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01
陆衍有个烂赌的爹和跑路的妈，我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们相濡以沫熬过了最难的日子，我却查出了骨癌。
为了高昂的手术费，心高气傲的他咬牙爬上了富家千金宋妍的床。
每次回来，他都会在浴室洗两个小时的澡，红着眼眶说恶心。
“若若，等我攒够五十万，就能带你出国去治病了。”
我信了他这份深情，在病床上强撑着一口气。
直到今天。
我去银行查那个他口中已经存满五十万的账户，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我刷到了宋妍发的朋友圈。
是陆衍包下了市中心最贵的星空顶餐厅，单膝跪地给她戴上戒指的视频。
配文。
“破产的阴霾，被他的偏爱驱散。”
我颤抖着手拨通他的电话，那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他的语气透着心虚。
“若若你别多想，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她。但我如果不这么做，她承受不住破产的打击。”
“反正你的病是慢性的，等下个月我去兼职赚钱，一定带你去治。”
可他不知道。
医生昨晚刚告诉我，我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全面恶化。
我根本活不到下个月了。
……
闺蜜季夏捏着催费单站在病床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畜生不仅不来缴费，连电话都挂了？你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什么！”
我死死攥着被角，骨缝深处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我不愿相信，颤抖着手点开了陆衍的微信。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是他守在砂锅前熬粥的侧影。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带着他一贯极度温柔的鼻音。
“宝宝乖，我在给宋妍熬粥走不开，你先吃点止痛片，等我回去。”
顿了顿，他又发来一条。
“宋妍刚破产，有严重的自残倾向。若若你最善良坚强了，体谅一下我好不好？等她稳定了，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当年我们最苦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交不起暖气费，陆衍把我在外面冻僵的脚紧紧焐在他胸口，眼眶通红地发誓。
“若若，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半点苦。”
可现在。
他说恶心宋妍，回来都要在浴室洗两个小时的澡。
可前天夜里，宋妍只是在朋友圈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蛋糕。
陆衍便冒着暴雨骑了两小时车去买，回来时半个身子都湿透了，却笑着对我说。
“若若，去给你买药，顺路带了块蛋糕。”
剧烈的骨痛让我浑身痉挛，我死死咬住嘴唇，按住语音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衍，我痛得走不了路了，那笔五十万存款必须取出来，我等不到下个月了……”
陆衍的语气透着无奈的宠溺，却冷得让我窒息。
“若若听话，百度上说骨癌不会猝死。你别总拿死来吓唬我，我每天照顾你很累的。”
“你为了独占我，逼一个破产女孩流落街头，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善良的若若了。我关机了，你冷静一下。”
季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他是不是有病！”
“你的腿骨已经被癌细胞严重侵蚀了，普通止痛药根本压不住神经痛，他还让你吃止痛片！”
我盯着天花板。
两年前，我本有彻底切除病灶的机会，可那天宋妍刚好失恋闹自杀，陆衍为了安抚她，强行带她去海上看日出。
我在医院错过了最佳手术期，落下病根。
事后他跪在我病床前，狠狠扇自己耳光，哭着求我原谅。
手机屏幕亮起，是养老院姥姥打来的视频。
我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笑脸接通。
“姥姥……”
“若若啊，最近好不好？阿衍是不是又带你去吃大餐啦？”
看着屏幕里姥姥苍老却慈祥的脸，我鼻尖发酸。
“是啊姥姥，他正带我在外面旅游呢……”
挂断电话，医生刚好拿着片子走进来，脸色凝重。
“顾若若，你的骨骼已经濒临碎裂。如果马上交齐五十万手术费做清创，还能保住腿和命。不能再拖了。”
季夏深吸一口气，抓起我包里的银行卡。
“我去刷！幸好你之前自己存了应急的钱！”
十分钟后，季夏苍白着脸跑回病房，声音都在抖。
“若若……卡里只有十几块钱了。”
我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发颤地登录网银查流水。
“不可能。”
半个月前，我留作应急的十万被分作三笔，全部转空。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
宋妍十分钟前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里，是全款租下的奢华顶层公寓，和她手腕上一块价值三十万的限量版百达翡丽。
配文。
“他用所有，护我体面。”
我呆呆地看着那块表。
昨晚，陆衍亲吻我的额头时还在说。
