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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关皎皎怎么还是出国了。”
一回到家,周恒就把手机甩在了沙发上。
何云一下坐了起来,抓起手机仔细看着,
“怎么可能?她明明出不了国了。”
何云和我的一个同事是朋友。
三天前,同事拍下了外派名单发给了何云,
“这个关皎皎,是不是你朋友。”
当时何云正和周恒在一起。
他们面对面看了一会,意识到,这件事,我谁也没说。
何云的朋友还在接着补充道,
“听说这次德国五年外派,回来直接升为中层。”
“她要是努力做项目,再过五年,都能升为高层。”
最后,何云回复道,“亲爱的,麻烦你最近多帮我留意一下她。”
“我们最近闹矛盾了,她如果有难处什么的,希望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云和周恒庆祝认识十周年那天。
就在我进门的那一刻,何云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关皎皎一个项目出了大问题,现在回家找合同去了。”
“你帮着她一起找找吧。”
当时,何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找不到会怎么样。”
“估计外派取消,工作也要丢。”
于是,何云毫不犹豫地走到那蛋糕面前。
用蛋糕刀刮下边缘的奶油盖在了“Z&H”上。
她亲自插上了十根蜡烛,并点燃,塞在了周恒的手上,
“你不是担心她去了国外回来后,不愿意和你结婚吗?”
“那就现在去求婚,你们把这事定了。”
就这样,周恒捧着蛋糕打开了书房门。
何云一眼就瞥见了地上摊开的合同。
她故意撞翻了蛋糕,任由蜡烛烧毁了那些合同。
病房外,刚刚得知我流产的那一刻,周恒懊悔过,他抓着自己的脑袋,低声道,
“我们是不是烧毁了很重要的东西。”
何云抓住他的手,安慰道,
“没关系的,她去不了国外了,可以一直陪你了。”
“而且医生不是说了,皎皎身子底子差,她还那么拼工作。”
......
再后面的对话,就是我醒来后听到的那两句。
周恒还在追问着何云,
“你那么确定皎皎不能去国外,我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他走到门口,穿上鞋,准备开门离开时,何云喊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6
“我要去机场找她。”周恒侧过头看向何云,眼中第一次带上了不耐。
何云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你觉得,你还能追回她吗?”
“你什么意思?”
周恒转过身,看向脸上挂着笑的何云,产生了一丝反感。
“今天烧毁的,是一份重要合同。”
“没了那合同,她不能外派,工作也会丢。”
“而且,你还害得她流产了。一天之内,你让她失去了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她凭什么再搭理你!?”
何云每说一句,周恒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他不知道烧毁的东西对我那么重要。
他直直地看向何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皎皎。”
“是你自己愿意的。”
何云看了一眼周恒,重新躺回了沙发。
周恒的火气一下被点燃,他冲到何云的面前,将她拽了起来,
“离开我和皎皎的家。”
何云被拖拽在地上。
下一秒,她的衣物全被周恒丢在了头上。
她大喊一声后,将衣物全部抖落在地。
周恒已经面色不愉地拿出了手机,
“你自己不能走,我就联系保安来请你走。”
何云面色灰败地捡起了衣服,一件一件往包里胡乱塞着。
将门甩上前,她朝着里面喊道,
“你会后悔的。”
周恒根本没空再看何云一眼,他拿出手机,随机买了一张最近时间点的机票。
等到他赶到机场时,我正准备起身去登机口。
“皎皎!”
