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宴，我和未婚夫坐在主位，
未婚夫的干妹妹远远坐在靠窗的位置。
菜刚上齐，她突然来了一句：
“坐这儿好冷啊。”
说完，她转过头问我：
“嫂子，你那边暖和吗？”
桌上顿时没了声音。
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来的人又多，屋里正热。
一桌的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坐我的位置。
我冷笑一声，看向未婚夫。
他却想都没想，直接拉开我的椅子。
“瑶瑶怕冷，你起来跟她换一下。”
说完，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来。
我说：“那我跟她换位置，我就不冷了吗？”
他看我的眼神立刻不耐烦了，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厉色。
“瑶瑶我是当亲妹妹疼的，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你马上就是我老婆了，大度一点，吃点亏怎么了？”
干妹妹不能受委屈，老婆就活该吃亏？
我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钻戒。
“当你老婆就得吃亏是吧？！”
“行，那我不当了。”
包间里瞬间寂静。
我摘下钻戒，扔进了桌上的汤盆里。
1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汤盆里的油花还没散尽，钻戒就直挺挺沉在盆底。
桌子另一边，未婚夫傅云舟的大伯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面上，开了口。"知微啊，今天是你们俩订婚的大日子。亲戚长辈们都看着呢，耍小性子也该有个限度，别为了一个座位让人看笑话。"
话音刚落，林瑶立刻眼泪汪汪地站了起来。
她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对不起大伯，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没规矩，我不该喊冷的。"
她一边认错，身子一边一软，顺势靠在了傅云舟的胳膊上。
"云舟哥，你快哄哄嫂子，别因为我吵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傅云舟下意识地把林瑶护到身后，再看我时，脸彻底沉了。
"沈知微，你到底有完没完？"
"瑶瑶就是随口说一句，你非要在这儿小题大做？今天所有亲戚都在，你把戒指扔汤里，是想打谁的脸？"
打谁的脸？
我看着他把别的女人死死护在身后。
突然想起五年前。
公司差点破产。
为了攻克核心技术，我连着半个月泡在实验室，低血糖休克，被送进急诊。
那天深夜，傅云舟红着眼眶守在我的病床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发誓说。
"知微，等以后咱们熬过去，公司做大了，我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以后不管出席什么场合，我身边的位置永远只留给你一个人，谁也越不过你去。"
五年后的今天。
同一个他，在我们两个的订婚宴上护着另一个女人，骂我小题大做。
我的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往里灌风。
傅云舟等了几秒。
见我不动，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知微，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包间半步，这辈子都别想再办婚礼！"
满桌亲戚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已经慌了神。
她急忙冲过来，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连拖带拽，把我按进那个靠窗的座位。
"你这死丫头疯了吗！为了个座位闹成这样，赶紧给我坐下！"
我被强行按下去，包间里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些。
林瑶顺势坐进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她端起手里的果汁，越过人群，朝我举了举杯。
嘴角的得意，只有我看得到。
我妈递过来打圆场的台阶，我没接，就坐在偏座上，呆呆的看着主位。
傅云舟全程把我当成了空气，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菜一道道地上，房间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清蒸石斑鱼端上桌，他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把几根极细的刺一根根挑出来，放进林瑶的碟子里。
林瑶吃得嘴角沾了点酱汁，他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嘴角。
动作熟稔，像做过几百次。
"慢点吃，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周围桌上的亲戚神色各异。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同情的，看笑话的。
