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不逢春

飘絮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6-08-11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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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05
急诊大厅外,寒风呼啸。
陆衍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沾染的血迹。
那几个催债人已经被他打倒在地,鼻青脸肿地哀嚎着。
他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宋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几天你别出现在若若面前。还有,过几天赶紧搬出去。”
宋妍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面上却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陆衍以为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甚至在脑子里盘算着,等若若做完这台手术,该带她去哪里散心,该买什么礼物来弥补今晚的争吵。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抢救室内,心跳刚刚依靠肾上腺素微弱恢复跳动的我,正抓着季夏的手。
我气若游丝,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签吧。”
季夏满脸泪水,抖着手在一份放弃国内治疗并自愿注销国内户籍的家属协议上签了字。
这是我给自己安排的最后退路。
海外的医疗团队已经秘密等在医院后门,只要走出门,顾若若这个人,就在国内彻底抹除了。
我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陆衍,从此以后,天上地下,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走到走廊上,当着护士和其他病患家属的面,大声对季夏宣告。
“对不起,顾若若抢救无效,生命体征彻底消失。我们尽力了。”
季夏捂住脸,凄厉地大哭出声。
而此时,陆衍恰好安顿完宋妍,从大厅方向走回走廊。
看到手术室灯灭了,他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子走过去。
陆衍皱着眉问。
“若若呢?转进ICU了吗?”
负责清理器械的小护士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遗体已经由家属送往殡仪馆了。”
陆衍愣在原地,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演,接着演。”
他眼底满是极度自负的不屑,自顾自地说道。
“为了逼我把宋妍赶走,连买通医生报丧这种把戏都用上了。顾若若,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他甚至连追问细节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走。
可是,当车子开出医院,路过急诊大厅门口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具正被推上灵车的、盖着白布的老人遗体。
陆衍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慌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他猛打方向盘,将车开向了姥姥所在的养老院。
到了养老院门口,他却迟迟不敢踏入院子。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死死攥着他的脚踝。
而与此同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救护车里的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季夏红着眼问我。
“若若,真的不再看他最后一眼了吗?”
我冷漠地闭上眼。
那通的电话,已经替我斩断了最后一丝留恋。
养老院的院长办公室里,陆衍把一张卡拍在桌上,厉声盘问。
“姥姥为什么会被赶到冰天雪地里?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长看了一眼那张卡,冷着脸推回去。
“陆先生,不是您未婚妻拿着您的授权书,强行退掉了老太太的床位吗?”
陆衍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宋小姐不仅退了床位,还说老太太是装病,让人把她赶到外面去捡垃圾抵债。”
院长叹了口气。
“老太太本来就有心脏病,在雪地里冻僵发病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若若生前给她买的那条旧围巾!”
陆衍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他暴怒地砸了桌子。
“送医了为什么不抢救!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院长翻出急诊科的系统记录,将屏幕转过去,指着上面刺眼的红字。
“陆先生,您仔细看看。是您前几天为了哄宋小姐开心,亲自在系统里修改了家属权限。”
“没您的签字,急诊科根本没法做开胸搭桥!人是活活拖死的!”
陆衍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电子签名,大脑轰然炸开。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季夏满脸泪水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盖了鲜红公章的纸。
她大步走过去,将那张纸狠狠砸在陆衍的脸上。
季夏嘶哑地大吼,指着地上飘落的纸张。
“陆衍,你满意了吗!”
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你亲手害死了她们祖孙俩!你这个杀人犯!”

06
那张轻飘飘的纸落在脚边,仿佛重逾千斤。
陆衍表情僵硬地低头,看着上面“顾若若”三个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季夏,你搞这种假证明有意思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却干涩得可怕。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她还会跟我吵架,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季夏红着眼冷笑,一步步逼近他。
“好好的?”
“她在雪地里罚站了半个小时!她的腿骨早就被癌细胞蚀空了,极寒让她的骨头彻底粉碎,连拼都拼不起来!她吐血的时候你在哪?”
哐当一声。
陆衍打碎了手边的水杯,连连退后,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摇头。
“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她在惩罚我,她就躲在哪个病房里等我去哄她……”
季夏抹了一把眼泪。
“陆衍,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骨灰盒就在市殡仪馆的三号告别厅。你不是不信吗?你去看看,去看看那里面装的是不是你口中那个好好的若若!”
