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宋氏的崩盘比我想的快。
第三天，行业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养老项目申报材料造假的定性一旦坐实，宋氏面临的不只是项目叫停，还有行政处罚和行业禁入。
第五天，宋氏第二大股东联合三名小股东发起罢免动议，要求解除宋川的总经理职务。
第七天，林婉馨的账号被平台封禁。原因是大量用户举报其内容涉嫌虚假宣传。一百二十万粉丝，七天之内掉到不足三万。
这些消息都是顾临渊的助理在工作群里发的。我没有主动关注，但它们会自己跳出来。
我在新办公室里整理宋氏的项目交接文件。
三年的工作资料不少，需要一份份归档、注明权属。
这些是我的劳动成果，不是宋川能拿走的东西。
第九天下午，前台打来内线。
“简——顾太太，楼下有人找您。说是您父亲。”
我停下手里的笔。
“让他在一楼等着。”
我到一楼大厅时，我爸坐在访客沙发上。
看到我，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
“云冰。”
“什么事？”
“你后妈让我来……”
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
“我自己想来看看你。你头上的伤……”
“好了。说正事。”
他攥着塑料袋的手收紧。
“宋家出事以后，婉馨被网上的人骂得很厉害，她妈天天在家哭。宋川也不接她电话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是婉馨也算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
我爸闭了嘴。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让那个女人带着女儿住进我家。我妈走以后，我妈的牌位被你老婆的女儿从佛堂里拆下来丢进垃圾袋。”
“你就站在旁边看着。跟你现在坐在这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剧烈地抖。
“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但是婉馨她——”
“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你女儿，还是为了林婉馨？”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在医院走廊里，当宋母骂我妈是小三时，他一声不吭。
当宋川打我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两步。
他永远在退。
“回去吧。”
我转身往电梯走。
“云冰！”
他追了两步，被前台拦住。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他还站在大厅中央，塑料袋从手里滑下去，药盒散落在地砖上。
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法务转来的文件。
是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副本。
顾临渊走进来，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旁边。
“走廊监控的完整视频已经提交。宋川涉嫌故意伤害，公安已经立案。”
“他的律师今天上午来找过我，想私了。”
“你怎么说的？”
“没见。”
他坐到对面，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张宋氏的公告截图。
【宋氏控股公告：经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免去宋川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
我看着公告上的日期，是今天。
“他的股份呢？”
“第二大股东已经启动了强制回购程序。宋川在公司质押的股权全部被冻结，加上项目造假的连带赔偿，他个人资产基本清零。”
“他妈呢？”
“上周复查，血压控制不稳定。主治建议请专业护工，但宋家现在请不起了。”
“林婉馨方面，有三个品牌已经向她发起违约诉讼，索赔总额将近两百万。她的账户昨天被法院冻结了。”
我把通知书合上，放回桌面。
顾临渊看了我一会儿，点头，把电脑收了回去。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他起身走到门口。
“牌位修好了，放在你公寓的佛龛里。我让人换了柏木底座。”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打字。
“谢谢。”
第三天，行业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养老项目申报材料造假的定性一旦坐实，宋氏面临的不只是项目叫停，还有行政处罚和行业禁入。
第五天，宋氏第二大股东联合三名小股东发起罢免动议，要求解除宋川的总经理职务。
第七天，林婉馨的账号被平台封禁。原因是大量用户举报其内容涉嫌虚假宣传。一百二十万粉丝，七天之内掉到不足三万。
这些消息都是顾临渊的助理在工作群里发的。我没有主动关注，但它们会自己跳出来。
我在新办公室里整理宋氏的项目交接文件。
三年的工作资料不少，需要一份份归档、注明权属。
这些是我的劳动成果，不是宋川能拿走的东西。
第九天下午，前台打来内线。
“简——顾太太，楼下有人找您。说是您父亲。”
我停下手里的笔。
“让他在一楼等着。”
我到一楼大厅时，我爸坐在访客沙发上。
看到我，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
“云冰。”
“什么事？”
“你后妈让我来……”
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
“我自己想来看看你。你头上的伤……”
“好了。说正事。”
他攥着塑料袋的手收紧。
“宋家出事以后，婉馨被网上的人骂得很厉害，她妈天天在家哭。宋川也不接她电话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是婉馨也算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
我爸闭了嘴。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让那个女人带着女儿住进我家。我妈走以后，我妈的牌位被你老婆的女儿从佛堂里拆下来丢进垃圾袋。”
“你就站在旁边看着。跟你现在坐在这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剧烈地抖。
“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但是婉馨她——”
“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你女儿，还是为了林婉馨？”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在医院走廊里，当宋母骂我妈是小三时，他一声不吭。
当宋川打我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两步。
他永远在退。
“回去吧。”
我转身往电梯走。
“云冰！”
他追了两步，被前台拦住。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他还站在大厅中央，塑料袋从手里滑下去，药盒散落在地砖上。
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法务转来的文件。
是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副本。
顾临渊走进来，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旁边。
“走廊监控的完整视频已经提交。宋川涉嫌故意伤害，公安已经立案。”
“他的律师今天上午来找过我，想私了。”
“你怎么说的？”
“没见。”
他坐到对面，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张宋氏的公告截图。
【宋氏控股公告：经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免去宋川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
我看着公告上的日期，是今天。
“他的股份呢？”
“第二大股东已经启动了强制回购程序。宋川在公司质押的股权全部被冻结，加上项目造假的连带赔偿，他个人资产基本清零。”
“他妈呢？”
“上周复查，血压控制不稳定。主治建议请专业护工，但宋家现在请不起了。”
“林婉馨方面，有三个品牌已经向她发起违约诉讼，索赔总额将近两百万。她的账户昨天被法院冻结了。”
我把通知书合上，放回桌面。
顾临渊看了我一会儿，点头，把电脑收了回去。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他起身走到门口。
“牌位修好了，放在你公寓的佛龛里。我让人换了柏木底座。”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打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