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纪念日，妻子刘霄月把男闺蜜秦磊带回来，还带回一盒测试婚姻的答题卡。
“你总说不懂我，秦磊就很了解我，让他当我的翻译吧。”
卡是他们一起挑的，岳父母也在一边旁观。
答题规则要求独立作答，她却每题先问秦磊，再落笔。
第十张时，我要求独立答题。
她瞪着我：“就是个游戏，别把测试当成审讯。”
九十九张答题卡，秦磊对了九十八题，我只对了七题。
岳母笑着打圆场：“小秦从小陪她长大，能帮你少走弯路。”
刘霄月却把错题卡全交给秦磊：“以后带他一起复盘。”
秦磊问：“连你们吵架也要报给我？”
她点头：“对，事无巨细，免得他总是误解我们。”
我冷冷道：“朋友可以劝和，但不能定义我们的婚姻。”
她淡淡道：“你办案也听专家的意见，婚姻让懂的人指导怎么了？”
最后一题：“配偶和闺蜜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她直接把卡递给秦磊：“你替我选，他得学会接受。”
我合上卡盒，没再说话。
转头给婚姻咨询师发消息：“周六的咨询，只谈离婚。”
……
1
秦磊把写好答案的答题卡倒扣在桌上，食指在卡片上敲了两下。
“姐夫，我选完了。不过劝你今晚别看，免得破坏过节的心情。”
刘霄月顺手把卡盒塞进秦磊的包里。
“你先替他收着，等复盘时再教他怎么做。”
那一刻，仿佛这段婚姻是他们俩的，我只是个需要被管教的外人。
岳母笑道：“小秦从小就爱开玩笑。行了，今天恒辉特意订了餐厅，咱们先去吃饭。”
这家法餐厅是我提前一个月预订的。
因为刘霄月胃口挑，我特意跑了三趟，交代主厨把她的那份和牛做得软烂些，连配菜都换成了她喜欢的。
可菜刚端上来，秦磊就捂着胃皱起了眉。
“月月，我这几天连轴转做项目，胃里像火烧一样，看着这些油腻的东西胃就不舒服。”
刘霄月切牛排的手顿住，眼神立刻心疼起来。
“怎么不早说？胃病犯了可不是小事。”
她立刻叫来服务员：“菜单拿来，给他换一份清淡的海鲜粥。”
服务员歉意地鞠躬：“抱歉女士，我们这里是正宗法餐厅，没有海鲜粥。”
刘霄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庄恒辉，你明知道秦磊胃不好，为什么非要挑这种连口热汤都没有的破地方？”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
“今天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不是他的探病宴。而且这家餐厅，是你上周亲口说想来打卡的。”
刘霄月被当众反驳，刀叉重重摔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纪念日年年都有，能比秦磊的身体重要？他是我发小，你一个大男人格局能不能大点，别总盯着自己的那点仪式感？”
秦磊叹了口气，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拉住她的手。
“算了月月，姐夫本来就不待见我。我回去自己吃点胃药就行了，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岳母也跟凑热闹：“小庄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家人吃饭图个和气，别和病人计较，去隔壁街给他打包一碗粥来吧。”
看着他们一家人同仇敌忾的样子，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
我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的结婚纪念日，她没和我打招呼就带了这么多人来不说，还责备我没照顾到旁人的口味。
我站起身，一把拉开椅子。
“既然你们不喜欢，那这个纪念日就别过了。”
说完，我抓起外套直接向外走去。
“站住！”刘霄月在身后怒吼，“庄恒辉，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我再理你！”
我没有停下脚步，推开大门，头也不回离开了。
2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律所。
刚坐下，助理小林就面色古怪地递来一份同城快递。
“庄律，这是刘总派人加急送来的。”
我拆开快递。
是一份名为“婚姻复盘计划书”的精装打印册。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我的“罪状”。
每一条后面，都有秦磊随意的批注。
“不懂浪漫，缺乏资本思维，建议每月接受我的情感指导。”
“心胸狭隘，建议放权给女方，不要干涉她和兄弟的正常交际。”
“不懂变通，建议多听取专家（比如我）的意见。”
……
我看着这份荒诞至极的计划书，气极反笑。
刘霄月竟然真的让秦磊来像导师一样指导我们的婚姻。
我毫不犹豫地把计划书扔进垃圾桶，把手机静音，开始处理手头的案子。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了一趟家，准备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推开门，听到客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声。
秦磊正大喇喇地靠在我的专属沙发上，穿着拖鞋的脚直接架在茶几上。
他身上穿着的，是我上个月刚买的全球限量版球衣。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笑嘻嘻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姐夫回来了？”
“这衣服挺舒服的，月月说你穿着显胖，反正你也不穿，干脆送给我好了。”
我盯着他身上的衣服。
那是刘霄月陪我逛街时，我一眼看中的。
当时她还笑着说，我穿上一定很帅。
现在，她却轻易地把它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推开门，看到刘霄月正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我锁在抽屉里的旧笔记本。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我用来记录我们生活点滴的日记本。
“你在干什么？”我声音很冷很愤怒。
刘霄月吓了一跳，抬起头看是我，大声道。
“喊什么？你还知道回来？”
“秦磊说你最近脾气见长，是忘了当初怎么费尽心思高攀上我们刘家的，我翻翻这日记，让你清醒清醒。”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笔记本。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谁允许你们乱动的？”
