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军训休息玩击鼓传花，红花停在我的手里。
男友钟川替我解围。
“沈音五音不全，不如让她去小卖部给大家买点冰镇饮料当赔罪吧。”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地下恋三年，他一直是最护着我的人。
我拎着口袋跑回操场，远处钟川正抱着吉他，对着我闺蜜唱告白气球。
我僵在原地，那是我们的约定，钟川说要当着全班的面弹唱，并公开恋情。
周围同学都在起哄，陈杳红着脸问他：“你把音音支走，她回来不会闹吧？”
钟川拨弄着琴弦，语气里满是不在意：“放心，她那种讨好型人格，哄两句就好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看着他们深情对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不是在为我解围，而是嫌我碍眼。
可惜钟川，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好哄了。
1
我刚走近，陈杳迎上来，“音音，你可回来了，我们刚刚还说起你呢。”
钟川抱着吉他的手顿了顿，顺手接过我手里袋子。
“大家快拿，沈音特意跑了一趟，别辜负她的心意。”
有人接过汽水，笑着打趣。
“钟川，刚才那首歌唱得挺深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告白。”
陈杳红着脸撞了那人一下，又转头挽住我。
“音音，你别听他们瞎说，他就是看我过生日，临时唱一首热闹热闹。”
“谁知道这群人非要起哄，烦死了。”
钟川也跟着点头。
“对，我可是看在音音的面子上才唱给你听的。”
他们一唱一和，不是第一次了。
“我没生气。”
钟川怔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前只要她们两个站得近些，我就会问一句。
钟川总会皱眉，说我小心眼。
陈杳则会过来拉我的手，替他打圆场。
“音音，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连我都要防啊？”
那时我总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会主动道歉，再把话题引开。
久而久之，他们就摸清了我的底线。
陈杳想用我的私人物品，钟川会说她只用一下。
陈杳忘记带军训帽，钟川会把我的帽子拿走，扣到她头上。
每次我想说点什么，他都会先来一句。
“音音，你性格最好，别计较这些。”
我也确实没有计较。
因为钟川曾经对我太好，好到我把那些好牢牢记着，拿来替他解释每一次冷落。
可一个人若总要靠回忆里的好来抵消眼前的坏，那段关系早就坏透了。
见我没生气，陈杳把饮料塞进我手里。
“你最爱喝的，钟川专门给你留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我对芒果严重过敏，钟川一直知道。
休息结束后，教官吹哨解散。
钟川几步追上我，“真没生气？”
“就唱了一首歌，你别把事情想复杂。”
他说着替我扯了扯卷起的袖口，动作还是从前哄我的那一套。
“等军训结束，我单独唱给你听。”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三年。
我抬头看他，笑了笑。
“怎么会生气。”
“杳杳也是你的好朋友，她过生日，你总不能空着手吧。”
钟川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计较。”
我低头看着饮料，因为计较了也没用。
走到水房，钟川顺手要接陈杳的水壶。
“你们先回去，我帮你们打水。”
高中我手腕扭伤，让他帮忙提一次水。
他说成年人该学会独立，不要什么事都依赖男朋友。
陈杳把水壶递给他，笑得轻快。
“钟大少爷今天服务这么周到，音音的面子真大。”
“还不是看在她的份上。”
钟川说完，看了我一眼。
他们总是这样。
他对陈杳的每一次体贴，都要借我的名字过一道账。
回寝室的路上，我走在前面。
他们落后几步打闹着，陈杳笑得直不起腰，钟川怕她摔倒，伸手扶住她的腰。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还在喊我。
“沈音，你走慢点，杳杳跟不上。”
到了宿舍楼下，钟川拿出盒子。
“生日礼物。”
陈杳打开盒子，是一条星月项链。
那是我收藏了半年的款式。
我曾把链接发给钟川，说想当作三周年礼物。
他说两千块买一条银链子不值，让我别乱花钱。
现在，项链躺在陈杳手心。
钟川接过项链帮她戴上，“谢谢你平时照顾沈音，这份礼物也算替她谢你。”
陈杳看向我。
“音音，我收下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摇头。
“当然不会。”
钟川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看吧，我就说音音性格好，最大度。”
宿舍门快关了，他还像往常一样叮嘱陈杳早点休息，不要影响我。
