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连续做了七个小时手术，回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我饿得头晕眼花，火急火地拆开茶几上的零食往嘴里塞，
萧宇听到动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姐夫，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偷吃我的零食。”
我耐着性子回复，“对不起我太饿了。”
妻子夏小希也推开了门，皱着眉指责我，
“零食确实是小宇买的，你再饿也不该偷吃。”
我放下了手中的零食，
萧宇火气反而更大了，
“烦死了，那袋零食我不要了！”
他“砰”地一生甩上了门，夏小希忙冲进他房间安慰，
我累得不想和他争论，回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接到通知，食堂装修，医护人员自己解决午饭晚饭，
我忙得脚不沾地，匆忙给夏小希发了消息，让她帮我送份午饭，
便忙得没空再看手机，
下了手术台，我腿一软差点昏倒，
实习医生连忙把我扶到椅子上，
“方老师，您妻子给您送饭了吗，我去帮您拿。”
我点开手机，夏小希根本没回，
我气得手都在抖，下一秒，看见萧宇发了朋友圈，
“工作日不用排队，不上班就是爽！”
配图是满桌的大餐，以及他和夏小希的贴脸照，
我深呼一口气，拿出了抽屉里的压缩饼干，
答道：“不用了，我们离婚了。”
。。。。。。
实习医生愣了下，尴尬笑笑，
“那您也不能中午只吃饼干啊，您先歇着，我出去给您买。”
我没强撑，道了谢。
自从萧宇毕业住进了我家，夏小希再也没接送过我上班，也没再给我送过饭。
她要陪萧宇散心，陪他打卡景点，还要照顾他的吃喝拉撒，
原本宽敞整洁的客厅东西堆得乱七八糟，
我晚上下班回来连口饭都吃不上，
甚至经常半夜被萧宇打游戏的大叫声吵醒。
“我明天要陪小宇逛街，你自己开车去上班吧。”
“小宇明天要用车，你打车或者坐地铁吧。”
她明知道，上班途中的半小时，是我宝贵的休息时间。
她也清楚，我午休的时间，短得不到二十分钟，
我很需要从手术台上下来后，立刻吃上饭，
我咬着干涩的压缩饼干，艰难吞咽，
隔壁房间的几个实习医生，聚在一起吃饭，
家人皱着眉给他擦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不行啊妈，病人还在诊室门口排队，一会医生上班了我们得赶紧去学习。”
同科室的医生，他的妻子正在收拾碗筷，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顺路去买菜。”
在人群中，我像个孤家寡人，
我鼻子泛酸，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今晚9点就下班了，我们出去吃吧。”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我才收到她的回复：
“小宇中暑了，要吃什么药？”
语音电话立刻弹了过来，
萧宇娇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姐夫，快回来救我！”
“我本来想去面试，结果路上就中暑晕倒了.......”
夏小希的声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
“都说了家里有方澈挣钱。”
“你又不是方澈，连学习的苦都没吃过。”
“爸妈一直把你当少爷宠，”
“要是他们知道你在我这还要上班，会骂死我的。”
什么叫家里有我挣钱？
我养妻子，天经地义，
可我的钱凭什么给萧宇花？
萧宇在家族群里发语音卖惨，
岳父岳母心疼地给他转账，
明晃晃地表达了对我的不满，
“方澈这个姐夫怎么当的？他还是个医生居然能让小宇中暑？”
“果然出门在外，只有自家人能相互照顾。”
说是家族群，他们却不让我妈进，
如果不是需要我挣钱，我或许也没资格进，
晚上下了雨，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淋雨回到了家，
推开门，客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夏小希搂着萧宇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闻声瞥了我一眼，
“怎么这么狼狈？”
“你把衣服脱了再进来。”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我没带伞。”
她终于起身，接过我手中湿漉漉的包，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伞。”
我打了，
下班后，雨下得正大，
我给她打了五通电话，
还发了消息，让她来接我。
我在医院等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能打车回家。
萧宇怀中抱着薯片，冲我得意一笑，
“不好意思啊姐夫。”
“我们看恐怖片呢，怕影响氛围我把小希姐的手机静音了。”
“你是个成年人，下雨不知道自己回家吗？”
我无视了他语气中的恶意，
我不明白，他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
为什么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想洗个热水澡赶紧休息，
萧宇占着浴室，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我把淋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他路过时捂着嘴，
“好臭。”
然后又跑到厨房里，和夏小希说明天还想看电影，
夏小希把剩饭放进微波炉里，笑着怼他，
