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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婚夫陆时衍把公司OA管理制度塞进生活，美其名曰“情趣体验”。
我找他做任何事，哪怕修水管，都要走“工单审批流程”。
他常说：“陆家主母不能只是依附别人的娇花，总得学会按流程解决问题。”
我硬着头皮提交了99次工单，被驳回了一大半。
今天下大暴雨，我在高架出了连环车祸，头破血流。
交警封路120进不来，我用最后一点电量，在小程序里提交了紧急求助。
半小时后，系统弹出驳回通知：“谎报伤情，驳回申请。”
随之而来的是他疲惫的语音：“为了逼我回来，连车祸都编得出来？我今晚有急事。”
我最终被过路货车司机送到了急诊。
刚缝完针，我就在分诊台看到了急得双眼通红的未婚夫。
他怀里抱着资助的女实习生兰若若，女孩仅仅扭伤了脚踝。
他眉头紧蹙：“安排个单人病房，动作轻点，小姑娘怕疼。”
原来他不是没有温度，只是他的偏爱全给了别人。
我忍着眩晕走出了急诊大楼。
在雨中，我点开那个小程序。
发起了最后一次工单申请：“取消婚约，余生不见。”
当页面显示“等待审批中”时。
我直接关掉页面，然后把他送我的定情信物帝王绿玉镯扔进了下水道。
......
“念念，不要拿OA系统耍性子，你的退婚申请不符合流程，我已驳回。”
手机屏幕亮起，陆时衍的语音自动连播。
“若若这边出了点状况，我走不开。”
“用这种谎言博关注，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今晚你自己早点睡，明天我让陈医生过去给你看看。”
语音结束，车厢里只剩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声音。
我抬手摸了一下额头，纱布渗出的血已经结痂，摸上去硬邦邦的。
陈医生是陆家的家庭医生，专治感冒发烧，而我刚刚在急诊缝了七针。
我点开通讯录，拨通了谢玉谨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念念？”
“玉谨，帮我弄一张去堪培拉的机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越快越好。”我补充。
“你声音不对，”
谢玉谨的嗓音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不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对着电话开口。
“帮我准备好澳洲的签证，还有我名下那些基金的转移渠道。”
“陆时衍又发什么疯？”
“他没发疯，只是按流程办事。”
我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脸，认真地叮嘱。
“三天，我需要一切准备就绪。”
“好，三天后陆氏有周年庆晚宴，那是最好的空档。”
“谢谢。”
挂断电话，网约车停在了陆家别墅的大门前。
我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外套。
指纹锁发出了滴答的声音，客厅没有开主灯。
玄关处的地毯上，放着几个外人的行李箱。
茶几正中央，摆着一套崭新的医疗护具，旁边还散落着几盒跌打损伤药。
这是陆时衍给兰若若准备的。
我盯着那套护具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网约车司机发来催款信息。
我点开支付软件，习惯性地切到陆时衍给我的那张黑卡。
屏幕弹出提示，该卡已被停用。
紧接着，陆时衍的首席助理高明发来一条短信。
“沈小姐，陆总说，停卡是为了让您冷静一下。”
“学会控制情绪，是成为陆家主母的第一课。”
我平静地切回自己的储蓄卡，付了车费。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高明穿着西装，从二楼走下来。
看到我额头的纱布，他眼里闪过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沈小姐，您回来了。”
“把这些粉色箱子拿走。”我指了指玄关。
高明站定，推了一下眼镜，有些为难地开口。
“陆总吩咐，兰小姐宿舍漏水，要在客房借住几天。”
“客房已经满了。”
“所以陆总让我请您帮忙，腾出二楼的衣帽间。”
高明递过来一份文件，放低了声音。
“这是陆总刚才发您的邮件，请您查收。”
我没有接，手机适时响起邮件提示音。
标题是关于沈念近期情绪化行为的复盘要求，正文只有一行字。
“针对今晚谎报车祸及无理退婚的行为，提交一份500字的检讨至OA系统。”
高明看着我。
“陆总说，检讨通过前，兰小姐的行李就先放在这里。”
“随便。”
我越过高明，径直走向楼梯，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
我扶住楼梯扶手，眼前黑了一瞬。
怀孕三个月，医生今晚刚警告过我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我咬着牙，一步步走回主卧，关上门。
走进浴室，我打开花洒。
温水冲刷在身上，却缓解不了身体感到的寒意。
眩晕感再次袭来，我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瓷砖上。
手肘带倒了旁边的置物架。
瓶瓶罐罐砸在地砖上，发出一阵碎裂声。
门外传来高明的脚步声。
“沈小姐？您没事吧？”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发不出声音。
隔着门板，我听到高明拨通了电话。
“陆总，沈小姐在浴室摔倒了，动静很大。”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医院的走廊。
过了几秒，陆时衍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用管。”
“她脾气倔，故意弄出动静博同情。”
“去吩咐厨房备好她爱喝的温粥，等她自己闹够了出来，端给她。”
