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陆时寒来接我。

他以为我妥协了。

看见我坐在轮椅上等在病房门口,他眉头舒展,步子轻快。

“想通就好。”

他接过轮椅,手落在我肩上。我忍着恶心没有避开。

地下车库很冷。他把我抱进副驾驶,动作稳妥温柔。仿佛昨天威胁停药的人不是他。

“先去公司签授权,回来输液。”他启动车子,“下午恢复你的医疗账户。”

车驶出医院,我的手机自动连上了车载系统。

这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买的车。车机、导航、云端行车记录仪,绑定的是家庭共享账号。

屏幕弹出提示——“检测到未查看的紧急行车片段,是否播放?”

我想关掉。手指因为药物无力,误触了播放。

车厢里响起姜若黎的声音。

“你真要停姐姐的药?”

陆时寒握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他伸手去关,来不及了。

记录里他笑了一声。

“让她明白谁能救她。她疼起来撑不了两天,自然会签字。”

“可她毕竟是我姐姐。万一真因为没药死了——”

“她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等我拿到表决权,她那百分之三十六迟早是我的。你只管移植。”

“她那两套房,遗嘱没公证就是我继承。”

陆时寒猛踩刹车。

安全带勒住我锁骨,疼得眼前发白。

他关掉音频,转头盯我:“把手机给我。”

“行车记录仪绑的是共同账号。”我说,“刚才自动同步到我手机了。”

“删掉。”

“陆时寒,你怕了?”

他扑过来抢。我死死护住手机,他的手臂压过来,安全带勒住我的脖子,呼吸被卡断。肝区疼得痉挛,我没有松手。

“停车地点有公共摄像头。”我喘着气说,“你可以继续抢,也可以把一个癌症病人掐死在车里。”

他的手停住了。

额角渗出细汗。

这不是愧疚。是证据被抓住后的恐慌。

“如岁,那只是气话。”

“你在录音里盼我疼,盼我死,算我的房子。哪句是气话?”

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牙齿打战。

苏柠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我早让她跟着。

她跑过来扶我坐进轮椅时,我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陆时寒隔着车门看我,声音很低:“你以为一段录音就能毁我?”

“不能。”

我把手机交给苏柠备份。

“所以庆典那天,我会亲自去。带着律师,带着录音,带着所有你绕过董事会做的那些交易记录。”

他瞳孔缩了一下。

“你撑不到那天。”

我抬头看他。

“离庆典还有二十二天。”

“你最好每天祈祷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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