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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人多得下不去脚，宋川怕我再和他妈解释真相，送我回家了。
刚到家，宋川的手机很快响了。
他开了免提，林婉馨娇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阿川，伯母说出院后想回家休养。可姐姐还住在主卧旁边那间房，这怎么安排？”
“我不是嫌弃姐姐，只是伯母刚醒，睡眠浅。姐姐半夜出入，可能会影响她。”
“还有，我以后总要和你商量订婚的事，住得太远也不方便。”
我和宋川都明白她的意思。
宋川挂断电话，轻飘飘的对我说，
“云冰，你先搬出去住几天。”
“搬去哪儿？”
“酒店，或者回你以前的公寓。”
他一边说，一边把我的衣服往黑色垃圾袋里塞。
我和他的合照、三年里攒下的护理笔记，全被他一股脑扔进去。
笔记本的硬角撞上柜门，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腰去捡，被宋川挡住。
“几本破笔记而已，回头再整理。”
最上面那一本记录着宋母第一次感染时的所有用药反应。
现在，它成了他嘴里的破笔记。
“我自己收拾。”
我从他手里夺过垃圾袋。
宋川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
“婉馨和她妈妈一会儿就到，你别从正门走。亲戚都在，看到你拎东西出去，难免多想。”
“我让司机在侧门等你。”
说完，他拉开侧门，把我和那袋东西一起推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雨。
屋檐很窄，风一吹，雨水斜着打进来，很快浸透我的裤脚。
我抱着垃圾袋，在侧门的雨棚下等了四十分钟。
司机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亮起，是宋川发来的消息。
“车被婉馨调去接她妈了，你自己想办法。”
那天叫车的人太多，附近一直没有司机接单。
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公交站。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黑色垃圾袋被树枝刮开一道口子，我的护理笔记从里面掉出来，摔进积水里。
我蹲下去，一本一本捡。
纸页被水泡得发软，墨迹晕成一团。
我低着头，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大雨。
宋川亲手把我母亲的牌位请进宋家佛堂。
他说：“你妈不在了，我妈以后就是你妈。你妈我也该上香祭拜。”
当时我感动得哭了很久。
如今，我连自己的东西都只能装进垃圾袋，从宋家侧门被赶出来。
公交车到站，我抱着湿透的东西上车。
车窗上映出一张苍白狼狈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三年前，我有自己的工作，有同事，有客户。
现在，我围着昏迷的宋母整整伺候了整整三年。
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连我自己也快忘了，我原本不属于那里。
回到小公寓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这里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却是我用从前的积蓄租下来的。房租一直从我自己的账户里扣，和宋川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宋川几次让我退租，说宋家就是我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应。
或许那时的我，心里也悄悄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现在，这条后路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将护理笔记一页页铺在桌上。
手机不断振动。
宋母发了一张朋友圈。
照片里，她、宋川、林婉馨，还有林婉馨的母亲坐在一起。四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配文是：“一家人终于团圆。”
过了几分钟，她又给我发来消息。
【小简，你跟在阿川身边最久，对婉馨照顾我这三年的经过最了解。】
【帮我做一个婉馨和阿川的感情回顾影集，订婚宴当天播放。】
“我想好了，名字就叫三年相守。你把婉馨照顾我的那些细节都放进去，让大家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明明是七月，我却冷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立即回复。
随后打开电脑，写了一份书面终止通知。
“因看护对象已恢复清醒，承诺已完成，此后不再互负责任。”
我把终止通知设置成明早十点定时发送。
收件人除了宋川，还有宋氏人事部、财务部和法务邮箱。
做完这些，我才回复宋母。
【影集我会做，您放心，血压药注意吃，早晚各一次。】
宋母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宋川也发来语音。
“你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明天记得去公司，把照片全部处理好。”
“婉馨不喜欢你以前那套浅色床品，我让人扔了。你还有什么落在家里的，订婚宴后再过来拿。”
