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马车摇晃。
他察觉到我在看什么，没有遮，反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月儿。”
“我此番回朝，皇上赏了三车金玉，却把我的兵权点了两遍。”
他说得极慢。
“功高震主，你懂吗？我若清清白白只娶你一个高门贵女，沈谢两家结成一党，皇上今夜就睡不着。”
“所以？”
“所以我要自污。”
他低头看我，眼里竟有些疼惜。
“我纳一个婢女为妾，满京城都会说谢怀瑾贪色寡恩，皇上便安心了。这是我唯一能护住你的法子。”
“委屈你了。”
他说。
我在他怀里，慢慢地笑了一下。
自污。
好一块遮羞布。
他偏爱一个人偏爱到骨子里，还要说成是为我挡刀。
他吃定了我。
他知道我爱了他十年，断不敢把这块布掀开。
我垂下眼，替他把领口的衣襟一点点理好，遮住那个唇印。
“我明白了。”
他很满意，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两日后，阿蘅上门。
头上插着一根凤钗，九尾垂珠，是御赐之物，该是正妻上头那日戴的。
“小姐。”
她福了福身，手抚上腹部。
“将军怕我路上劳累。”
她抚着的是一片平坦。
“我这个月……月事停了。”
她抬起眼看我。
“将军说，若是男胎，就抱到主母跟前养。小姐，您不会不喜欢吧？”
我看着她。
我给她备棉衣那年，她跪在我脚边，说这辈子做我的狗。
“喜欢。”
我说。
我转身叫丫鬟。
“把库房里那口箱子搬出来。”
十年。
四季的衣衫、里外的鞋袜，护膝、护腕、雪天的耳套……。
我叫人生了火盆，一件一件往里扔。
阿蘅脸色变了。
“小姐，这些都是给将军的……”
“是给我从前那个未婚夫的。”
我看着火。
“他不在了。”
大婚前三日，夜里下暴雨。
我从后门出府，一路跪到御书房外的丹墀下。
雨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三个时辰后，门开了。
我叩首，把袖中的东西双手举起。
那是沈家掌兵的虎符，我从父亲书房的暗格里取的。
“罪女沈清月，请陛下册封镇国公主，远赴北境和亲。”
“沈家兵符在此，献于陛下。臣女无所求。”
皇帝在灯下看了我很久。
“你不怕死在草原上？”
“臣女怕留在京城。”
我说。
他大笑，当即命人写旨。
我伏在地上，又求了一件事。
“求陛下封锁此事，三日后大婚当日，再着内侍当众宣旨。”
“为何？”
“断我自己的后路。”
大婚前夜，我在灯下卸妆。
窗子响了一声，谢怀瑾翻窗进来，从背后环住我，两人一同映在镜子里。
他下巴抵着我的肩，声音哑得温柔。
“月儿，明日我给你全天下最盛大的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做我谢怀瑾的妻。”
我看着镜子里他志得意满地笑。
我也笑。
“好。”
“我等你。”
他察觉到我在看什么，没有遮，反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月儿。”
“我此番回朝，皇上赏了三车金玉，却把我的兵权点了两遍。”
他说得极慢。
“功高震主，你懂吗？我若清清白白只娶你一个高门贵女，沈谢两家结成一党，皇上今夜就睡不着。”
“所以？”
“所以我要自污。”
他低头看我，眼里竟有些疼惜。
“我纳一个婢女为妾，满京城都会说谢怀瑾贪色寡恩，皇上便安心了。这是我唯一能护住你的法子。”
“委屈你了。”
他说。
我在他怀里，慢慢地笑了一下。
自污。
好一块遮羞布。
他偏爱一个人偏爱到骨子里，还要说成是为我挡刀。
他吃定了我。
他知道我爱了他十年，断不敢把这块布掀开。
我垂下眼，替他把领口的衣襟一点点理好，遮住那个唇印。
“我明白了。”
他很满意，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两日后，阿蘅上门。
头上插着一根凤钗，九尾垂珠，是御赐之物，该是正妻上头那日戴的。
“小姐。”
她福了福身，手抚上腹部。
“将军怕我路上劳累。”
她抚着的是一片平坦。
“我这个月……月事停了。”
她抬起眼看我。
“将军说，若是男胎，就抱到主母跟前养。小姐，您不会不喜欢吧？”
我看着她。
我给她备棉衣那年，她跪在我脚边，说这辈子做我的狗。
“喜欢。”
我说。
我转身叫丫鬟。
“把库房里那口箱子搬出来。”
十年。
四季的衣衫、里外的鞋袜，护膝、护腕、雪天的耳套……。
我叫人生了火盆，一件一件往里扔。
阿蘅脸色变了。
“小姐，这些都是给将军的……”
“是给我从前那个未婚夫的。”
我看着火。
“他不在了。”
大婚前三日，夜里下暴雨。
我从后门出府，一路跪到御书房外的丹墀下。
雨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三个时辰后，门开了。
我叩首，把袖中的东西双手举起。
那是沈家掌兵的虎符，我从父亲书房的暗格里取的。
“罪女沈清月，请陛下册封镇国公主，远赴北境和亲。”
“沈家兵符在此，献于陛下。臣女无所求。”
皇帝在灯下看了我很久。
“你不怕死在草原上？”
“臣女怕留在京城。”
我说。
他大笑，当即命人写旨。
我伏在地上，又求了一件事。
“求陛下封锁此事，三日后大婚当日，再着内侍当众宣旨。”
“为何？”
“断我自己的后路。”
大婚前夜，我在灯下卸妆。
窗子响了一声，谢怀瑾翻窗进来，从背后环住我，两人一同映在镜子里。
他下巴抵着我的肩，声音哑得温柔。
“月儿，明日我给你全天下最盛大的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做我谢怀瑾的妻。”
我看着镜子里他志得意满地笑。
我也笑。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