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3
急诊室里，一位医生认出了韩枫，韩枫每次化疗都会找他，他很了解韩枫的情况。
“把他救醒后，给他打一支强心针，单独给他一间病房。”他嘱咐完，转身离开急诊室。
“韩枫的家属在哪？”
董书瑶红着双眼冲上前，浑身颤抖：“我是他妹妹！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满眼无奈与惋惜，轻轻摇头：“救不了了。肺癌晚期全身扩散，能硬生生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独自化疗、独自熬了整整一年。”
一句话，瞬间击溃董书瑶所有防线。
她眼前一黑，身子狠狠一晃，直接软软倒在新郎怀里，浑身冰冷，泣不成声。
“我给他打一支强心针，能撑最后几分钟，你们抓紧时间说说话、告别吧。”
病床上，强心针维系着韩枫最后的生机。
他艰难的睁开眼，颤抖的抬起手，牢牢抓着董书瑶，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手稳稳交到新郎掌心。
”妹夫，我把我妹交给你了……有时她可能会耍小脾气，你就多让着点她，好好照顾她”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新郎重重点头，嗓音沙哑。
韩枫的目光重新回到泪流不止的董书瑶，气息越来越微弱。
“妹妹，咱两性格很像，以后你多收收你的小脾气，为人妻了，别太为难妹夫，你两要好好经营共同的家。”
董书瑶死死咬着唇，哭得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此刻她终于明白韩枫为什么突然消失的消失，他独自扛着绝症熬了整整一年，是拼着残命，只为亲眼看她嫁得安稳。她之前所有的抱怨、赌气、质问，全都化成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窝。
“我看到你结婚了，听到你喊我哥了，心愿也了了。别老哭了，笑一笑给哥看看。”
她泪眼模糊，视线早已被泪水彻底遮住，胸腔堵得剧痛，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颤音。她拼命压住崩溃的哭声，硬生生从嘴角扯出一抹扭曲、苍白又破碎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喜，只剩彻骨的绝望和不舍。
韩枫枯槁蜡黄的脸上，艰难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韩枫艰难的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董书瑶送给他手串。
“妹妹……你看……这手串终于不勒手了。”
董书瑶看着手串，泪水滴在了上面。
“怎么还哭呢。”
韩枫想再把手抬得高一些，想拭去董书瑶脸上的泪水。可胳膊只是抬高了一寸，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枯瘦的手腕青筋凸起，皮肉松垮地贴在骨头上，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全身的力气就像流沙一样，快速的从身体里抽离。
强心针的药效正在一点点褪去，韩枫眼窝深深凹陷，原本勉强聚拢的眼神迅速涣散开来，瞳孔慢慢放大，已经很难完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他的呼吸变得忽断忽续，浅浅喘息两三下，便会陷入数秒的死寂停顿，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喉间滚起一阵沉闷浑浊的痰鸣，堵在咽喉，他想咳，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
那只颤抖的手，终究无力，重重砸落在病床被褥上，再也抬不起来。
董书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强撑出来的那一点笑意荡然无存，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节制地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她死死攥住韩枫冰冷的手掌，把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掌心感受着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消逝的温度。
无尽的悔恨席卷而来，一想到过去这整整一年，他独自蜷缩在破旧出租屋承受化疗的痛苦，自己却还在怨恨他的消失，心口就疼得几乎窒息。
她恨，恨自己没有在快递站认出他，恨自己跟他赌了一年的气。
她不敢大声嚎哭，怕惊扰到弥留之际的人，只能压抑着呜咽，肩膀不停耸动，她跪在床边，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旁的新郎眉头紧锁，神色沉重，蹲在董书瑶旁边，一只手臂稳稳环住董书瑶的后背，防止她昏厥倒下。他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濒临油尽灯枯的韩枫，心里满是唏嘘酸涩，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能默默陪着，眼底也泛起一层红。
韩枫嘴唇微微抖动，还想要再说些叮嘱的话语，可气息已经支离破碎，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气音，听不清字句。脸上最后的血色快速褪去，整张脸覆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他的目光依旧恋恋不舍落在董书瑶的脸上，带着牵挂与释然。
呼吸停顿的间隔越来越长，胸腔极轻地起伏一次，便长久沉寂。手腕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脉搏，缓缓、彻底消散。
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就此定格。
那双曾经总是温柔望向她的眼睛，缓缓合上。
一切归于安静。
“哥……哥？你别……别吓我。”
董书瑶声音发颤，轻轻唤了两声，得不到半点回应。她颤抖着伸手探向韩枫的鼻息，那里已经没有温热的气流。
只一瞬，所有的克制全部崩塌。
“哥！”
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董书瑶伏在韩枫身上，死死握着那只已经彻底冰冷的手，泪如雨下。
新郎用力揽住崩溃痛哭的董书瑶，低下头，眼眶通红，无声地陪着她承受这份生离死别的剧痛。
病房之内，只剩下女孩压抑绝望的哭声，在寂静里一遍遍回荡。
