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周围安静了三秒，
我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夏小希和萧宇满脸惊恐，
岳父岳母则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岳母嗤笑一声，
“你是上班上的神志不清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希十岁时小宇才一岁，他们能干出什么事？”
“两个小孩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你乱造谣人家姐弟还要不要脸了？”
我笑了一声，拿起放在客厅上的报告单，
递到了他们面前，
“三次医院打胎的记录，你们自己看。”
夏小希立刻抢过报告单，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阿澈，你别开玩笑了.......”
她说着把报告单撕碎，
“难得爸妈来一趟，我去做点好吃的。”
我没理她，
他们一副想霸占我房子的贪婪模样，我哪里有心情吃饭，
我只想让他们赶紧滚出去还我清净，
我掏出手机，递给岳母，
“没事，我手机里也有。”
“就诊报告，b超，引产单，还有他们在床上的视频，想看什么都有。”
岳母看到夏小希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还是强撑着不愿意承认，尖声道，
“这不可能！”
岳母的话音还没落，岳父就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夏小希还是萧宇，
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手指哆嗦的不知道该指谁，
“你，你们.......”
他的身体几乎站不稳，呼吸越发急促，
“畜生...畜生.......”
但他最终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默默转身走回玄关，弯腰提起他刚放下的行李袋，
岳母尖声问道，
“你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回去。”
“我是没脸在这呆了。”
岳母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夏小希和萧宇，
萧宇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白得像纸，
岳母到底是当妈的，她比岳父反应快，
一把攥住夏小希的胳膊，把她拽到跟前，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跟我说，是不是你爸打你那阵你赌气去外头瞎搞的？你糊涂到用你弟弟的名号？”
夏小希垂着头没说话，
岳母愣愣地看了她几秒，
最后松开夏小希的胳膊，退了一步，
整个人像被抽了根骨头似的往下塌了塌，
手扶住了沙发背才站稳。
“妈你听我解释.......”萧宇刚开口，
“你闭嘴！”
岳母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张了两下，
“女婿.........这事.......”
我毫不留情，
“我要和夏小希离婚。”
7
岳母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夏小希闻言终于抬起了头，走到我面前，她的声音放得很软，
“阿澈，你冷静一点。”
“我们去房间说，行吗？”
我看着她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可能娶一个给我戴绿帽子的女人，更何况还是打过胎的。”
“我不想让我未来的孩子从凶宅出生。”
她吸了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又开始泛红，
那副模样在过去两年里我见过无数次，每一次她摆出这副表情，我就让步，
给她买包，给她弟买电脑，给她一家人当牛做马，
可今天不会了，
“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但我想亲口听你说，你不要撒谎。”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宇喉咙里滚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夏小希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岳母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然后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干呕，
岳父站在玄关那儿，背对着所有人，
行李也没拿，直接出了门，
萧宇终于站不住了，他往夏小希身边靠了两步，
“姐........”
夏小希没应他，
她看着我，语气里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澈，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我跟小宇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我真的想好好过日子。。。。。。”
我没理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后腰抵着椅背，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缓缓道：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全款，跟你们家没半点关系。车也是我的，你们现在收拾东西，天黑之前搬出去。”
“后面等法院传票吧。”
萧宇猛地抬起头，“你凭什么........”