“人菜瘾大，你今天被吓得眼都不敢睁。”
他们又闹成一团，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全程没有提到我。
以前我觉得萧宇刚毕业，不够成熟，
他幼稚的举动我全当作没看见。
可现在，我觉得好烦，
真的很烦。
微波炉“叮”地一声，
我把剩菜拿出来，
所有的剩菜团到一起，像猪食，
我随便用筷子翻了翻，
就看到了两样我吃了会过敏的食材，
客厅里吵得我耳朵疼，
他们正计划把爸妈接过来住几天，
我把筷子“啪”一声摔在餐桌上，
“你们回屋去吵。”
萧宇回怼：
“你怎么不回屋去吃？”
我气得心脏突突直跳，
走到客厅，把正在放电影的电视用力推到地上，
“啪”一声，
电视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状，
他们终于安静了，
我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你们回屋去吵。”
“能听懂吗？”
2
夏小希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她先是把脸色难看的萧宇哄进卧室，
之后才回到主卧，
“我知道你工作累，可也不能冲家人发火。”
“你一回来我就给你热菜，小宇也老老实实的在看电影，你生的哪门子气？”
我闭眼转过身，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我很累，
我不想和她争是非，我只想好好休息。
刚结婚时，我和她说的很清楚，
她不需要上班，我每个月工资10万，我自己只留5000，其余全部交给她，
她只用为我做好一日三餐，把家里收拾整洁。
周末不加班的话，我会陪她约会。
结婚后两年，日子平淡温馨，
直到萧宇毕业，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以我的感受为中心，
每日做的菜系，总要紧着萧宇的口味，
他撅下嘴，原本的儿童房就得改成他的电竞房，
他掉了滴泪，我就得把车借给他自驾游，
到底凭什么？
夏小希想宠着他，我没意见，
但为什么总要让我受气受累？
夏小希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我忍无可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会把他赶出去。”
这是我全款买的房子，
我不想让萧宇白住，还要每天看他的臭脸，
夏小希声音猛地拔高，
“方澈！”
“小宇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总是看不惯他！”
我“哗啦”一声掀开被子，
气得面红耳赤，冲她吼道：
“对，我就是看不惯他赖在我家里！”
“我每天工作这么忙，你满嘴都是小宇小宇，你有关心过我一句吗？”
“没有我在外面打工挣钱，你们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吗？”
夏小希愣了许久，低着头说，
“是我最近太忙了，你晚饭吃饱了吗.......”
她话音刚落，“砰”一声，卧室门被大力踹开，
震得我心脏突突直跳，
萧宇把我一口没动的晚饭端到我面前，
“给，吃吧。”
之后，整盘从我头上浇下，
头发上，衣服上，被子上，
全部染上赃污，
菜渣黏在布料上，
油腻的汤汁洇出深色的污渍，
“方澈，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你是医生了不起吗？”
夏小希一边给我擦脸一边拦着萧宇，
萧宇冷着脸把她甩在床上，
“为了照顾你的心情，我和我姐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她是我姐，她关心我有错吗？”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救过我，我姐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鼻腔里满是发酸的菜汤味，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却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动怒，会影响明天工作。
大不了我把房子卖了自己搬出去.......
萧宇却突然笑了下，
“你的医术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连自己父亲都救不活？”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爹死了，妈也是个病秧子，没人惯着你。”
3
我额头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冲破我的理智防线，
我学医十一年，读博时期，导师带着我们去一所大学义诊，
在给萧宇把脉时，我注意到他处于胃癌早期，
我立刻让他去医院检查，
他却不当回事，只说自己饮食不规律有点炎症，
最后，我生拉硬拽带他去了医院，
中途不知道被他踢了多少脚，骂了多少句，
检查结果如我所说，
因为发现的早，癌细胞还未扩散，
他们一家人当初对我感激涕零，说我救了萧宇的命。
可因为我长期在外求学，老家的父亲怕让我分心，咳血了都瞒着我，
等我过年回家，发现他已经是肺癌晚期，药石无医，
我带着他来到京市，去求我导师的导师救治，
可老爷子只是叹了口气，
“你学这个专业这么多年，心里已经很清楚结果了。”
这一直是我心中最重的伤疤，看一眼都会疼。
等我回过神时，拳头已经砸到了萧宇脸上，
他摔在地上，吐出带着两颗大牙的血水，
之后摔碎盘子，捡起一块碎片往我右手上刺，
夏小希眼疾手快，挡在我面前抓住了碎片，
她掌心溢出鲜血，声音颤抖：
“够了，萧宇，你出去！”
“他已经很累了，你别打扰他休息。”
萧宇眼睛瞬间湿润了，
“你竟然帮他说话？”
“他能赚钱了不起吗，小希，你忘了我们.......”
