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钟川盯着那个陌生男生,半天没说话。
上课铃已经响了,老师抱着讲义走进来,见他还站在过道,皱眉提醒:“同学,回自己位置坐好。”
钟川没有动。
他拿出手机翻班级群。
群成员里没有我。
他又打开教务系统,一遍遍刷新名单,直到他打通辅导员的电话。
“老师,沈音怎么没来上课?”
辅导员沉默两秒。
“她转去设计系了,你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军训期间交的申请,上周公示,前天就完成了学籍调动。”
上周公示。
钟川根本没看。
从高中开始,所有和学习有关的通知,都是我整理好以后发给他。
报名时间需要打印的材料,甚至哪一门课换了教室,我都会提前提醒他。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跳过群里的长篇通知。
老师已经开始点名,钟川拎着早餐走出教室,给我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他再打时,手机里只剩机械的提示音。
他站在走廊上,胸口升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陈杳给他发来消息。
“你怎么还没来?”
钟川没回,直接往辅导员办公室走。
陈杳很快追了出来,脚腕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是走路还有些慢。
听说我转了专业,她也愣了很久。
“音音以前不是最讨厌半途而废吗?”
钟川抿着唇。
“她就是在跟我赌气。”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她劝回来。”
陈杳轻轻拉住他的手。
“你别凶她,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女孩子说分手,很多时候只是想让你哄她。”
“你待会儿态度软一点,答应她以后跟我保持距离,她肯定就回来了。”
钟川脸色缓和了一些。
“还是你懂她。”
陈杳笑了笑。
“我和她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当然懂。”
他们到设计楼时,我正蹲在走廊里裁纸板。
为了补上错过的基础课,我向老师借了往届作业,已经连续几天泡在画室。
地上铺满白色卡纸,周叙蹲在另一边替我压着尺子。
他是班长,老师让他带我熟悉课程。
“这里再留两毫米。”
周叙用铅笔做了个标记。
“你第一次做立体构成,别急着下刀。”
我点点头,刚准备动手,头顶落下一道阴影。
钟川把那袋已经凉透的灌汤包放到我面前。
“闹够了吗?”
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让一下,你挡光了。”
钟川眉头皱得更深。
“沈音,你知不知道转专业意味着什么?”
“你高中的文化课成绩本来就不错,金融也更稳定。现在为了跟我赌气,跑去学什么设计,你拿前程开玩笑有意思吗?”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叙抬头看了他一眼。
“同学,她在做作业,有事可以等她做完再说。”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钟川语气不善。
周叙还想开口,我把尺子递给他。
“帮我拿一下,我很快处理好。”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纸屑。
“钟川,第一,我没有跟你赌气。”
“第二,我从小学画画,高三艺考拿过全省第一。”
“设计原本就是我最想学的专业。”
钟川怔住。
他当然知道我学过画。
高中每次黑板报都是我负责,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我亲手画的肖像。
可他从来没有认真问过,我为什么放弃艺考成绩,又为什么最后报了金融。
他只记得填志愿那天,他说金融系录取分高,就业方向也不错。
我便改了志愿。
在他眼里,那只是顺理成章的决定。
“既然喜欢,为什么当初不报?”
我看着他。
“因为你和陈杳都报了金融。”
他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道:“真正拿前程赌气的,是三年前的我。”
“我现在只是在纠正错误。”
钟川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严重吗?”
“我们吵架归吵架,你没有必要连专业都换掉。你跟我回去,我陪你找老师撤销申请。”
“撤销不了,也不会撤销。”
“沈音。”
他伸手要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钟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似乎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我不是在等他来哄。
“就因为医务室那点事?”
“那不是一点事。”
“杳杳刚晕倒,意识都不清醒。她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非揪着不放?”
“她意识不清醒,你也意识不清醒吗?”
“我说了是意外!”
“半夜约好补一个吻,也是意外?”
钟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杳站在不远处,整个人也僵住了。
“你那天晚上没睡?”
