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纪宁钏手紧握手机的,指尖发白。
他终于坐不住往家里赶。
赶到时,他眼中只有一片狼藉。
屋里血腥味弥漫,地面血水混杂,鲜红随处可见。
他皱起眉头,看向小杨,
“怎么回事?”
小杨摇了摇头,“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
“听附近人说,不久前这里发出火警警报。”
“撬开门后,有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
纪宁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冲进屋内挨个房间查看。
最后在厨房发现一道通往储物间的血痕。
那三米间隔,血液还未干枯,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的血液都要厚实。
小杨蹲在地上探看,“钏哥,嫂子怕是出事了。”
纪宁钏迅速掏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却发现右裤兜里我的手机传出震动。
他压下心中焦躁,脸上从新恢复镇定,
“锦彤爱闹腾,没准是她故意找人演的。”
小杨顿了一下,尬笑回应:
“这场戏,未免太舍得下血本了吧。”
纪宁钏黑着脸,从口袋抽出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
“让她给萌萌供血,还装上了,先晾她几天就会乖乖回来。”
“小杨帮忙联系萌萌家人,看有没有跟她匹配的血型。”
“我先回医院照看萌萌。”
说完,纪宁钏匆匆回到车里,方向盘被他攥得发烫。
“锦彤,你最好现在在医院给萌萌供血。”
“否则萌萌要有了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给萌萌磕头道歉。”
可他忘了,我对他的爱,早被他当成筹码,磨尽了。
推开病房大门,姜萌萌静静躺着,头部绑着绷带。
一旁护士正给她手臂植入输血针。
“纪先生,血库在五分钟前得到补充,您可以放心了。”
纪宁钏脸上刚露出的笑容顷刻僵住。
心底莫名腾起一股烦躁。
“护士,这血不是陈锦彤捐献的?”
护士笑了,“纪先生真会说笑,血库补充都是由血站统一调配。”
纪宁钏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我妈的电话。
嘴上不停低喃:
“彤彤肯定没事……”
“她指定是生气,回娘家去了……”
连着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听。
他又匆匆赶回车里,猛踩脚底油门,直奔我妈家。
人刚下车,他目光就被我妈门口晾着那双黄色运动鞋吸引。
那是我之前住院,我妈帮我收拾回去清洗的衣物。
纪宁钏紧绷的面容骤然一松,嘴角微微提起。
像极下一秒,我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他大步走向大门,
“彤彤?”
门被推开,我妈应了一声,
“谁啊?”
纪宁钏微笑着,“妈,是我,宁钏,来接彤彤。”
我妈当即沉下脸,语气不满,
“她昨天出院不就回去了,你不知道?”
“知道,可她……”
“打住,她没来。”
纪宁钏瞳孔猛地收缩,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了心脏。
6
纪宁钏一个箭步冲入屋里,找我无果后板起脸。
“彤彤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我妈冷笑,
“我藏起来?”
“你当初娶我闺女是怎么承诺的?”
“现在找不到人,你还有脸问我要人?”
纪宁钏杵在原地嘴唇颤动,迟迟回应不上。
直到医院给他打来电话,通知姜萌萌醒了。
临走前,他语气诚恳,
“妈,有彤彤消息,麻烦通知我一声。”
我妈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
推开病房门,没等纪宁钏靠近。
姜萌萌立马红了眼睛,下唇不停颤抖,声音甜的腻人,
“钏哥,我好怕。”
“撞上那一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纪宁钏牵强扯起笑脸,随口应了声“嗯”。
姜萌萌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钏哥,你说什么?”
纪宁钏有些心不在焉,“彤彤,不见了。”
姜萌萌眼泪顷刻掉落,一脸委屈。
“都怪我让阿姨生气了。”
“钏哥,我一定会帮你把阿姨给你找回来,你不怪我好不好?”
纪宁钏看着姜萌萌诚恳的面容,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伸手把她拥入怀里,
“是我的错,不怪你。”
“要怪也怪她,是她自己不懂分寸,分不清轻重。”
话音刚落,小杨推开病房门,脸色难看。
“钏哥,出来一下。”
转身前,他深深的看了眼姜萌萌。
等到纪宁钏走出病房,小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钏哥,真正的萌萌去世了!”
