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火车向南，穿过无尽的黑夜。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买了一张能带我离那座城市最远的票。
两天一夜后，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下了车。
深圳。
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严寒形成剧烈的反差。
我拖着行李箱，汇入了这座不夜城汹涌的人潮。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日租房住下。
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那包破碎的怀表。
我找遍了全城的钟表维修店，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碎得太厉害了，修不了。”
“这表本身不值钱，就是个念想，放弃吧年轻人。”
最后，一位老师傅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地址。
“去华强北的电子世界看看吧，那里有些老匠人，
专门跟这种精密零件打交道，或许有奇迹。”
我道了谢，将希望寄托于此。
但当务之急，是生存。
我身上的钱，只够我再住三天。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在天桥下买了一套二手的工具，
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最便宜的车库作为临时工作间。
我开始接一些电子产品维修的零活。
凭借我过去几年学到的专业知识和对电路的理解，
那些别人修不好的手机、电脑，到了我手里，总能起死回生。
我收费公道，技术过硬，慢慢地在那个片区有了一点小名气。
大家都叫我“顾师傅”。
这天，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一台摔得稀烂的笔记本电脑找到了我。
“顾师傅，这电脑里的资料对我非常重要，只要你能把硬盘数据恢复，钱不是问题。”
我拆开电脑，发现主板和硬盘接口都摔坏了。
这是个技术活，但我有把握。
我花了整整一个通宵，用自己焊接的工具，
硬是把数据线飞线到了硬盘芯片上，成功导出了所有资料。
男人拿到资料时，激动得无以复加，当场就要给我转五万块钱。
我只要了他该得的维修费，一千块。
男人愣住了。
“小兄弟，你这个技术，窝在这里太可惜了。
我叫刘强，是做电子产品贸易的，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我看着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暂时只想靠手艺吃饭。”
刘强也没勉强，只是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想通了随时找我，我老刘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我收下名片，继续过着我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的维修生活。
我把赚来的钱，一部分寄回家里，告诉父母我在外面一切都好。
另一部分，我全部投入到了华强北的市场里。
我在那里淘各种二手的电子元件和实验设备，
在那个小小的车库里，搭建起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简陋到寒酸的实验室。
周铭和林溪以为他们偷走的是我的未来。
他们错了。
他们偷走的，只是一个我已经不屑于要的过去式。
6
我白天修东西赚钱，晚上就在我那个小车库里，研究一个全新的构想。
那是一种比我之前论文里那个新材料，
性能要优越十倍以上的，颠覆性的复合材料。
一旦成功，周氏集团那个所谓的“颠覆性产品”，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其中，仿佛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溪，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我的消失，就像人间蒸发。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去向。
她去学校闹，去我父母家哭，都一无所获。
没有我亲笔签名的“授权书”，她那个“新锐设计师”的身份，
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像个悬在头顶的炸弹。
周铭对此却不屑一-顾。
“一个穷学生，能跑到哪里去？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小旅馆里哭呢。
等他钱花完了，自然会回来求你。”
他搂着林溪，志得意满。
“别想那么多了，宝贝。
我们的新产品马上就要量产了，等着当你的豪门阔太吧。”
就在这时，周铭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助理。
“周总，那个……顾泽名下的那套婚房，今天已经完成过户了。”
周铭皱眉：“这么快？谁买的？”
助理的语气有些迟疑：“买家信息是保密的，我们查不到。
只知道对方是一次性全款支付，
而且……是通过一家海外的信托基金操作的。”
周铭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买下那套房子的，其实就是我。
我用赚来的第一笔钱，联系了以前的一位师兄，让他帮忙操作了这件事。
那是我父母的血汗钱，我不能让它就这么便宜了别人。
我成了我自己房子的“租客”。
房产证，被师兄稳妥地保管着。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这天晚上，我正在车库里做实验，刘强突然找了过来。
他一脸焦急：“小顾，出事了！我一批出口的货，被海关扣了！
说是里面的一个核心芯片有问题，
可那批芯片是我花大价钱从正规渠道买的啊！”
我跟着他去了仓库。
看着那批被贴上封条的货，我拿起一个芯片看了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刘哥，你被骗了。
这批芯片是翻新货，用的是回收的旧芯片打磨重印的，性能根本达不到标准。”
刘强一听，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批货要是交不出去，
他不仅要赔一大笔违约金，公司信誉也会破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哥，别急。”
“这种芯片，我能做。”
7
刘强看着我。
“你能做？小顾，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我让他把公司里最好的设备都搬到我的车库来。
然后，我把自己关在了里面，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我拿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全新的芯片走了出来。
我把它交给了刘强。
