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宋川在走廊里喊了二十分钟。
保安没有放他进来。
后来他应该是被人劝走了，也可能是宋母的心脏监测出了问题。
我不确定。我只听到林婉馨的高跟鞋声急促地远去，中间夹着她妈的哭腔。
“宋川，我闺女可是清清白白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声响里。
顾临渊的助理进来递了一杯热水。
“顾总，宋氏那边已经炸了。宋川给公司法务打了七个电话，都在问项目审批的事。”
“照流程走。”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我握着纸杯，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低烧没退，加上后脑的伤，身体撑到了极限。
“你该睡一会儿。”
“睡不着。”
我把婚前协议翻完了。每一条都写得清楚，没有陷阱。
“笔呢？”
顾临渊递过来一支笔。
我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日期，七月十九日。
“明天九点。”
“九点。”
那晚我住在医院观察病房。
护士来查了两次房，顾临渊的助理在走廊坐了一夜。
手机震了整晚。
宋川发了四十多条消息。前几条还在质问我跟顾临渊的关系，后面语气慢慢变了。
【云冰，有话我们当面说。】
【你别冲动，顾临渊那种人不是你能靠得住的。】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但你也要想想，你掐婉馨她妈的时候，我能怎么办？】
【那个承诺书的事你别担心，看护费我不会让你赔。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三点。
【云冰，项目不能出事。你帮我跟顾临渊说说，材料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把消息从头翻到尾。
四十多条，没有一条问我伤得重不重。
凌晨三点那条，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我删掉了他的聊天记录，翻了个身。
枕头压到后脑的伤口，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但疼着疼着，反而踏实了。
疼痛是真实的，比宋川说过的任何承诺都真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顾临渊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换了他助理送来的衣服，把头发放下来盖住缝针的位置，跟他去了民政局。
九点零三分，结婚证办完。
照片里我的脸色很差，嘴唇没什么血色。
顾临渊穿着前一天的西装，领带换了一条。
两个人都没笑。
工作人员举着红本子递过来时，犹豫了一下。
“恭喜二位。”
出了民政局的门，手机响起来。不是宋川，是宋母的号码。
我接了。
“云冰。”
宋母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哭过的鼻音。
“阿川跟我说了。那些护理记录是你做的，照片也是你拍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阳光很烈，晒得后脑的伤口发烫。
“我试过。每一次都被挡回来了。”
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能不能回来，把事情当面说清楚？阿川说他愿意——”
“宋阿姨。”
我打断她。
“您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把镯子给了林婉馨，第二件事是让我替她办订婚宴。”
“我的牌位被人从佛堂里拆下来装进垃圾袋，磕掉了一个角。您儿子亲手打破了我的头。”
“然后您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已经领了结婚证。不是跟宋川。”
线路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远远地，我听到宋川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了？——血压仪呢？谁去叫医生！”
我挂断电话。
顾临渊在车里等我。他没有问电话内容，只递过来一份平板。
屏幕上是一条刚推送的行业通报。
【顾氏集团发布声明：终止与宋氏控股养老项目合作，原因为申报材料存在严重失实。】
通报下面已经有了上百条转发。
我划到评论区，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条加精帖：
【爆料：宋氏养老项目申报材料中的“孝顺儿媳”人设系伪造。百万粉丝网红林婉馨三年间仅探望患者不超过十次，全部护理工作由另一名女性完成。附：住院签到原始记录。】
帖子里贴出的签到表，每一页上都是我的字迹，我的名字。
三年，九百多天。
顾临渊关掉平板。
“宋氏的股价开盘跌了11%。他们的第二大股东已经在联系我，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
“这不是我授意的。是你离开以后，该倒的东西自己倒了。”
车启动了。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婉馨。
【姐姐，网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吗？求你删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手镯我还你，宋川我也不要了。姐姐你别毁我。】
我没回。
往下翻，发现她的微博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三年来精心打造的孝顺人设，在签到记录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粉丝以每分钟几百条的速度取关、退订、举报。
【恶心。拿别人的辛苦给自己贴金。】
【三年的护理是别人做的？你只去了不到十次？这种人也配卖“独立女性”人设？】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街道在往后退，阳光穿过行道树，一格一格打在仪表盘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我看了两秒来电显示，按掉了。
顾临渊的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六层有一间独立办公室，设备齐全。你什么时候想上班，就什么时候开始。不急。”
我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上，呼吸到一口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手机再次震动，宋川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醒，没有犹豫，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保安没有放他进来。