“滚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夏小希冲他发火。
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
萧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泪如雨下，
“好，好，我滚。”
说完便摔门而出。
雨下得正大，
我重新洗了个澡，换了新的被子，
在给夏小希包扎伤口时，
她的不安表现的很明显，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小时后，我疲惫开口，
“想找他，就去吧。”
“注意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夏小希如释负重，
感激地对我说：
“我马上就把他带回来！”
她随便披件外套就出了门，雨衣都没来得及穿，
我看向手机，已经凌晨两点半。
世界终于如我所愿，安静了下来，
可我胸中的压抑，却逐渐放大，
晚上淋了雨，又动了这么大的气，
头疼欲裂，睡意全无，
不得已吃了安眠药。
身体平静后，头脑变得愈发清晰，
我开始想不明白，我那么努力地赚钱，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想给母亲更好的生活，
想在妻子的帮扶下减轻工作的压力，
想在合适的时间，孕育一个小生命，
想要一个温馨的家。
可我明白了，只要萧宇在，这些愿望我永远都无法实现，
五分钟后，我下定决心给律师好友发了消息，
“我要离婚。”
4
第二天醒来，律师好友回复了我，
“如果女方有过错的话，保存好证据，我让她净身出户。”
“不然，她会分走你一半的财产。”
过错？
夏小希很谨慎，
她的所有行动，都不触碰法律，
再加上有姐弟这层关系，更是抓不到任何把柄，
就算是转移我的财产给萧宇，
也顶多算是家庭纠纷。
结婚容易，但想离婚，只能大出血了。
我和夏小希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的她，温婉，贤惠，懂事，
是我的理想妻子，
再加上萧宇牵线搭桥，我们顺利结婚，
当时我还觉得，是我读博时期的一个善举，促成了这段姻缘。
所以，萧宇没毕业时，我对他多加照顾，
但他住进来后，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
我晚上加班时，他和夏小希一起睡到主卧，
他们的旅行规划，从来把排除在外，
甚至穿着情侣装手牵手逛街。
一件件琐事，让我对夏小希的最后一丝感情也被消耗殆尽。
让我更加坚信，
我自己一个人，日子会过的更好。
晚上八点，夏小希还没回来，
我给她发的，
“我们离婚吧。”
她到现在还没回复。
我关了她的亲属卡，她的消息才弹出，
“吃过饭了吗？”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容易说气话，我不怪你。”
“但你昨天刚拿小宇撒过气了，今天还闹离婚就太不懂事了。”
“更何况你还有妈妈需要我照顾。”
提到妈妈，我有一瞬间失神，
转而，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刚结婚那会，我妈身体不好，我想把她接到家里，
但她不同意，说打扰我们两口子生活。
我提出给她请保姆，夏小希想省下这个钱，便提出主动照顾，
结果呢，她一周去不了一次，
我妈在家连饭都吃不饱！
反而，我妈还在夏小希面前谨小慎微，
“小澈太忙了，经常顾不上吃饭。”
“你不用管我，把他照顾好就行。”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不情不愿地花钱请了保姆，
我每个月给她的九万多，
她给萧宇花四万，转给她爸妈两万，一个月买个名牌包，
我妈一万块保姆费却不舍得出。
忍无可忍，
我立刻给她打去电话，
打了三遍她才接通，
“我认真的，我们离婚。”
夏小希冷声打断，
“小宇说的没错，你真是有病，”
“非要没完没了吗？”
萧宇激动的笑声插了进来，
“快点，巡游要开始了！”
听筒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我懵了一瞬，
“你们在哪？”
“迪士尼。”
家庭群里刚好弹出岳母发的几十张照片，
全是他们白天在迪士尼的合照，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颜，
“小宇开心就好。”
我瞬间气血上涌，
我每天累死累活，养了一群只知道吸血的白眼狼，
我停了夏小希的银行卡，
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三个字，
“祝早死。”
5
发完后，我退出了群聊。
顺便手机开了静音。
今天休息，我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除了无数条咒骂短信外，还多了个好友申请，
我点开头像，发现是我病人的家属，
留言只有一句，
“我是萧宇大学同学，你是个好人，不该被他们欺骗。”
我的心猛地一沉，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发来的消息，我全都转给了律师，