他说得体贴，像他今晚唱歌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女朋友开心。
看着他们互道晚安，我转身上楼。
2
回到寝室，陈杳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音音，好看吗？”
“好看。”
确实好看，毕竟是我挑了半年，连长度和扣头都研究过的东西。
陈杳转过身，故意把坠子托起来。
“你眼光真好，钟川说是你先看中的。”
“他还说，我们审美差不多，买给谁都一样。”
我把湿透的军训服扔进盆里。
“他说得对。”
见我冷淡，她又小声补充：“你真没生气吧，我不想因为一件礼物影响我们。”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杳待人真诚，对朋友讲义气，这也是我和她做朋友的原因。
高一有人把我的乐谱扔进水池，是陈杳追到隔壁班，拽着那几个女生去找老师。
我急性阑尾炎住院，她守了整晚，第二天趴在病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替我买的粥。
也正因为这些，我才一次次对她卸下戒心。
我以为真的朋友不会抢走我的东西。
“我没生气。”
我摇了摇头。
以前只要她这么说，我就会立刻抱住她，反过来安慰她别多想。
之后不会了。
陈杳发了朋友圈。
【有人记得我随口提过的愿望。】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
“唱情歌，送项链，这还不公开？”
陈杳没有解释，只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三分钟后，钟川点了赞。
我看着那颗红心，说心不痛是假的，还是点了赞。
不到半分钟，钟川的消息弹了出来。
“别看评论区瞎起哄，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们高中时坐在操场边吃冰棍的背影。
“我们三年不容易，别被别人几句话影响。”
那张照片是陈杳拍的。
照片里，我靠着钟川的肩。
照片外，陈杳穿着他的校服外套。
我曾以为，三个人关系好，才会没有边界。
现在才知道，被挤出去的人一直是我。
钟川直接打来电话。
“你今天怪怪的。”
“等迎新晚会，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唱一次告白。”
“那天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行了吧？”
心口那块僵硬的地方，还是没出息地松了一下。
我们地下恋三年，高中怕老师知道，毕业怕双方父母误会，进大学后又怕同学拿我们开玩笑。
最后他答应，军训时用我送他的吉他，当着全班的面唱歌公开。
那把吉他花掉我三个月家教工资。
钟川十八岁生日，我从琴行一路抱到学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他摸着琴身上刻下的两个名字缩写，认真告诉我：“沈音，我以后只用它唱给你听。”
少年人的话很轻。
我偏偏装进心里，保存了三年。
现在琴还是那把琴，歌却送给了别人。
我回了一个“嗯”，关掉手机。
半夜，我被说话声吵醒。
陈杳躲在床帘里打语音，音量压得很低。
“今天没亲到，不算真正的生日礼物。”
钟川笑道，“明天补给你。”
陈杳压着嗓子，“音音就在里面，你小声点。”
“她睡得沉，听不见。”
“你也不怕她发现了生气？”
钟川笑了，“哄两天就行，这三年，她哪次真舍得不理我？”
陈杳笑起来。
“那我以后还每天十一点找你吗？”
“找，不然你睡不着又要哭。”
我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陈杳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拉上床帘。
我问过她和谁通话。
她说是妈妈不放心她，要每天报平安。
原来，这也是假的。
3
一早，钟川带着早餐在宿舍楼下等我们。
他把温豆浆和鸡蛋递给陈杳，塞给我一杯冰咖啡。
“你容易困，喝这个提神。”
可我胃炎刚犯过，医生当着他的面说了让我少碰冰的。
陈杳看了看我的杯子，想换给我。
钟川挡住她，“你昨晚睡得晚，胃本来就不舒服，别逞强。”
训练前，他拿出防晒霜，直接在陈杳脸上抹开。
有人起哄，他笑着解释：“她手笨，沈音让我多照顾她。”
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扔来的半瓶防晒。
下午训练，陈杳晕倒，钟川扔下水瓶把她接进怀里。
教官吹哨呵斥他乱动，钟川却红着眼怒吼：“你没看她都晕了吗？出了事你负责吗！”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钟川真男人，太护着女朋友了吧。”
我站在队伍里，胸口像是塞了团棉花。
高中运动会，我跑完八百米晕倒，钟川嫌我在全校面前丢人，让同学把我拖去医务室。
我求了三年的公开偏爱，陈杳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