高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躺在一地碎玻璃中。
看着天花板上的排气扇，艰难地答应出声。
“好。”
第2章
小腹的痛感十分剧烈难忍。
我在瓷砖上躺了很久，直到水温逐渐变凉。
伸手摸向小腹，那里还很平坦。
却孕育着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眼神里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
谢玉谨的信息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澳洲的房子已购置妥当。”
“行程安排在三天后的晚宴期间，那时没人会注意你。”
“手术也安排好了，明晚。”
我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回了消息。
“好。”
走到衣帽间，我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几件我婚前买的旧衣服。
没有吊牌，面料普通。
我把它们叠好，放进一个黑色帆布包里。
衣帽间正中央的展示柜里，挂着一整排职业装。
那是陆时衍专门为我定制的陆家主母战袍。
三年前我熬夜写出的企划案被投资人当众否决，躲在安全通道哭。
陆时衍推掉所有行程，陪我熬了48个小时重写。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深邃。
“我的女人，要学会在商战中厮杀，与我并肩。”
我曾把这句话当成信仰，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驯化我的一条指令。
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屏幕上闪烁着陆时衍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你最近情绪不稳，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陆时衍的语气十分平静，
“那个核心项目，明天让若若去跟。”
“那是我的项目。”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太太不需要在商场上这么拼命，”
他打断我，
“你在家好好休养，想要什么补偿，随便刷我的卡。”
“卡已经被你停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高明会给你解冻。”
“不用了。”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
楼下传来开门声，还有女孩的抱怨。
“陆总，我的脚还是好疼啊。”
我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陆时衍正扶着兰若若换鞋，兰若若穿着一件白裙，裙摆沾了一点泥水。
那是陆时衍初恋最喜欢的款式。
陆时衍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有些心疼地开口。
“小心点，别再扭到了。”
兰若若一瘸一拐往客厅走，玄关处的黑色帆布包挡住了她的路。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陆时衍动作很快的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很快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上的我，眼神掠过一丝烦躁。
“念念，把行李收回去，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别为了这点小事，失了你陆家主母的体面。”
我慢慢走下楼梯，轻声回应。
“好。”
我弯腰拎起帆布包，没有看他们一眼。
陆时衍的视线落在我额头的纱布上，他眉头微皱，终于询问出声。
“怎么弄的？”
“车祸。”我语气平淡。
“够了，沈念，”
陆时衍松开兰若若，走到我面前，
“我说了，不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
他转头看向客厅中央那组真皮沙发。
“是不是碰在沙发硬角上了？”
那是半年前，我亲自飞去意大利，等了三个月才定制回来的。
“高明。”陆时衍厉声喊道。
助手立刻从厨房走出来。
“把这组沙发扔了，换成全包裹的进口柔软羊绒沙发。”
陆时衍转过头，淡淡地看着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种硬邦邦的东西有什么好留恋的，换软一点的，免得你再磕碰到自己。”
我看着保镖走进来，将真皮沙发抬走，皮革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沙发你坐好。”
我转头看向兰若若，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项目你也拿去。”
兰若若愣住了，下意识往陆时衍身后躲。
陆时衍看着我反常的平静，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巴，觉得恶心难受，干呕了几声。
陆时衍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如果不舒服，待会儿就回房间躺着。”
他将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软了一些。
“但这份周年庆名单，只有交给你核对我才放心，念念，别跟我怄气了，好吗？”
“好。”我拿起名单，转身走向楼梯。
第3章
私立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谢玉谨替我安排的妇产科专家坐在桌后，翻看着我的病历。
“沈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专家指着彩超单上的阴影，