最终证明，全是真的。
我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点完外卖没一会，电子锁响了，
夏小希扶着还在流泪的萧宇进屋，
岳母重重放下行李，指着我的鼻子骂，
“方澈，你是不是有病，敢咒小宇去死？”
“你还是个医生呢，这么没有人性，回头我去你们医院举报！”
“他在你这住几天怎么了，你凭什么打他！”
说着，她就要动手，
不过巴掌刚举起来，就被我攥住手腕，
我脑子里全是萧宇同学发来的消息，
“萧宇大学时候就和他姐夏小希上床了，还给我们看了视频。”
“你和夏小希相亲也是他安排的，因为你不仅有钱还经常不在家。”
“他还发了和夏小希在你卧室里那个的视频炫耀，我发给你。”.......
所以，我就不该救萧宇。
我就应该让他被癌症折磨死。
在我愣神之际，岳父甩了我一巴掌，
“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冲你妈动手！”
“没爹教的就是没素质！”
夏小希立刻来唱红脸，搀扶着我，
我一把推开她，
“滚！别碰我！”
想起她在视频中的样子，我就恶心。
岳母摔碎了餐桌上的花瓶，大喊大叫：
“我今天就替你妈好好教训你！”
“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怒火上浇油，
我就当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喂了狗，
被他们卷走的钱当作提前烧给他们，
他们不该惹医生，
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地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不是现在。
我的眼睛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掠过，
最终定格在岳母脸上，
“你知道，你女儿夏小希为萧宇打过三次胎吗？”
作者有话说：
我饿得头晕眼花，火急火地拆开茶几上的零食往嘴里塞，
萧宇听到动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姐夫，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偷吃我的零食。”
我耐着性子回复，“对不起我太饿了。”
妻子夏小希也推开了门，皱着眉指责我，
“零食确实是小宇买的，你再饿也不该偷吃。”
我放下了手中的零食，
萧宇火气反而更大了，
“烦死了，那袋零食我不要了！”
他“砰”地一生甩上了门，夏小希忙冲进他房间安慰，
我累得不想和他争论，回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接到通知，食堂装修，医护人员自己解决午饭晚饭，
我忙得脚不沾地，匆忙给夏小希发了消息，让她帮我送份午饭，
便忙得没空再看手机，
下了手术台，我腿一软差点昏倒，
实习医生连忙把我扶到椅子上，
“方老师，您妻子给您送饭了吗，我去帮您拿。”
我点开手机，夏小希根本没回，
我气得手都在抖，下一秒，看见萧宇发了朋友圈，
“工作日不用排队，不上班就是爽！”
配图是满桌的大餐，以及他和夏小希的贴脸照，
我深呼一口气，拿出了抽屉里的压缩饼干，
答道：“不用了，我们离婚了。”
。。。。。。
实习医生愣了下，尴尬笑笑，
“那您也不能中午只吃饼干啊，您先歇着，我出去给您买。”
我没强撑，道了谢。
自从萧宇毕业住进了我家，夏小希再也没接送过我上班，也没再给我送过饭。
她要陪萧宇散心，陪他打卡景点，还要照顾他的吃喝拉撒，
原本宽敞整洁的客厅东西堆得乱七八糟，
我晚上下班回来连口饭都吃不上，
甚至经常半夜被萧宇打游戏的大叫声吵醒。
“我明天要陪小宇逛街，你自己开车去上班吧。”
“小宇明天要用车，你打车或者坐地铁吧。”
她明知道，上班途中的半小时，是我宝贵的休息时间。
她也清楚，我午休的时间，短得不到二十分钟，
我很需要从手术台上下来后，立刻吃上饭，
我咬着干涩的压缩饼干，艰难吞咽，
隔壁房间的几个实习医生，聚在一起吃饭，
家人皱着眉给他擦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不行啊妈，病人还在诊室门口排队，一会医生上班了我们得赶紧去学习。”
同科室的医生，他的妻子正在收拾碗筷，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顺路去买菜。”
在人群中，我像个孤家寡人，
我鼻子泛酸，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今晚9点就下班了，我们出去吃吧。”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我才收到她的回复：
“小宇中暑了，要吃什么药？”
语音电话立刻弹了过来，
萧宇娇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姐夫，快回来救我！”
“我本来想去面试，结果路上就中暑晕倒了.......”