训练临近结束，我也因中暑头晕，被教官批假去了医务室。
刚走到门口，我脚步顿住了。
钟川蹲在她面前替她系鞋带，又拿勺子喂她喝葡萄糖。
“以后不舒服先告诉我，别硬撑。”
陈杳低头问：“告诉你，有用吗？”
钟川抬头吻住了她。
我手里的药掉在地上。
塑料瓶滚过门缝，正好停在他们脚边。
4
护士先发现我，“同学，哪里不舒服？”
隔帘后立刻没了动静。
钟川一把扯开帘子，慌乱地看向我。陈杳眼眶瞬间红了，“音音，你中暑了？严不严重？”
看着他们微微红肿的嘴唇，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们真让我恶心。”
陈杳眼泪掉下来，“音音，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误会……”
“用嘴误会？”
医务室里还有几个同学，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钟川把我拉到走廊，力气大得我手腕发疼。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吗？”
“你敢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陈杳刚晕倒，情绪不稳定，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还是站在她那边，连一句像样的谎话都懒得编。
陈杳哭着拉我的袖子，“音音，你打我骂我都行，别生钟川的气。是我没站稳，不小心碰到他。”
钟川立刻挡在她前面，“她刚才晕倒！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少闹点脾气吗？”
我差点笑出来，到底是谁在闹脾气啊？
“钟川，我们分手。”
我说得很轻，楼道却一下安静了。
他盯着我，像听见了一个笑话。
“你拿分手吓唬谁？”
“没吓你。”
“沈音，你差不多得了，我跟她认识这么久，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发现？”
我看向陈杳。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个回答，比承认更难看。
我不想过多纠缠，转身离开。
钟川没有追上来，只在身后提醒我，“晚上记得给杳杳道歉。”
我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递交了转专业的申请。
当初为了和他们在一个班，我放弃了从小热爱的设计，选了金融。
老师看到我，欣慰地签了字，“你终于想通了，你当初的艺考成绩可是第一名。”
刚走出办公楼，钟川打了几十个电话。
我接通最后一个。
“你跑哪去了，杳杳因为找你崴了脚，你马上回来。”
“她找我做什么？”
“跟你道歉。”
“钟川，我们还有道歉的必要吗？”
不等那边反应，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陈杳脚缠绷带的照片出现在班级群里。
钟川发了一段话，说她为了挽回友情，找遍几栋教学楼，希望某些人别再任性。
同学纷纷安慰陈杳，还有人劝我大度。
我回复了一句。
“我没让她找，也没义务为她错误的路线负责。”
很快，专业分流结果发进邮箱，宿舍调整申请也审核通过。
我收起手机，开始装行李。
三年感情收拾起来没有多难。
衣服一个箱子，纪念品一个纸袋，剩下的全是我替他保存的东西。
那些东西我没带。
人都不要了，废品留着占地方。
打包完行李后，我搬到了设计系的宿舍。
晚上去教室收拾课本，遇到陈杳扶着钟川的胳膊走进来。
她当着全班的面替我说话。
“大家别怪音音，她只是太在乎钟川，才会误会我们。”
一句话，把我钉成了嫉妒闺蜜的疯子。
钟川看我的目光也很冷。
“杳杳不跟你计较，你至少该说声谢谢。”
我继续收拾着东西，“她不来招惹我，就是最大的善良。”
陈杳红了眼，几个女生立刻围过去安慰她。
我擦肩而过，连回应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们再无交集。
钟川以为我收拾东西只是在闹脾气，觉得晾我几天我就会妥协，从那以后再也没来找过我。
就这样，军训结束，正式上课。
我去了设计系的新班级。
而另一边，金融系教室里。
钟川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灌汤包，想着自己晾了我这么久，正好借此哄一哄。
他走到那个他特意替我占好的座位旁，却发现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钟川眉头一皱，敲了敲桌子，“同学，你别乱坐位置，这是沈音的。”
男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反驳：“什么沈音？我们班根本没这个人，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钟川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男友钟川替我解围。