这四个字,终于击碎了陆衍最后的幻想。
他疯了一样推开季夏,跌跌撞撞地冲出养老院,连闯了几个红灯,把车飙到了殡仪馆。
大厅里惨白的光照得人头晕目眩。
陆衍声音发抖地抓着工作人员的肩膀询问,一路冲到了三号告别厅。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告别台上,摆着一个木盒。
盒子后面,是我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温柔又明媚,这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他亲手拍的。
陆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台阶上。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那个木盒。
“若若……我错了……你别闹了好不好?”
他把脸贴在木盒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我立刻赶走宋妍,我把五十万都取出来带你去治病……我带你去冰岛,你说去哪就去哪,你理理我啊……”
没有回音。
只有长明灯跳动的火苗在嘲笑他的悔恨。
而此时,远在海外病房的我,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护士走进来,要帮我褪下无名指上那枚卡得很紧的素圈戒指,那是陆衍买给我的唯一首饰。
“顾小姐,这枚戒指要保存起来吗?”
我看着戒指上的划痕,平静地开口。
“不用了,扔进垃圾桶吧。”
那个爱过陆衍的顾若若,已经死在漫天风雪里了。
殡仪馆里,陆衍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工作人员催促,他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去了市医院缴费处,准备结算我最后遗留的抢救账单。
在那里,他碰到了我的主治医生。
医生看着他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陆衍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恍惚地辩解着。
“医生,我当年虽然没钱给她做手术,但我把她照顾得很好……我给她买了最好的补品,我每天下班都给她熬汤洗脚……我真的爱她……”
医生一把扯过电脑旁边那叠厚厚的用药明细,狠狠砸在缴费窗口的玻璃上,纸张散落一地。
“你爱她?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吗!”
“你自己看看!你给她买的进口抗癌药,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医生指着陆衍的鼻子痛骂。
“前几天,你不仅停了她的补品,还把救命的药全换成了两块钱一瓶的维生素C!你知不知道骨癌的患者发作起来有多疼!”
陆衍听见这话,脸色惨白地倒退了一步。
“不光是这个。”
“昨晚,她被送进抢救室,需要十万块专家手术押金。你的卡里,为什么一分钱都没有?”
医生盯着陆衍的双眼,字字诛心。
“那笔原本可以救命的十万块,就在抢救前一晚,被你转给了催债公司,去救你那个惹是生非的小三!”
陆衍捂着头,痛苦地呻吟。
“不是的……我不知道那是救命钱……”
医生的声音在缴费大厅里回荡。
“换假药、挪救命钱、把人推进暴雪!”
“陆衍,你不是没钱,你是一步步亲手把她逼上绝路的杀人凶手!”
陆衍精神防线全面坍塌,他抱着那叠账单蹲在地上,像个绝望的困兽一样痛哭出声。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若若……我对不起你……你醒过来打我骂我怪我都行,求你别死……”
凄厉的哭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医院的保安闻讯赶来,没有给他任何体面。
以妨碍公共秩序为由,无情地将他拖出了缴费大厅。

07
被扔出医院的陆衍,死死攥着那份揉皱的旧病历单,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又打车跑回了殡仪馆的告别厅。
他双眼猩红,冲上台阶就要去抢那个属于我的骨灰盒。
他偏执地大吼。
“我要带若若回家!我们约好的!”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拦住他,冷着脸翻开登记册。
“先生,请出示您和死者的关系证明。结婚证或者户口本都可以。”
陆衍僵住了。
“我们还没领证……”
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打脸。
“那抱歉,您无权认领。”
“这里只有唯一的合法家属季夏女士可以领取。如果您再强抢,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陆衍慌乱地掏出手机。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有记录,我有家属证明的……”
他哆嗦着手指翻找相册,翻找微信聊天记录。
可是,三年了,他居然找不到一张自己陪我去看病的挂号单,找不到一张他在病床前照顾我的照片。
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都是他虚伪至极的嘘寒问暖,以及各种变着法子向我要钱、要我体谅宋妍的语音。
看着那满屏的“宝宝乖”、“听话”,陆衍突然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凄凉和恐惧。
原来他不仅亲手杀了她,连证明爱过她的资格都没有留下。
“让我带她走吧,求求你们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地弯下腰,哑声乞求。
“滚开!”