“拿去测试吧，性能只会比你原来那批更好。”
刘强半信半-疑地拿着芯片，送到了专业的检测机构。
几个小时后，他拿着检测报告，疯了一样地冲回我的车库。
“小顾！不！顾爷！你就是我亲爷！”
报告上的数据，完美无缺，甚至在几个关键指标上，超越了原版芯片。
刘强当场就要给我转一百万，还要把公司一半的股份送给我。
我拒绝了。
“刘哥，钱我不要。我帮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帮我注册一家公司，再用你的渠道，帮我联系一个客户。”
我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秦氏集团，秦雪。
秦氏集团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也是周氏集团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秦雪，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个以眼光毒辣、行事果断著称的女强人。
我赌她会对我的东西感兴趣。
刘强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小顾，你这……玩的有点大啊。”
“不大，怎么翻盘？”
刘强咬了咬牙，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悦耳的女声。
“你好，是顾泽先生吗？我是秦雪。”
8
我约了秦雪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她比我想象的更年轻，气场强大。
她开门见山。
“顾先生，刘总给我看了你的芯片。很出色。”
“听说，你手上还有比这个更出色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把我那份关于新材料的研究手稿，推到了她面前。
那是我在这几个月里，重新整理和完善的成果。
秦雪拿起来，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
她越看，眼神越亮。
最后，她合上手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好奇。
“顾先生，恕我直言，拥有这样的才华，你为什么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自嘲地笑了笑：“遇人不淑而已。”
秦雪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我的过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的合作意向书。
秦氏可以为你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包括资金、顶级实验室、还有最好的法务团队，帮你洗刷污名。”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在下个月的国际新材料博览会上，用你的产品，
将周氏集团的‘明日之星’，彻底踩在脚下。”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和我一样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食者的，对胜利的渴望。
我没有犹豫。
“合作愉快。”
我们握了手。
一个全新的，针对周氏集团的联盟，就此成立。
有了秦氏资本的鼎力支持，我如虎添翼。
我搬出了那个小车库，住进了秦氏提供的顶级公寓，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实验室。
我将我的新公司，命名为“麒麟科技”。
周铭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秦氏那个疯女人插手了？！”
他在办公室里气得砸掉了心爱的古董花瓶。
林溪在一旁，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新闻里，秦雪与我并肩而立，
视察工厂的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名为嫉妒的酸楚。
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男人，似乎正在以她无法理解的速度，
去往一个她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忍不住，用一个新手机号，再次拨通了我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竟然通了。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泽……”
电话那头，我的声音平静而疏远。
“哪位？”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
“我是林溪……顾泽，我们见一面吧，
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没时间。”
我干脆地拒绝，准备挂断。
“别！”她急忙喊道，“顾泽！你别被那个秦雪骗了！
她是在利用你！你斗不过周铭的！你回来好不好？我……我去求周铭，让他放过你……”
我听着电话里她自以为是的“拯救”，觉得无比可笑。
“林溪。”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所谓的人脉和资源，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溪呆立当场，浑身冰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9
国际新材料博览会，在深圳会展中心隆重开幕。
这是全球材料科学领域的顶级盛会，汇聚了所有行业巨头。
周氏集团包下了最中心、最显眼的展台，
为他们的“明日之星”产品举办盛大的发布会。
周铭意气风发，林溪作为首席设计师，站在他身边，接受着媒体的闪光灯洗礼。
他们是全场的焦点。
在他们看来，这次发布会，是宣告周氏集团踏入新纪元的加冕仪式。
林溪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个叫顾泽的，不愉快的插曲。
发布会进行到高潮。
周铭拿着话筒，高声宣布：“下面，我将为大家揭晓‘明日之星’的核心性能参数！
它，将重新定义这个行业！”
就在此时。
会场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展台前，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
“天呐！这种强度！怎么可能！”
“看这个韧性数据！这简直是反物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蜂拥而至。
周铭和林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个展台，属于麒麟科技。
我站在展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