“沈音五音不全，不如让她去小卖部给大家买点冰镇饮料当赔罪吧。”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地下恋三年，他一直是最护着我的人。
我拎着口袋跑回操场，远处钟川正抱着吉他，对着我闺蜜唱告白气球。
我僵在原地，那是我们的约定，钟川说要当着全班的面弹唱，并公开恋情。
周围同学都在起哄，陈杳红着脸问他：“你把音音支走，她回来不会闹吧？”
钟川拨弄着琴弦，语气里满是不在意：“放心，她那种讨好型人格，哄两句就好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看着他们深情对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不是在为我解围，而是嫌我碍眼。
可惜钟川，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好哄了。
1
我刚走近，陈杳迎上来，“音音，你可回来了，我们刚刚还说起你呢。”
钟川抱着吉他的手顿了顿，顺手接过我手里袋子。
“大家快拿，沈音特意跑了一趟，别辜负她的心意。”
有人接过汽水，笑着打趣。
“钟川，刚才那首歌唱得挺深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告白。”
陈杳红着脸撞了那人一下，又转头挽住我。
“音音，你别听他们瞎说，他就是看我过生日，临时唱一首热闹热闹。”
“谁知道这群人非要起哄，烦死了。”
钟川也跟着点头。
“对，我可是看在音音的面子上才唱给你听的。”
他们一唱一和，不是第一次了。
“我没生气。”
钟川怔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前只要她们两个站得近些，我就会问一句。
钟川总会皱眉，说我小心眼。
陈杳则会过来拉我的手，替他打圆场。
“音音，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连我都要防啊？”
那时我总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会主动道歉，再把话题引开。
久而久之，他们就摸清了我的底线。
陈杳想用我的私人物品，钟川会说她只用一下。
陈杳忘记带军训帽，钟川会把我的帽子拿走，扣到她头上。
每次我想说点什么，他都会先来一句。
“音音，你性格最好，别计较这些。”
我也确实没有计较。
因为钟川曾经对我太好，好到我把那些好牢牢记着，拿来替他解释每一次冷落。
可一个人若总要靠回忆里的好来抵消眼前的坏，那段关系早就坏透了。
见我没生气，陈杳把饮料塞进我手里。
“你最爱喝的，钟川专门给你留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我对芒果严重过敏，钟川一直知道。
休息结束后，教官吹哨解散。
钟川几步追上我，“真没生气？”
“就唱了一首歌，你别把事情想复杂。”
他说着替我扯了扯卷起的袖口，动作还是从前哄我的那一套。
“等军训结束，我单独唱给你听。”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三年。
我抬头看他，笑了笑。
“怎么会生气。”
“杳杳也是你的好朋友，她过生日，你总不能空着手吧。”
钟川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计较。”
我低头看着饮料，因为计较了也没用。
走到水房，钟川顺手要接陈杳的水壶。
“你们先回去，我帮你们打水。”
高中我手腕扭伤，让他帮忙提一次水。
他说成年人该学会独立，不要什么事都依赖男朋友。
陈杳把水壶递给他，笑得轻快。
“钟大少爷今天服务这么周到，音音的面子真大。”
“还不是看在她的份上。”
钟川说完，看了我一眼。
他们总是这样。
他对陈杳的每一次体贴，都要借我的名字过一道账。
回寝室的路上，我走在前面。
他们落后几步打闹着，陈杳笑得直不起腰，钟川怕她摔倒，伸手扶住她的腰。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还在喊我。
“沈音，你走慢点，杳杳跟不上。”
到了宿舍楼下，钟川拿出盒子。
“生日礼物。”
陈杳打开盒子，是一条星月项链。
那是我收藏了半年的款式。
我曾把链接发给钟川，说想当作三周年礼物。
他说两千块买一条银链子不值，让我别乱花钱。
现在，项链躺在陈杳手心。
钟川接过项链帮她戴上，“谢谢你平时照顾沈音，这份礼物也算替她谢你。”
陈杳看向我。
“音音，我收下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摇头。
“当然不会。”
钟川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看吧，我就说音音性格好，最大度。”
宿舍门快关了，他还像往常一样叮嘱陈杳早点休息，不要影响我。