季夏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推开他,护在木盒前。
她指着陆衍的鼻子痛骂。
“你现在装什么情深!陆衍,若若若在天有灵,她会恨你生生世世!你不配碰她!”
陆衍被安保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夏抱着木盒走出去。
直到天黑,陆衍才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我们曾同居了三年的出租屋。
推开门,屋子里却安静得可怕。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主卧,想去找找我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杯子。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属于我的所有痕迹,杯子、拖鞋、甚至是洗漱台上的牙刷,都已经被宋妍当成垃圾丢得一干二净。
屋子里现在摆满的全是宋妍的高奢护肤品和名牌包。
陆衍像发了疯一样在屋子里乱翻,连垃圾桶倒出来仔仔细细地找。
终于,他在主卧床底的最深处,摸到了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我和他的合照。
三年前,在那个连暖气片都买不起的冬天,我满眼星星地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灿烂。
那时我把省吃俭用的钱给了他,让他去帮宋妍还信用卡,自己冻得直哆嗦。
而现在,这张唯一的合照,不仅被剪得粉碎,上面还印着半个清晰的高跟鞋印!
他死死攥着那些碎片,眼睛红得滴血。
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宋妍踉跄着跪在客厅冰冷的地砖上。
她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肩上却宝贝似地背着那个用五十万存款换来的限量版爱马仕包。
她显然还不知死活,怯生生地挤出眼泪,伸手去拉陆衍的裤腿。
“陆衍,你终于来救我了……”
陆衍冷笑一声,红着眼一把夺过那个爱马仕包。
“救你?”
宋妍尖叫。
“陆衍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包!”
陆衍没有废话,抄起茶几上那把剪刀,当着她的面,对准价值五十万的名牌包,狠狠绞了下去!
宋妍看着包被毁,惊叫着扑过来想抢夺碎片。
“疯了!你疯了!”
陆衍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宋妍的肚子上。
“滚!”
宋妍被踹得飞出去一米远,脑袋重重地撞在电视柜的尖角上,额头原本包扎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脸颊直流。
陆衍大步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拽起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告诉我,是不是你拿着我的授权书,把姥姥赶去雪地的?你那个所谓的抑郁,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08
宋妍捂着流血的额头,艰难地喘息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还在嘴硬辩解。
“陆衍你误会了……我只是听护工说姥姥自己乱跑,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冻死在雪地里啊!”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推卸责任。
“我是冤枉的!”
陆衍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将屏幕怼在她的脸上。
“护工的微信收款记录就在你手机里!两万块,买通护工擅离职守,把一个有心脏病的老人推出门外。你当我是傻子吗!”
宋妍看着那清晰的转账记录,浑身一颤,狡辩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见赖不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红着眼抱住陆衍的大腿哭求。
“陆衍,我错了……我太害怕了,若若总是拿病情逼你,我怕你被她抢走才想自保的,我真的没想害死人啊……”
宋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再狡辩也没有用了,流着泪疯狂改口,死皮赖脸地哀求。
“陆衍,我真的是为你着想啊!她得了绝症,是个无底洞,迟早会拖累死你的!我做这些糊涂事都是为了你好,求你原谅我一次!”
陆衍怒极反笑,猛地拎起宋妍的衣领,将她重重地摔在满地爱马仕包包的碎皮上。
“为了我好?”
“你逼着若若去暴雪里罚站的时候,心里有过半点怜悯吗?你眼睁睁看着她断了腿骨在雪地里吐血的时候,也是为了我好吗!”
宋妍痛得蜷缩在地上,知道感情牌打不通了,赶紧爬到陆衍脚边,抛出最后的筹码。
“陆衍!宋家破产是假的,我爸名下还有隐藏资产!我愿意出高额赔偿,一千万,两千万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
陆衍恨恨地看着她,像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这笔钱,你还是留着去请最好的刑辩律师吧。”
陆衍打开手机微博,展示给她看。
“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你买通护工逼死姥姥的监控、换药的证据,十分钟前,我已经全部公之于众了。”
宋妍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她的名字。
原本维持着“破产但自强不息的千金”人设的账号下,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无数网友的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杀人犯!”
“毒妇去死!”
宋妍尖叫着把手机扔出去,捂着耳朵崩溃大哭。
“不要!陆衍,我求求你删了,你会逼死我的!”
