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冰兰来到我的工位。
“订婚宴交给你负责。”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动作像过去那样熟稔。
“我知道你能理解我，这次订婚关系到沈陆两家的后续合作。等他帮我完成股权交接，我就公开你的身份。”
“到时候，我们的婚礼一定比这场订婚宴风光。”
如果是从前，听见这句话，我肯定会送上一个爱的抱抱。
可现在，我只问她：“好的沈总，预算和宾客名单发给我就行，不用特意亲自告诉我。”
她的手僵了一下。
“你非要这么公事公办吗？”
我盯着电脑屏幕，没有看她，“你让我负责工作，我当然要确认工作范围。”
沈冰兰脸色微沉，最后还是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了我。
当天晚上，沈母又发来消息。
“小南，耀辉说他和冰兰这四年的恋爱故事，你最清楚了。”
“你给他们做一套恋爱纪念画册。要高端大气，订婚宴上放给宾客看。”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点点渗出冷汗。
沈冰兰和陆耀辉哪有什么四年恋爱故事？
这四年里，陪沈冰兰熬过创业低谷的人，一直是我。
她第一次谈崩客户，喝得不省人事，是我把她从酒吧背回出租屋，守了她一整夜。
从那以后，我开始替她挡应酬局上的酒。
后来体检报告显示肝功能受损，她哭着抱住我，发誓再也不让我替她挡酒。
现在，她母亲要我把这些经历里的男主角全部换成陆耀辉。
我打开电脑文件夹。
文件夹里几百G的资料，全是我这四年记录下来的沈冰兰。
照片、行程、饮食习惯，还有每一个重要项目的复盘。
我一张张修改照片。
相遇、默契、陪伴、承诺。
属于我的位置被裁掉，再换上陆耀辉。
晚上十点，沈冰兰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别又忙得不吃东西。你胃不好，记得吃药。”
看见那句话，我指尖停在键盘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还记得我。
下一条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画册明天必须交。我妈催得急，别因为闹脾气影响订婚宴。”
胸口刚升起来的那点温度，瞬间冷透。
半夜十二点，画册终于做完。
我在封面打下一行字：
“四年相伴，始于落雪，归于星河。”
发送成功后，我起身想去倒水。
才走出一步，眼前便猛地一黑。
我连人带椅摔在地上，额头重重撞上桌角。
保安在监控中看到了，冲进来替我叫了救护车。
急救人员翻到我的手机，在通讯录中看见有【老婆】的名字，连续打了两个电话。
她没有接。
直到我被送进医院，她才回拨过来。
我勉强接通，电话那头没有一句询问。
“南星宇，你到底怎么做的画册？”
“我妈发到家族群以后，马上就有人看出耀辉的照片修过。你是不是故意让他难堪？”
我靠在急诊床上，额头的血顺着脸侧往下淌。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自己听到她的电话时，居然还抱着最后一点期待。
“你还笑？”
沈冰兰声音发冷。
“今天你必须在家族群里把事情圆过去，我们走着瞧。”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护士从我手里拿走手机。
“患者需要处理伤口，不能继续通话。”
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电话被直接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