我回怼，“你凭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否则我报警。”
他的嘴张着，一脸的不服气，
夏小希走过来，眼眶里蓄满了泪，
“阿澈.......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你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彻底失了耐心，
“你跟萧宇干那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夫妻？”
“什么都不用说了，走，赶紧走。”
她攥着衣角，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萧宇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明显带着不耐烦，
“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铁了心不认人了，咱们走就是。”
当晚七点，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先搬出去。
萧宇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摔摔打打弄出很大声响，
旨意不想让我睡个好觉，
最后，我只能请出民警催促他们。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醒来时点开手机，就看到了夏小希发来的消息，长文，目测上千字，
我没点开，直接左滑删了。
上班后我去住院部查了一圈房，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听你岳母说.......你跟小希要离？”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妈没问我为什么，
没劝我“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她只是叹了口气，说，
“如果过的不开心，就离了吧。”
我说好。
晚上下班回家后，屋子空了许多，
玄关里夏小希那排高跟鞋全没了，
萧宇摆在房间的限量手办也一并消失了，
主卧衣柜空了一半，她带走了她自己的衣服，
洗手间里她的护肤品全没了，
我约了家政上门打扫，
确保连夏小希的一根头发丝都要给我清干净，
然后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财产清单我明天整理出来发你。”
他回得很快，
“好，稳了。”
8
之后的半个月，我把重心全放回了工作上。
离婚的事在走程序，夏小希那边请了个律师，
她妈来过两回，堵在医院门口等我下班，
第一回是来软的，带着她亲手做的酱牛肉，
说我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老吃食堂对胃不好。
第二回软硬兼施，说夏小希后悔得天天哭，
“阿姨，您女儿跟您儿子的事，您比我清楚。您要是再来医院堵我，我就去调监控报警。”
她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像想骂什么又不敢骂，
最后转身走了，
萧宇这几天没联系过我，
倒是他那个大学同学后来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说萧宇在朋友圈骂了我好几天，
说我是个白眼狼，连救过命的人都往死里整，早晚会遭报应。
同学还补了一句：
“方医生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大学的时候追女生追不到就说人家拜金，凡是别人不遂他意都是别人的错。”
过了几天，
夏小希的律师提出想庭前调解，被我拒了。
律师转达的原话是：
“夏女士表示愿意净身出户不要婚后财产，只要您撤诉，好聚好散。”
我问律师：“她有提到还我钱吗？”
律师说，没提。
我说：“那就法庭上间。”
开庭那天下着小雨，
夏小希脸上化了妆，遮住了黑眼圈，但遮不住眼睛里的红血丝，
萧宇没来，据说他回了老家，
住进了之前我们给岳父母买的那套小房子里，
那套房写的是岳母的名字，钱是我出的，但现在想追回来难度太大，
律师建议我放弃这部分，主攻婚内大额转账追偿。
庭审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核对我提交的流水证据和财产清单，
夏小希的律师试图把萧宇的那部分开销定性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开支”，
被我的律师一条条驳了回去，
她花我钱的时候，觉得少，
轮到要还，她一半都还不起。
最后判决下来的时候，她的脸白了一下，
她没出声，她妈在她旁边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了回去。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我正准备往停车场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方澈。”
我停下来，转头，
夏小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
“我还有一些东西忘了拿走.......”
我说：“我已经让家政全扔了。”
“多少钱我还给你。”
她又沉默了，
半晌才说了句，
“你恨我吗？”
我没多想，“不恨。”
我说的是实话。恨一个人太费心力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心力耗在错的人身上，
现在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毫了。
她仰头吸了吸鼻子，
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应那声对不起，转身走了。
路上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开庭怎么样，我说都解决了，
我提出想让她搬过来一起住，
她呵呵笑着，倒是没拒绝，
“也好，至少有我在，你回来能吃上口热乎饭。”
挂了电话，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
我没有直接拐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坐了一会儿，
车窗摇下来一半，雨后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草木被洗过的味道，
风很凉，很舒服。
我翻了翻相册，里面还有一些很久之前的照片，
有她给我做的第一顿饭，有我们周末出去爬山拍的合照，
有一张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偷拍的侧脸。
我把这些照片全选中，批量删掉了，
相册少了两百多张照片，
我往后躺了躺，浑身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9
我妈搬过来后，每次刚一到家，就能闻见饭香，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