他说得体贴，像他今晚唱歌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女朋友开心。
看着他们互道晚安，我转身上楼。
2
回到寝室，陈杳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音音，好看吗？”
“好看。”
确实好看，毕竟是我挑了半年，连长度和扣头都研究过的东西。
陈杳转过身，故意把坠子托起来。
“你眼光真好，钟川说是你先看中的。”
“他还说，我们审美差不多，买给谁都一样。”
我把湿透的军训服扔进盆里。
“他说得对。”
见我冷淡，她又小声补充：“你真没生气吧，我不想因为一件礼物影响我们。”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杳待人真诚，对朋友讲义气，这也是我和她做朋友的原因。
高一有人把我的乐谱扔进水池，是陈杳追到隔壁班，拽着那几个女生去找老师。
我急性阑尾炎住院，她守了整晚，第二天趴在病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替我买的粥。
也正因为这些，我才一次次对她卸下戒心。
我以为真的朋友不会抢走我的东西。
“我没生气。”
我摇了摇头。
以前只要她这么说，我就会立刻抱住她，反过来安慰她别多想。
之后不会了。
陈杳发了朋友圈。
【有人记得我随口提过的愿望。】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
“唱情歌，送项链，这还不公开？”
陈杳没有解释，只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三分钟后，钟川点了赞。
我看着那颗红心，说心不痛是假的，还是点了赞。
不到半分钟，钟川的消息弹了出来。
“别看评论区瞎起哄，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们高中时坐在操场边吃冰棍的背影。
“我们三年不容易，别被别人几句话影响。”
那张照片是陈杳拍的。
照片里，我靠着钟川的肩。
照片外，陈杳穿着他的校服外套。
我曾以为，三个人关系好，才会没有边界。
现在才知道，被挤出去的人一直是我。
钟川直接打来电话。
“你今天怪怪的。”
“等迎新晚会，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唱一次告白。”
“那天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行了吧？”
心口那块僵硬的地方，还是没出息地松了一下。
我们地下恋三年，高中怕老师知道，毕业怕双方父母误会，进大学后又怕同学拿我们开玩笑。
最后他答应，军训时用我送他的吉他，当着全班的面唱歌公开。
那把吉他花掉我三个月家教工资。
钟川十八岁生日，我从琴行一路抱到学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他摸着琴身上刻下的两个名字缩写，认真告诉我：“沈音，我以后只用它唱给你听。”
少年人的话很轻。
我偏偏装进心里，保存了三年。
现在琴还是那把琴，歌却送给了别人。
我回了一个“嗯”，关掉手机。
半夜，我被说话声吵醒。
陈杳躲在床帘里打语音，音量压得很低。
“今天没亲到，不算真正的生日礼物。”
钟川笑道，“明天补给你。”
陈杳压着嗓子，“音音就在里面，你小声点。”
“她睡得沉，听不见。”
“你也不怕她发现了生气？”
钟川笑了，“哄两天就行，这三年，她哪次真舍得不理我？”
陈杳笑起来。
“那我以后还每天十一点找你吗？”
“找，不然你睡不着又要哭。”
我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陈杳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拉上床帘。
我问过她和谁通话。
她说是妈妈不放心她，要每天报平安。
原来，这也是假的。
3
一早，钟川带着早餐在宿舍楼下等我们。
他把温豆浆和鸡蛋递给陈杳，塞给我一杯冰咖啡。
“你容易困，喝这个提神。”
可我胃炎刚犯过，医生当着他的面说了让我少碰冰的。
陈杳看了看我的杯子，想换给我。
钟川挡住她，“你昨晚睡得晚，胃本来就不舒服，别逞强。”
训练前，他拿出防晒霜，直接在陈杳脸上抹开。
有人起哄，他笑着解释：“她手笨，沈音让我多照顾她。”
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扔来的半瓶防晒。
下午训练，陈杳晕倒，钟川扔下水瓶把她接进怀里。
教官吹哨呵斥他乱动，钟川却红着眼怒吼：“你没看她都晕了吗？出了事你负责吗！”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钟川真男人，太护着女朋友了吧。”
我站在队伍里，胸口像是塞了团棉花。
高中运动会，我跑完八百米晕倒，钟川嫌我在全校面前丢人，让同学把我拖去医务室。
我求了三年的公开偏爱，陈杳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