“加上车祸后遗症，现在做流产手术，对母体伤害极大，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我看着那张单子，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确定。”
我拿过笔，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这个孩子，绝不能生在流程和算计里。”
专家叹了口气，把文件收起。
“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六点，术前禁食禁水，记得按时过来。”
我把同意书折好，塞进包里。
推开诊室的门，我低着头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体。
“长没长眼……”
陆时衍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清是我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头，陆时衍穿着一身西装，臂弯里挽着兰若若。
兰若若手里拿着一张脚踝复查的片子。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查了我的行程？”
他盯着我，眼底浮现出冷意。
“为了跟踪我，连医院都跑来了？”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
兰若若往他怀里缩了缩，怯生生的开口。
“念念？姐，你别怪陆总，是我脚太疼了，他才陪我来的。”
陆时衍面色一沉。
他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念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但别在外面折腾自己的身体，立刻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领带上那枚我亲自挑选的领带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陆总，祝你们复查顺利。”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陆时衍眉头紧锁。
似乎想追过来，但兰若若拉住了他的袖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谢玉谨发来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你要的最后一块拼图，视频合成好了。”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陆时衍在急诊室门外，小心地将兰若若抱上轮椅。
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生怕磕碰到了她。
而画面的另一角，是我满头是血，独自走向缴费窗口的背影。
我按下保存键，闭上了眼睛。
回到别墅，陆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已经坐在客厅里等我了，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沈小姐，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我翻开看了两眼，条款极其苛刻。
规定如果我再出现无理取闹、损害陆家颜面的行为，婚约将解除。
律师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时衍的字迹。
“签了它，证明你不贪图陆家的钱，我就原谅你这次失态。”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签好了。”
我把文件推回去，顺手拿过茶几上那本厚厚的婚纱照相册。
一页一页撕下来，塞进旁边的碎纸机里，机器发出碎纸的声音。
律师看着我的举动，愣在原地。
大门被推开，陆时衍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看到碎纸机里吐出的纸屑，脸色骤变，大声指责出声。
“你在干什么？”
“清理垃圾。”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陆时衍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高明。”他突然转头。
“把后院那只金毛带走，送去郊区的基地训练。”
我猛地抬起头。
那是我养了三年的狗，是我在这个房子里唯一的牵挂。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养不好它，”陆时衍冷冷的看着我，“它暂时不留在这。”
高明带着几个人走向后院。
很快，金毛的呜咽声传来，我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求饶。
陆时衍松开我的手。
“明晚的周年庆兼订婚官宣，整理好你自己，准时出席，”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下达了最后通牒，
“只要你听话，一切照旧。”
“好。”我看着他，轻声回答。
第4章
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外，豪车如云。
而城市另一端的私立医院后门，谢玉谨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阴影里，引擎未熄。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刺的我睁不开眼，器械探入身体。
“沈小姐，深呼吸。”医生轻柔的声音传来。