坐在我旁边的准婆婆故意拔高了音量，对旁边的人说："哎呀，瑶瑶这孩子就是招人疼，云舟拿她当亲妹妹宠。将来的媳妇要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怎么当得起我们家的大门面哦。"
我没哭，也没闹。
心脏绞过那一下之后，彻底静了。
主位可以让人。
诺言可以收回。
那这婚礼， 我也可以不要。
2
订婚宴折腾到晚上十点才散场。
按原来的安排，所有外地亲戚和我们俩，都住在在这家酒店。
傅云舟从前台拿房卡回来时。
他刚转身，跟在身后的林瑶突然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云舟哥……"她眉头紧蹙，脸色发白，"我那间房好像有人抽过烟，烟味好重……我胸口闷，哮喘好像要犯了……"
傅云舟眉头一拧，大步走过去，把我们的房卡塞进她手里。
那是我选了很久的带星空顶的套房。
"你呼吸道脆弱，受不得烟味。去住这间，带新风系统。"
林瑶捏着房卡，眼睛亮了亮，面上还端着惶恐。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和嫂子今晚的订婚套房……"
"听话。"傅云舟打断她，"一套房而已，比不上你的身体。"
林瑶乖乖点头道谢，欢天喜地。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脸上的虚弱没了，嘴角冲我勾了勾。
套房给了林瑶，房间重新分配。
我这个今天的女主角，反而落单了。
傅云舟的几个哥们站在一旁，最铁的发小赵恺走上前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知微，不是哥们说你。云舟好歹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总裁，你那脾气也该收收了。"
"瑶瑶身体不好，你当嫂子的让着点怎么了？高高兴兴的日子，非要摆个冷脸。"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前台。
"麻烦，重开一间房。"
前台敲了几下电脑，把身份证退了回来。
"实在抱歉女士，今天是个好日子，房间全订满了。"
我收回身份证的手顿了顿。
我顺着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望过去。
不远处的电梯口，傅云舟一手提着林瑶的行李箱，一手护着她的后背。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电梯。
门合上。
他一次也没回头。
我把身份证塞回包里，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深秋的夜格外的冷。
为了搭配今晚的场合，我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敬酒服，连件外套都没有。
在空旷无人的路上走了两条街。
高跟鞋把脚后跟磨出了血泡，钻心地疼。
巷子深处，一家快捷酒店还亮着灯。
交了押金，推开那扇变形的木门。
房间里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墙纸剥落，床单也泛着可疑的黄渍。
我脱下沾血的高跟鞋，蜷缩在张硬板床。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傅家的亲友群。
建群太久，他们聊得兴起，忘了我也在群里。
"今天看沈知微那张晚娘脸了吗？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真晦气。"
"云舟好歹身价过亿，她还当是出租屋创业那会儿呢？一点面子不给男人留。"
"说真的，她根本配不上云舟。整天板着脸，你看人家瑶瑶，一口一个云舟哥，叫得多甜。"
"男人功成名就，图的不就是个会撒娇的解语花？要我说，瑶瑶跟云舟才是天生一对。"
"这订婚宴闹成这样，我看结婚悬喽……"
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五年的拼命，叫"强势"，叫"没有女人味"。
他功成名就了。
陪他吃泡面熬夜的战友，该识趣了。
我按灭屏幕，扔到一边。
这五年， 我也不要了。
3
第二天中午的答谢宴，还是那家酒店的包间。
我穿着昨晚那身敬酒服，独自一人走进去时，林瑶已经坐在了傅云舟身旁，紧挨着他。
原本那是只属于我的位置。
傅云舟偏着头跟她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她捂着嘴笑。
看到我进来，傅云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在我有些褶皱的裙摆上扫过，却什么都没说。
酒过三巡，长辈挨个敬酒。
大伯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红光地要和我们碰杯。
我刚站起身，胃里突然一阵刀绞，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几年为了赶进度，我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稍微喝点酒、饮食不规律就发作，疼起来要命。
我捂住胃，苍白着脸站在原地，看向傅云舟，等他像以前那样替我挡酒。
三年前，我因为应酬喝到胃出血，被推进急诊室洗胃。
他跪在抢救室门外，发狠扇自己巴掌。
他发誓，这辈子再让我碰一滴酒，他就不姓傅。
可现在，他就站在我半米开外，对我疼得发抖的身体视若无睹。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过身，把林瑶手里端着的那杯橙汁换成了白水，迎上大伯的酒杯。"大伯，瑶瑶酒精过敏，一点酒气都闻不得，这杯我替她喝了。"