“若若，我们的积蓄都存了死期，马上就有利息了。”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趴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02
因为没钱手术，我只能让季夏开点普通止痛药，强撑着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宋妍穿着我的睡衣，霸占了那张带有恒温水暖床垫的主卧大床。
她抱着手臂看着我。
“若若，你不会介意吧，是陆衍非让我睡这儿的。”
陆衍刚好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
看到我，他满脸心疼地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声音温柔。
“委屈你去次卧睡几天。宋妍有抑郁症，身体虚不能受冷。等她搬走，我把主卧重新装修一下让你住。”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床角。
我那张和姥姥的合照，被垫在陆衍送给宋妍的宠物狗尿盆下面。
我声音发颤。
“我的照片……”
宋妍立刻捂住嘴，装作无辜。
“哎呀，我一时没找到废纸……对不起若若。”
陆衍一边拿纸巾帮宋妍擦手，一边皱眉哄我。
“一张照片而已，脏了就脏了。等有机会在和姥姥照一张就是了，乖，别生气了。”
骨缝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我看着这个男人，心如死灰。
“主卧让给她，那五十万也给她。陆衍，把卡里剩下的最后十万块应急钱还给我，我要救命。”
陆衍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那五万块的去向。
宋妍突然应激地大喊，死死抱住陆衍的胳膊痛哭起来。
“陆衍，我破产已经够惨了，她为什么还要为了几个臭钱天天逼我们！”
她一边哭，一边作势要拿头撞墙。
“我现在就撞死给她看！”
陆衍心疼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妍妍！”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每天拼命赚钱养家，你却为了钱逼一个生病的女孩。若若，你变得让我好陌生。”
我痛得弯下腰，大口喘息着。
陆衍叹了口气，半搂半抱地将我推出主卧。
他的动作那么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关上了门，落锁。
门内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你在客厅冷静一晚，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赔罪。”
客厅的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直吹进来。
我腿一软，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骨头发出错位声。
我痛得蜷缩成一团。
门铃恰好被按响，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门锁。
季夏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姥姥的养老院凭证，连同耳朵上一对金耳环塞进季夏手里。
“夏夏……帮我把姥姥安顿好……这耳环，拿去卖了……”
季夏哭着按住我。
“你别说傻话！”
“我刚刚联系了社区医院，有一支特效针能救急！我去拿你平时吃的抗癌药先稳住！”
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陆衍皱着眉走出来。
季夏已经冲了进去，下一秒，她拿着一个药瓶冲出来，满脸震惊。
“陆衍你是不是人！若若八百块一瓶的进口药里，为什么装的全是两块钱一瓶的维生素C？”
陆衍有些为难道。
“是药三分毒，我查过了，若若，有些癌症病人，其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维生素c也能起到安慰剂的效果。”
“而且……宋妍看心理医生也需要钱……”
季夏尖叫着冲上去。
我死死看着那堆白色的药片，眼泪砸在地砖上。
“陆衍。”
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我们分手，明天滚出我的房子。”
03
话音刚落，主卧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
陆衍脸色骤变，慌忙冲进去。
只见宋妍把一把修眉刀抵在自己手腕上，哭得梨花带雨。
“陆衍，是我拖累了你和若若，是我对不起你们”
“可如果让我这样仰人鼻息的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
陆衍一把夺下刀。
“别做傻事！”
他大步走出来，将我按在沙发上。
尽管他刻意放轻了动作，错位的骨头还是疼得我眼前发黑。
陆衍把手机镜头对准我的脸，语气极其温柔，却带着压迫感。
“若若，录个视频承认你自己是装病吃醋。宋妍有抑郁症，她只要一个心安。”
两年前，我考上了心仪的编制。
宋妍用姥姥的心脏病发作威胁我放弃名额，陆衍明知原委，却把我抱在怀里哄。
“名额没了再考，我会养你一辈子。”
我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死咬着后槽牙。
“你做梦。”
主卧里的宋妍听到这话，立刻惨白着脸崩溃大哭。
陆衍叹了口气，柔声说。
“若若，我已经给院长打电话，停了姥姥那间房的供暖费。只要你出去给宋妍道个歉，我立刻给姥姥续上，好不好？”