听到他的呼声那一刻,我停了一下脚。
但我没有回头,走进了登机口。
周恒被工作人员们拦在了外面,
“您好,您不是本航班的乘客。”
“里面是我未婚妻,我就想和她说几句话。”
周恒还在拼命挣扎着。
我站在原地,就在周恒眼睛亮起的瞬间,我从包里拿出了耳机。
当着周恒的面,我带上了耳机。
就像过去的那十年,他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带上耳机。
把我越推越远。
“我有话和你说,你能不能先把耳机摘下。”
原来他也知道,戴上耳机,就听不清别人说话了。
我没有回答,打开了音乐软件,随机挑选了一首歌,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周恒一直追求的清净,我大概在此刻懂了。
他在我身后的呼喊,我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7
在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后。
机舱中传来空中工作人员的温馨提示,
“您好,本航班即将达到柏林机场。请旅客们做好准备。”
工作人员为我撤掉了毛毯,我看着机窗外。
此时,是柏林的清晨。
一下机,就有当地的华人导游来接我。
是我的领导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住宿那些已经被安排好。
我跟着导游来到了酒店,在前厅,我注意到了一个人。
他带着耳机,正盯着窗外发呆,可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在导游将房卡递交在我的手上时。
那个人起身了,他将耳机挂在了脖子上,朝着我直直地走来,
“好久不见了,学姐。”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学弟。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嘟嘟”。
我的手机震了两下。
我打开手机,看到了备注名“王放”。
过往的聊天记录也被保留了下来。
我看到了半年前,我对他的道谢。
以及一些闲聊,互相知道了是一个大学毕业的。
我看着日期,想起了那天。
周恒非要去一个偏僻的唱片店,说里面有他想找很久的专辑。
在他带着耳机向前走时,一辆路过的面包车,突然拉开了门。
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死死地钳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往外倒着,喊着周恒。
可他一直往前走,离我越来越远。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这时,拉我的手痛得收了回去。
一个头戴式耳机甩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我踉跄地后退两步,然后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是我和王放的第一次见面。
我伸出手指向了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王放,惊喜道,
“是你,我的救命恩人。”
“是啊,学姐怎么可以把我忘了。”
“你那个不靠谱的男友呢?又带着耳机听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王放朝我的身后看了看。
我微微勾了勾唇,“已经分了。”
其实在半年前,我就应该分的。
但当时周恒表现出的焦急,让我心软了。
那件事后的一个月,他虽然还带着耳机,但是音量调小了一倍。
可真正在乎你的人,和你在一起时,是不会带耳机的。
8
“分了,分了好啊。”
“他配不上你的,学姐。”
我笑着看了看王放,导游已经帮我把箱子拿了过来,
“关女士,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休息。”
“好。”我接过了箱子,对着王放招呼道,“有空聚,我先上去休息了。”
“行。”
王放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回到房内,我点开了刚刚被我忽略的“99+”聊天框。
都是周恒发的。
最后一条是,“你去柏林了对吗?等我,我去找你。”
我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聊天框,左滑进行了删除。
晚饭时间,我和王放在餐厅又偶遇了。
他端着餐盘来到了我的对面,
“女士,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可以,坐吧。”
得到我的同意后,王放才坐到了我的对面。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自在。
王放保持着边界感,没有向我探寻任何东西。
直到吃完饭,我先开了口,
“怎么到柏林来了。”
“来提升学历。上了几年班,感觉到了局限,于是就出来了。”
他对着我眨了眨眼睛,“学姐你呢?”
“工作外派,要在这呆五年。我先提前过来玩一玩。”
“那等下要不要去散步,带你领略一下柏林风情。”
王放说着说着,耳朵莫名红了起来。
我看着他羞涩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啊。”
街道上,我们慢悠悠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天南地北,什么都说。
恰好碰到晚霞,王放激动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有线耳机,
“有一首歌特别配这个景。”
看到耳机的那刻,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王放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他将耳机连上了手机。
我别过脸,正想找借口先离开时,一只耳机冷不丁递到了我的面前,
“给你。”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突然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笑自己把每个人都当成了周恒。
王放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紧张。
但下一秒,我接过了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
王放见了,也赶忙将另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
因为耳机线的限制,我们两个人靠得比之前更近了。
王放选了一首纯音乐。
确实,很好听。
9
回到酒店时,我将耳机还给了王放。
他紧紧地抓住了耳机,“我刚刚还以为,你发现了我的小心思。”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故意带的有线耳机。”
“因为,我想和你靠得更近一些。”
说完,王放就慌里慌张地逃走了,连电梯都不等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笑出了声。
这几天,王放带我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
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感。
和周恒在一起时,我是紧绷的。
我总是担心周恒听不到我的话,担心他明明听到了却又装听不到。
这样不正常的恋爱,我居然持续了十年。
也许是因为,他追我时,太过轰轰烈烈。
追了我一年,表白那晚,为我放了一整晚的烟花。
大学时有人编排我,第二天,他就能让对方给我道歉。
......