大伯哈哈一笑，指着他打趣："你小子，对这个干妹妹倒比对老婆还上心。"
傅云舟笑着一饮而尽，转头看林瑶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
我捂着胃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酒精过敏？
闻不得一点酒气？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胃病复发，疼得在床上直打滚，连去拿药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在外应酬的傅云舟打电话，他语气匆匆，说十分钟就到家。
我硬生生熬到天亮，脱水昏迷，最后是清洁工发现我，打了120。
后来他怎么解释的？
"瑶瑶说她怕黑，一个人不敢回出租屋。"
"我陪了她一会儿。"
"手机没电了。"
"知微，对不起。"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变了。
是我不肯醒。
我强撑着桌沿，慢慢站直了身体。
视线无意间落在林瑶端着水杯的左手上。
那里，戴着一块极其眼熟的腕表。
那是五年前，我们拿下第一个大项目，挣到钱后。
我跑遍了全城的表行，用我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借了几个月网贷，偷偷给他定制了那块江诗丹顿。
表盘背面，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捧着表，眼眶通红。
他大概不记得了。
可现在，那块表正松松垮垮地戴在林瑶的手腕上。
林瑶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低头看到表，发出一声惊呼。
"呀！" 她像是触电般去解表带："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买给云舟哥的表……他昨天把外套借给我，我顺手就戴上了，现在就摘下来还你！"
她嘴上说着还，解表带的动作却慢吞吞的，眼神一个劲儿往傅云舟身上瞟。
果然，下一秒，傅云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他皱眉看我："你又想干什么？不过是一个旧物件而已，早就过时了，也不值几个钱。瑶瑶戴着玩玩怎么了？你非要在今天这种场合，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一个旧物件而已。
不值几个钱。
胃忽然不疼了。
我缓缓直起腰，迎着他不耐烦的目光，笑了一声。
"确实，是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我提高音量。
"傅云舟，这破烂你既然喜欢送人，那就送到底。连同你这个人一起，我都不要了。"
"婚不用结了，我们正式分手。"
作者有话说：
未婚夫的干妹妹远远坐在靠窗的位置。
菜刚上齐，她突然来了一句：
“坐这儿好冷啊。”
说完，她转过头问我：
“嫂子，你那边暖和吗？”
桌上顿时没了声音。
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来的人又多，屋里正热。
一桌的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坐我的位置。
我冷笑一声，看向未婚夫。
他却想都没想，直接拉开我的椅子。
“瑶瑶怕冷，你起来跟她换一下。”
说完，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来。
我说：“那我跟她换位置，我就不冷了吗？”
他看我的眼神立刻不耐烦了，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厉色。
“瑶瑶我是当亲妹妹疼的，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你马上就是我老婆了，大度一点，吃点亏怎么了？”
干妹妹不能受委屈，老婆就活该吃亏？
我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钻戒。
“当你老婆就得吃亏是吧？！”
“行，那我不当了。”
包间里瞬间寂静。
我摘下钻戒，扔进了桌上的汤盆里。
1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汤盆里的油花还没散尽，钻戒就直挺挺沉在盆底。
桌子另一边，未婚夫傅云舟的大伯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面上，开了口。"知微啊，今天是你们俩订婚的大日子。亲戚长辈们都看着呢，耍小性子也该有个限度，别为了一个座位让人看笑话。"
话音刚落，林瑶立刻眼泪汪汪地站了起来。
她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对不起大伯，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没规矩，我不该喊冷的。"
她一边认错，身子一边一软，顺势靠在了傅云舟的胳膊上。
"云舟哥，你快哄哄嫂子，别因为我吵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傅云舟下意识地把林瑶护到身后，再看我时，脸彻底沉了。
"沈知微，你到底有完没完？"
"瑶瑶就是随口说一句，你非要在这儿小题大做？今天所有亲戚都在，你把戒指扔汤里，是想打谁的脸？"
打谁的脸？
我看着他把别的女人死死护在身后。
突然想起五年前。
公司差点破产。
为了攻克核心技术，我连着半个月泡在实验室，低血糖休克，被送进急诊。