我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姥姥有严重的心脏病，根本受不了一点冻。
我惊恐地抓住他的袖子。
“你疯了！”
“陆衍，你冲我来！姥姥会死的！”
陆衍反握住我的手。
“若若，你别这么自私，只想着你家人。”
看着他那张深情的脸，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为了姥姥的命，我终于低下了头，屈辱的眼泪砸在屏幕上。
视频发出去后，宋妍却从房间里走出来，挑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骨癌哪有那么娇气。除非若若姐去外面的暴雪中罚站半小时清醒一下，我才信她知道错了。”
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
陆衍没有犹豫。
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打开了那扇大门。
“若若乖，为了姥姥去站一会儿。半小时后我去接你。”
他半推半抱地将单薄的我送进了漫天风雪中。
我一脚踩空，重重跌入雪地。
极寒的空气瞬间穿透睡衣，侵入骨髓。
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我原本就错位的腿骨在剧烈痉挛中多处断裂。
温热的鲜血顺着裤腿渗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隔着落地窗，陆衍看到那一滩血，似乎慌了，下意识要去拉门把手。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后瑟缩着躲开他的视线，用尽全力在雪地里往小区门外爬去。
我要借路人的手机，我要确认姥姥平安。
“若若！”
季夏满眼通红地朝我跑来。
她举着手机，屏幕里是医院急诊室的画面。
季夏哭得肝胆俱裂。
“姥姥被停了暖气被冻的突发心梗……”
“可没有家属签字权限做不了搭桥……姥姥她……刚刚走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姥姥死了。
被我深爱的男人活活逼死了。
我隔着风雪看向那扇落地窗，陆衍正站在玻璃后，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痛极攻心，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将胸前染得一片鲜红。
视线陷入黑暗，我倒在了雪堆里。
04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陆衍冲出家门，像疯了一样将满身是血的我从雪地里捞起来，慌乱无措地抱着我冲向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室。
医生拿着报告下达通知。
“极寒导致癌细胞全面扩散，骨骼大面积坏死！”
“必须立刻进行专家联合手术，否则活不过今晚！”
陆衍满脸冷汗，转身往收费处跑。
护士敲了敲键盘。
“先生，系统显示顾若若的账户已欠费。必须立刻补齐十万块押金，才能进手术室。”
陆衍抖着手，从口袋里翻出我仅剩的那张救急银行卡。
护士刷了一下，抬头看他。
“抱歉，POS机显示余额不足。”
紧接着，陆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昨晚，他拿着我的手机，把这十万块直接转给了围堵宋妍的催债人。
啪的一声，手机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陆衍怔怔地站在原地。
抢救室里，我的血压一直下降。
“准备心肺复苏！”
门外，陆衍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喃喃自语。
“不会的……若若一直像野草一样坚强，她肯定会没事的……”
宋妍追到了医院，拉住他的手安慰。
“没事的陆衍，若若天生命硬，肯定是在吓唬人。”
陆衍破天荒地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嘶哑。
“你先走，免得她醒来看见你心烦。”
宋妍捂住胸口装委屈。
“陆衍，冻一下不可能让骨癌扩散，肯定是医生为了多开药在夸大其词，她就是用极端手段逼宫啊。”
陆衍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点。
懦弱和负罪感让他选择了相信这个谎言。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这几天别出现在若若面前。”
他冷着脸说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闯入几个面相凶恶的催债人。
催债人揪住宋妍的头发，狠狠一个耳光扇下去。
“臭婊子，原来躲在这！”
宋妍尖叫。
“陆衍救命！”
陆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冲向大厅，将宋妍护在身后。
而这一门之隔的抢救室内，除颤仪巨大的电流穿过身体，我在剧痛中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护士红着眼眶，帮我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我没有听到陆衍的安慰。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他跟人打架时的狂怒嘶吼。
“别碰宋妍！”
我用尽力气，对着电话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陆衍，你居然不爱我了。”