正滚动播放着我们新材料的各项性能测试视频。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氏集团的脸上。
在我们的数据面前，他们那个所谓的“明日之星”，像个廉价的玩具。
秦雪站在我身边，微笑着面对镜头。
“各位，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就是麒麟科技的创始人，
也是这款划时代新材料的发明者，顾泽先生。”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周铭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看到了林溪那张写满了震惊、不甘和悔恨的脸。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我不再是那个会在天桥下修手机的穷小子。
我从容，冷静，眼神里是我从未有过的锋芒。
一个记者高高举起话筒，大声提问。
“顾先生！我们查到，周氏集团的设计师林溪女士，
在几个月前也发布过一款概念相似的产品，并且因此指控您学术不端。
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周铭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林溪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两人。
然后，我看向镜头说道：
“关于这件事，我的回应很简单。”
“我会在明天，召开一场个人发布会，将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
“届时，谁是小偷，谁是原创，自有公论。”
“另外，”我顿了顿，目光直刺林溪，“
我还会向大家展示一件，更有趣的东西。”
我的话，在会场掀起轩然大波。
林溪在我的注视下，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10
我的个人发布会，吸引了全行业的目光。
会场座无虚席，网络直播间的人数，更是突破了千万。
我没有请主持人，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台上。
第一件事，我将当初在婚房里拍下的照片，投上了大屏幕。
满屋狼藉的派对，周铭和他的朋友们狂欢的嘴脸，那只咬碎我外公遗物的狗。
紧接着，是那段录音。
林溪得意洋洋地，教我如何向学校承认“我们共同拥有创意”的录音。
“……只要你点个头，签个字，一切就都过去了。
我们……我们还有未来……”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的镜头都转向了会场角落里，以为能蒙混过关的林溪和周铭。
真相，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周氏集团的股票，在发布会开始的十分钟内，应声跌停。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各位。”
我让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除了澄清事实，我还要向大家展示一样东西。”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紫檀木的盒子。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我打开了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怀表。
它完好无损，指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咔哒，咔哒……”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最熟悉的声音。
林溪看到那块表，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表曾经碎得多么彻底。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台下的秦雪身上。
“她告诉我，只要有足够的技术和耐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无法修复的。”
“她帮我找到了修复它的老匠人，也帮我重建了我的事业和信心。”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镜头前。
“这块表的新生，也代表着我的新生。”
“至于那些试图毁掉它，毁掉我的人……”
我看向周铭，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就在刚才，秦氏资本联合几家基金，
已经正式向周氏集团董事会，发起了全面收购要约。”
“凭借你们此刻的股价，我想，这场收购，应该会很顺利。”
周铭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发布会结束，我成了这座城市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而周铭和林溪，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几天后，林溪在我的公司楼下堵住了我。
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憔悴不堪，哭得泣不成声。
“顾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想来拉我的手，就像最开始那样。
我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溪，你知道吗？”
“你家破产的公司，上个星期，被我收购了。”
她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当初为了周铭，为了钱，放弃了我。”
“现在，你父亲的公司，连同你们全家的生计，都在我手上。”
“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行为，一个商人，
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而已。”
我看着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至于你，林溪……对我来说，
你和街边的任何一个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秦雪正靠在车边等我，看到我，她笑了笑，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里，“咔哒”一声，车门关上，
隔绝了身后那个女人绝望的、瘫软在地的身影。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新生了
火车向南，穿过无尽的黑夜。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买了一张能带我离那座城市最远的票。
两天一夜后，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下了车。