夏小希的声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
“都说了家里有方澈挣钱。”
“你又不是方澈，连学习的苦都没吃过。”
“爸妈一直把你当少爷宠，”
“要是他们知道你在我这还要上班，会骂死我的。”
什么叫家里有我挣钱？
我养妻子，天经地义，
可我的钱凭什么给萧宇花？
萧宇在家族群里发语音卖惨，
岳父岳母心疼地给他转账，
明晃晃地表达了对我的不满，
“方澈这个姐夫怎么当的？他还是个医生居然能让小宇中暑？”
“果然出门在外，只有自家人能相互照顾。”
说是家族群，他们却不让我妈进，
如果不是需要我挣钱，我或许也没资格进，
晚上下了雨，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淋雨回到了家，
推开门，客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夏小希搂着萧宇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闻声瞥了我一眼，
“怎么这么狼狈？”
“你把衣服脱了再进来。”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我没带伞。”
她终于起身，接过我手中湿漉漉的包，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伞。”
我打了，
下班后，雨下得正大，
我给她打了五通电话，
还发了消息，让她来接我。
我在医院等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能打车回家。
萧宇怀中抱着薯片，冲我得意一笑，
“不好意思啊姐夫。”
“我们看恐怖片呢，怕影响氛围我把小希姐的手机静音了。”
“你是个成年人，下雨不知道自己回家吗？”
我无视了他语气中的恶意，
我不明白，他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
为什么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想洗个热水澡赶紧休息，
萧宇占着浴室，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我把淋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他路过时捂着嘴，
“好臭。”
然后又跑到厨房里，和夏小希说明天还想看电影，
夏小希把剩饭放进微波炉里，笑着怼他，
“人菜瘾大，你今天被吓得眼都不敢睁。”
他们又闹成一团，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全程没有提到我。
以前我觉得萧宇刚毕业，不够成熟，
他幼稚的举动我全当作没看见。
可现在，我觉得好烦，
真的很烦。
微波炉“叮”地一声，
我把剩菜拿出来，
所有的剩菜团到一起，像猪食，
我随便用筷子翻了翻，
就看到了两样我吃了会过敏的食材，
客厅里吵得我耳朵疼，
他们正计划把爸妈接过来住几天，
我把筷子“啪”一声摔在餐桌上，
“你们回屋去吵。”
萧宇回怼：
“你怎么不回屋去吃？”
我气得心脏突突直跳，
走到客厅，把正在放电影的电视用力推到地上，
“啪”一声，
电视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状，
他们终于安静了，
我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你们回屋去吵。”
“能听懂吗？”
2
夏小希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她先是把脸色难看的萧宇哄进卧室，
之后才回到主卧，
“我知道你工作累，可也不能冲家人发火。”
“你一回来我就给你热菜，小宇也老老实实的在看电影，你生的哪门子气？”
我闭眼转过身，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我很累，
我不想和她争是非，我只想好好休息。
刚结婚时，我和她说的很清楚，
她不需要上班，我每个月工资10万，我自己只留5000，其余全部交给她，
她只用为我做好一日三餐，把家里收拾整洁。
周末不加班的话，我会陪她约会。
结婚后两年，日子平淡温馨，
直到萧宇毕业，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以我的感受为中心，
每日做的菜系，总要紧着萧宇的口味，
他撅下嘴，原本的儿童房就得改成他的电竞房，
他掉了滴泪，我就得把车借给他自驾游，
到底凭什么？
夏小希想宠着他，我没意见，
但为什么总要让我受气受累？
夏小希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我忍无可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会把他赶出去。”
这是我全款买的房子，
我不想让萧宇白住，还要每天看他的臭脸，
夏小希声音猛地拔高，
“方澈！”
“小宇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总是看不惯他！”
我“哗啦”一声掀开被子，
气得面红耳赤，冲她吼道：
“对，我就是看不惯他赖在我家里！”
“我每天工作这么忙，你满嘴都是小宇小宇，你有关心过我一句吗？”
“没有我在外面打工挣钱，你们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吗？”
夏小希愣了许久，低着头说，
“是我最近太忙了，你晚饭吃饱了吗.......”