那天深夜，傅云舟红着眼眶守在我的病床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发誓说。
"知微，等以后咱们熬过去，公司做大了，我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以后不管出席什么场合，我身边的位置永远只留给你一个人，谁也越不过你去。"
五年后的今天。
同一个他，在我们两个的订婚宴上护着另一个女人，骂我小题大做。
我的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往里灌风。
傅云舟等了几秒。
见我不动，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知微，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包间半步，这辈子都别想再办婚礼！"
满桌亲戚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已经慌了神。
她急忙冲过来，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连拖带拽，把我按进那个靠窗的座位。
"你这死丫头疯了吗！为了个座位闹成这样，赶紧给我坐下！"
我被强行按下去，包间里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些。
林瑶顺势坐进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她端起手里的果汁，越过人群，朝我举了举杯。
嘴角的得意，只有我看得到。
我妈递过来打圆场的台阶，我没接，就坐在偏座上，呆呆的看着主位。
傅云舟全程把我当成了空气，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菜一道道地上，房间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清蒸石斑鱼端上桌，他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把几根极细的刺一根根挑出来，放进林瑶的碟子里。
林瑶吃得嘴角沾了点酱汁，他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嘴角。
动作熟稔，像做过几百次。
"慢点吃，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周围桌上的亲戚神色各异。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同情的，看笑话的。
坐在我旁边的准婆婆故意拔高了音量，对旁边的人说："哎呀，瑶瑶这孩子就是招人疼，云舟拿她当亲妹妹宠。将来的媳妇要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怎么当得起我们家的大门面哦。"
我没哭，也没闹。
心脏绞过那一下之后，彻底静了。
主位可以让人。
诺言可以收回。
那这婚礼， 我也可以不要。
2
订婚宴折腾到晚上十点才散场。
按原来的安排，所有外地亲戚和我们俩，都住在在这家酒店。
傅云舟从前台拿房卡回来时。
他刚转身，跟在身后的林瑶突然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云舟哥……"她眉头紧蹙，脸色发白，"我那间房好像有人抽过烟，烟味好重……我胸口闷，哮喘好像要犯了……"
傅云舟眉头一拧，大步走过去，把我们的房卡塞进她手里。
那是我选了很久的带星空顶的套房。
"你呼吸道脆弱，受不得烟味。去住这间，带新风系统。"
林瑶捏着房卡，眼睛亮了亮，面上还端着惶恐。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和嫂子今晚的订婚套房……"
"听话。"傅云舟打断她，"一套房而已，比不上你的身体。"
林瑶乖乖点头道谢，欢天喜地。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脸上的虚弱没了，嘴角冲我勾了勾。
套房给了林瑶，房间重新分配。
我这个今天的女主角，反而落单了。
傅云舟的几个哥们站在一旁，最铁的发小赵恺走上前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知微，不是哥们说你。云舟好歹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总裁，你那脾气也该收收了。"
"瑶瑶身体不好，你当嫂子的让着点怎么了？高高兴兴的日子，非要摆个冷脸。"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前台。
"麻烦，重开一间房。"
前台敲了几下电脑，把身份证退了回来。
"实在抱歉女士，今天是个好日子，房间全订满了。"
我收回身份证的手顿了顿。
我顺着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望过去。
不远处的电梯口，傅云舟一手提着林瑶的行李箱，一手护着她的后背。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电梯。
门合上。
他一次也没回头。
我把身份证塞回包里，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深秋的夜格外的冷。
为了搭配今晚的场合，我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敬酒服，连件外套都没有。
在空旷无人的路上走了两条街。
高跟鞋把脚后跟磨出了血泡，钻心地疼。
巷子深处，一家快捷酒店还亮着灯。
交了押金，推开那扇变形的木门。