我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机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我亲手扼杀了我曾无比期待的结晶。
麻醉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我靠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几个小时前的高明发来的信息。
晚宴前，高明送来了一套高定礼服。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尺寸不对，整整小了一号。
礼服盒子里附着一张便签。
“向若若借的，将就一下。时衍。”
我把礼服扔进了垃圾桶。
屏幕上，陆氏集团的内部直播正在进行，晚宴已经开场。
陆时衍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灯下，他手里拿着年度最佳项目奖的奖杯。
“这个项目，凝聚了团队无数的心血，”
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台下的兰若若身上，
“我要特别感谢兰若若小姐，她的创意为项目注入了灵魂。”
兰若若在一片掌声中提着裙摆上台，陆时衍亲手将奖杯递给她。
全场闭口不提，这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月，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的。
手机震动，陆时衍发来一条微信。
“员工通道没人打扰，我让司机直接送你走那边。”
“今晚媒体多。”
“收拾好你的情绪再出来，我不想看到你因为私人情绪搞砸了我们的晚宴。”
我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OA系统弹出一条最高级别的审批通知。
发起人，陆时衍。
事由，冻结沈念干股。
状态，已通过。
这是他的警告，也是他最熟练的拿捏手段。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注销了OA程序，结束了需要审批的爱意流程。
直播画面里，一个圈内好友端着酒杯走到陆时衍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
镜头捕捉到了陆时衍的侧脸。
他看着手机里毫无动静的对话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深沉又笃定。
“随她去，”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脾气倔的很，晾一晾，知道疼了自然会回来。”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按下了手机上的定时发送键。
直播画面突然剧烈卡顿，宣传片的音乐停止了，大屏幕瞬间黑屏。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了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大暴雨中，我的车在高架上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拦腰撞击。
挡风玻璃瞬间粉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镜头。
全场安静无声，兰若若手里的奖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视频没有结束，画面一闪。
一张打着马赛克的人流手术同意书出现在屏幕中央。
紧接着是一张三维彩超单，上面清晰的写着孕12周。
最后，是我的声音，平静，清晰，没有一丝起伏。
“陆时衍，恭喜你，我学会了按流程办事。”
“你的继承人我已清理。”
“婚约正式作废。”
“这辈子，别再来找我。”
直播画面彻底切断，酒店大厅瞬间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时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崩溃。
他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地上，红酒溅脏了兰若若的白裙。
他急忙大步推开周围人群，快速冲向后台。
大屏幕的倒影里，他拿着手机，手指剧烈颤抖着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机械女声在后台回荡，我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
戴上墨镜，推开医院后门。
谢玉谨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旁，他拉开车门。
“都安排好了。”
“走吧。”
我坐进车里没有回头。
未婚夫陆时衍把公司OA管理制度塞进生活，美其名曰“情趣体验”。
我找他做任何事，哪怕修水管，都要走“工单审批流程”。
他常说：“陆家主母不能只是依附别人的娇花，总得学会按流程解决问题。”
我硬着头皮提交了99次工单，被驳回了一大半。
今天下大暴雨，我在高架出了连环车祸，头破血流。
交警封路120进不来，我用最后一点电量，在小程序里提交了紧急求助。
半小时后，系统弹出驳回通知：“谎报伤情，驳回申请。”
随之而来的是他疲惫的语音：“为了逼我回来，连车祸都编得出来？我今晚有急事。”
我最终被过路货车司机送到了急诊。
刚缝完针，我就在分诊台看到了急得双眼通红的未婚夫。
他怀里抱着资助的女实习生兰若若，女孩仅仅扭伤了脚踝。
他眉头紧蹙：“安排个单人病房，动作轻点，小姑娘怕疼。”
原来他不是没有温度，只是他的偏爱全给了别人。
我忍着眩晕走出了急诊大楼。
在雨中，我点开那个小程序。
发起了最后一次工单申请：“取消婚约，余生不见。”
当页面显示“等待审批中”时。
我直接关掉页面，然后把他送我的定情信物帝王绿玉镯扔进了下水道。
......