刘霄月皱起眉头，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着我。
“庄恒辉，我容忍你昨晚离席，是看在七年夫妻的情分上。”
“秦磊不仅不怪你，还专门花时间帮咱们理清婚姻问题。你这副防贼的样子，是在侮辱谁？”
秦磊这时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
“姐夫，月月也是为了你好。我看看你当年那些表白套路，咱们知根知底的，后面帮你复盘也有依据不是”
他这副反客为主的姿态，就像处理自己的事一样随意。
看着这对没有边界的男女，胃里一阵翻涌。
“滚出去。”我指着门外。
刘霄月脸色骤变。
“庄恒辉，你疯了？这是我家！”
“对，这是你家。”我把笔记本丢进包里。
“所以我走。”
我越过他们，走向主卧，拉出行李箱。
刘霄月跟了进来，一把按住我的箱子，眼里满是嘲弄。
“你又想干什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你幼不幼稚？”
我拨开她的手，把几套西装砸进箱子里。
“我不是离家出走，是给你们腾地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待在一起，我就不碍眼了。”
我拉上拉链，提着箱子大步往外走。
刘霄月死死盯着我。
“庄恒辉，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早就完了，刘霄月。”
“从你让秦磊替你做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我提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出门后，我直接去了律所附近的酒店。
开好房间，我把东西放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刘霄月发来的微信。
“你走吧，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秦磊说得对，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巨婴，只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
这七年，我退让得太多了。
多到她以为，我连自尊都可以不要。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明天晚上的告别会谈，我会给她一个最终的答案。
3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我接手了一个标的额极高的并购案。
这不仅关乎律所的声誉，也关乎我能否顺利晋升高级合伙人。
案子进展得很顺利，客户王总对我的方案非常满意。
周五晚上，律所为我举办了小型的庆功宴。
我端着酒杯，正和王总聊得投机。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刘霄月和秦磊走了进来。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们来干什么？”我走过去，挡在他们面前。
刘霄月穿着精致的晚礼服，挽着秦磊的胳膊。
“听说你拿下了大案子，我作为妻子，当然要来祝贺你。”
她说着，目光却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带着几分挑剔。
“不过这种档次的餐厅，也太寒酸了吧？”
王总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我压低声音。
“刘霄月，别在这里闹，出去。”
秦磊上前一步，挡在刘霄月身前。
“姐夫，这就见外了。月月听说你在这里请客，怕你扛不住，特意带我来给你撑场面的。”
他转头看向王总，笑得一脸灿烂。
“是王总吧？久仰大名。我是月月的发小，秦磊。”
“姐夫这人出身差了点，但胜在有我们刘家在背后兜底。以后王总有什么并购项目，只要月月一句话，资金链绝对没问题。”
王总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我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我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半个月的夜，查了无数的资料。
现在，秦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的努力抹杀。
变成了我是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
“闭嘴。”我冷冷地看着秦磊。
刘霄月不干了，一把推开我。
“庄恒辉，你疯了是不是？秦磊在利用我们圈子的资源帮你铺路！就凭你一个拿死工资的律师，你有什么资格呵斥他？”
“帮我？”我冷笑。
“他是在帮我，还是在恶心我？”
刘霄月瞪大眼睛。
“你瞎发什么神经！”
她转头看向王总。
“王总见笑了，我丈夫脾气不太好。”
“其实这个案子，我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
“秦磊刚从国外顶尖金融系进修回来，我让他看了你那个并购草案，他看出了几个致命漏洞。”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把并购草案给秦磊看了？！”
那是客户的商业机密！
刘霄月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秦磊见过的千亿级项目比你接过的案子都多，他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出错。”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王总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庄律师，你们律所连客户的方案草案都管不住，随便拿给外人看，你的职业操守去哪了？”
“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必要重新考虑了。”
王总说完，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王总离去的背影，感觉心被掏空了。
我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就被她这样轻而易举地毁了。
刘霄月还在旁边抱怨。
“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走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秦磊也附和道。
