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他不动，警惕地把门关上。
走廊灯暗下去。
周砚站在黑暗里，一遍遍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给嘉树打。
儿童电话手表提示已关机。
他终于开始慌。
不是林晚晚说肚子疼时那种烦躁。
也不是看见我回“好”时那种笃定。
而是脚下忽然踩空。
像他一直以为稳稳抓在手里的东西，突然没了。
没有告别。
没有争吵。
周砚开车回公司。
办公桌上，我的水杯还在。
那是嘉树三岁时送我的母亲节礼物。
杯身画着三个人。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妈妈辛苦啦。
周砚盯着那只杯子，眼底发涩。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是林晚晚。
她声音娇软：
“阿砚，你去哪了？医生说我今晚最好有人陪。”
从前这句话很管用。
她说怕，周砚就会心软。
她要他陪吃饭，要他接送，他都纵着。
他总告诉自己。
一个孕妇，一个孩子，他不能不管。
可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嘉树泛青的小脸。
还有我一身雨水，一腿血，站在急救室外给他打的电话。
周砚闭了闭眼。
“林晚晚。”
电话那头一顿。
“阿砚，你怎么突然叫我全名？”
周砚声音很哑：
“嘉树今天差点出事。”
林晚晚急忙说：
“怎么会这样？沈棠姐姐也真是的，孩子身体不好，她怎么能这么粗心……”
“药在我车上。”
周砚打断她。
电话里彻底安静。
周砚看着桌上的水杯。
“是我没把药还给她。”
“是我没接电话。”
“也是我说，她拿孩子吓我。”
最后一句落下，他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林晚晚哭了。
“阿砚，你是在怪我吗？”
“我今天真的不舒服，宝宝一直动，我怕她出事才叫你来的。”
从前她这样说，周砚一定会哄。
可这一次，他只是沉默。
林晚晚哭声更大：
“阿砚，我只有你了。”
周砚忽然想起我对嘉树说过的话。
妈妈只有你了。
他胸口猛地一窒。
他挂断电话，叫人事经理来公司。
人事经理半夜赶到，脸色发白。
“周总，沈总监今天上午已经办完离职了。”
周砚盯着他。
“谁批的？”
人事经理小声说：
“您批的。”
那张离职审批表被递到他面前。
上面是他的签名。
他想起来了。
昨晚林晚晚说胎动厉害。
他急着去医院。
我拿着文件让他签字。
他说：
“没看见我忙？”
我说：
“就签个字，不耽误你。”
他没看内容，皱眉签了。
签完还冷声警告我：
“沈棠，你最好别再拿这种小事烦我。”
原来那不是小事。
那是我递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亲手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