“念念，不要拿OA系统耍性子，你的退婚申请不符合流程，我已驳回。”
手机屏幕亮起，陆时衍的语音自动连播。
“若若这边出了点状况，我走不开。”
“用这种谎言博关注，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今晚你自己早点睡，明天我让陈医生过去给你看看。”
语音结束，车厢里只剩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声音。
我抬手摸了一下额头，纱布渗出的血已经结痂，摸上去硬邦邦的。
陈医生是陆家的家庭医生，专治感冒发烧，而我刚刚在急诊缝了七针。
我点开通讯录，拨通了谢玉谨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念念？”
“玉谨，帮我弄一张去堪培拉的机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越快越好。”我补充。
“你声音不对，”
谢玉谨的嗓音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不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对着电话开口。
“帮我准备好澳洲的签证，还有我名下那些基金的转移渠道。”
“陆时衍又发什么疯？”
“他没发疯，只是按流程办事。”
我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脸，认真地叮嘱。
“三天，我需要一切准备就绪。”
“好，三天后陆氏有周年庆晚宴，那是最好的空档。”
“谢谢。”
挂断电话，网约车停在了陆家别墅的大门前。
我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外套。
指纹锁发出了滴答的声音，客厅没有开主灯。
玄关处的地毯上，放着几个外人的行李箱。
茶几正中央，摆着一套崭新的医疗护具，旁边还散落着几盒跌打损伤药。
这是陆时衍给兰若若准备的。
我盯着那套护具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网约车司机发来催款信息。
我点开支付软件，习惯性地切到陆时衍给我的那张黑卡。
屏幕弹出提示，该卡已被停用。
紧接着，陆时衍的首席助理高明发来一条短信。
“沈小姐，陆总说，停卡是为了让您冷静一下。”
“学会控制情绪，是成为陆家主母的第一课。”
我平静地切回自己的储蓄卡，付了车费。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高明穿着西装，从二楼走下来。
看到我额头的纱布，他眼里闪过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沈小姐，您回来了。”
“把这些粉色箱子拿走。”我指了指玄关。
高明站定，推了一下眼镜，有些为难地开口。
“陆总吩咐，兰小姐宿舍漏水，要在客房借住几天。”
“客房已经满了。”
“所以陆总让我请您帮忙，腾出二楼的衣帽间。”
高明递过来一份文件，放低了声音。
“这是陆总刚才发您的邮件，请您查收。”
我没有接，手机适时响起邮件提示音。
标题是关于沈念近期情绪化行为的复盘要求，正文只有一行字。
“针对今晚谎报车祸及无理退婚的行为，提交一份500字的检讨至OA系统。”
高明看着我。
“陆总说，检讨通过前，兰小姐的行李就先放在这里。”
“随便。”
我越过高明，径直走向楼梯，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
我扶住楼梯扶手，眼前黑了一瞬。
怀孕三个月，医生今晚刚警告过我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我咬着牙，一步步走回主卧，关上门。
走进浴室，我打开花洒。
温水冲刷在身上，却缓解不了身体感到的寒意。
眩晕感再次袭来，我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瓷砖上。
手肘带倒了旁边的置物架。
瓶瓶罐罐砸在地砖上，发出一阵碎裂声。
门外传来高明的脚步声。
“沈小姐？您没事吧？”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发不出声音。
隔着门板，我听到高明拨通了电话。
“陆总，沈小姐在浴室摔倒了，动静很大。”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医院的走廊。
过了几秒，陆时衍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用管。”
“她脾气倔，故意弄出动静博同情。”
“去吩咐厨房备好她爱喝的温粥，等她自己闹够了出来，端给她。”
高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躺在一地碎玻璃中。
看着天花板上的排气扇，艰难地答应出声。
“好。”
第2章
小腹的痛感十分剧烈难忍。
我在瓷砖上躺了很久，直到水温逐渐变凉。
伸手摸向小腹，那里还很平坦。
却孕育着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眼神里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
谢玉谨的信息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澳洲的房子已购置妥当。”
“行程安排在三天后的晚宴期间，那时没人会注意你。”
“手术也安排好了，明晚。”
我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回了消息。
“好。”
走到衣帽间，我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几件我婚前买的旧衣服。
没有吊牌，面料普通。
我把它们叠好，放进一个黑色帆布包里。
衣帽间正中央的展示柜里，挂着一整排职业装。
那是陆时衍专门为我定制的陆家主母战袍。
三年前我熬夜写出的企划案被投资人当众否决，躲在安全通道哭。
陆时衍推掉所有行程，陪我熬了48个小时重写。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深邃。
“我的女人，要学会在商战中厮杀，与我并肩。”
我曾把这句话当成信仰，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驯化我的一条指令。
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屏幕上闪烁着陆时衍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你最近情绪不稳，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陆时衍的语气十分平静，
“那个核心项目，明天让若若去跟。”
“那是我的项目。”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太太不需要在商场上这么拼命，”
他打断我，
“你在家好好休养，想要什么补偿，随便刷我的卡。”
“卡已经被你停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高明会给你解冻。”