陆衍有个烂赌的爹和跑路的妈，我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们相濡以沫熬过了最难的日子，我却查出了骨癌。
为了高昂的手术费，心高气傲的他咬牙爬上了富家千金宋妍的床。
每次回来，他都会在浴室洗两个小时的澡，红着眼眶说恶心。
“若若，等我攒够五十万，就能带你出国去治病了。”
我信了他这份深情，在病床上强撑着一口气。
直到今天。
我去银行查那个他口中已经存满五十万的账户，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我刷到了宋妍发的朋友圈。
是陆衍包下了市中心最贵的星空顶餐厅，单膝跪地给她戴上戒指的视频。
配文。
“破产的阴霾，被他的偏爱驱散。”
我颤抖着手拨通他的电话，那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他的语气透着心虚。
“若若你别多想，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她。但我如果不这么做，她承受不住破产的打击。”
“反正你的病是慢性的，等下个月我去兼职赚钱，一定带你去治。”
可他不知道。
医生昨晚刚告诉我，我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全面恶化。
我根本活不到下个月了。
……
闺蜜季夏捏着催费单站在病床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畜生不仅不来缴费，连电话都挂了？你上辈子到底欠了他什么！”
我死死攥着被角，骨缝深处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我不愿相信，颤抖着手点开了陆衍的微信。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是他守在砂锅前熬粥的侧影。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带着他一贯极度温柔的鼻音。
“宝宝乖，我在给宋妍熬粥走不开，你先吃点止痛片，等我回去。”
顿了顿，他又发来一条。
“宋妍刚破产，有严重的自残倾向。若若你最善良坚强了，体谅一下我好不好？等她稳定了，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当年我们最苦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交不起暖气费，陆衍把我在外面冻僵的脚紧紧焐在他胸口，眼眶通红地发誓。
“若若，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半点苦。”
可现在。
他说恶心宋妍，回来都要在浴室洗两个小时的澡。
可前天夜里，宋妍只是在朋友圈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蛋糕。
陆衍便冒着暴雨骑了两小时车去买，回来时半个身子都湿透了，却笑着对我说。
“若若，去给你买药，顺路带了块蛋糕。”
剧烈的骨痛让我浑身痉挛，我死死咬住嘴唇，按住语音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衍，我痛得走不了路了，那笔五十万存款必须取出来，我等不到下个月了……”
陆衍的语气透着无奈的宠溺，却冷得让我窒息。
“若若听话，百度上说骨癌不会猝死。你别总拿死来吓唬我，我每天照顾你很累的。”
“你为了独占我，逼一个破产女孩流落街头，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善良的若若了。我关机了，你冷静一下。”
季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他是不是有病！”
“你的腿骨已经被癌细胞严重侵蚀了，普通止痛药根本压不住神经痛，他还让你吃止痛片！”
我盯着天花板。
两年前，我本有彻底切除病灶的机会，可那天宋妍刚好失恋闹自杀，陆衍为了安抚她，强行带她去海上看日出。
我在医院错过了最佳手术期，落下病根。
事后他跪在我病床前，狠狠扇自己耳光，哭着求我原谅。
手机屏幕亮起，是养老院姥姥打来的视频。
我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笑脸接通。
“姥姥……”
“若若啊，最近好不好？阿衍是不是又带你去吃大餐啦？”
看着屏幕里姥姥苍老却慈祥的脸，我鼻尖发酸。
“是啊姥姥，他正带我在外面旅游呢……”
挂断电话，医生刚好拿着片子走进来，脸色凝重。
“顾若若，你的骨骼已经濒临碎裂。如果马上交齐五十万手术费做清创，还能保住腿和命。不能再拖了。”
季夏深吸一口气，抓起我包里的银行卡。
“我去刷！幸好你之前自己存了应急的钱！”
十分钟后，季夏苍白着脸跑回病房，声音都在抖。
“若若……卡里只有十几块钱了。”
我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发颤地登录网银查流水。
“不可能。”
半个月前，我留作应急的十万被分作三笔，全部转空。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
宋妍十分钟前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里，是全款租下的奢华顶层公寓，和她手腕上一块价值三十万的限量版百达翡丽。
配文。
“他用所有，护我体面。”
我呆呆地看着那块表。
昨晚，陆衍亲吻我的额头时还在说。
“若若，我们的积蓄都存了死期，马上就有利息了。”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趴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02