作者有话说：
急诊室里，一位医生认出了韩枫，韩枫每次化疗都会找他，他很了解韩枫的情况。
“把他救醒后，给他打一支强心针，单独给他一间病房。”他嘱咐完，转身离开急诊室。
“韩枫的家属在哪？”
董书瑶红着双眼冲上前，浑身颤抖：“我是他妹妹！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她，满眼无奈与惋惜，轻轻摇头：“救不了了。肺癌晚期全身扩散，能硬生生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独自化疗、独自熬了整整一年。”
一句话，瞬间击溃董书瑶所有防线。
她眼前一黑，身子狠狠一晃，直接软软倒在新郎怀里，浑身冰冷，泣不成声。
“我给他打一支强心针，能撑最后几分钟，你们抓紧时间说说话、告别吧。”
病床上，强心针维系着韩枫最后的生机。
他艰难的睁开眼，颤抖的抬起手，牢牢抓着董书瑶，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手稳稳交到新郎掌心。
”妹夫，我把我妹交给你了……有时她可能会耍小脾气，你就多让着点她，好好照顾她”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新郎重重点头，嗓音沙哑。
韩枫的目光重新回到泪流不止的董书瑶，气息越来越微弱。
“妹妹，咱两性格很像，以后你多收收你的小脾气，为人妻了，别太为难妹夫，你两要好好经营共同的家。”
董书瑶死死咬着唇，哭得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此刻她终于明白韩枫为什么突然消失的消失，他独自扛着绝症熬了整整一年，是拼着残命，只为亲眼看她嫁得安稳。她之前所有的抱怨、赌气、质问，全都化成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窝。
“我看到你结婚了，听到你喊我哥了，心愿也了了。别老哭了，笑一笑给哥看看。”
她泪眼模糊，视线早已被泪水彻底遮住，胸腔堵得剧痛，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颤音。她拼命压住崩溃的哭声，硬生生从嘴角扯出一抹扭曲、苍白又破碎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喜，只剩彻骨的绝望和不舍。
韩枫枯槁蜡黄的脸上，艰难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韩枫艰难的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董书瑶送给他手串。
“妹妹……你看……这手串终于不勒手了。”
董书瑶看着手串，泪水滴在了上面。
“怎么还哭呢。”
韩枫想再把手抬得高一些，想拭去董书瑶脸上的泪水。可胳膊只是抬高了一寸，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枯瘦的手腕青筋凸起，皮肉松垮地贴在骨头上，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全身的力气就像流沙一样，快速的从身体里抽离。
强心针的药效正在一点点褪去，韩枫眼窝深深凹陷，原本勉强聚拢的眼神迅速涣散开来，瞳孔慢慢放大，已经很难完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他的呼吸变得忽断忽续，浅浅喘息两三下，便会陷入数秒的死寂停顿，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喉间滚起一阵沉闷浑浊的痰鸣，堵在咽喉，他想咳，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
那只颤抖的手，终究无力，重重砸落在病床被褥上，再也抬不起来。
董书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强撑出来的那一点笑意荡然无存，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节制地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她死死攥住韩枫冰冷的手掌，把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掌心感受着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消逝的温度。
无尽的悔恨席卷而来，一想到过去这整整一年，他独自蜷缩在破旧出租屋承受化疗的痛苦，自己却还在怨恨他的消失，心口就疼得几乎窒息。
她恨，恨自己没有在快递站认出他，恨自己跟他赌了一年的气。
她不敢大声嚎哭，怕惊扰到弥留之际的人，只能压抑着呜咽，肩膀不停耸动，她跪在床边，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旁的新郎眉头紧锁，神色沉重，蹲在董书瑶旁边，一只手臂稳稳环住董书瑶的后背，防止她昏厥倒下。他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濒临油尽灯枯的韩枫，心里满是唏嘘酸涩，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能默默陪着，眼底也泛起一层红。
韩枫嘴唇微微抖动，还想要再说些叮嘱的话语，可气息已经支离破碎，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气音，听不清字句。脸上最后的血色快速褪去，整张脸覆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他的目光依旧恋恋不舍落在董书瑶的脸上，带着牵挂与释然。
呼吸停顿的间隔越来越长，胸腔极轻地起伏一次，便长久沉寂。手腕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脉搏，缓缓、彻底消散。
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就此定格。
那双曾经总是温柔望向她的眼睛，缓缓合上。
一切归于安静。
“哥……哥？你别……别吓我。”
董书瑶声音发颤，轻轻唤了两声，得不到半点回应。她颤抖着伸手探向韩枫的鼻息，那里已经没有温热的气流。
只一瞬，所有的克制全部崩塌。
“哥！”
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董书瑶伏在韩枫身上，死死握着那只已经彻底冰冷的手，泪如雨下。
新郎用力揽住崩溃痛哭的董书瑶，低下头，眼眶通红，无声地陪着她承受这份生离死别的剧痛。
病房之内，只剩下女孩压抑绝望的哭声，在寂静里一遍遍回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