我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喂了一声，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夏小希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方澈，是我。”
我没说话，
“那个……我搬家的时候落了一个文件袋在书房柜子顶上，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我语气不悦，
“我说过家政阿姨已经全部清空了。”
她沉默了两秒，沙哑着声音说出了本意，
“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我果断拒绝，“不行。”
之后直接挂了电话，并拉黑了号码，
离婚后，夏小希一直想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我，
没有了电梯卡的权限，就算爬十五层楼梯，她也要来家里找我。
不过每次，我都会喊物业把她赶走，
毕竟这么贵的物业费不是白交的。
萧宇也试过打电话给我，那天下午我正在门诊坐班，
助理说有个没挂号的电话打到护士站找方医生，
我接起来，听出他的声音，那句“姐夫”在喉咙里滚了半圈又咽回去，
换成了一声干巴巴的“方医生”，
他问我能不能帮他约一个胃肠镜，说最近吃东西老是胃胀，
我说，“你去门诊挂消化科的号，我这是肿瘤科。”
“挂号要排半个月，你们医生互相间不都认识吗？行个方便。”
我说：“你挂不上就挂特需，多花点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就是记恨我，行，我自己想办法。”
后来我看到萧宇转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文案，
大意是：“有些人当了医生就忘了初心“。
有一回中午吃面的时候，一个实习医生忽然问我：
“方老师，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是吗？”
“是啊，上个月你脸都是灰的，现在看起来白净多了。”
旁边另一个女孩接茬：
“方老师以前黑眼圈特别重，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来不睡觉。”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妈搬进来后，把我的房子收拾的焕然一新，
我告诉她请了保姆，让她不用操劳，
可她只是笑着，说自己闲不住，总想动弹动弹，
厨房的油污擦干净了，
阳台那几盆快枯死的绿萝被她浇了水、挪了位置，又冒了新芽，
我下班回来，屋里亮着灯，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她一听到门锁响就从厨房探头出来喊，
“洗手吃饭。”
第二天早上起来，厨房里已经在烧水煮粥了，
上班前还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早饭，
在之前，我想都不敢想，
每天的日子就这样轻松安逸，
除了工作外没什么烦心事，难怪气色好。
今天晚上，我妈煮了饺子，
我夹了一个咬下去，烫得直吸气，
但芹菜猪肉的馅儿鲜得很，汁水在嘴里漫开，
我嚼了两下咽下去，冲她竖了个拇指。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也夹了一只蘸了醋，慢悠悠地吃。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敲在玻璃上沙沙响，
我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饺子，撑了才停下，
洗完碗筷后，冲了个暖洋洋的热水澡便回屋躺下，
床单是新换的，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没有萧宇打游戏的尖叫声，没有夏小希的笑声，
耳边静的只剩下雨声，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
天刚亮透，是个晴天。
作者有话说：
周围安静了三秒，
我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夏小希和萧宇满脸惊恐，
岳父岳母则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岳母嗤笑一声，
“你是上班上的神志不清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希十岁时小宇才一岁，他们能干出什么事？”
“两个小孩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你乱造谣人家姐弟还要不要脸了？”
我笑了一声，拿起放在客厅上的报告单，
递到了他们面前，
“三次医院打胎的记录，你们自己看。”
夏小希立刻抢过报告单，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阿澈，你别开玩笑了.......”
她说着把报告单撕碎，
“难得爸妈来一趟，我去做点好吃的。”
我没理她，
他们一副想霸占我房子的贪婪模样，我哪里有心情吃饭，
我只想让他们赶紧滚出去还我清净，
我掏出手机，递给岳母，
“没事，我手机里也有。”
“就诊报告，b超，引产单，还有他们在床上的视频，想看什么都有。”
岳母看到夏小希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还是强撑着不愿意承认，尖声道，
“这不可能！”
岳母的话音还没落，岳父就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夏小希还是萧宇，
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手指哆嗦的不知道该指谁，
“你，你们.......”
他的身体几乎站不稳，呼吸越发急促，
“畜生...畜生.......”
但他最终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默默转身走回玄关，弯腰提起他刚放下的行李袋，
岳母尖声问道，
“你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回去。”
“我是没脸在这呆了。”
岳母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夏小希和萧宇，
萧宇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白得像纸，
岳母到底是当妈的，她比岳父反应快，
一把攥住夏小希的胳膊，把她拽到跟前，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跟我说，是不是你爸打你那阵你赌气去外头瞎搞的？你糊涂到用你弟弟的名号？”
夏小希垂着头没说话，
岳母愣愣地看了她几秒，
最后松开夏小希的胳膊，退了一步，
整个人像被抽了根骨头似的往下塌了塌，
手扶住了沙发背才站稳。
“妈你听我解释.......”萧宇刚开口，
“你闭嘴！”
岳母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张了两下，
“女婿.........这事.......”