深圳。
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严寒形成剧烈的反差。
我拖着行李箱，汇入了这座不夜城汹涌的人潮。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日租房住下。
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那包破碎的怀表。
我找遍了全城的钟表维修店，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碎得太厉害了，修不了。”
“这表本身不值钱，就是个念想，放弃吧年轻人。”
最后，一位老师傅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地址。
“去华强北的电子世界看看吧，那里有些老匠人，
专门跟这种精密零件打交道，或许有奇迹。”
我道了谢，将希望寄托于此。
但当务之急，是生存。
我身上的钱，只够我再住三天。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在天桥下买了一套二手的工具，
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最便宜的车库作为临时工作间。
我开始接一些电子产品维修的零活。
凭借我过去几年学到的专业知识和对电路的理解，
那些别人修不好的手机、电脑，到了我手里，总能起死回生。
我收费公道，技术过硬，慢慢地在那个片区有了一点小名气。
大家都叫我“顾师傅”。
这天，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一台摔得稀烂的笔记本电脑找到了我。
“顾师傅，这电脑里的资料对我非常重要，只要你能把硬盘数据恢复，钱不是问题。”
我拆开电脑，发现主板和硬盘接口都摔坏了。
这是个技术活，但我有把握。
我花了整整一个通宵，用自己焊接的工具，
硬是把数据线飞线到了硬盘芯片上，成功导出了所有资料。
男人拿到资料时，激动得无以复加，当场就要给我转五万块钱。
我只要了他该得的维修费，一千块。
男人愣住了。
“小兄弟，你这个技术，窝在这里太可惜了。
我叫刘强，是做电子产品贸易的，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我看着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暂时只想靠手艺吃饭。”
刘强也没勉强，只是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想通了随时找我，我老刘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我收下名片，继续过着我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的维修生活。
我把赚来的钱，一部分寄回家里，告诉父母我在外面一切都好。
另一部分，我全部投入到了华强北的市场里。
我在那里淘各种二手的电子元件和实验设备，
在那个小小的车库里，搭建起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简陋到寒酸的实验室。
周铭和林溪以为他们偷走的是我的未来。
他们错了。
他们偷走的，只是一个我已经不屑于要的过去式。
6
我白天修东西赚钱，晚上就在我那个小车库里，研究一个全新的构想。
那是一种比我之前论文里那个新材料，
性能要优越十倍以上的，颠覆性的复合材料。
一旦成功，周氏集团那个所谓的“颠覆性产品”，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其中，仿佛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溪，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我的消失，就像人间蒸发。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去向。
她去学校闹，去我父母家哭，都一无所获。
没有我亲笔签名的“授权书”，她那个“新锐设计师”的身份，
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像个悬在头顶的炸弹。
周铭对此却不屑一-顾。
“一个穷学生，能跑到哪里去？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小旅馆里哭呢。
等他钱花完了，自然会回来求你。”
他搂着林溪，志得意满。
“别想那么多了，宝贝。
我们的新产品马上就要量产了，等着当你的豪门阔太吧。”
就在这时，周铭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助理。
“周总，那个……顾泽名下的那套婚房，今天已经完成过户了。”
周铭皱眉：“这么快？谁买的？”
助理的语气有些迟疑：“买家信息是保密的，我们查不到。
只知道对方是一次性全款支付，
而且……是通过一家海外的信托基金操作的。”
周铭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买下那套房子的，其实就是我。
我用赚来的第一笔钱，联系了以前的一位师兄，让他帮忙操作了这件事。
那是我父母的血汗钱，我不能让它就这么便宜了别人。
我成了我自己房子的“租客”。
房产证，被师兄稳妥地保管着。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这天晚上，我正在车库里做实验，刘强突然找了过来。
他一脸焦急：“小顾，出事了！我一批出口的货，被海关扣了！
说是里面的一个核心芯片有问题，
可那批芯片是我花大价钱从正规渠道买的啊！”
我跟着他去了仓库。
看着那批被贴上封条的货，我拿起一个芯片看了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刘哥，你被骗了。
这批芯片是翻新货，用的是回收的旧芯片打磨重印的，性能根本达不到标准。”
刘强一听，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批货要是交不出去，
他不仅要赔一大笔违约金，公司信誉也会破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哥，别急。”
“这种芯片，我能做。”
7
刘强看着我。
“你能做？小顾，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我让他把公司里最好的设备都搬到我的车库来。
然后，我把自己关在了里面，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我拿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全新的芯片走了出来。
我把它交给了刘强。
“拿去测试吧，性能只会比你原来那批更好。”
刘强半信半-疑地拿着芯片，送到了专业的检测机构。
几个小时后，他拿着检测报告，疯了一样地冲回我的车库。
“小顾！不！顾爷！你就是我亲爷！”
报告上的数据，完美无缺，甚至在几个关键指标上，超越了原版芯片。
刘强当场就要给我转一百万，还要把公司一半的股份送给我。
我拒绝了。
“刘哥，钱我不要。我帮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帮我注册一家公司，再用你的渠道，帮我联系一个客户。”