“姐夫别气馁。这种草台班子本来就配不上你，回头我让月月从刘氏集团的资源库里随便给你分两个好客户，保证比这强。”
我转过头，看着这对男女。
“滚。”我指着门外，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霄月愣住了。
“庄恒辉，你敢叫我滚？”
“滚！”我猛地砸碎了手里的酒杯。
玻璃碴溅了一地，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滴在地上。
刘霄月吓得后退了一步，秦磊赶紧护住她。
“庄恒辉，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理他们，拿出手机，拨通了咨询师的电话。
“林医生，明晚的会谈照旧。”
“不过，不是修复，是签离婚协议。”
我挂断电话，看着刘霄月。
“明天晚上八点，带着你的秦磊，来‘溯源’咖啡馆。”
“我们，做个了断。”
4
第二天晚上。
我提前到了咖啡馆。
二楼的包厢里，咨询师林医生已经把文件准备好了。
八点整，刘霄月和秦磊准时出现。
身后，竟然还跟着我的岳父母。
刘霄月一脸不屑地拉开椅子坐下。
“庄恒辉，你又搞什么名堂？还把我爸妈都叫过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个卡盒。
里面装着九十九张答题卡。
那是她今天早上派人送到我酒店的，说是让我好好“反省反省”。
岳母叹了口气，摆出长辈架子。
“小庄啊，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月月脾气直，你是个男人，多包容一点。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掉价不掉价？”
岳父也板着脸训斥。
“你昨晚砸杯子发酒疯的事，简直丢尽了刘家的脸！”
“小秦怕你出洋相好心指点你，你倒好，恩将仇报！现在当着林医生的面，把茶端起来给小秦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指责，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
秦磊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姐夫，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声对不起。”
“只要你认清现实，别再妄想限制月月交友的自由，咱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刘霄月把卡盒推到我面前，敲了敲桌子。
“最后一张卡的答案，你还没看吧？”
“秦磊替我选的，也是我的意思。”
“你看看，如果能接受，我们就继续过。如果不能接受，那你就必须改，改到能接受为止。”
她依然笃定我不会离开她。
笃定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咽下所有的羞辱。
我看着那个卡盒。
最后一道题：“配偶和闺蜜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我没有碰卡盒。
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刘霄月面前。
“不用看了。”
刘霄月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我示意林医生。
林医生把文件翻开，露出上面的加粗标题。
《离婚协议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霄月的脸色变了。
“庄恒辉，你拿这个吓唬谁？”
岳母也急了。
“小庄，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点事，怎么就闹到离婚了？”
我看着刘霄月，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没有吓唬你，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们刘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净身出户。”
“只要你签字，我们从此两清。”
刘霄月死死盯着我，神色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庄恒辉，你敢跟我玩欲擒故纵？”
“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现在的律所地位，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沾了刘家的光？”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赶走秦磊，我告诉你，休想！”
她猛地抓起倒扣在桌上的第九十九张答题卡。
“你不敢看是吧？我偏要念给你听！”
“秦磊写的答案是……”
她翻开卡片，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卡片上的字，脸色瞬间惨白。
秦磊也愣了一下，探头看过去。
卡片上，秦磊的笔迹嚣张草率。
写的不是“闺蜜”，也不是“配偶”。
而是：
“当然是选我，他算个什么东西。”
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刘霄月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磊，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是你写的答案？”
秦磊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去抢卡片：“月月，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想气气姐夫，开个玩笑……”
“开玩笑？”我冷笑着打断他，扣好西装的扣子。
心里堵了七年的那口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了。
秦磊连装都不屑装的恶心面目，反而给了我最痛快的解脱。
“看到了吗？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这就是你们全家极力维护的好闺蜜。”
“他不仅替你做了决定，还要顶替我。”
我拿起桌上的卡盒，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刘霄月，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我成全你们。”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了包厢。