我毫不留情，
“我要和夏小希离婚。”
7
岳母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夏小希闻言终于抬起了头，走到我面前，她的声音放得很软，
“阿澈，你冷静一点。”
“我们去房间说，行吗？”
我看着她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可能娶一个给我戴绿帽子的女人，更何况还是打过胎的。”
“我不想让我未来的孩子从凶宅出生。”
她吸了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又开始泛红，
那副模样在过去两年里我见过无数次，每一次她摆出这副表情，我就让步，
给她买包，给她弟买电脑，给她一家人当牛做马，
可今天不会了，
“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但我想亲口听你说，你不要撒谎。”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宇喉咙里滚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夏小希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岳母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然后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干呕，
岳父站在玄关那儿，背对着所有人，
行李也没拿，直接出了门，
萧宇终于站不住了，他往夏小希身边靠了两步，
“姐........”
夏小希没应他，
她看着我，语气里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澈，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我跟小宇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我真的想好好过日子。。。。。。”
我没理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后腰抵着椅背，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缓缓道：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全款，跟你们家没半点关系。车也是我的，你们现在收拾东西，天黑之前搬出去。”
“后面等法院传票吧。”
萧宇猛地抬起头，“你凭什么........”
我回怼，“你凭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否则我报警。”
他的嘴张着，一脸的不服气，
夏小希走过来，眼眶里蓄满了泪，
“阿澈.......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你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彻底失了耐心，
“你跟萧宇干那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夫妻？”
“什么都不用说了，走，赶紧走。”
她攥着衣角，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萧宇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明显带着不耐烦，
“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铁了心不认人了，咱们走就是。”
当晚七点，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先搬出去。
萧宇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摔摔打打弄出很大声响，
旨意不想让我睡个好觉，
最后，我只能请出民警催促他们。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醒来时点开手机，就看到了夏小希发来的消息，长文，目测上千字，
我没点开，直接左滑删了。
上班后我去住院部查了一圈房，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听你岳母说.......你跟小希要离？”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妈没问我为什么，
没劝我“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她只是叹了口气，说，
“如果过的不开心，就离了吧。”
我说好。
晚上下班回家后，屋子空了许多，
玄关里夏小希那排高跟鞋全没了，
萧宇摆在房间的限量手办也一并消失了，
主卧衣柜空了一半，她带走了她自己的衣服，
洗手间里她的护肤品全没了，
我约了家政上门打扫，
确保连夏小希的一根头发丝都要给我清干净，
然后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财产清单我明天整理出来发你。”
他回得很快，
“好，稳了。”
8
之后的半个月，我把重心全放回了工作上。
离婚的事在走程序，夏小希那边请了个律师，
她妈来过两回，堵在医院门口等我下班，
第一回是来软的，带着她亲手做的酱牛肉，
说我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老吃食堂对胃不好。
第二回软硬兼施，说夏小希后悔得天天哭，
“阿姨，您女儿跟您儿子的事，您比我清楚。您要是再来医院堵我，我就去调监控报警。”
她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像想骂什么又不敢骂，
最后转身走了，
萧宇这几天没联系过我，
倒是他那个大学同学后来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说萧宇在朋友圈骂了我好几天，
说我是个白眼狼，连救过命的人都往死里整，早晚会遭报应。
同学还补了一句：
“方医生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大学的时候追女生追不到就说人家拜金，凡是别人不遂他意都是别人的错。”
过了几天，
夏小希的律师提出想庭前调解，被我拒了。
律师转达的原话是：
“夏女士表示愿意净身出户不要婚后财产，只要您撤诉，好聚好散。”
我问律师：“她有提到还我钱吗？”
律师说，没提。
我说：“那就法庭上间。”
开庭那天下着小雨，
夏小希脸上化了妆，遮住了黑眼圈，但遮不住眼睛里的红血丝，
萧宇没来，据说他回了老家，
住进了之前我们给岳父母买的那套小房子里，
那套房写的是岳母的名字，钱是我出的，但现在想追回来难度太大，
律师建议我放弃这部分，主攻婚内大额转账追偿。
庭审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核对我提交的流水证据和财产清单，
夏小希的律师试图把萧宇的那部分开销定性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开支”，
被我的律师一条条驳了回去，
她花我钱的时候，觉得少，
轮到要还，她一半都还不起。
最后判决下来的时候，她的脸白了一下，
她没出声，她妈在她旁边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了回去。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我正准备往停车场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方澈。”
我停下来，转头，
夏小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
“我还有一些东西忘了拿走.......”