纪宁钏如遭重击,猛地睁大双眼。
小杨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当初老姜父母在得知他的死讯后思忆成疾,不到半年纷纷去世。”
“他妹妹姜萌萌得了幻想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空气说话。”
“不足一年也去世了。”
纪宁钏眼睛发红,声音发冷,“里面的是谁?”
“她叫林怡,是老谢家临时工的女儿。”
“后来改名叫姜萌萌,长期独自住在老姜家。”
小杨一拳头狠狠砸在承重柱上,“那时我们都在外面打拼,回来赶巧了!”
纪宁钏猛地转身,一脚踹向病房门。
他目光死死盯着姜萌萌,眼里满是愤怒。
强烈的压迫感逼近,姜萌萌浑身哆嗦,声音尖锐,
“钏哥,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纪宁钏就差把脸怼到她脸上,声音冷得可怕。
“我应该叫你林怡,还是叫你姜萌萌?”
姜萌萌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对上纪宁钏的眼神慌乱躲闪, 
“什么林怡,钏哥,是不是听阿姨乱说什么了?”
“闭嘴。”
“你再敢折辱我嫂子,休怪我不客气。”
小杨怒喝,随后掏出手机,开启扬声器,音频里播放着他收录的证据。
“要不是为了给你找血源,从老姜亲人哪儿得知,你是不打算骗我们一辈子?”
姜萌萌手拉着纪宁钏的袖口,哭着拼命摇头,
“钏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一定是杨哥被阿姨收买,刻意来挑拨我们。”
纪宁钏怒极反笑,猛地抽手,五指抠在姜萌萌的下巴,
“真的假的,警察自然会查。”
7
三天后,我在市第二人民医院醒来。
第一眼,是见趴在病床旁休息的纪宁钏。
我下意识朝他相反方向挪了挪身子。
不大的动作惊醒了他。
他看到我醒来,眼里满是喜悦,旋即肉眼可见的心疼起来。
“彤彤,你总算醒了。”
“我听小杨说你进了医院,我翻遍整个城市的医院,才找到了你。”
纪宁钏伸手抓向我手臂,我轻轻动一下,顺势躲开。
“纪宁钏,别在这里假惺惺,我看着恶心。”
“我们离婚吧!”
他瞳孔震了震,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是因为萌萌?”
没等我回话,他喋喋不休的说起他和姜萌萌之间的情况。
完全没考虑我才醒来。
过量信息涌入脑力,我揉了揉太阳穴。
换做以前听到他们这个情况,我会很高兴,觉得总算熬出头了。
可现在我觉得索然无味。
下一秒,姜萌萌推开了病房门。
“彤姐,你别因为我跟钏哥离婚。”
“我求了他原谅,他说决定在你手上。”
“你要离婚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她跪在病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头上还包着绷带。
我冷冷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那是你们的事。”
姜萌萌原本惨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纪宁钏,眼里透着惶恐。
纪宁钏眉宇间染上一丝慌乱,声音不稳:
“彤彤,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可你也不能拿离婚当做儿戏。”
姜萌萌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个劲往自己脸上扇。
“彤姐,你打我骂我都行行,只求您原谅我。”
“不然钏哥要以诈骗的名义把我交给警察,我这辈子就毁了。”
说完,她手打在自己脸上,愈发卖力。
以前,纪宁钏为了她把我撇下时,我幻想过这样的画面。
觉得这样能很好的满足我宣泄出心中不满。
现在,真出现了。
我除了烦。
再无其他。
我没说话,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彤姐,你如果不答应,我会一直扇到你答应。”
姜萌萌左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夹着丝丝血水。
“你要挟彤彤?”
“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纪宁钏立马沉下脸,怒喝,
“你就是把自己扇死,也弥补不了这些年我为了你对彤彤的亏欠。”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我。
似乎想看到我会因他为我说话而高兴。
可惜,我现在对他只有反感。
也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姜萌萌连忙捂着脸起身,躲进洗手间。
纪宁钏开门。
是医生。
纪宁钏看着医生手里捧着报告,眼神在我跟他身上游离。
有所意会,
“医生有什么话,您直说,我是她老公。”
医生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透着怜悯。
“陈小姐,很遗憾我们没能保住你的子宫。”
“你之前流产伤口还未愈合,又出现大幅度动作,导致子宫破裂。”
“被送来时你已经大出血,为了救你,我们只能紧急对你做子宫切除手术。”
子宫切除四个字宛如炮弹,炸穿了我的耳膜。
我下意识摸向下腹,莫名觉得空空荡荡。
纪宁钏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的晃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他脸色死灰,瞳孔震得左右闪动。
“那天……我出门,你还好好的!”