“别闹脾气。等项目下来，我会去接你。”
他笃定我只是在等他。
我没有回复。
刚到家，宋川的手机很快响了。
他开了免提，林婉馨娇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阿川，伯母说出院后想回家休养。可姐姐还住在主卧旁边那间房，这怎么安排？”
“我不是嫌弃姐姐，只是伯母刚醒，睡眠浅。姐姐半夜出入，可能会影响她。”
“还有，我以后总要和你商量订婚的事，住得太远也不方便。”
我和宋川都明白她的意思。
宋川挂断电话，轻飘飘的对我说，
“云冰，你先搬出去住几天。”
“搬去哪儿？”
“酒店，或者回你以前的公寓。”
他一边说，一边把我的衣服往黑色垃圾袋里塞。
我和他的合照、三年里攒下的护理笔记，全被他一股脑扔进去。
笔记本的硬角撞上柜门，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腰去捡，被宋川挡住。
“几本破笔记而已，回头再整理。”
最上面那一本记录着宋母第一次感染时的所有用药反应。
现在，它成了他嘴里的破笔记。
“我自己收拾。”
我从他手里夺过垃圾袋。
宋川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
“婉馨和她妈妈一会儿就到，你别从正门走。亲戚都在，看到你拎东西出去，难免多想。”
“我让司机在侧门等你。”
说完，他拉开侧门，把我和那袋东西一起推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雨。
屋檐很窄，风一吹，雨水斜着打进来，很快浸透我的裤脚。
我抱着垃圾袋，在侧门的雨棚下等了四十分钟。
司机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亮起，是宋川发来的消息。
“车被婉馨调去接她妈了，你自己想办法。”
那天叫车的人太多，附近一直没有司机接单。
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公交站。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黑色垃圾袋被树枝刮开一道口子，我的护理笔记从里面掉出来，摔进积水里。
我蹲下去，一本一本捡。
纸页被水泡得发软，墨迹晕成一团。
我低着头，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大雨。
宋川亲手把我母亲的牌位请进宋家佛堂。
他说：“你妈不在了，我妈以后就是你妈。你妈我也该上香祭拜。”
当时我感动得哭了很久。
如今，我连自己的东西都只能装进垃圾袋，从宋家侧门被赶出来。
公交车到站，我抱着湿透的东西上车。
车窗上映出一张苍白狼狈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三年前，我有自己的工作，有同事，有客户。
现在，我围着昏迷的宋母整整伺候了整整三年。
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连我自己也快忘了，我原本不属于那里。
回到小公寓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这里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却是我用从前的积蓄租下来的。房租一直从我自己的账户里扣，和宋川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宋川几次让我退租，说宋家就是我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应。
或许那时的我，心里也悄悄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现在，这条后路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将护理笔记一页页铺在桌上。
手机不断振动。
宋母发了一张朋友圈。
照片里，她、宋川、林婉馨，还有林婉馨的母亲坐在一起。四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配文是：“一家人终于团圆。”
过了几分钟，她又给我发来消息。
【小简，你跟在阿川身边最久，对婉馨照顾我这三年的经过最了解。】
【帮我做一个婉馨和阿川的感情回顾影集，订婚宴当天播放。】
“我想好了，名字就叫三年相守。你把婉馨照顾我的那些细节都放进去，让大家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明明是七月，我却冷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立即回复。
随后打开电脑，写了一份书面终止通知。
“因看护对象已恢复清醒，承诺已完成，此后不再互负责任。”
我把终止通知设置成明早十点定时发送。
收件人除了宋川，还有宋氏人事部、财务部和法务邮箱。
做完这些，我才回复宋母。
【影集我会做，您放心，血压药注意吃，早晚各一次。】
宋母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宋川也发来语音。
“你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明天记得去公司，把照片全部处理好。”
“婉馨不喜欢你以前那套浅色床品，我让人扔了。你还有什么落在家里的，订婚宴后再过来拿。”
“别闹脾气。等项目下来，我会去接你。”
他笃定我只是在等他。
我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