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婚这日，天晴得没有一丝云。
我的花轿从沈府出来，走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他说到做到。
轿子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没落。
一刻钟，两刻钟。
外头人声嗡嗡的，越来越乱。
我掀开轿帘。
将军府正门大开，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地上。
而在我的花轿旁边，并排停着另一顶花轿。
一模一样的大红，一模一样的八人抬。
轿帘掀起，阿蘅盖着鸳鸯盖头。
在谢怀瑾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满街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静了。
谢怀瑾握住她的手，转向满街的百姓和满堂的宾客，声音清朗。
“阿蘅在军中救我性命，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从今日起，她为平妻。”
有人先反应过来，笑着道贺，说将军重情重义。
一个个都开了口。
“沈小姐是主母，自然要大度些。”
“同日进门，是喜事。”
我父亲挤到轿前，低声厉喝。
“下来！给我笑着下来！”
兄长在他身后。
“莫要善妒，全城都看着。”
母亲直接冲上来，一把攥住我的肩，往地上按。
蒲团已经摆好了，就在阿蘅脚边。
“月儿，敬一杯茶，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眼里含着泪，手上的劲却大得惊人，“娘求你了。”
我被按在蒲团前，头上的凤冠沉得压脖子。
谢怀瑾走过来。
他弯下腰，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你爱了我十年。”
“不会因为一个名分便不嫁了，对不对？”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我忽然就笑了。
笑声不大，但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笑什么？”
马蹄声。
清清脆脆的一串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破开了所有的喧嚣。
宫中的内侍高举明黄卷轴，策马而来，在将军府门前一勒缰绳。
“圣上有旨！”
满街跪倒。
“册封沈家嫡女清月，为镇国公主。三日后启程，远赴北境和亲！”
死寂。
我父亲的手在抖，母亲整个人瘫在地上。
谢怀瑾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涨红。
“荒唐！”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内侍的衣领。
“沈清月，你为了争风吃醋闹到这个份上！你以为假传圣旨是什么罪？”
他回头对亲卫吼。
“扣下他！拉小姐进门，拜堂！”
我站起来了。
我抬手，把头上那顶凤冠拔下来，随手掷在地上。
金玉落地，滚了满街。
然后我抓住喜服的前襟，用力一撕。
沉重的大红外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底下是九翟朝服。
九只翟鸟的金线在日光下亮得刺眼，霞帔垂到膝下。
公主的冠饰早已在我发间束得整整齐齐。
从我上轿那一刻起，它就穿在我身上。
满街的人都看着我。
谢怀瑾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句的声音。
“月儿……”
我推开他。
一步一步走到内侍面前，抬起双手，接过那卷明黄。
“臣女沈清月，谢陛下恩典。”
街角停着和亲的銮驾，四马并驾，白幡青旗。
我登车，落帘。
“走。”
马鞭响，车轮滚滚向北。
我没有回头。
身后，红绸还在飞，锣鼓声戛然而止。
谢怀瑾站在满地喜庆的碎红里，目眦尽裂。
我的花轿从沈府出来，走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他说到做到。
轿子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没落。
一刻钟，两刻钟。
外头人声嗡嗡的，越来越乱。
我掀开轿帘。
将军府正门大开，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地上。
而在我的花轿旁边，并排停着另一顶花轿。
一模一样的大红，一模一样的八人抬。
轿帘掀起，阿蘅盖着鸳鸯盖头。
在谢怀瑾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满街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静了。
谢怀瑾握住她的手，转向满街的百姓和满堂的宾客，声音清朗。
“阿蘅在军中救我性命，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从今日起，她为平妻。”
有人先反应过来，笑着道贺，说将军重情重义。
一个个都开了口。
“沈小姐是主母，自然要大度些。”
“同日进门，是喜事。”
我父亲挤到轿前，低声厉喝。
“下来！给我笑着下来！”
兄长在他身后。
“莫要善妒，全城都看着。”
母亲直接冲上来，一把攥住我的肩，往地上按。
蒲团已经摆好了，就在阿蘅脚边。
“月儿，敬一杯茶，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眼里含着泪，手上的劲却大得惊人，“娘求你了。”
我被按在蒲团前，头上的凤冠沉得压脖子。
谢怀瑾走过来。
他弯下腰，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你爱了我十年。”
“不会因为一个名分便不嫁了，对不对？”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我忽然就笑了。
笑声不大，但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笑什么？”
马蹄声。
清清脆脆的一串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破开了所有的喧嚣。
宫中的内侍高举明黄卷轴，策马而来，在将军府门前一勒缰绳。
“圣上有旨！”
满街跪倒。
“册封沈家嫡女清月，为镇国公主。三日后启程，远赴北境和亲！”
死寂。
我父亲的手在抖，母亲整个人瘫在地上。
谢怀瑾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涨红。
“荒唐！”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内侍的衣领。
“沈清月，你为了争风吃醋闹到这个份上！你以为假传圣旨是什么罪？”
他回头对亲卫吼。
“扣下他！拉小姐进门，拜堂！”
我站起来了。
我抬手，把头上那顶凤冠拔下来，随手掷在地上。
金玉落地，滚了满街。
然后我抓住喜服的前襟，用力一撕。
沉重的大红外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底下是九翟朝服。
九只翟鸟的金线在日光下亮得刺眼，霞帔垂到膝下。
公主的冠饰早已在我发间束得整整齐齐。
从我上轿那一刻起，它就穿在我身上。
满街的人都看着我。
谢怀瑾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句的声音。
“月儿……”
我推开他。
一步一步走到内侍面前，抬起双手，接过那卷明黄。
“臣女沈清月，谢陛下恩典。”
街角停着和亲的銮驾，四马并驾，白幡青旗。
我登车，落帘。
“走。”
马鞭响，车轮滚滚向北。
我没有回头。
身后，红绸还在飞，锣鼓声戛然而止。
谢怀瑾站在满地喜庆的碎红里，目眦尽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