“不用了。”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
楼下传来开门声，还有女孩的抱怨。
“陆总，我的脚还是好疼啊。”
我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陆时衍正扶着兰若若换鞋，兰若若穿着一件白裙，裙摆沾了一点泥水。
那是陆时衍初恋最喜欢的款式。
陆时衍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有些心疼地开口。
“小心点，别再扭到了。”
兰若若一瘸一拐往客厅走，玄关处的黑色帆布包挡住了她的路。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陆时衍动作很快的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很快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上的我，眼神掠过一丝烦躁。
“念念，把行李收回去，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别为了这点小事，失了你陆家主母的体面。”
我慢慢走下楼梯，轻声回应。
“好。”
我弯腰拎起帆布包，没有看他们一眼。
陆时衍的视线落在我额头的纱布上，他眉头微皱，终于询问出声。
“怎么弄的？”
“车祸。”我语气平淡。
“够了，沈念，”
陆时衍松开兰若若，走到我面前，
“我说了，不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
他转头看向客厅中央那组真皮沙发。
“是不是碰在沙发硬角上了？”
那是半年前，我亲自飞去意大利，等了三个月才定制回来的。
“高明。”陆时衍厉声喊道。
助手立刻从厨房走出来。
“把这组沙发扔了，换成全包裹的进口柔软羊绒沙发。”
陆时衍转过头，淡淡地看着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种硬邦邦的东西有什么好留恋的，换软一点的，免得你再磕碰到自己。”
我看着保镖走进来，将真皮沙发抬走，皮革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沙发你坐好。”
我转头看向兰若若，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项目你也拿去。”
兰若若愣住了，下意识往陆时衍身后躲。
陆时衍看着我反常的平静，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巴，觉得恶心难受，干呕了几声。
陆时衍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如果不舒服，待会儿就回房间躺着。”
他将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软了一些。
“但这份周年庆名单，只有交给你核对我才放心，念念，别跟我怄气了，好吗？”
“好。”我拿起名单，转身走向楼梯。
第3章
私立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谢玉谨替我安排的妇产科专家坐在桌后，翻看着我的病历。
“沈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专家指着彩超单上的阴影，
“加上车祸后遗症，现在做流产手术，对母体伤害极大，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我看着那张单子，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确定。”
我拿过笔，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这个孩子，绝不能生在流程和算计里。”
专家叹了口气，把文件收起。
“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六点，术前禁食禁水，记得按时过来。”
我把同意书折好，塞进包里。
推开诊室的门，我低着头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体。
“长没长眼……”
陆时衍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清是我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头，陆时衍穿着一身西装，臂弯里挽着兰若若。
兰若若手里拿着一张脚踝复查的片子。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查了我的行程？”
他盯着我，眼底浮现出冷意。
“为了跟踪我，连医院都跑来了？”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
兰若若往他怀里缩了缩，怯生生的开口。
“念念？姐，你别怪陆总，是我脚太疼了，他才陪我来的。”
陆时衍面色一沉。
他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念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但别在外面折腾自己的身体，立刻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领带上那枚我亲自挑选的领带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陆总，祝你们复查顺利。”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陆时衍眉头紧锁。
似乎想追过来，但兰若若拉住了他的袖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谢玉谨发来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你要的最后一块拼图，视频合成好了。”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陆时衍在急诊室门外，小心地将兰若若抱上轮椅。
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生怕磕碰到了她。
而画面的另一角，是我满头是血，独自走向缴费窗口的背影。
我按下保存键，闭上了眼睛。
回到别墅，陆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已经坐在客厅里等我了，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沈小姐，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我翻开看了两眼，条款极其苛刻。
规定如果我再出现无理取闹、损害陆家颜面的行为，婚约将解除。
律师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时衍的字迹。