她话音刚落，“砰”一声，卧室门被大力踹开，
震得我心脏突突直跳，
萧宇把我一口没动的晚饭端到我面前，
“给，吃吧。”
之后，整盘从我头上浇下，
头发上，衣服上，被子上，
全部染上赃污，
菜渣黏在布料上，
油腻的汤汁洇出深色的污渍，
“方澈，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你是医生了不起吗？”
夏小希一边给我擦脸一边拦着萧宇，
萧宇冷着脸把她甩在床上，
“为了照顾你的心情，我和我姐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她是我姐，她关心我有错吗？”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救过我，我姐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鼻腔里满是发酸的菜汤味，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却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动怒，会影响明天工作。
大不了我把房子卖了自己搬出去.......
萧宇却突然笑了下，
“你的医术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连自己父亲都救不活？”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爹死了，妈也是个病秧子，没人惯着你。”
3
我额头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冲破我的理智防线，
我学医十一年，读博时期，导师带着我们去一所大学义诊，
在给萧宇把脉时，我注意到他处于胃癌早期，
我立刻让他去医院检查，
他却不当回事，只说自己饮食不规律有点炎症，
最后，我生拉硬拽带他去了医院，
中途不知道被他踢了多少脚，骂了多少句，
检查结果如我所说，
因为发现的早，癌细胞还未扩散，
他们一家人当初对我感激涕零，说我救了萧宇的命。
可因为我长期在外求学，老家的父亲怕让我分心，咳血了都瞒着我，
等我过年回家，发现他已经是肺癌晚期，药石无医，
我带着他来到京市，去求我导师的导师救治，
可老爷子只是叹了口气，
“你学这个专业这么多年，心里已经很清楚结果了。”
这一直是我心中最重的伤疤，看一眼都会疼。
等我回过神时，拳头已经砸到了萧宇脸上，
他摔在地上，吐出带着两颗大牙的血水，
之后摔碎盘子，捡起一块碎片往我右手上刺，
夏小希眼疾手快，挡在我面前抓住了碎片，
她掌心溢出鲜血，声音颤抖：
“够了，萧宇，你出去！”
“他已经很累了，你别打扰他休息。”
萧宇眼睛瞬间湿润了，
“你竟然帮他说话？”
“他能赚钱了不起吗，小希，你忘了我们.......”
“滚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夏小希冲他发火。
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
萧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泪如雨下，
“好，好，我滚。”
说完便摔门而出。
雨下得正大，
我重新洗了个澡，换了新的被子，
在给夏小希包扎伤口时，
她的不安表现的很明显，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小时后，我疲惫开口，
“想找他，就去吧。”
“注意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夏小希如释负重，
感激地对我说：
“我马上就把他带回来！”
她随便披件外套就出了门，雨衣都没来得及穿，
我看向手机，已经凌晨两点半。
世界终于如我所愿，安静了下来，
可我胸中的压抑，却逐渐放大，
晚上淋了雨，又动了这么大的气，
头疼欲裂，睡意全无，
不得已吃了安眠药。
身体平静后，头脑变得愈发清晰，
我开始想不明白，我那么努力地赚钱，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想给母亲更好的生活，
想在妻子的帮扶下减轻工作的压力，
想在合适的时间，孕育一个小生命，
想要一个温馨的家。
可我明白了，只要萧宇在，这些愿望我永远都无法实现，
五分钟后，我下定决心给律师好友发了消息，
“我要离婚。”
4
第二天醒来，律师好友回复了我，
“如果女方有过错的话，保存好证据，我让她净身出户。”
“不然，她会分走你一半的财产。”
过错？
夏小希很谨慎，
她的所有行动，都不触碰法律，
再加上有姐弟这层关系，更是抓不到任何把柄，
就算是转移我的财产给萧宇，
也顶多算是家庭纠纷。
结婚容易，但想离婚，只能大出血了。
我和夏小希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的她，温婉，贤惠，懂事，
是我的理想妻子，
再加上萧宇牵线搭桥，我们顺利结婚，