“让你失望了,我听得很清楚。”
陈杳眼圈一下红了。
“音音,我……”
“别叫我。”
我看向钟川。
“你们接吻也好,谈恋爱也好,都和我没关系。”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钟川咬紧牙关。
“我没有同意。”
“分手是通知,不是申请。”
“以后不要来找我,更不要用为我好这种借口干涉我的选择。”
我转身重新蹲下,接过周叙手里的尺子。
钟川站了很久。
最后,那袋灌汤包被他留在了地上。
保洁阿姨经过,问是不是垃圾。
我说是。
钟川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仍然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
三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以前我连他两个小时不回消息都会担心。
现在不过是气得狠了。
等气消了,我自然会回来。
6
转去设计系以后,我才发现,喜欢和擅长不是一回事。
我三年没有接受系统训练,手已经生了。
别人一小时能完成的排版,我要改到凌晨。
第一次交作业,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指出十几个问题。
从色彩逻辑到字体间距,没有一样合格。
我盯着被画满红线的作业,没有难过,反而觉得久违。
至少每一条批评,都和我真正喜欢的东西有关。
新室友唐棠每天早上帮我占画室位置,周叙把自己的基础笔记复印给我,老师也允许我旁听低年级的课程。
我忙得没有时间想过去。
而钟川的生活,开始出现一些很细小的变化。
第一天,他记错了上课教室,迟到二十分钟。
他去打印店才发现报名表少了一页,小组展示轮到他汇报,他打开电脑,才想起演示文件还没合并。
同组的人抱怨了几句。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进我的头像。
“最终版PPT在你那里吗?”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才想起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过去三年,他的资料总是散得到处都是。
我替他分文件夹,按日期命名,云端也备份一份。
他从没觉得那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只是几个文件而已。
没有我,他一样能整理。
可当晚,他翻遍电脑也没找到最新版本,只能熬夜重新做。
做到凌晨两点,陈杳打来语音。
“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找我?”
“在做作业。”
“你以前再忙都会接我电话。”
钟川揉着眉心。
“杳杳,我明天要展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现在连陪我说十分钟话都不行了吗?”
陈杳的声音带上哭腔。
钟川最终还是停下手里的工作,哄了她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时,他看着还剩一半的PPT,忽然想起高中。
那时候我也会等他做完题再打电话。
如果他说明天有考试,我只会回一句“那你早点睡”。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我的体谅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便被他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陈杳只是缺乏安全感。
毕竟因为他,她连最好的朋友都失去了。
他应该多照顾她一点。
迎新晚会前一周,音乐社通知钟川彩排。
他抱着吉他走进活动室,才发现琴盒侧袋里没有备用琴弦。
以前每次琴弦快旧了,我都会提前买好。
拨片擦琴布,也从来没有缺过。
他在侧袋里翻了半天,只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签。
上面是我的字。
“第三根弦容易断,记得多备一套。”
落款日期是去年冬天。
他盯着那张便签,直到音乐社的人催促,才把它重新塞回去。
彩排结束,他给陈杳发消息,让她顺路买套琴弦。
陈杳很快回复。
“我又不懂吉他,买错了怎么办?”
“琴行的人知道。”
“可外面在下雨。”
钟川没有再说,自己冒雨去了琴行。
回到宿舍,他身上湿了一半。
室友看了他一眼。
“你女朋友没给你送伞?”
钟川下意识反驳:“我哪来的女朋友?”
室友笑了。
“全班都知道你和陈杳是一对,就你们不承认。”
“唱情歌、送项链、亲自抹防晒,她半夜还天天跟你打电话。不是女朋友,谁信?”
钟川沉默了。
以前有人这么说,他总会看向我。
我在场,他就解释一句。
“沈音知道我们关系好。”
后来连解释都省了。
因为我总会替他解释。
如今我不在,那个被他刻意模糊了三年的答案,终于摆在了面前。
7
迎新晚会那天,钟川坐在后台,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七点半,我会唱之前答应你的歌。”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台阶。”
邮件发出去,没有回复。
七点半,礼堂坐满了人。
设计系的区域也亮着灯。
钟川上台以后,下意识往那边看。
没有我。
我正在画室赶设计稿。
手机静音放在桌角,直到唐棠刷到晚会视频,才把屏幕递给我。
“这是不是你前男友?”