我甩掉了这些所谓的美好回忆。
看着王放再次向我递来的耳机,接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抬起头,我看到了周恒站在我的面前。
他拖着行李,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很快,他撒下行李,冲到了我的面前,拍掉了我手里的耳机,
“你怎么能和其他男人共享一副耳机?”
他的语气中是质问,神情中却是哀伤。
我看着他被辜负的模样,突然只觉得很好笑,
“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和何云,一个爱充会员,一个爱听歌。我成全你们了。”
提到何云,周恒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
“我不会再让那个女人给我充一天的会员了。”
“皎皎,不要和我分开。我的耳机,也可以分你一只。”
“对了,这个我也带来了。”
周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
“那天没完成的求婚,我今天来完成。”
说着他就要单膝下跪。
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王放看出了我的不适,伸出手拉住了周恒。
周恒被迫半蹲在了原地。
一只腿想跪却又跪不下。
他面色愠怒地看向王放,
“你干什么?”
王放力气比周恒大,直接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接着,王放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没看到,她不想接受你的求婚吗?”
周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你他妈的是谁啊?管我和皎皎的事。”
说着,周恒一拳挥在了王放的脸上。
我尖叫一声后,路人们全都围了上来。
10
周恒打不过王放。
他那一拳还没挨到王放,就被他抓住了。
王放将他推了出去,他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多步后,连人带行李摔在了地上。
这时,王放抓住了我的手,
“快跑!”
说着,他就拉着我跑了起来。
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
我看着旁边笑得很开心的王放,也跟着笑出了声。
不带任何停歇,我们跑到了一个广场。
两个人刚停下来休息一下。
面前的喷泉一下亮了起来,并开始播放音乐。
是一首德国出名的爱情音乐。
王放看着我,低下了头,而我没有躲开。
于是在炸开的喷泉中,我们相拥而吻。
回到酒店时,两个人的手已经牵在了一起。
电梯口,王放扭捏了好一会,
“皎皎,你现在算不算我女朋友了。”
连学姐都不叫了。
我笑了一声,故作严肃道,
“看你表现。”
王放一拍脑袋,“没错,我欠你一场正式的表白。”
王放又激动地跑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
“怎么又去爬楼梯了。”
最后,我一个人带着甜蜜的笑进入了电梯。
王放表白那天。
我一进去餐厅,服务员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大捧花。
他们笑着看向我,嘴里说着祝福语。
我和往常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扭头,就看到王放穿着白色西装,身旁是巨大无比的爱心花束。
他慢慢地向我靠近,将一枚戒指贴在了玻璃窗上。
我看着他的嘴型,辨别出他在说,
“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下一秒,我只觉得手心一硌,挪开手,看到那枚戒指躺在了我的手心之中。
我惊喜地看向王放,可他只是耍帅地道,
“Magic.”
眼眶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我看着他,为自己带上了戒指。
面前的玻璃窗缓缓打开了,王放冲了进来,将我拉入了怀中。
酒店门口,几经辗转才找到的周恒,落寞地垂下了手。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我。
他将那枚戒指盒拿了出来,放在了酒店门口。
最后,拖着行李,离开了这里。
他平时最宝贝的耳机摔在了地上。
可他想到的,不是弯下腰去捡起来,而是回过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正捧着花束,站在那巨大无比的爱心花束前,和王放拍合照。
周围的工作人员,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周恒一下晃了神,被脚下的头戴式耳机绊了一下。
他气得一脚将耳机踢飞。
但这些,我都没看到。
毕竟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再也没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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