“你总说不懂我，秦磊就很了解我，让他当我的翻译吧。”
卡是他们一起挑的，岳父母也在一边旁观。
答题规则要求独立作答，她却每题先问秦磊，再落笔。
第十张时，我要求独立答题。
她瞪着我：“就是个游戏，别把测试当成审讯。”
九十九张答题卡，秦磊对了九十八题，我只对了七题。
岳母笑着打圆场：“小秦从小陪她长大，能帮你少走弯路。”
刘霄月却把错题卡全交给秦磊：“以后带他一起复盘。”
秦磊问：“连你们吵架也要报给我？”
她点头：“对，事无巨细，免得他总是误解我们。”
我冷冷道：“朋友可以劝和，但不能定义我们的婚姻。”
她淡淡道：“你办案也听专家的意见，婚姻让懂的人指导怎么了？”
最后一题：“配偶和闺蜜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她直接把卡递给秦磊：“你替我选，他得学会接受。”
我合上卡盒，没再说话。
转头给婚姻咨询师发消息：“周六的咨询，只谈离婚。”
……
1
秦磊把写好答案的答题卡倒扣在桌上，食指在卡片上敲了两下。
“姐夫，我选完了。不过劝你今晚别看，免得破坏过节的心情。”
刘霄月顺手把卡盒塞进秦磊的包里。
“你先替他收着，等复盘时再教他怎么做。”
那一刻，仿佛这段婚姻是他们俩的，我只是个需要被管教的外人。
岳母笑道：“小秦从小就爱开玩笑。行了，今天恒辉特意订了餐厅，咱们先去吃饭。”
这家法餐厅是我提前一个月预订的。
因为刘霄月胃口挑，我特意跑了三趟，交代主厨把她的那份和牛做得软烂些，连配菜都换成了她喜欢的。
可菜刚端上来，秦磊就捂着胃皱起了眉。
“月月，我这几天连轴转做项目，胃里像火烧一样，看着这些油腻的东西胃就不舒服。”
刘霄月切牛排的手顿住，眼神立刻心疼起来。
“怎么不早说？胃病犯了可不是小事。”
她立刻叫来服务员：“菜单拿来，给他换一份清淡的海鲜粥。”
服务员歉意地鞠躬：“抱歉女士，我们这里是正宗法餐厅，没有海鲜粥。”
刘霄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庄恒辉，你明知道秦磊胃不好，为什么非要挑这种连口热汤都没有的破地方？”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
“今天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不是他的探病宴。而且这家餐厅，是你上周亲口说想来打卡的。”
刘霄月被当众反驳，刀叉重重摔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纪念日年年都有，能比秦磊的身体重要？他是我发小，你一个大男人格局能不能大点，别总盯着自己的那点仪式感？”
秦磊叹了口气，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拉住她的手。
“算了月月，姐夫本来就不待见我。我回去自己吃点胃药就行了，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岳母也跟凑热闹：“小庄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家人吃饭图个和气，别和病人计较，去隔壁街给他打包一碗粥来吧。”
看着他们一家人同仇敌忾的样子，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
我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的结婚纪念日，她没和我打招呼就带了这么多人来不说，还责备我没照顾到旁人的口味。
我站起身，一把拉开椅子。
“既然你们不喜欢，那这个纪念日就别过了。”
说完，我抓起外套直接向外走去。
“站住！”刘霄月在身后怒吼，“庄恒辉，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我再理你！”
我没有停下脚步，推开大门，头也不回离开了。
2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律所。
刚坐下，助理小林就面色古怪地递来一份同城快递。
“庄律，这是刘总派人加急送来的。”
我拆开快递。
是一份名为“婚姻复盘计划书”的精装打印册。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我的“罪状”。
每一条后面，都有秦磊随意的批注。
“不懂浪漫，缺乏资本思维，建议每月接受我的情感指导。”
“心胸狭隘，建议放权给女方，不要干涉她和兄弟的正常交际。”
“不懂变通，建议多听取专家（比如我）的意见。”
……
我看着这份荒诞至极的计划书，气极反笑。
刘霄月竟然真的让秦磊来像导师一样指导我们的婚姻。
我毫不犹豫地把计划书扔进垃圾桶，把手机静音，开始处理手头的案子。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了一趟家，准备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推开门，听到客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声。
秦磊正大喇喇地靠在我的专属沙发上，穿着拖鞋的脚直接架在茶几上。
他身上穿着的，是我上个月刚买的全球限量版球衣。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笑嘻嘻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姐夫回来了？”
“这衣服挺舒服的，月月说你穿着显胖，反正你也不穿，干脆送给我好了。”
我盯着他身上的衣服。
那是刘霄月陪我逛街时，我一眼看中的。
当时她还笑着说，我穿上一定很帅。
现在，她却轻易地把它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推开门，看到刘霄月正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我锁在抽屉里的旧笔记本。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我用来记录我们生活点滴的日记本。
“你在干什么？”我声音很冷很愤怒。
刘霄月吓了一跳，抬起头看是我，大声道。
“喊什么？你还知道回来？”
“秦磊说你最近脾气见长，是忘了当初怎么费尽心思高攀上我们刘家的，我翻翻这日记，让你清醒清醒。”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笔记本。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谁允许你们乱动的？”
刘霄月皱起眉头，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着我。