视频里,钟川抱着我送的吉他。
唱的还是陈杳生日那天那首歌。
台下起哄声很大。
镜头转过去,陈杳坐在第一排,红着脸看他。
歌曲结束,主持人笑着问有没有特别想送给的人。
钟川握着话筒,视线再次扫过设计系的位置。
几秒后,他说:“送给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所有人都在喊陈杳的名字。
她捂着脸,眼泪落下来。
唐棠观察着我的表情。
“你还好吗?”
我拿回手机。
“挺好的。”
那些事情已经不足以让我停下手里的事。
我把视频关掉,继续调整字体。
那天晚会结束后,陈杳在后台抱住钟川。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音音已经不要我们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钟川没有推开她。
他低头看着陈杳颈间的星月项链。
那一瞬间,他想起的是我站在设计楼走廊里说分手的样子。
平静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一股说不清的恼怒涌上来。
既然我能转身就走,他为什么还要留在原地等。
他握住陈杳的手。
“那就在一起吧。”
第二天,陈杳发了朋友圈。
【这次不是误会。】
配图是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钟川点赞评论,又主动转发。
他把恋爱公开得彻底。
那些我等了三年的仪式,他用一个晚上全部给了陈杳。
有人把截图发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便退出页面。
周叙坐在我对面,正在修改比赛资料。
“这里需要你的身份证号。”
“好。”
我低头填表。
周叙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桌上的热牛奶推过来。
“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睡得晚。”
“那今天早点回去,剩下的我来整合。”
我摇头。
“共同作业,没道理都丢给你。”
周叙没有坚持,只把台灯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没有追问,也没有替我做决定。
我握住温热的杯子,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正的照顾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名义。
8
钟川和陈杳刚在一起时,所有人都觉得顺理成章。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陈杳喜欢拍照,每次约会都要发朋友圈。
钟川会在下面评论,也会配合她拍情侣视频。
他以为自己会轻松。
至少再也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和陈杳走得太近。
可一个月后,那些被热闹掩盖的问题渐渐冒出来。
钟川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
我以前会在他晨跑前,把面包塞进他的书包。
陈杳喜欢睡懒觉。
他在宿舍楼下等了四十分钟,最后只收到一句。
“你先去吧,我不吃早餐了。”
到了中午,她又因为胃疼发脾气。
钟川陪她去医务室,错过一节专业课。
晚上,他向同学借笔记。
对方随口问:“沈音以前不是天天帮你记吗?”
钟川脸色沉了下去。
“别提她。”
可不提,不代表那些痕迹不存在。
他去图书馆,习惯性往靠窗第三排走。
那个位置以前总放着我替他占座的水杯。
他参加社团排练,唱到一半习惯性看台下。
以前不管观众多少,我都坐在最靠近音响的位置。
我会记住他哪一句走了音,哪一段换气不稳。
结束后,也会第一个递水给他。
陈杳很少听完整场排练。
她嫌活动室闷,通常待十分钟就出去逛街。
有一次,钟川排练到晚上十点,出来后看见她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你为什么不回我?”
“唱歌比我重要吗?”
“以前我一难过,你都会立刻来找我。”
钟川看着以前两个字,忽然觉得刺眼。
以前,他有我替他整理资料,占座送饭,也有陈杳陪他聊天撒娇,制造新鲜感。
他从来没有真正承担过两段关系的全部重量。
现在我退出了。
所有需要被照顾的情绪,全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第一次觉得疲惫。
可他不能说。
因为这正是他亲手选择的关系。
十二月降温,钟川感冒。
他躺在宿舍里,头疼得厉害。
陈杳在电话里抱怨他放自己鸽子。
“说好今天陪我去看电影的。”
“我发烧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早上才烧起来。”
陈杳沉默几秒。
“你是不是不想陪我,故意找借口?”
钟川挂断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半小时后,宿舍门被敲响。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以为陈杳送药来了。
门外却是外卖员。
“感冒药和粥,尾号二三六七?”
钟川怔了一下。
那是室友替他下的单。
他道了谢,接过袋子。
粥里加了香菜,他不吃。
感冒药也是他会过敏的那一种。
室友挠了挠头。
“随便买的,你不能吃啊?”