当时我还觉得，是我读博时期的一个善举，促成了这段姻缘。
所以，萧宇没毕业时，我对他多加照顾，
但他住进来后，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
我晚上加班时，他和夏小希一起睡到主卧，
他们的旅行规划，从来把排除在外，
甚至穿着情侣装手牵手逛街。
一件件琐事，让我对夏小希的最后一丝感情也被消耗殆尽。
让我更加坚信，
我自己一个人，日子会过的更好。
晚上八点，夏小希还没回来，
我给她发的，
“我们离婚吧。”
她到现在还没回复。
我关了她的亲属卡，她的消息才弹出，
“吃过饭了吗？”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容易说气话，我不怪你。”
“但你昨天刚拿小宇撒过气了，今天还闹离婚就太不懂事了。”
“更何况你还有妈妈需要我照顾。”
提到妈妈，我有一瞬间失神，
转而，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刚结婚那会，我妈身体不好，我想把她接到家里，
但她不同意，说打扰我们两口子生活。
我提出给她请保姆，夏小希想省下这个钱，便提出主动照顾，
结果呢，她一周去不了一次，
我妈在家连饭都吃不饱！
反而，我妈还在夏小希面前谨小慎微，
“小澈太忙了，经常顾不上吃饭。”
“你不用管我，把他照顾好就行。”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不情不愿地花钱请了保姆，
我每个月给她的九万多，
她给萧宇花四万，转给她爸妈两万，一个月买个名牌包，
我妈一万块保姆费却不舍得出。
忍无可忍，
我立刻给她打去电话，
打了三遍她才接通，
“我认真的，我们离婚。”
夏小希冷声打断，
“小宇说的没错，你真是有病，”
“非要没完没了吗？”
萧宇激动的笑声插了进来，
“快点，巡游要开始了！”
听筒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我懵了一瞬，
“你们在哪？”
“迪士尼。”
家庭群里刚好弹出岳母发的几十张照片，
全是他们白天在迪士尼的合照，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颜，
“小宇开心就好。”
我瞬间气血上涌，
我每天累死累活，养了一群只知道吸血的白眼狼，
我停了夏小希的银行卡，
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三个字，
“祝早死。”
5
发完后，我退出了群聊。
顺便手机开了静音。
今天休息，我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除了无数条咒骂短信外，还多了个好友申请，
我点开头像，发现是我病人的家属，
留言只有一句，
“我是萧宇大学同学，你是个好人，不该被他们欺骗。”
我的心猛地一沉，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发来的消息，我全都转给了律师，
最终证明，全是真的。
我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点完外卖没一会，电子锁响了，
夏小希扶着还在流泪的萧宇进屋，
岳母重重放下行李，指着我的鼻子骂，
“方澈，你是不是有病，敢咒小宇去死？”
“你还是个医生呢，这么没有人性，回头我去你们医院举报！”
“他在你这住几天怎么了，你凭什么打他！”
说着，她就要动手，
不过巴掌刚举起来，就被我攥住手腕，
我脑子里全是萧宇同学发来的消息，
“萧宇大学时候就和他姐夏小希上床了，还给我们看了视频。”
“你和夏小希相亲也是他安排的，因为你不仅有钱还经常不在家。”
“他还发了和夏小希在你卧室里那个的视频炫耀，我发给你。”.......
所以，我就不该救萧宇。
我就应该让他被癌症折磨死。
在我愣神之际，岳父甩了我一巴掌，
“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冲你妈动手！”
“没爹教的就是没素质！”
夏小希立刻来唱红脸，搀扶着我，
我一把推开她，
“滚！别碰我！”
想起她在视频中的样子，我就恶心。
岳母摔碎了餐桌上的花瓶，大喊大叫：
“我今天就替你妈好好教训你！”
“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怒火上浇油，
我就当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喂了狗，
被他们卷走的钱当作提前烧给他们，
他们不该惹医生，
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地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不是现在。
我的眼睛在他们脸上一个个掠过，
最终定格在岳母脸上，
“你知道，你女儿夏小希为萧宇打过三次胎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