说着,他猛地抬头看向医生,双手扣住医生双臂。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要带彤彤去最好的医院!”
8
我笑了,笑得苦涩。
“纪宁钏你闹够了没有!”
“是你亲手锁上防盗门,是你无视我的求救。”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罪魁祸首是你!”
这话说出口,没有我以为的竭斯底里。
只有平静。
纪宁钏脸白如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
医生迅速挣脱开他的手,把检查报告拍在他胸口,摇头离开。
纪宁钏目光缓缓下移,颤抖着手蹲下身捡起检查报告。
当红色公章映入他的眼帘,他双膝发软瘫坐在地,嘴里发出呜咽。
“彤彤,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话当做儿戏。”
“我们去最好的医院,就算以后没有孩子,我们也可以领养。”
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卑微的一面。
可惜太迟了!
“对啊,可以领养。”
“只是,我孩子的父亲不可能再是你!”
“这婚我离定了!”
听到我的抉择,纪宁钏终于意识到最后那一缕希冀,彻底破碎。
他木然垂下头颅,目光看着地板渐渐空洞,像丢了魂。
我眼角余光看到姜萌萌悄悄走向病房门。
不料,她开门声惊动了纪宁钏。
他疯魔般扑向姜萌萌,那曾经看她满是溺爱的眼神被杀意占据。
“是你,是你害了彤彤,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他一手掐住姜萌萌的脖子,大声嘶吼。
旋即,他势大力沉的巴掌朝姜萌萌脸上招呼。
一声闷响。
姜萌萌面朝天四十五度,鼻孔带出两道血线,嘴里蹦出两枚牙齿。
泪水花了妆容,她手死死抠在纪宁钏手臂,指甲深嵌,不清不楚喊了声,
“救……命……”
动静不大,却也惊动了路人。
有人上前对纪宁钏进行劝阻。
可他两眼通红,面容狰狞,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在纪宁钏挥出第二掌时,姜萌萌脸色已是青紫交替。
不容他挥出第三掌,医生带着保安赶来。
“先生请立马住手,否则我报警了。”
纪宁钏宛若未闻,继续朝姜萌萌挥出第三掌。
而我看到了保安,终于敢开口说话。
“医生,请您立刻帮我报警。”
纪宁钏这巴掌顿在半空,没挥到姜萌萌脸上。
他不甘的松开掐住姜萌萌脖子的手,眼睛含泪的看向我,
“彤彤,我在为你报仇,你还看不明白吗?”
我正视上他的双眼,语气淡漠,
“纪宁钏,你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很虚伪吗?”
“当初你为了一个承诺,宁愿把我当成牺牲品,也要无条件相信她,服从她。”
纪宁钏慌忙辩解,“那都是这个贱人欺骗了我。”
 我看着他,冷笑摇了摇头,
“这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的心甘情愿酿成自己无法接受的后果,就赖到她骗你的罪名上。”
“如果她没骗你,你又会如何?”
纪宁钏目光松动,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不屑的扯扯嘴角,继续说,
“你只会找一切理由为自己正名,而我终究是活该的一方。”
“纪宁钏,你很自私!”
“收起你的伪善,别说为我报仇。”
“你不配!”
9
我字字诛心,彻底扒开他虚伪一面。
纪宁钏双膝发软,重重跪在地上,泪水随之而至。
“彤彤,是我……对不起你。”
他十指在地板上缓缓收拢,硬生生扣出十道血痕。
“走到这一步,我不求你原谅。”
“只希望你能容我用余生,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
没等我回应,缓过气来的姜萌萌横插一脚。
她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看我眼神充满了怨毒。
“陈锦彤,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赌上余生,抢不到的男人。”
“你凭什么能让他卑微如狗?”
说着,她掏出一柄三寸短刀,快步朝我袭来。
我暗叫不好,随手抓起枕头闭眼抵挡。
一声闷哼响起,我睁开眼。
看到的是纪宁钏的背影。
下一秒,姜萌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我探出头,看到纪宁钏一脚正落在她的下腹。
她蜷缩着身体紧捂下腹,在地上翻滚痛呼。
仅仅数秒,她白色长裙变得血红。
是血!