“庄恒辉，我容忍你昨晚离席，是看在七年夫妻的情分上。”
“秦磊不仅不怪你，还专门花时间帮咱们理清婚姻问题。你这副防贼的样子，是在侮辱谁？”
秦磊这时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
“姐夫，月月也是为了你好。我看看你当年那些表白套路，咱们知根知底的，后面帮你复盘也有依据不是”
他这副反客为主的姿态，就像处理自己的事一样随意。
看着这对没有边界的男女，胃里一阵翻涌。
“滚出去。”我指着门外。
刘霄月脸色骤变。
“庄恒辉，你疯了？这是我家！”
“对，这是你家。”我把笔记本丢进包里。
“所以我走。”
我越过他们，走向主卧，拉出行李箱。
刘霄月跟了进来，一把按住我的箱子，眼里满是嘲弄。
“你又想干什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你幼不幼稚？”
我拨开她的手，把几套西装砸进箱子里。
“我不是离家出走，是给你们腾地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待在一起，我就不碍眼了。”
我拉上拉链，提着箱子大步往外走。
刘霄月死死盯着我。
“庄恒辉，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早就完了，刘霄月。”
“从你让秦磊替你做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我提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出门后，我直接去了律所附近的酒店。
开好房间，我把东西放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刘霄月发来的微信。
“你走吧，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秦磊说得对，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巨婴，只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
这七年，我退让得太多了。
多到她以为，我连自尊都可以不要。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明天晚上的告别会谈，我会给她一个最终的答案。
3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我接手了一个标的额极高的并购案。
这不仅关乎律所的声誉，也关乎我能否顺利晋升高级合伙人。
案子进展得很顺利，客户王总对我的方案非常满意。
周五晚上，律所为我举办了小型的庆功宴。
我端着酒杯，正和王总聊得投机。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刘霄月和秦磊走了进来。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们来干什么？”我走过去，挡在他们面前。
刘霄月穿着精致的晚礼服，挽着秦磊的胳膊。
“听说你拿下了大案子，我作为妻子，当然要来祝贺你。”
她说着，目光却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带着几分挑剔。
“不过这种档次的餐厅，也太寒酸了吧？”
王总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我压低声音。
“刘霄月，别在这里闹，出去。”
秦磊上前一步，挡在刘霄月身前。
“姐夫，这就见外了。月月听说你在这里请客，怕你扛不住，特意带我来给你撑场面的。”
他转头看向王总，笑得一脸灿烂。
“是王总吧？久仰大名。我是月月的发小，秦磊。”
“姐夫这人出身差了点，但胜在有我们刘家在背后兜底。以后王总有什么并购项目，只要月月一句话，资金链绝对没问题。”
王总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我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我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半个月的夜，查了无数的资料。
现在，秦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的努力抹杀。
变成了我是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
“闭嘴。”我冷冷地看着秦磊。
刘霄月不干了，一把推开我。
“庄恒辉，你疯了是不是？秦磊在利用我们圈子的资源帮你铺路！就凭你一个拿死工资的律师，你有什么资格呵斥他？”
“帮我？”我冷笑。
“他是在帮我，还是在恶心我？”
刘霄月瞪大眼睛。
“你瞎发什么神经！”
她转头看向王总。
“王总见笑了，我丈夫脾气不太好。”
“其实这个案子，我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
“秦磊刚从国外顶尖金融系进修回来，我让他看了你那个并购草案，他看出了几个致命漏洞。”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把并购草案给秦磊看了？！”
那是客户的商业机密！
刘霄月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秦磊见过的千亿级项目比你接过的案子都多，他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出错。”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王总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庄律师，你们律所连客户的方案草案都管不住，随便拿给外人看，你的职业操守去哪了？”
“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必要重新考虑了。”
王总说完，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王总离去的背影，感觉心被掏空了。
我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就被她这样轻而易举地毁了。
刘霄月还在旁边抱怨。
“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走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秦磊也附和道。
“姐夫别气馁。这种草台班子本来就配不上你，回头我让月月从刘氏集团的资源库里随便给你分两个好客户，保证比这强。”