陆衍猩红的双眼里只有无尽的恨意。
“逼死你?太便宜你了。你的余生,都将在监狱里度过。我已经买通了里面的人,她们会替若若,好好关照你的每一天。”
听到监狱,宋妍吓得魂飞魄散。
极度的惊恐加上地上的凉气,诱发了她潜藏的哮喘。
宋妍突然捂住喉咙,脸色憋得青紫,拼命张大嘴巴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喘息,软倒在地上。
她痛骂着,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陆衍……你这个……绝情的……畜生……”
陆衍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过身打电话报警

09
宋妍被拖出门外的那一刻,死死扒住门框,嘶吼着。
“陆衍!你抓我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无辜的吗?”
她指着陆衍的鼻子。
“是你纵容了我一切!是你虚荣心作祟非要护着我!是你亲自把她推进雪地里的!你才是逼死顾若若的主犯!”
宋妍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陆衍心底最后一丝自以为是的受害者幻觉。
他原本以为把宋妍送进监狱,自己就能得到救赎。
可宋妍说得对,递上那把刀的人,是他自己。
陆衍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他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抠着地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错了……我是凶手……若若,是我杀了你啊……”
灵魂被彻底抽空,他陷入了无法挽回的自责泥潭。
而就在这一刻,远在海外康复中心里,我正端着一杯热牛奶,静静听着季夏在电话里转述着国内发生的一切。
听到陆衍崩溃认罪,我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冷笑了一声,心底毫无波澜。
三天后。
季夏带着两名警察,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陆衍瘫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满身刺鼻的酒气,胡子拉碴,瘦脱了相。
他正抱着一个早就空了的药瓶,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完全是一具行尸走肉。
警察走上前,亮出证件,声音冷硬。
“陆衍,你涉嫌挪用重病医疗资金、职务侵占公司财产以及过失致人死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陆衍没有反抗。
他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病态的执念。
他转头看向季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好……我去坐牢。等我把罪赎清了,若若在下面气消了,就会原谅我了。”
“啪!”
季夏冲上去,用尽全力狠狠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赎罪?”
季夏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你这种垃圾的自我感动一文不值!你以为你去坐几年牢就能一笔勾销吗?陆衍,我告诉你,若若就算死,也嫌你脏!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彻底砸碎了陆衍最后的希望。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光芒彻底死绝。、这比判他死刑更让他痛不欲生。
半年后。
国内的法庭上,陆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海外的隔离舱里,我终于成功做完了最后一次靶向手术。
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已经被彻底控制,我活下来了,脱胎换骨,走向阳光。
入狱后的陆衍,迎来了他现世的报应。
因为他的案子太过恶劣,狱霸每天变着法地折磨他,逼他吃搜掉的剩饭,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短短几个月,他原本英俊的脸被打得破相,身体迅速瘦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骷髅,伤痕累累。
有一天傍晚,陆衍被打得神志不清,浑身是血地倒在探监室外的走廊上。
朦胧中,他忽然看到了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那个健康、美丽、光芒四射的女人,正作为新锐珠宝设计师在国外领奖接受采访。
她意气风发,笑容比三年前还要明媚。
陆衍的眼睛突然亮得可怕,那是绝望中最后的回光返照。
“若若……若若你没死……”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视机,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抠着屏幕,隔着冰冷的玻璃拼命伸手哭求。
“若若,带我走……我好疼,你心疼心疼我啊……”
可是屏幕里的顾若若,笑得那么灿烂,她有着光明的未来,再也不属于他了。
“不!回来!”
陆衍疯狂地尖叫挣扎,用头去撞电视屏幕。
狱警立刻冲上来,将他当成精神失常的重度躁狂患者,强行按在地上,打了一针镇定剂,拖回了牢房。
第二天清晨,狱警发现陆衍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咬碎了水杯,吞咽碎玻璃自残。
抢救回来后,他彻底疯了,被永远困在了精神病院那间狭小苍白的病房里。
而大洋彼岸。
我迎着温暖的朝阳,捧着一束洁白的雏菊,探望了安放在阳光墓园里的姥姥骨灰。
微风拂过,我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季夏陪我去挑的、真正象征着新生的那枚钻石戒指。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顾若若,终于放下过去,圆满解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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