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手里的汤盅落在青石板上，碎了。
“谢怀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他弯腰把阿蘅护到身后，皱起了眉。
“沈清月，你在自己家里发脾气也就罢了，这是将军府。”
“将军府。”
我笑了一声。
“三日后我就要嫁进来的将军府。你要我进门第一天，就接一个奴婢的敬茶？”
阿蘅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
“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回来的。将军，您让奴婢走吧，奴婢死在城外也不敢碍着小姐……”
“闭嘴。”
谢怀瑾按住她的肩，转过来冷冷地看着我。
“沈清月，你自小锦衣玉食，不知外头是什么样子。”
“阿蘅替我挡箭那日，我半条命都在她手里。”
“军中三年，我发热到不认人，是她一口一口喂我米汤。这些恩情你不懂，你只懂什么嫡庶什么名分。”
“我不懂？”
我一步步逼近他。
“送她去军中的是我。给她备棉衣、给她凑药钱的是我。”
“谢怀瑾，我给你养了三年的人，你现在拿她来教训我不识大体？”
他盯着我，很久。
然后他退了一步，平静地说。
“你若容不下她，这婚事便再议。”
他牵着阿蘅走了。
红灯笼还挂在檐下，是给我大婚备的。
第二日，消息就到了沈家。
我跪在正堂中央，父亲把一只茶盏摔在我脚边。
“妒妇！”
“谢怀瑾如今手握三十万兵权，圣上都要给他三分脸面。沈家这些年靠什么在朝里立足？靠你哥哥那点微末的差事？”
我兄长站在一旁，抱着胳膊。
“清月，一个妾室而已。将来你生了嫡子，她算什么？你现在闹这一场，让谢怀瑾把婚退了，你是想让沈家满门跟着你陪葬？”
“她是奴婢。”
我说。
“是我用过的丫鬟。”
“那就更该拿捏得住。”
兄长笑了。
“连个丫鬟都压不下去，你这十年白等了。”
我以为母亲会说句话。
她来了，拉起我的手，一路把我拽进祠堂，按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面。
“月儿，娘知道你委屈。”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套茶具，摆在我面前。
“你先练一练。敬茶的时候手不能抖，让人看笑话。”
那是一套妾室敬茶的用具。
崭新的。
不知备了多久。
我跪在那儿，一句话没说。
十年。
我以为我熬的是情，原来我熬的是价钱。
沈家早把我标好了价，就等着谢怀瑾来提货。
那天下午我进宫，说是探望太后。
从御花园回来的路上，绕过假山，我听见皇帝的声音。
“北境新可汗登基，开口求娶大渊公主。宗室里的女儿，一个个都称病！都想让朕拿刀逼她们去？”
“陛下，苦寒之地……”
“朕的江山难道不苦？”
我站在假山后面，手慢慢攥紧。
北境。
我出宫门时，天将黑。
一辆马车横在道旁，谢怀瑾靠在车辕上等我，一见我便走过来，不容我推拒地抱上车。
“昨日我说了重话。”
他吻在我额上。
“婚仪照旧，什么都不变。别恼我。”
我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整个人是飘着的。
他领口敞了一线。
那底下贴着一个鲜红的唇印。
“谢怀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他弯腰把阿蘅护到身后，皱起了眉。
“沈清月，你在自己家里发脾气也就罢了，这是将军府。”
“将军府。”
我笑了一声。
“三日后我就要嫁进来的将军府。你要我进门第一天，就接一个奴婢的敬茶？”
阿蘅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
“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回来的。将军，您让奴婢走吧，奴婢死在城外也不敢碍着小姐……”
“闭嘴。”
谢怀瑾按住她的肩，转过来冷冷地看着我。
“沈清月，你自小锦衣玉食，不知外头是什么样子。”
“阿蘅替我挡箭那日，我半条命都在她手里。”
“军中三年，我发热到不认人，是她一口一口喂我米汤。这些恩情你不懂，你只懂什么嫡庶什么名分。”
“我不懂？”
我一步步逼近他。
“送她去军中的是我。给她备棉衣、给她凑药钱的是我。”
“谢怀瑾，我给你养了三年的人，你现在拿她来教训我不识大体？”
他盯着我，很久。
然后他退了一步，平静地说。
“你若容不下她，这婚事便再议。”
他牵着阿蘅走了。
红灯笼还挂在檐下，是给我大婚备的。
第二日，消息就到了沈家。
我跪在正堂中央，父亲把一只茶盏摔在我脚边。
“妒妇！”
“谢怀瑾如今手握三十万兵权，圣上都要给他三分脸面。沈家这些年靠什么在朝里立足？靠你哥哥那点微末的差事？”
我兄长站在一旁，抱着胳膊。
“清月，一个妾室而已。将来你生了嫡子，她算什么？你现在闹这一场，让谢怀瑾把婚退了，你是想让沈家满门跟着你陪葬？”
“她是奴婢。”
我说。
“是我用过的丫鬟。”
“那就更该拿捏得住。”
兄长笑了。
“连个丫鬟都压不下去，你这十年白等了。”
我以为母亲会说句话。
她来了，拉起我的手，一路把我拽进祠堂，按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面。
“月儿，娘知道你委屈。”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套茶具，摆在我面前。
“你先练一练。敬茶的时候手不能抖，让人看笑话。”
那是一套妾室敬茶的用具。
崭新的。
不知备了多久。
我跪在那儿，一句话没说。
十年。
我以为我熬的是情，原来我熬的是价钱。
沈家早把我标好了价，就等着谢怀瑾来提货。
那天下午我进宫，说是探望太后。
从御花园回来的路上，绕过假山，我听见皇帝的声音。
“北境新可汗登基，开口求娶大渊公主。宗室里的女儿，一个个都称病！都想让朕拿刀逼她们去？”
“陛下，苦寒之地……”
“朕的江山难道不苦？”
我站在假山后面，手慢慢攥紧。
北境。
我出宫门时，天将黑。
一辆马车横在道旁，谢怀瑾靠在车辕上等我，一见我便走过来，不容我推拒地抱上车。
“昨日我说了重话。”
他吻在我额上。
“婚仪照旧，什么都不变。别恼我。”
我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整个人是飘着的。
他领口敞了一线。
那底下贴着一个鲜红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