后来他应该是被人劝走了，也可能是宋母的心脏监测出了问题。
我不确定。我只听到林婉馨的高跟鞋声急促地远去，中间夹着她妈的哭腔。
“宋川，我闺女可是清清白白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声响里。
顾临渊的助理进来递了一杯热水。
“顾总，宋氏那边已经炸了。宋川给公司法务打了七个电话，都在问项目审批的事。”
“照流程走。”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我握着纸杯，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低烧没退，加上后脑的伤，身体撑到了极限。
“你该睡一会儿。”
“睡不着。”
我把婚前协议翻完了。每一条都写得清楚，没有陷阱。
“笔呢？”
顾临渊递过来一支笔。
我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日期，七月十九日。
“明天九点。”
“九点。”
那晚我住在医院观察病房。
护士来查了两次房，顾临渊的助理在走廊坐了一夜。
手机震了整晚。
宋川发了四十多条消息。前几条还在质问我跟顾临渊的关系，后面语气慢慢变了。
【云冰，有话我们当面说。】
【你别冲动，顾临渊那种人不是你能靠得住的。】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但你也要想想，你掐婉馨她妈的时候，我能怎么办？】
【那个承诺书的事你别担心，看护费我不会让你赔。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三点。
【云冰，项目不能出事。你帮我跟顾临渊说说，材料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把消息从头翻到尾。
四十多条，没有一条问我伤得重不重。
凌晨三点那条，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我删掉了他的聊天记录，翻了个身。
枕头压到后脑的伤口，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但疼着疼着，反而踏实了。
疼痛是真实的，比宋川说过的任何承诺都真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顾临渊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换了他助理送来的衣服，把头发放下来盖住缝针的位置，跟他去了民政局。
九点零三分，结婚证办完。
照片里我的脸色很差，嘴唇没什么血色。
顾临渊穿着前一天的西装，领带换了一条。
两个人都没笑。
工作人员举着红本子递过来时，犹豫了一下。
“恭喜二位。”
出了民政局的门，手机响起来。不是宋川，是宋母的号码。
我接了。
“云冰。”
宋母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哭过的鼻音。
“阿川跟我说了。那些护理记录是你做的，照片也是你拍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阳光很烈，晒得后脑的伤口发烫。
“我试过。每一次都被挡回来了。”
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能不能回来，把事情当面说清楚？阿川说他愿意——”
“宋阿姨。”
我打断她。
“您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把镯子给了林婉馨，第二件事是让我替她办订婚宴。”
“我的牌位被人从佛堂里拆下来装进垃圾袋，磕掉了一个角。您儿子亲手打破了我的头。”
“然后您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已经领了结婚证。不是跟宋川。”
线路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远远地，我听到宋川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了？——血压仪呢？谁去叫医生！”
我挂断电话。
顾临渊在车里等我。他没有问电话内容，只递过来一份平板。
屏幕上是一条刚推送的行业通报。
【顾氏集团发布声明：终止与宋氏控股养老项目合作，原因为申报材料存在严重失实。】
通报下面已经有了上百条转发。
我划到评论区，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条加精帖：
【爆料：宋氏养老项目申报材料中的“孝顺儿媳”人设系伪造。百万粉丝网红林婉馨三年间仅探望患者不超过十次，全部护理工作由另一名女性完成。附：住院签到原始记录。】
帖子里贴出的签到表，每一页上都是我的字迹，我的名字。
三年，九百多天。
顾临渊关掉平板。
“宋氏的股价开盘跌了11%。他们的第二大股东已经在联系我，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
“这不是我授意的。是你离开以后，该倒的东西自己倒了。”
车启动了。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婉馨。
【姐姐，网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吗？求你删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手镯我还你，宋川我也不要了。姐姐你别毁我。】
我没回。
往下翻，发现她的微博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三年来精心打造的孝顺人设，在签到记录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粉丝以每分钟几百条的速度取关、退订、举报。
【恶心。拿别人的辛苦给自己贴金。】
【三年的护理是别人做的？你只去了不到十次？这种人也配卖“独立女性”人设？】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街道在往后退，阳光穿过行道树，一格一格打在仪表盘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我看了两秒来电显示，按掉了。
顾临渊的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六层有一间独立办公室，设备齐全。你什么时候想上班，就什么时候开始。不急。”
我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上，呼吸到一口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手机再次震动，宋川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醒，没有犹豫，直接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