因为没钱手术，我只能让季夏开点普通止痛药，强撑着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宋妍穿着我的睡衣，霸占了那张带有恒温水暖床垫的主卧大床。
她抱着手臂看着我。
“若若，你不会介意吧，是陆衍非让我睡这儿的。”
陆衍刚好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
看到我，他满脸心疼地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声音温柔。
“委屈你去次卧睡几天。宋妍有抑郁症，身体虚不能受冷。等她搬走，我把主卧重新装修一下让你住。”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床角。
我那张和姥姥的合照，被垫在陆衍送给宋妍的宠物狗尿盆下面。
我声音发颤。
“我的照片……”
宋妍立刻捂住嘴，装作无辜。
“哎呀，我一时没找到废纸……对不起若若。”
陆衍一边拿纸巾帮宋妍擦手，一边皱眉哄我。
“一张照片而已，脏了就脏了。等有机会在和姥姥照一张就是了，乖，别生气了。”
骨缝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我看着这个男人，心如死灰。
“主卧让给她，那五十万也给她。陆衍，把卡里剩下的最后十万块应急钱还给我，我要救命。”
陆衍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那五万块的去向。
宋妍突然应激地大喊，死死抱住陆衍的胳膊痛哭起来。
“陆衍，我破产已经够惨了，她为什么还要为了几个臭钱天天逼我们！”
她一边哭，一边作势要拿头撞墙。
“我现在就撞死给她看！”
陆衍心疼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妍妍！”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每天拼命赚钱养家，你却为了钱逼一个生病的女孩。若若，你变得让我好陌生。”
我痛得弯下腰，大口喘息着。
陆衍叹了口气，半搂半抱地将我推出主卧。
他的动作那么轻柔，却不容反抗地关上了门，落锁。
门内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你在客厅冷静一晚，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赔罪。”
客厅的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直吹进来。
我腿一软，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骨头发出错位声。
我痛得蜷缩成一团。
门铃恰好被按响，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门锁。
季夏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我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姥姥的养老院凭证，连同耳朵上一对金耳环塞进季夏手里。
“夏夏……帮我把姥姥安顿好……这耳环，拿去卖了……”
季夏哭着按住我。
“你别说傻话！”
“我刚刚联系了社区医院，有一支特效针能救急！我去拿你平时吃的抗癌药先稳住！”
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陆衍皱着眉走出来。
季夏已经冲了进去，下一秒，她拿着一个药瓶冲出来，满脸震惊。
“陆衍你是不是人！若若八百块一瓶的进口药里，为什么装的全是两块钱一瓶的维生素C？”
陆衍有些为难道。
“是药三分毒，我查过了，若若，有些癌症病人，其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维生素c也能起到安慰剂的效果。”
“而且……宋妍看心理医生也需要钱……”
季夏尖叫着冲上去。
我死死看着那堆白色的药片，眼泪砸在地砖上。
“陆衍。”
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我们分手，明天滚出我的房子。”
03
话音刚落，主卧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
陆衍脸色骤变，慌忙冲进去。
只见宋妍把一把修眉刀抵在自己手腕上，哭得梨花带雨。
“陆衍，是我拖累了你和若若，是我对不起你们”
“可如果让我这样仰人鼻息的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
陆衍一把夺下刀。
“别做傻事！”
他大步走出来，将我按在沙发上。
尽管他刻意放轻了动作，错位的骨头还是疼得我眼前发黑。
陆衍把手机镜头对准我的脸，语气极其温柔，却带着压迫感。
“若若，录个视频承认你自己是装病吃醋。宋妍有抑郁症，她只要一个心安。”
两年前，我考上了心仪的编制。
宋妍用姥姥的心脏病发作威胁我放弃名额，陆衍明知原委，却把我抱在怀里哄。
“名额没了再考，我会养你一辈子。”
我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死咬着后槽牙。
“你做梦。”
主卧里的宋妍听到这话，立刻惨白着脸崩溃大哭。
陆衍叹了口气，柔声说。
“若若，我已经给院长打电话，停了姥姥那间房的供暖费。只要你出去给宋妍道个歉，我立刻给姥姥续上，好不好？”
我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姥姥有严重的心脏病，根本受不了一点冻。