训练临近结束，我也因中暑头晕，被教官批假去了医务室。
刚走到门口，我脚步顿住了。
钟川蹲在她面前替她系鞋带，又拿勺子喂她喝葡萄糖。
“以后不舒服先告诉我，别硬撑。”
陈杳低头问：“告诉你，有用吗？”
钟川抬头吻住了她。
我手里的药掉在地上。
塑料瓶滚过门缝，正好停在他们脚边。
4
护士先发现我，“同学，哪里不舒服？”
隔帘后立刻没了动静。
钟川一把扯开帘子，慌乱地看向我。陈杳眼眶瞬间红了，“音音，你中暑了？严不严重？”
看着他们微微红肿的嘴唇，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们真让我恶心。”
陈杳眼泪掉下来，“音音，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误会……”
“用嘴误会？”
医务室里还有几个同学，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钟川把我拉到走廊，力气大得我手腕发疼。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吗？”
“你敢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陈杳刚晕倒，情绪不稳定，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还是站在她那边，连一句像样的谎话都懒得编。
陈杳哭着拉我的袖子，“音音，你打我骂我都行，别生钟川的气。是我没站稳，不小心碰到他。”
钟川立刻挡在她前面，“她刚才晕倒！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少闹点脾气吗？”
我差点笑出来，到底是谁在闹脾气啊？
“钟川，我们分手。”
我说得很轻，楼道却一下安静了。
他盯着我，像听见了一个笑话。
“你拿分手吓唬谁？”
“没吓你。”
“沈音，你差不多得了，我跟她认识这么久，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发现？”
我看向陈杳。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个回答，比承认更难看。
我不想过多纠缠，转身离开。
钟川没有追上来，只在身后提醒我，“晚上记得给杳杳道歉。”
我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递交了转专业的申请。
当初为了和他们在一个班，我放弃了从小热爱的设计，选了金融。
老师看到我，欣慰地签了字，“你终于想通了，你当初的艺考成绩可是第一名。”
刚走出办公楼，钟川打了几十个电话。
我接通最后一个。
“你跑哪去了，杳杳因为找你崴了脚，你马上回来。”
“她找我做什么？”
“跟你道歉。”
“钟川，我们还有道歉的必要吗？”
不等那边反应，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陈杳脚缠绷带的照片出现在班级群里。
钟川发了一段话，说她为了挽回友情，找遍几栋教学楼，希望某些人别再任性。
同学纷纷安慰陈杳，还有人劝我大度。
我回复了一句。
“我没让她找，也没义务为她错误的路线负责。”
很快，专业分流结果发进邮箱，宿舍调整申请也审核通过。
我收起手机，开始装行李。
三年感情收拾起来没有多难。
衣服一个箱子，纪念品一个纸袋，剩下的全是我替他保存的东西。
那些东西我没带。
人都不要了，废品留着占地方。
打包完行李后，我搬到了设计系的宿舍。
晚上去教室收拾课本，遇到陈杳扶着钟川的胳膊走进来。
她当着全班的面替我说话。
“大家别怪音音，她只是太在乎钟川，才会误会我们。”
一句话，把我钉成了嫉妒闺蜜的疯子。
钟川看我的目光也很冷。
“杳杳不跟你计较，你至少该说声谢谢。”
我继续收拾着东西，“她不来招惹我，就是最大的善良。”
陈杳红了眼，几个女生立刻围过去安慰她。
我擦肩而过，连回应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们再无交集。
钟川以为我收拾东西只是在闹脾气，觉得晾我几天我就会妥协，从那以后再也没来找过我。
就这样，军训结束，正式上课。
我去了设计系的新班级。
而另一边，金融系教室里。
钟川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灌汤包，想着自己晾了我这么久，正好借此哄一哄。
他走到那个他特意替我占好的座位旁，却发现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钟川眉头一皱，敲了敲桌子，“同学，你别乱坐位置，这是沈音的。”
男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反驳：“什么沈音？我们班根本没这个人，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钟川的脸色，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