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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我坐在新办公室里看宋氏最后一份交接文件的归档确认函。
签完字,三年的痕迹正式从宋家系统里抹干净。
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
【宋氏前总经理宋川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同案另查明,其在养老项目申报中涉嫌提供虚假材料,已被行业监管部门列入失信名单。】
配图是宋川从法院侧门出来的照片。
他瘦了很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照片角落里站着林婉馨。
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起球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
宋川经过她身边时,她喊了一声。
“阿川。”
宋川没有停。
他加快脚步钻进一辆出租车,车门重重摔上。
林婉馨追了两步,出租车汇入车流。
新闻下面还有一段后续。
林婉馨去年与三家品牌签订的推广合同全部败诉。法院判决赔付违约金共计一百八十七万元。她的社交账号已被永久封禁,此前名下唯一一套小户型住房被强制执行。
而她妈,也因为一段打人视频被曝光——有人翻出旧监控,是她在宋家佛堂拆我妈牌位时的画面。评论区的怒火把她推上了热搜,随后她工作的公司将她辞退。
我把新闻关掉,打开下一份工作邮件。
敲门声响了两下。
顾临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放到我桌上。
“看到了?”
“嗯。”
“什么感觉?”
我想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
这是实话。一个月前,我或许还会痛,还会觉得不甘。
但现在那些人和事就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碎壳。
我走过去了,不需要再回头去捡。
“今天下班早一点,修复师说佛龛里的供花该换了。”
我点头。
走出写字楼时,七月末的风带着热气扑过来。
对面马路上停着一辆灰色的车,车窗半开,露出宋川的脸。
他比照片里更憔悴。颧骨突出来,眼睛下面一圈明显的青黑。
他从车里下来,挡在我前面。
“云冰。”
我没有停步。
“你连看都不看我了?”
“我被免职了,股份没了,账户冻结了。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吗?”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从后面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比以前小了很多。
“三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我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
我停下来,低头看着他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指甲里有烟渍,指节粗糙,没有了从前在办公室里保养过的光泽。
“你打我那天,在医院走廊。”
“我头上缝了四针。醒过来以后,你发了四十多条消息,没有一条问我伤得重不重。最后一条是让我帮你去跟顾临渊说情。”
“宋川,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你在乎的只有你的项目、你的脸面、你的林婉馨。你今天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松开了。
我抽回手腕,继续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车顶上。
然后是宋川的声音——破碎的、嘶哑的。
“云冰,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拐进路口,汇入下班的人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临渊发来一条消息。
【供花选了白百合,你看行不行?】
街灯亮起来。我低头回了一条。
【行。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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