我转过头，看着这对男女。
“滚。”我指着门外，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霄月愣住了。
“庄恒辉，你敢叫我滚？”
“滚！”我猛地砸碎了手里的酒杯。
玻璃碴溅了一地，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滴在地上。
刘霄月吓得后退了一步，秦磊赶紧护住她。
“庄恒辉，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理他们，拿出手机，拨通了咨询师的电话。
“林医生，明晚的会谈照旧。”
“不过，不是修复，是签离婚协议。”
我挂断电话，看着刘霄月。
“明天晚上八点，带着你的秦磊，来‘溯源’咖啡馆。”
“我们，做个了断。”
4
第二天晚上。
我提前到了咖啡馆。
二楼的包厢里，咨询师林医生已经把文件准备好了。
八点整，刘霄月和秦磊准时出现。
身后，竟然还跟着我的岳父母。
刘霄月一脸不屑地拉开椅子坐下。
“庄恒辉，你又搞什么名堂？还把我爸妈都叫过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个卡盒。
里面装着九十九张答题卡。
那是她今天早上派人送到我酒店的，说是让我好好“反省反省”。
岳母叹了口气，摆出长辈架子。
“小庄啊，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月月脾气直，你是个男人，多包容一点。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掉价不掉价？”
岳父也板着脸训斥。
“你昨晚砸杯子发酒疯的事，简直丢尽了刘家的脸！”
“小秦怕你出洋相好心指点你，你倒好，恩将仇报！现在当着林医生的面，把茶端起来给小秦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指责，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
秦磊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姐夫，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声对不起。”
“只要你认清现实，别再妄想限制月月交友的自由，咱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刘霄月把卡盒推到我面前，敲了敲桌子。
“最后一张卡的答案，你还没看吧？”
“秦磊替我选的，也是我的意思。”
“你看看，如果能接受，我们就继续过。如果不能接受，那你就必须改，改到能接受为止。”
她依然笃定我不会离开她。
笃定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咽下所有的羞辱。
我看着那个卡盒。
最后一道题：“配偶和闺蜜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我没有碰卡盒。
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刘霄月面前。
“不用看了。”
刘霄月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我示意林医生。
林医生把文件翻开，露出上面的加粗标题。
《离婚协议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霄月的脸色变了。
“庄恒辉，你拿这个吓唬谁？”
岳母也急了。
“小庄，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点事，怎么就闹到离婚了？”
我看着刘霄月，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没有吓唬你，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们刘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净身出户。”
“只要你签字，我们从此两清。”
刘霄月死死盯着我，神色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庄恒辉，你敢跟我玩欲擒故纵？”
“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现在的律所地位，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沾了刘家的光？”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赶走秦磊，我告诉你，休想！”
她猛地抓起倒扣在桌上的第九十九张答题卡。
“你不敢看是吧？我偏要念给你听！”
“秦磊写的答案是……”
她翻开卡片，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卡片上的字，脸色瞬间惨白。
秦磊也愣了一下，探头看过去。
卡片上，秦磊的笔迹嚣张草率。
写的不是“闺蜜”，也不是“配偶”。
而是：
“当然是选我，他算个什么东西。”
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刘霄月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磊，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是你写的答案？”
秦磊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去抢卡片：“月月，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想气气姐夫，开个玩笑……”
“开玩笑？”我冷笑着打断他，扣好西装的扣子。
心里堵了七年的那口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了。
秦磊连装都不屑装的恶心面目，反而给了我最痛快的解脱。
“看到了吗？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这就是你们全家极力维护的好闺蜜。”
“他不仅替你做了决定，还要顶替我。”
我拿起桌上的卡盒，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刘霄月，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我成全你们。”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