我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秦氏集团，秦雪。
秦氏集团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也是周氏集团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秦雪，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个以眼光毒辣、行事果断著称的女强人。
我赌她会对我的东西感兴趣。
刘强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小顾，你这……玩的有点大啊。”
“不大，怎么翻盘？”
刘强咬了咬牙，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悦耳的女声。
“你好，是顾泽先生吗？我是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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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了秦雪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她比我想象的更年轻，气场强大。
她开门见山。
“顾先生，刘总给我看了你的芯片。很出色。”
“听说，你手上还有比这个更出色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把我那份关于新材料的研究手稿，推到了她面前。
那是我在这几个月里，重新整理和完善的成果。
秦雪拿起来，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
她越看，眼神越亮。
最后，她合上手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好奇。
“顾先生，恕我直言，拥有这样的才华，你为什么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自嘲地笑了笑：“遇人不淑而已。”
秦雪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我的过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的合作意向书。
秦氏可以为你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包括资金、顶级实验室、还有最好的法务团队，帮你洗刷污名。”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在下个月的国际新材料博览会上，用你的产品，
将周氏集团的‘明日之星’，彻底踩在脚下。”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和我一样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食者的，对胜利的渴望。
我没有犹豫。
“合作愉快。”
我们握了手。
一个全新的，针对周氏集团的联盟，就此成立。
有了秦氏资本的鼎力支持，我如虎添翼。
我搬出了那个小车库，住进了秦氏提供的顶级公寓，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实验室。
我将我的新公司，命名为“麒麟科技”。
周铭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秦氏那个疯女人插手了？！”
他在办公室里气得砸掉了心爱的古董花瓶。
林溪在一旁，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新闻里，秦雪与我并肩而立，
视察工厂的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名为嫉妒的酸楚。
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男人，似乎正在以她无法理解的速度，
去往一个她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忍不住，用一个新手机号，再次拨通了我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竟然通了。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泽……”
电话那头，我的声音平静而疏远。
“哪位？”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
“我是林溪……顾泽，我们见一面吧，
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没时间。”
我干脆地拒绝，准备挂断。
“别！”她急忙喊道，“顾泽！你别被那个秦雪骗了！
她是在利用你！你斗不过周铭的！你回来好不好？我……我去求周铭，让他放过你……”
我听着电话里她自以为是的“拯救”，觉得无比可笑。
“林溪。”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所谓的人脉和资源，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溪呆立当场，浑身冰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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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新材料博览会，在深圳会展中心隆重开幕。
这是全球材料科学领域的顶级盛会，汇聚了所有行业巨头。
周氏集团包下了最中心、最显眼的展台，
为他们的“明日之星”产品举办盛大的发布会。
周铭意气风发，林溪作为首席设计师，站在他身边，接受着媒体的闪光灯洗礼。
他们是全场的焦点。
在他们看来，这次发布会，是宣告周氏集团踏入新纪元的加冕仪式。
林溪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个叫顾泽的，不愉快的插曲。
发布会进行到高潮。
周铭拿着话筒，高声宣布：“下面，我将为大家揭晓‘明日之星’的核心性能参数！
它，将重新定义这个行业！”
就在此时。
会场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展台前，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
“天呐！这种强度！怎么可能！”
“看这个韧性数据！这简直是反物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蜂拥而至。
周铭和林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个展台，属于麒麟科技。
我站在展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
