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年春天，幼儿园组织亲子露营。
报名表上写着：
可由父母双方共同参加。
嘉树拿着表，纠结了很久。
我问：
“想让爸爸去？”
他低着头。
“可以吗？”
我笑着说：
“这是你的活动，你自己决定。”
嘉树捏着报名表。
“我想试一次。”
“如果他又骗我，我以后就真的不等了。”
我给周砚发消息。
他几乎秒回：
【我去。】
露营那天，周砚提前两个小时到。
帐篷、防潮垫、儿童药箱，全都备齐。
零食袋上贴着无坚果、无虾蟹、无芒果。
嘉树愣了很久。
周砚蹲在他面前。
“爸爸这次记住了。”
嘉树没说话。
只是把小书包递给他。
“那你帮我背一下。”
周砚接过去时，眼眶一瞬间红了。
那天，周砚一直跟在嘉树身边。
手机全程静音，放在背包最底层。
嘉树跑累了，他蹲下擦汗。
嘉树剪坏了风筝纸，他重新拿了一张。
“没关系，我们再做一个。”
嘉树抬头看他。
周砚低声说：
“爸爸不生气。”
嘉树终于笑了一下。
傍晚，歪歪扭扭的恐龙风筝飞了起来。
周砚跟在嘉树身后，一遍遍喊：
“慢点，别摔。”
母亲给我发消息：
【心软了？】
我看向远处的周砚。
他正半跪着给嘉树系鞋带。
眼里有小心，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我回：
【没有。】
我不恨周砚了。
但不恨，不代表回头。
晚上，嘉树困得睁不开眼。
周砚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爸爸抱你回帐篷？”
嘉树迷迷糊糊点头。
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忽然醒了一点。
“爸爸，你以后还会让我把你让给别人吗？”
周砚眼眶红了。
“不会。”
“爸爸以前错得很离谱。”
“嘉树不用把爸爸让给任何人。”
嘉树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把他放进睡袋，替他掖好被角。
出来时，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周砚接过。
“谢谢。”
夜空很干净。
周砚忽然说：
“沈棠，我以前总觉得，愿意负责就不算错得彻底。”
“后来才知道，很多伤害不是负责两个字能抵掉的。”
“我把最坏的脾气给你们，把耐心给了外人。”
“我真蠢。”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快熄灭的篝火。
“周砚，我现在过得很好。”
周砚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以后你看嘉树，提前跟我说。”
他猛地回头。
我平静道：
“只要嘉树愿意，我不会阻止你做父亲。”
周砚眼底泛起湿意。
“谢谢。”
一年后，嘉树上小学。
开学第一天，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支蓝色小恐龙牙刷。
我愣了一下。
“怎么带这个？”
嘉树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说，要交一件有意义的东西。”
我蹲下看他。
“你要讲什么？”
嘉树低头摸了摸牙刷包装。
“我想讲，我以前有点害怕爸爸。”
“后来爸爸学会不骗人了。”
“虽然我还是跟妈妈生活，但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说完，他抬头冲我笑。
“妈妈，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不是我的错。”
眼泪一下涌上来。
我用力抱住他。
“对。”
“永远都不是你的错。”
嘉树进校门后，周砚发来消息：
【嘉树今天开学，顺利吗？】
我拍了一张背影照发过去。
照片里，嘉树背着书包，走向阳光。
周砚很久才回：
【真好。】
又过了一会，他发来第二句：
【沈棠，谢谢你把他养得这么好。】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
【应该的。】
因为嘉树是我的孩子。
是我从那场婚姻里，拼尽全力抱出来的宝贝。
我不需要谁感谢。
也不需要谁回头。
我只要他健康，快乐，知道自己值得被爱。
至于周砚。
他会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那个暴雨夜。
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一个家。
有灯。
有汤。
有一听见门响就喊爸爸的孩子。
可后来，他亲手弄丢了。
而我再也不会回头。
报名表上写着：
可由父母双方共同参加。
嘉树拿着表，纠结了很久。
我问：
“想让爸爸去？”
他低着头。
“可以吗？”
我笑着说：
“这是你的活动，你自己决定。”
嘉树捏着报名表。
“我想试一次。”
“如果他又骗我，我以后就真的不等了。”
我给周砚发消息。
他几乎秒回：
【我去。】
露营那天，周砚提前两个小时到。
帐篷、防潮垫、儿童药箱，全都备齐。
零食袋上贴着无坚果、无虾蟹、无芒果。
嘉树愣了很久。
周砚蹲在他面前。
“爸爸这次记住了。”
嘉树没说话。
只是把小书包递给他。
“那你帮我背一下。”
周砚接过去时，眼眶一瞬间红了。
那天，周砚一直跟在嘉树身边。
手机全程静音，放在背包最底层。
嘉树跑累了，他蹲下擦汗。
嘉树剪坏了风筝纸，他重新拿了一张。
“没关系，我们再做一个。”
嘉树抬头看他。
周砚低声说：
“爸爸不生气。”
嘉树终于笑了一下。
傍晚，歪歪扭扭的恐龙风筝飞了起来。
周砚跟在嘉树身后，一遍遍喊：
“慢点，别摔。”
母亲给我发消息：
【心软了？】
我看向远处的周砚。
他正半跪着给嘉树系鞋带。
眼里有小心，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我回：
【没有。】
我不恨周砚了。
但不恨，不代表回头。
晚上，嘉树困得睁不开眼。
周砚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爸爸抱你回帐篷？”
嘉树迷迷糊糊点头。
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忽然醒了一点。
“爸爸，你以后还会让我把你让给别人吗？”
周砚眼眶红了。
“不会。”
“爸爸以前错得很离谱。”
“嘉树不用把爸爸让给任何人。”
嘉树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把他放进睡袋，替他掖好被角。
出来时，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周砚接过。
“谢谢。”
夜空很干净。
周砚忽然说：
“沈棠，我以前总觉得，愿意负责就不算错得彻底。”
“后来才知道，很多伤害不是负责两个字能抵掉的。”
“我把最坏的脾气给你们，把耐心给了外人。”
“我真蠢。”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快熄灭的篝火。
“周砚，我现在过得很好。”
周砚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以后你看嘉树，提前跟我说。”
他猛地回头。
我平静道：
“只要嘉树愿意，我不会阻止你做父亲。”
周砚眼底泛起湿意。
“谢谢。”
一年后，嘉树上小学。
开学第一天，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支蓝色小恐龙牙刷。
我愣了一下。
“怎么带这个？”
嘉树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说，要交一件有意义的东西。”
我蹲下看他。
“你要讲什么？”
嘉树低头摸了摸牙刷包装。
“我想讲，我以前有点害怕爸爸。”
“后来爸爸学会不骗人了。”
“虽然我还是跟妈妈生活，但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说完，他抬头冲我笑。
“妈妈，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不是我的错。”
眼泪一下涌上来。
我用力抱住他。
“对。”
“永远都不是你的错。”
嘉树进校门后，周砚发来消息：
【嘉树今天开学，顺利吗？】
我拍了一张背影照发过去。
照片里，嘉树背着书包，走向阳光。
周砚很久才回：
【真好。】
又过了一会，他发来第二句：
【沈棠，谢谢你把他养得这么好。】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
【应该的。】
因为嘉树是我的孩子。
是我从那场婚姻里，拼尽全力抱出来的宝贝。
我不需要谁感谢。
也不需要谁回头。
我只要他健康，快乐，知道自己值得被爱。
至于周砚。
他会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那个暴雨夜。
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一个家。
有灯。
有汤。
有一听见门响就喊爸爸的孩子。
可后来，他亲手弄丢了。
而我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