“没事。”
钟川低头看着那袋药,忽然想起高中三年。
我在书包里长期备着退烧药、胃药和创可贴。
每一种都避开他的过敏成分。
有一次下大雪,他半夜发烧,我翻墙出去给他买药,被值班老师抓住,写了三千字检讨。
第二天他退烧后,只说我太冲动。
我却笑着把保温杯递给他。
“你没事就好。”
当时他真以为,我永远都会在。
钟川拿起手机,点开我的头像。
红色感叹号还在。
他换到短信界面,打了一行字。
“我发烧了。”
发送前,他盯了很久,最后全部删除。
我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终于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向我索取关心。
9
寒假前,学校举办设计联展。
我们小组的作品入围了。
指导老师让我们重新做一版实体模型。
为了赶进度,我连续一周凌晨两点睡。
交稿那天,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周叙坐在旁边切模型,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
我把衣服还给他。
“怎么不叫醒我?”
“你昨晚改了三版,睡一会儿没事。”
“你不冷?”
“教室有暖气。”
他说得自然,没有任何借机靠近的意思。
我把衣服放到他椅背上,起身去洗脸。
回来时,桌上多了一份热粥。
周叙仍然低头做模型。
“唐棠说你胃不好。”
“谢谢。”
“不用。下次记得自己吃饭。”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让人觉得轻松。
联展当天,钟川是从校园公众号上看到我的名字。
作品署名里,我排在第一位,周叙排在第二位。
合照中,我们并肩站在模型前。
我笑得很亮。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笑。
钟川把照片放大。
他突然发现,我剪短了头发。
我换了眼镜。
以前总戴着的那条手链也不见了。
那是他高二时送我的。
一条很普通的红绳,我戴了三年。
他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摘下来。
钟川点进我的主页,才发现我已经删除了所有和他有关的动态。
高中毕业照还在,运动会合照还在。
只是照片里,没有他。
他试着关注我的新账号。
申请迟迟没有通过。
晚上十一点,他再次盯着手机发呆,如今聊天框停在两个月前。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
“晚上记得给杳杳道歉。”
下面没有回复。
他往上翻。
最开始,我一天会发几十条消息。
“早餐放在你桌洞了。”
“今天降温,记得加外套。”
“你昨天说喜欢的那本谱子,我买到了。”
后来变成几条。
“到了吗?”
“吃饭了吗?”
“晚安。”
再后来,只剩一个“嗯”。
原来我的离开并不突然。
只是他从来没有留意过,我的话越来越少。
钟川看了一夜。
第二天,他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展厅调整灯光,以为是负责运输材料的师傅,直接接了起来。
“您好。”
听见我的声音,钟川沉默几秒。
“是我。”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号码。
“有事吗?”
“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关注申请?”
“没必要。”
“沈音,我们就算分手,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不远处的作品。
“钟川,不联系前任,是对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他呼吸一滞。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前任了?”
“从我说分手那一刻开始。”
“你真打算永远不理我?”
“是。”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一起拉黑。
钟川站在宿舍阳台上,听着忙音。
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到不安。
不是因为我在生气。
而是因为我真的不再关注他了。
他感冒有没有好,演出是否顺利,和陈杳有没有争吵,都与我无关。
他终于失去了那个永远会回头看他的人。
10
联展最后一天,钟川还是来了。
他没有告诉陈杳。
展厅里人很多,我正和周叙给老师介绍作品。
两块透明板交叠在一起,最初看起来密不可分。
越往后,属于其中一块的颜色就被不断侵占。
直到最后,整块板失去原本的轮廓。
老师问我创作理念。
我说:“关系不该以亲密为理由吞掉边界。”
“真正健康的靠近,是两个完整的人并肩,而不是一个人不断后退。”
钟川站在人群外,脸色一点点变白。
介绍结束后,钟川走了过来。
“聊聊。”
我看到他,没有意外。
走到展厅外,钟川眼眶微红,声音微颤:“沈音,我后悔了。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钟川,错过的航班是等不到下一班的。”
“我想我刚才的理念你已经听到了。”
他怔在原地,死死盯着我那双毫无眷恋的眼睛。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我曾经给他的全部偏爱,已经被他亲手消磨殆尽了。
他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我听说他和陈杳分手了,两人互相指责,闹得很难看。
但这些流言早已与我无关。
现在的我,正忙着和周叙一起准备全国设计大赛。
放弃了不值得的人,我终于走在了只属于自己的光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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