我说：“我已经让家政全扔了。”
“多少钱我还给你。”
她又沉默了，
半晌才说了句，
“你恨我吗？”
我没多想，“不恨。”
我说的是实话。恨一个人太费心力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心力耗在错的人身上，
现在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毫了。
她仰头吸了吸鼻子，
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应那声对不起，转身走了。
路上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开庭怎么样，我说都解决了，
我提出想让她搬过来一起住，
她呵呵笑着，倒是没拒绝，
“也好，至少有我在，你回来能吃上口热乎饭。”
挂了电话，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
我没有直接拐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坐了一会儿，
车窗摇下来一半，雨后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草木被洗过的味道，
风很凉，很舒服。
我翻了翻相册，里面还有一些很久之前的照片，
有她给我做的第一顿饭，有我们周末出去爬山拍的合照，
有一张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偷拍的侧脸。
我把这些照片全选中，批量删掉了，
相册少了两百多张照片，
我往后躺了躺，浑身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9
我妈搬过来后，每次刚一到家，就能闻见饭香，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
我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喂了一声，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夏小希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方澈，是我。”
我没说话，
“那个……我搬家的时候落了一个文件袋在书房柜子顶上，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我语气不悦，
“我说过家政阿姨已经全部清空了。”
她沉默了两秒，沙哑着声音说出了本意，
“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我果断拒绝，“不行。”
之后直接挂了电话，并拉黑了号码，
离婚后，夏小希一直想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我，
没有了电梯卡的权限，就算爬十五层楼梯，她也要来家里找我。
不过每次，我都会喊物业把她赶走，
毕竟这么贵的物业费不是白交的。
萧宇也试过打电话给我，那天下午我正在门诊坐班，
助理说有个没挂号的电话打到护士站找方医生，
我接起来，听出他的声音，那句“姐夫”在喉咙里滚了半圈又咽回去，
换成了一声干巴巴的“方医生”，
他问我能不能帮他约一个胃肠镜，说最近吃东西老是胃胀，
我说，“你去门诊挂消化科的号，我这是肿瘤科。”
“挂号要排半个月，你们医生互相间不都认识吗？行个方便。”
我说：“你挂不上就挂特需，多花点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就是记恨我，行，我自己想办法。”
后来我看到萧宇转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文案，
大意是：“有些人当了医生就忘了初心“。
有一回中午吃面的时候，一个实习医生忽然问我：
“方老师，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是吗？”
“是啊，上个月你脸都是灰的，现在看起来白净多了。”
旁边另一个女孩接茬：
“方老师以前黑眼圈特别重，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来不睡觉。”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妈搬进来后，把我的房子收拾的焕然一新，
我告诉她请了保姆，让她不用操劳，
可她只是笑着，说自己闲不住，总想动弹动弹，
厨房的油污擦干净了，
阳台那几盆快枯死的绿萝被她浇了水、挪了位置，又冒了新芽，
我下班回来，屋里亮着灯，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她一听到门锁响就从厨房探头出来喊，
“洗手吃饭。”
第二天早上起来，厨房里已经在烧水煮粥了，
上班前还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早饭，
在之前，我想都不敢想，
每天的日子就这样轻松安逸，
除了工作外没什么烦心事，难怪气色好。
今天晚上，我妈煮了饺子，
我夹了一个咬下去，烫得直吸气，
但芹菜猪肉的馅儿鲜得很，汁水在嘴里漫开，
我嚼了两下咽下去，冲她竖了个拇指。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也夹了一只蘸了醋，慢悠悠地吃。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敲在玻璃上沙沙响，
我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饺子，撑了才停下，
洗完碗筷后，冲了个暖洋洋的热水澡便回屋躺下，
床单是新换的，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没有萧宇打游戏的尖叫声，没有夏小希的笑声，
耳边静的只剩下雨声，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拉开窗帘，
天刚亮透，是个晴天。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