正滚动播放着我们新材料的各项性能测试视频。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氏集团的脸上。
在我们的数据面前，他们那个所谓的“明日之星”，像个廉价的玩具。
秦雪站在我身边，微笑着面对镜头。
“各位，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就是麒麟科技的创始人，
也是这款划时代新材料的发明者，顾泽先生。”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周铭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看到了林溪那张写满了震惊、不甘和悔恨的脸。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我不再是那个会在天桥下修手机的穷小子。
我从容，冷静，眼神里是我从未有过的锋芒。
一个记者高高举起话筒，大声提问。
“顾先生！我们查到，周氏集团的设计师林溪女士，
在几个月前也发布过一款概念相似的产品，并且因此指控您学术不端。
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周铭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林溪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两人。
然后，我看向镜头说道：
“关于这件事，我的回应很简单。”
“我会在明天，召开一场个人发布会，将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
“届时，谁是小偷，谁是原创，自有公论。”
“另外，”我顿了顿，目光直刺林溪，“
我还会向大家展示一件，更有趣的东西。”
我的话，在会场掀起轩然大波。
林溪在我的注视下，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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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个人发布会，吸引了全行业的目光。
会场座无虚席，网络直播间的人数，更是突破了千万。
我没有请主持人，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台上。
第一件事，我将当初在婚房里拍下的照片，投上了大屏幕。
满屋狼藉的派对，周铭和他的朋友们狂欢的嘴脸，那只咬碎我外公遗物的狗。
紧接着，是那段录音。
林溪得意洋洋地，教我如何向学校承认“我们共同拥有创意”的录音。
“……只要你点个头，签个字，一切就都过去了。
我们……我们还有未来……”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的镜头都转向了会场角落里，以为能蒙混过关的林溪和周铭。
真相，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周氏集团的股票，在发布会开始的十分钟内，应声跌停。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各位。”
我让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除了澄清事实，我还要向大家展示一样东西。”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紫檀木的盒子。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我打开了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怀表。
它完好无损，指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咔哒，咔哒……”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最熟悉的声音。
林溪看到那块表，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表曾经碎得多么彻底。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台下的秦雪身上。
“她告诉我，只要有足够的技术和耐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无法修复的。”
“她帮我找到了修复它的老匠人，也帮我重建了我的事业和信心。”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镜头前。
“这块表的新生，也代表着我的新生。”
“至于那些试图毁掉它，毁掉我的人……”
我看向周铭，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就在刚才，秦氏资本联合几家基金，
已经正式向周氏集团董事会，发起了全面收购要约。”
“凭借你们此刻的股价，我想，这场收购，应该会很顺利。”
周铭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发布会结束，我成了这座城市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而周铭和林溪，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几天后，林溪在我的公司楼下堵住了我。
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憔悴不堪，哭得泣不成声。
“顾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想来拉我的手，就像最开始那样。
我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溪，你知道吗？”
“你家破产的公司，上个星期，被我收购了。”
她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当初为了周铭，为了钱，放弃了我。”
“现在，你父亲的公司，连同你们全家的生计，都在我手上。”
“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行为，一个商人，
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而已。”
我看着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至于你，林溪……对我来说，
你和街边的任何一个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秦雪正靠在车边等我，看到我，她笑了笑，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里，“咔哒”一声，车门关上，
隔绝了身后那个女人绝望的、瘫软在地的身影。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