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到老家的第二天，嘉树退了烧。
母亲煮了小米粥。
他喝到一半，忽然抬头：
“妈妈，我们以后都住外婆家吗？”
我摸摸他的头。
“先住一段时间。”
他点点头，又小声问：
“爸爸找不到我们，会不会着急？”
我拿勺子的手顿住。
嘉树急忙补了一句：
“我不是想回去，我就是问问。”
我把他抱到腿上。
“想爸爸可以说出来。”
他眼睛一下红了。
“可是我说想爸爸，妈妈会不会伤心？”
我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妈妈会伤心，但不是因为你想爸爸。”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
小到不该学会察言观色。
可我说不出口。
最后，我只亲了亲他的额头。
“因为妈妈觉得，没有保护好你。”
嘉树伸出小手，学着我的样子拍我的背。
“妈妈保护我了。”
“昨天我喘不上气的时候，是妈妈一直叫我。”
“爸爸没来，但是妈妈来了。”
他说得很轻。
却像一把刀。
下午复查完，我在医院走廊看见周砚。
他像是一夜没睡。
看见我们，眼睛猛地亮起来。
“棠棠。”
嘉树下意识抓紧我的手。
周砚脸上的喜色僵住。
他蹲下身，拿出一支蓝色小恐龙牙刷。
“嘉树，爸爸给你买了新牙刷。”
嘉树没接。
“我有了。”
周砚的手僵在半空。
我平静开口：
“让一下，我们要去缴费。”
周砚立刻起身。
“我去缴。”
“不用。”
他抿紧唇。
“沈棠，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看着他。
“那我应该怎么说？”
“谢谢你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周砚脸色白了白。
“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
我笑了一下。
“昨天？”
“周砚，你以为只有昨天吗？”
他沉默。
我牵着嘉树越过他。
周砚忽然拽住我的胳膊。
嘉树瞬间尖叫：
“别碰我妈妈！”
周砚像被烫到，立刻松手。
嘉树挡在我身前，身体都在抖。
“爸爸，你不要凶妈妈。”
“我没有撒谎。”
“你就是带我去过那个房子。”
“那个阿姨说妹妹以后要睡我的小床。”
“还说妈妈会被你赶走。”
“我不想要妹妹。”
“可是你不喜欢我了。”
走廊忽然安静。
周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蹲下抱住嘉树。
“宝宝，不说了。”
母亲开车来接我们。
看见周砚，她脸色冷下来。
“你还来干什么？”
周砚哑声叫：
“妈。”
母亲冷笑。
“别，我担不起。”
“我女儿膝盖缝了七针，你儿子差点没命，你在陪谁？”
“周砚，我女儿有家。”
车门关上前，嘉树忽然看向他。
“爸爸，你会把我的小床给妹妹吗？”
周砚立刻摇头。
“不会。”
嘉树看了他很久。
“可是我不相信你了。”
车子驶远。
周砚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
失去我之前，他先失去了儿子。
母亲煮了小米粥。
他喝到一半，忽然抬头：
“妈妈，我们以后都住外婆家吗？”
我摸摸他的头。
“先住一段时间。”
他点点头，又小声问：
“爸爸找不到我们，会不会着急？”
我拿勺子的手顿住。
嘉树急忙补了一句：
“我不是想回去，我就是问问。”
我把他抱到腿上。
“想爸爸可以说出来。”
他眼睛一下红了。
“可是我说想爸爸，妈妈会不会伤心？”
我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妈妈会伤心，但不是因为你想爸爸。”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
小到不该学会察言观色。
可我说不出口。
最后，我只亲了亲他的额头。
“因为妈妈觉得，没有保护好你。”
嘉树伸出小手，学着我的样子拍我的背。
“妈妈保护我了。”
“昨天我喘不上气的时候，是妈妈一直叫我。”
“爸爸没来，但是妈妈来了。”
他说得很轻。
却像一把刀。
下午复查完，我在医院走廊看见周砚。
他像是一夜没睡。
看见我们，眼睛猛地亮起来。
“棠棠。”
嘉树下意识抓紧我的手。
周砚脸上的喜色僵住。
他蹲下身，拿出一支蓝色小恐龙牙刷。
“嘉树，爸爸给你买了新牙刷。”
嘉树没接。
“我有了。”
周砚的手僵在半空。
我平静开口：
“让一下，我们要去缴费。”
周砚立刻起身。
“我去缴。”
“不用。”
他抿紧唇。
“沈棠，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看着他。
“那我应该怎么说？”
“谢谢你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周砚脸色白了白。
“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
我笑了一下。
“昨天？”
“周砚，你以为只有昨天吗？”
他沉默。
我牵着嘉树越过他。
周砚忽然拽住我的胳膊。
嘉树瞬间尖叫：
“别碰我妈妈！”
周砚像被烫到，立刻松手。
嘉树挡在我身前，身体都在抖。
“爸爸，你不要凶妈妈。”
“我没有撒谎。”
“你就是带我去过那个房子。”
“那个阿姨说妹妹以后要睡我的小床。”
“还说妈妈会被你赶走。”
“我不想要妹妹。”
“可是你不喜欢我了。”
走廊忽然安静。
周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蹲下抱住嘉树。
“宝宝，不说了。”
母亲开车来接我们。
看见周砚，她脸色冷下来。
“你还来干什么？”
周砚哑声叫：
“妈。”
母亲冷笑。
“别，我担不起。”
“我女儿膝盖缝了七针，你儿子差点没命，你在陪谁？”
“周砚，我女儿有家。”
车门关上前，嘉树忽然看向他。
“爸爸，你会把我的小床给妹妹吗？”
周砚立刻摇头。
“不会。”
嘉树看了他很久。
“可是我不相信你了。”
车子驶远。
周砚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
失去我之前，他先失去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