“签了它，证明你不贪图陆家的钱，我就原谅你这次失态。”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签好了。”
我把文件推回去，顺手拿过茶几上那本厚厚的婚纱照相册。
一页一页撕下来，塞进旁边的碎纸机里，机器发出碎纸的声音。
律师看着我的举动，愣在原地。
大门被推开，陆时衍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看到碎纸机里吐出的纸屑，脸色骤变，大声指责出声。
“你在干什么？”
“清理垃圾。”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陆时衍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高明。”他突然转头。
“把后院那只金毛带走，送去郊区的基地训练。”
我猛地抬起头。
那是我养了三年的狗，是我在这个房子里唯一的牵挂。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养不好它，”陆时衍冷冷的看着我，“它暂时不留在这。”
高明带着几个人走向后院。
很快，金毛的呜咽声传来，我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求饶。
陆时衍松开我的手。
“明晚的周年庆兼订婚官宣，整理好你自己，准时出席，”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下达了最后通牒，
“只要你听话，一切照旧。”
“好。”我看着他，轻声回答。
第4章
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外，豪车如云。
而城市另一端的私立医院后门，谢玉谨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阴影里，引擎未熄。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刺的我睁不开眼，器械探入身体。
“沈小姐，深呼吸。”医生轻柔的声音传来。
我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机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我亲手扼杀了我曾无比期待的结晶。
麻醉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我靠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几个小时前的高明发来的信息。
晚宴前，高明送来了一套高定礼服。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尺寸不对，整整小了一号。
礼服盒子里附着一张便签。
“向若若借的，将就一下。时衍。”
我把礼服扔进了垃圾桶。
屏幕上，陆氏集团的内部直播正在进行，晚宴已经开场。
陆时衍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灯下，他手里拿着年度最佳项目奖的奖杯。
“这个项目，凝聚了团队无数的心血，”
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台下的兰若若身上，
“我要特别感谢兰若若小姐，她的创意为项目注入了灵魂。”
兰若若在一片掌声中提着裙摆上台，陆时衍亲手将奖杯递给她。
全场闭口不提，这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月，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的。
手机震动，陆时衍发来一条微信。
“员工通道没人打扰，我让司机直接送你走那边。”
“今晚媒体多。”
“收拾好你的情绪再出来，我不想看到你因为私人情绪搞砸了我们的晚宴。”
我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OA系统弹出一条最高级别的审批通知。
发起人，陆时衍。
事由，冻结沈念干股。
状态，已通过。
这是他的警告，也是他最熟练的拿捏手段。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注销了OA程序，结束了需要审批的爱意流程。
直播画面里，一个圈内好友端着酒杯走到陆时衍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
镜头捕捉到了陆时衍的侧脸。
他看着手机里毫无动静的对话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深沉又笃定。
“随她去，”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脾气倔的很，晾一晾，知道疼了自然会回来。”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按下了手机上的定时发送键。
直播画面突然剧烈卡顿，宣传片的音乐停止了，大屏幕瞬间黑屏。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了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大暴雨中，我的车在高架上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拦腰撞击。
挡风玻璃瞬间粉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镜头。
全场安静无声，兰若若手里的奖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视频没有结束，画面一闪。
一张打着马赛克的人流手术同意书出现在屏幕中央。
紧接着是一张三维彩超单，上面清晰的写着孕12周。
最后，是我的声音，平静，清晰，没有一丝起伏。
“陆时衍，恭喜你，我学会了按流程办事。”
“你的继承人我已清理。”
“婚约正式作废。”
“这辈子，别再来找我。”
直播画面彻底切断，酒店大厅瞬间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时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崩溃。
他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地上，红酒溅脏了兰若若的白裙。
他急忙大步推开周围人群，快速冲向后台。
大屏幕的倒影里，他拿着手机，手指剧烈颤抖着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机械女声在后台回荡，我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
戴上墨镜，推开医院后门。
谢玉谨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旁，他拉开车门。
“都安排好了。”
“走吧。”
我坐进车里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