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腊月二十九，鸾凤阁放年假。
发完最后一笔年终奖，送走最后一个回老家的男模，我独自走回空荡荡的祠堂正厅。
射灯全灭，镭射球停转。巨大的全身镜墙幽幽地映着我的影子。
角落里，摆着一把紫檀太师椅。
扶手磨得包浆锃亮——这是当年族长陈德厚的专属主位，陈家百年来的生杀大权，全在这把椅子上拍板。买下祠堂后它一直在杂物间吃灰，今天，我让人搬了出来。
我走过去，稳稳坐下。
椅面宽大，靠背硬实，扶手下端雕着张牙舞爪的龙纹。
我把女儿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她穿着大红色的羽绒小袄，扎着两个丸子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抠椅背上的龙眼。
“妈妈，这是龙。”
“对。”
“龙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看它被谁踩在脚底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刀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身后跟着小周和几个留守安保。
“林老板，除夕夜在这儿过？”
“嗯。”我接过茶杯，指了指大门，“把院门敞开。”
“全开？”
“对。让村里人好好看着。”
两扇朱红大门彻底敞开，暖黄色的灯光从祠堂内部倾泻而出，漫过石阶，铺满外面的青石板路。
陆陆续续有村民路过，停在门口往里张望。
他们看到的画面极其寻常：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女孩，大马金刀地坐在族长专属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没有男模，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只有一个母亲和她的女儿，坐在这座曾经只供奉男丁祖先的权力中心，像坐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理所当然。
有人探头探脑想进来。老刀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
杂货铺老孙头搓着手走到门口，欲言又止。
“林老板，初一那天……”他干笑两声，“村里大伙儿想来给你拜个年。”
我抬眼看他。
“带什么礼都行，别带你们那套男丁规矩就行。”
老孙头愣了几秒，连连点头。
“得嘞，您歇着！”
除夕的鞭炮声从村头炸响，硫磺味隔着院墙一阵阵飘进来。
女儿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我肩窝里一拱，沉沉睡去。我低头，剥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亲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起，明年第一季度的扩张计划书躺在邮箱里——华东三城加盟商筛选、品牌IP孵化方案、线上平台搭建。
茶温正好，太师椅坐着很稳。
窗外的夜空接连炸开几朵刺目的金色烟花，流光碎落在镜墙上，映出千百个我的影子。
每一个，都坐得笔直且不可撼动。
作者有话说：
发完最后一笔年终奖，送走最后一个回老家的男模，我独自走回空荡荡的祠堂正厅。
射灯全灭，镭射球停转。巨大的全身镜墙幽幽地映着我的影子。
角落里，摆着一把紫檀太师椅。
扶手磨得包浆锃亮——这是当年族长陈德厚的专属主位，陈家百年来的生杀大权，全在这把椅子上拍板。买下祠堂后它一直在杂物间吃灰，今天，我让人搬了出来。
我走过去，稳稳坐下。
椅面宽大，靠背硬实，扶手下端雕着张牙舞爪的龙纹。
我把女儿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她穿着大红色的羽绒小袄，扎着两个丸子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抠椅背上的龙眼。
“妈妈，这是龙。”
“对。”
“龙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看它被谁踩在脚底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刀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身后跟着小周和几个留守安保。
“林老板，除夕夜在这儿过？”
“嗯。”我接过茶杯，指了指大门，“把院门敞开。”
“全开？”
“对。让村里人好好看着。”
两扇朱红大门彻底敞开，暖黄色的灯光从祠堂内部倾泻而出，漫过石阶，铺满外面的青石板路。
陆陆续续有村民路过，停在门口往里张望。
他们看到的画面极其寻常：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女孩，大马金刀地坐在族长专属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没有男模，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只有一个母亲和她的女儿，坐在这座曾经只供奉男丁祖先的权力中心，像坐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理所当然。
有人探头探脑想进来。老刀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
杂货铺老孙头搓着手走到门口，欲言又止。
“林老板，初一那天……”他干笑两声，“村里大伙儿想来给你拜个年。”
我抬眼看他。
“带什么礼都行，别带你们那套男丁规矩就行。”
老孙头愣了几秒，连连点头。
“得嘞，您歇着！”
除夕的鞭炮声从村头炸响，硫磺味隔着院墙一阵阵飘进来。
女儿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我肩窝里一拱，沉沉睡去。我低头，剥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亲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起，明年第一季度的扩张计划书躺在邮箱里——华东三城加盟商筛选、品牌IP孵化方案、线上平台搭建。
茶温正好，太师椅坐着很稳。
窗外的夜空接连炸开几朵刺目的金色烟花，流光碎落在镜墙上，映出千百个我的影子。
每一个，都坐得笔直且不可撼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