她咬牙坐在地上,看着鲜红血液不断往裙里涌出,满眼的难以置信:
“我……有了!”
一个呼吸过后,她惊悚大喊:
“医生,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旋即,她又欣喜若狂的看向纪宁钏,
“钏哥,我有了,是你的……”
话说到一半,她瞳孔骤然放大。
纪宁钏板直身体倒在地上,胸口嵌着一柄三寸长利刃。
姜萌萌迅速爬向纪宁钏,把他抱在胸前,双手不住他伤口捂。
“钏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能有事。”
“不能丢下我和孩子……”
纪宁钏看着姜萌萌,努力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林,萌……萌,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他不再看身体发僵的姜萌萌,把眼珠子划向我。
“彤彤,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他梗直脖子说完,嘴角隐隐含笑。 
我平静的看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回应,
“这些伤害都来自你!”
纪宁钏“哇”的一声,一口血从口中吐出,眼角泪水流淌。
医生反应过, 立马疏散路人,唤来多名护士。
用不到三分钟,纪宁钏与姜萌萌分别被安置救治。
被清理干净的病房恢复安静,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医生说我过于虚弱,又产生应激反应,给我做了心理疏导。
疏导过后,我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睡意。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
是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次日,小杨找上我。
他带来一部新手机还有给我补办的电话卡。
“嫂子……”
我制止他,“叫我锦彤就行。”
他无奈点了点头,“昨天钏哥……”
我又一次制止他。
“关于他的事,我不感兴趣。”
小杨为难的尬笑起来,
“你手机被钏哥弄不丢了,他让我给你带部新的。”
我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点了点头。
“放着吧。”
他识趣放下东西,转身走到门口,驻足停下,
“钏哥让我一定要把话带到。”
“他说,如果你带上离婚协议找他,他会签。”
10
小杨等不到我答复,带上门离去。
我取出手机装上电话卡。
登录微信时,我皱起眉头。
信息声不断,纪宁钏头像没一会出现了红色省略号标识。
我没点开,直接把他拉黑。
旋即,我给公司领导发去致歉信息。
“黄总抱歉,失约了。”
消息发出后,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不料,黄总竟给我回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面高兴不已:
“锦彤,这次竞聘罕见的出现全员淘汰。”
“我把你以往的作品给总部发过去,他们给你发来直聘信。”
“估摸今天就到了,你要来取,还是我让人给你带过去?”
我微微一笑,轻声回应,
“谢谢黄总,等我回公司再取。”
黄总欣慰地大笑起来,“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着手拟定离婚协议。
旋即,匆匆来到纪宁钏病房。
纪宁钏上半身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无法起身。
看到我出现,他亮起双眼流漏出喜悦,旋即又暗淡了下去。
“彤彤,真要这么急吗?”
听着他干涩的嗓音,我平淡道,
“对,我一刻也不相等。”
我把离婚协议推给他,“签了。”
纪宁钏双眼红了看了我许久,哑着声,
“彤彤,看在我为你挨刀的份上,等我康复再谈离婚,好吗?”
我面无表情,收起离婚协议,转身走到门口。
“纪宁钏, 你凭什么认为这一刀能在我这里抵消你犯下的错?”
“我那个流掉的孩子。”
“我那个摘取的子宫。”
“全是因为你。”
“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这种人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耳后回荡着他低泣的认错声,我没回头。
回到病房,我长长吐出浊气后,拨通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
……
驻海外设计总监的工作异常顺利。
今天我收到由国内寄来的包裹。
是一本离婚证。
距离报警到现在已过了一年八个月。
纪宁钏因涉嫌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获罪。
姜萌萌涉嫌第三者不当得利、以及故意伤害罪等罪名被捕。
但纪宁钏没有放过她,至使她多了一个诈骗的罪名。
基本是牢底坐穿。
在外海工作的第五年,我经常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像极纪宁钏。
只是相比印象中的他,消瘦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下班,我遇上大雨。
那道身影撑着伞朝我走来。
“彤彤,好久不见!”
他消瘦的脸颊满是胡腮。
我盯了好久才认出是纪宁钏。
他看我没说话,微微垂头,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能不能放下过去,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懊悔的神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恨,也没有期待。
“有些路走错了能回头,有些心伤透了,却再难拼回。”
他猛地抬眼,眼底通红。
我撑起伞迈入雨中。
偶遇一束阳光,洒在我前行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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