房间里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墙纸剥落，床单也泛着可疑的黄渍。
我脱下沾血的高跟鞋，蜷缩在张硬板床。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傅家的亲友群。
建群太久，他们聊得兴起，忘了我也在群里。
"今天看沈知微那张晚娘脸了吗？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真晦气。"
"云舟好歹身价过亿，她还当是出租屋创业那会儿呢？一点面子不给男人留。"
"说真的，她根本配不上云舟。整天板着脸，你看人家瑶瑶，一口一个云舟哥，叫得多甜。"
"男人功成名就，图的不就是个会撒娇的解语花？要我说，瑶瑶跟云舟才是天生一对。"
"这订婚宴闹成这样，我看结婚悬喽……"
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五年的拼命，叫"强势"，叫"没有女人味"。
他功成名就了。
陪他吃泡面熬夜的战友，该识趣了。
我按灭屏幕，扔到一边。
这五年， 我也不要了。
3
第二天中午的答谢宴，还是那家酒店的包间。
我穿着昨晚那身敬酒服，独自一人走进去时，林瑶已经坐在了傅云舟身旁，紧挨着他。
原本那是只属于我的位置。
傅云舟偏着头跟她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她捂着嘴笑。
看到我进来，傅云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在我有些褶皱的裙摆上扫过，却什么都没说。
酒过三巡，长辈挨个敬酒。
大伯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红光地要和我们碰杯。
我刚站起身，胃里突然一阵刀绞，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几年为了赶进度，我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稍微喝点酒、饮食不规律就发作，疼起来要命。
我捂住胃，苍白着脸站在原地，看向傅云舟，等他像以前那样替我挡酒。
三年前，我因为应酬喝到胃出血，被推进急诊室洗胃。
他跪在抢救室门外，发狠扇自己巴掌。
他发誓，这辈子再让我碰一滴酒，他就不姓傅。
可现在，他就站在我半米开外，对我疼得发抖的身体视若无睹。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过身，把林瑶手里端着的那杯橙汁换成了白水，迎上大伯的酒杯。"大伯，瑶瑶酒精过敏，一点酒气都闻不得，这杯我替她喝了。"
大伯哈哈一笑，指着他打趣："你小子，对这个干妹妹倒比对老婆还上心。"
傅云舟笑着一饮而尽，转头看林瑶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
我捂着胃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酒精过敏？
闻不得一点酒气？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胃病复发，疼得在床上直打滚，连去拿药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在外应酬的傅云舟打电话，他语气匆匆，说十分钟就到家。
我硬生生熬到天亮，脱水昏迷，最后是清洁工发现我，打了120。
后来他怎么解释的？
"瑶瑶说她怕黑，一个人不敢回出租屋。"
"我陪了她一会儿。"
"手机没电了。"
"知微，对不起。"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变了。
是我不肯醒。
我强撑着桌沿，慢慢站直了身体。
视线无意间落在林瑶端着水杯的左手上。
那里，戴着一块极其眼熟的腕表。
那是五年前，我们拿下第一个大项目，挣到钱后。
我跑遍了全城的表行，用我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借了几个月网贷，偷偷给他定制了那块江诗丹顿。
表盘背面，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捧着表，眼眶通红。
他大概不记得了。
可现在，那块表正松松垮垮地戴在林瑶的手腕上。
林瑶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低头看到表，发出一声惊呼。
"呀！" 她像是触电般去解表带："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买给云舟哥的表……他昨天把外套借给我，我顺手就戴上了，现在就摘下来还你！"
她嘴上说着还，解表带的动作却慢吞吞的，眼神一个劲儿往傅云舟身上瞟。
果然，下一秒，傅云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他皱眉看我："你又想干什么？不过是一个旧物件而已，早就过时了，也不值几个钱。瑶瑶戴着玩玩怎么了？你非要在今天这种场合，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一个旧物件而已。
不值几个钱。
胃忽然不疼了。
我缓缓直起腰，迎着他不耐烦的目光，笑了一声。
"确实，是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我提高音量。
"傅云舟，这破烂你既然喜欢送人，那就送到底。连同你这个人一起，我都不要了。"
"婚不用结了，我们正式分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