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且慢
五月十五，雁门演武场。
北地豪杰到了七百余人，旗幡如林。雷啸天立于高台，五十开外，铁塔一样的身量，一身玄色劲装，果然是七尺三寸的黑缨铁枪，九个铜环，枪身磨得发亮。
他身后，金枪寨三百锐士甲胄鲜明。明面上是护卫，实则是威慑——他要在今日登上北地盟主之位，谁反对，先掂量掂量枪杆子。
会开到一半，按仪程推举盟主。有人念颂词，说雷大侠义薄云天、威震北地。就在"请雷大侠登位"的声浪起来时，我从人群里走出去，朗声道：
"且慢。"
七百双眼睛刷地看过来。
雷啸天在高台上眯起眼："来者何人？"
"听雨山庄，顾家，顾长风。"我举起断刀，"顾寒山之子。此来，为亡父、为北地江湖，问雷寨主十年前一桩旧案。"
场中死一样静，随即嗡的一声炸开。十年前"通敌灭门"的旧事，老一辈都还记得。
雷啸天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顾家有后。你要问什么？"
"问雪夜灭门三百口的血债。"我说着，从怀中取出封刀谱，高高举起，"也问这册封刀谱上，四十九笔私盐军械的账！"
我有条不紊：封刀谱、赵老爷子出列作证、柳老头的账册、巴图等苦主现身。人群从哗然到死寂，从死寂再到哗然。雷啸天起初冷笑，待到账册念出他亲笔的批押，脸色终于变了。
"一派胡言！"他身边闪出雷五，"这册子来路不明，安知不是伪造？！"
"是不是伪造，"我环视全场，"开窖验对便知。账册所记，本月十三，黑云谷运出的三千引私盐，此刻应当还在口外王记马场。诸位哪位信不过，可随我去起赃——现在去，还赶得上。"
有几个和金枪寨有隙的豪杰应声而出。雷啸天的脸色彻底沉了。
高台上，他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顾家孤儿。"笑声一收，杀气凛然，"血口喷人，搅我英雄大会——顾长风，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方才已说过了。"我按刀而立，"罪证在此，请北地群雄公议，将你绑送官府。"
"公议？"他缓缓提起铁枪，铜环一声脆响，"好，那就依江湖的规矩公议——你若能接得下我这杆枪，随便你议。你若接不下——"
枪尖遥遥指我。
"那你和你手里这些破纸，就一起留在这儿。"
七百人的目光聚在我身上。周砚秋挺枪想出，被我抬手拦住。林老爷子的手按在刀柄上，赵老爷子被抬到台前，老泪纵横。
我知道这是局中局——他要用枪法堂堂正正当众杀我，让所有罪证变成死人的诬告。这是阳谋，我不接，罪证白费；接，我多半要死。
我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那半截断刀。
"请。"
作者有话说：
北地豪杰到了七百余人，旗幡如林。雷啸天立于高台，五十开外，铁塔一样的身量，一身玄色劲装，果然是七尺三寸的黑缨铁枪，九个铜环，枪身磨得发亮。
他身后，金枪寨三百锐士甲胄鲜明。明面上是护卫，实则是威慑——他要在今日登上北地盟主之位，谁反对，先掂量掂量枪杆子。
会开到一半，按仪程推举盟主。有人念颂词，说雷大侠义薄云天、威震北地。就在"请雷大侠登位"的声浪起来时，我从人群里走出去，朗声道：
"且慢。"
七百双眼睛刷地看过来。
雷啸天在高台上眯起眼："来者何人？"
"听雨山庄，顾家，顾长风。"我举起断刀，"顾寒山之子。此来，为亡父、为北地江湖，问雷寨主十年前一桩旧案。"
场中死一样静，随即嗡的一声炸开。十年前"通敌灭门"的旧事，老一辈都还记得。
雷啸天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顾家有后。你要问什么？"
"问雪夜灭门三百口的血债。"我说着，从怀中取出封刀谱，高高举起，"也问这册封刀谱上，四十九笔私盐军械的账！"
我有条不紊：封刀谱、赵老爷子出列作证、柳老头的账册、巴图等苦主现身。人群从哗然到死寂，从死寂再到哗然。雷啸天起初冷笑，待到账册念出他亲笔的批押，脸色终于变了。
"一派胡言！"他身边闪出雷五，"这册子来路不明，安知不是伪造？！"
"是不是伪造，"我环视全场，"开窖验对便知。账册所记，本月十三，黑云谷运出的三千引私盐，此刻应当还在口外王记马场。诸位哪位信不过，可随我去起赃——现在去，还赶得上。"
有几个和金枪寨有隙的豪杰应声而出。雷啸天的脸色彻底沉了。
高台上，他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顾家孤儿。"笑声一收，杀气凛然，"血口喷人，搅我英雄大会——顾长风，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方才已说过了。"我按刀而立，"罪证在此，请北地群雄公议，将你绑送官府。"
"公议？"他缓缓提起铁枪，铜环一声脆响，"好，那就依江湖的规矩公议——你若能接得下我这杆枪，随便你议。你若接不下——"
枪尖遥遥指我。
"那你和你手里这些破纸，就一起留在这儿。"
七百人的目光聚在我身上。周砚秋挺枪想出，被我抬手拦住。林老爷子的手按在刀柄上，赵老爷子被抬到台前，老泪纵横。
我知道这是局中局——他要用枪法堂堂正正当众杀我，让所有罪证变成死人的诬告。这是阳谋，我不接，罪证白费；接，我多半要死。
我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那半截断刀。
"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