我惊恐地抓住他的袖子。
“你疯了！”
“陆衍，你冲我来！姥姥会死的！”
陆衍反握住我的手。
“若若，你别这么自私，只想着你家人。”
看着他那张深情的脸，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为了姥姥的命，我终于低下了头，屈辱的眼泪砸在屏幕上。
视频发出去后，宋妍却从房间里走出来，挑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骨癌哪有那么娇气。除非若若姐去外面的暴雪中罚站半小时清醒一下，我才信她知道错了。”
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
陆衍没有犹豫。
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打开了那扇大门。
“若若乖，为了姥姥去站一会儿。半小时后我去接你。”
他半推半抱地将单薄的我送进了漫天风雪中。
我一脚踩空，重重跌入雪地。
极寒的空气瞬间穿透睡衣，侵入骨髓。
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我原本就错位的腿骨在剧烈痉挛中多处断裂。
温热的鲜血顺着裤腿渗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隔着落地窗，陆衍看到那一滩血，似乎慌了，下意识要去拉门把手。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后瑟缩着躲开他的视线，用尽全力在雪地里往小区门外爬去。
我要借路人的手机，我要确认姥姥平安。
“若若！”
季夏满眼通红地朝我跑来。
她举着手机，屏幕里是医院急诊室的画面。
季夏哭得肝胆俱裂。
“姥姥被停了暖气被冻的突发心梗……”
“可没有家属签字权限做不了搭桥……姥姥她……刚刚走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姥姥死了。
被我深爱的男人活活逼死了。
我隔着风雪看向那扇落地窗，陆衍正站在玻璃后，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痛极攻心，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将胸前染得一片鲜红。
视线陷入黑暗，我倒在了雪堆里。
04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陆衍冲出家门，像疯了一样将满身是血的我从雪地里捞起来，慌乱无措地抱着我冲向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室。
医生拿着报告下达通知。
“极寒导致癌细胞全面扩散，骨骼大面积坏死！”
“必须立刻进行专家联合手术，否则活不过今晚！”
陆衍满脸冷汗，转身往收费处跑。
护士敲了敲键盘。
“先生，系统显示顾若若的账户已欠费。必须立刻补齐十万块押金，才能进手术室。”
陆衍抖着手，从口袋里翻出我仅剩的那张救急银行卡。
护士刷了一下，抬头看他。
“抱歉，POS机显示余额不足。”
紧接着，陆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昨晚，他拿着我的手机，把这十万块直接转给了围堵宋妍的催债人。
啪的一声，手机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陆衍怔怔地站在原地。
抢救室里，我的血压一直下降。
“准备心肺复苏！”
门外，陆衍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喃喃自语。
“不会的……若若一直像野草一样坚强，她肯定会没事的……”
宋妍追到了医院，拉住他的手安慰。
“没事的陆衍，若若天生命硬，肯定是在吓唬人。”
陆衍破天荒地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嘶哑。
“你先走，免得她醒来看见你心烦。”
宋妍捂住胸口装委屈。
“陆衍，冻一下不可能让骨癌扩散，肯定是医生为了多开药在夸大其词，她就是用极端手段逼宫啊。”
陆衍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点。
懦弱和负罪感让他选择了相信这个谎言。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这几天别出现在若若面前。”
他冷着脸说道。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闯入几个面相凶恶的催债人。
催债人揪住宋妍的头发，狠狠一个耳光扇下去。
“臭婊子，原来躲在这！”
宋妍尖叫。
“陆衍救命！”
陆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冲向大厅，将宋妍护在身后。
而这一门之隔的抢救室内，除颤仪巨大的电流穿过身体，我在剧痛中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护士红着眼眶，帮我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我没有听到陆衍的安慰。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他跟人打架时的狂怒嘶吼。
“别碰宋妍！”
我用尽力气，对着电话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陆衍，你居然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