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仅仅一个中午的时间，我在食堂向柴建修追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公司的吃瓜群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在议论。
“不是吧！我记得柴建修和谢含不是男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变成债务关系了？”
“谢含在食堂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就连今天中午柴建修请同事吃饭的盒饭钱都是谢含付的。”
“天呐！真是活久见！柴建修平时那么体面，没想到私下里请同事吃饭却让自己女朋友付钱。”
“都是装出来的！自己没钱却还要充面子，立人设谁不会？”
“你们都没看见，中午那阵儿食堂简直就是修罗场。”
“不得不说谢含还是脾气太好，要是我的男朋友帮别的女人说话，我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了。”
在现场的同事忙着讲述事情经过，没在现场的急着知道细节。
消息越发越多，不一会儿就增加到“99+”。
我随便点开，只见最新一条消息写着：“吃瓜归吃瓜，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柴建修有没有把钱还给谢含吗？”
这位同事算是问到了我的心坎儿里。
我在手机上敲下了一行字，直接在吃瓜群里发了出去。
“@柴建修，什么时候还钱？”
不知道是惊觉我和柴建修在群里，还是想知道柴建修会如何处理。
亦或是两者都有？
总之，上一秒还在活跃的吃瓜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柴建修到底还是没有在群里回复。
只是在几分钟之后，突然冲到我的办公室把我叫了出去。
“最新战况：柴建修来找谢含了！”
群里再度活跃起来。
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柴建修和谢含都在群里，咱们这样讨论好吗？”
“怕什么！人家谢含刚才还在群里质问柴建修，这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此话一出，众人总算放下了心。
走廊上，柴建修气得直发抖。
“谢含，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
我无视他的怒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不干什么，就想让你快点还钱。”
“一双发霉筷子而已，你不想用就不用，犯不着这么整我吧！”
说着，柴建修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我这么节省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两个的未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误会？这么多年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很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毁于一旦。”
我抬眼看着他：“真的有这么严重？”
柴建修以为我心软了，继续吓我：“当然，你想想如果这些事情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到领导耳朵里，等到晋升评优的时候领导还怎么考虑我，一定第一个就把我的名字划下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柴建修一下子怒了。
“谢含，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过得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咱们是男女朋友，不是普通同事，咱们两个以后是要结婚的。”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是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柴建修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这样才对嘛，一会儿你就在群里澄清一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
5
“分手？”
“分手？”
柴建修和一旁偷听的同事的声音同时响起。
偷听的同事很快捂住了嘴巴。
柴建修拉我到无人的角落里。
他愤怒地甩开我的胳膊，叉着腰质问我：“谢含，你是不是疯了？”
“不合适就分手是很正常的事，你的反应不用这么大。”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就因为筷子的事？”
说着，他还不忘数落我：“谢含，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心眼儿未免也太小了。”
面对柴建修的质疑，我不打算否认。
“没错，你问都不问就直接把我的筷子换成发霉的，我的确心里不舒服。”
“但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让我很不满意。”
“你自私、抠门、贪心、卑劣……你身上的一切都让我无比恶心。”
柴建修气得要死。
可张了半天嘴却只说出了：“你——”
我推开他指着我的手，冷着脸说道：“今天我就会搬出去，赶紧把钱打到我账户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向领导请了半天假，专门回去收拾行李。
估计是怕我再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影响他的形象。
在我回去的路上，柴建修就把钱打了过来。
一共三万块。
虽然这钱远远比不上我给他花的，但是能收回三万块我也知足了。
收了钱，我顺手打开了吃瓜群。
果然，关于我和柴建修分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去！我刚才路过走廊，正好碰见谢含把柴建修甩了！”
“真的假的？真的分手了？”
“绝对保真，谢含还说今天就从柴建修家里搬出去呢。”
“柴建修在公司里人缘那么好，这下分手了得有不少女孩春心萌动了。”
他们猜的没错。
自从和柴建修分手后，我总能在公司各个角落看到有女同事对柴建修示好。
很可惜，这些都被柴建修一一拒绝了。
但这并没有打击那些女同事的自信心。
她们反而觉得像柴建修洁身自好，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才是好男人。
我之前和柴建修分手纯属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她们不知道，柴建修根本不是洁身自好，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毕竟在我和柴建修分手的第三天，他和苏梦就在茶水间把手牵上了。
苏梦扭扭捏捏，羞红了脸。
“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了……”
“放心，大家都去楼上开会了，这层根本没人。”
柴建修直接拉过苏梦，大手将小手攥进掌心：“反正我也和谢含分手了，要不咱们直接公开吧，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苏梦猛地摇头：“不行！你刚和谢含分手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柴建修按住苏梦，轻声安抚：“好，我知道了，你别激动，那咱们就再等等，不过这周末的电影你得陪我一起去看。”
“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小忙。”
说完，苏梦捧着柴建修的脸，附耳说起了悄悄话。
6
我下班的时候，柴建修就已经守在公司楼下了。
以为他是在等苏梦，我只瞥了一眼就背着包继续往外走。
没想到他却伸手把我拦住了。
“你想干什么？”
“谢含，怎么说咱们两个也在一起过，就算分手了没必要弄得像仇人一样。”
我点头：“可以，还有事吗？”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咱们一起吃个散伙饭吧！”
能让平时抠门惯了的柴建修主动开口请我吃饭，想必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我刚想拒绝，可柴建修根本不给我机会，直接拉我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在打量着柴建修。
但想来想去，也没想通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提，我也不问，就这么一路无言到了餐厅。
终于，他忍不住了。
还没等菜上齐，柴建修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听说你现在手里的项目多到做不完，打算分出去几个？”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但还是装作听不懂。
“怎么？你感兴趣？可我记得你不是我们部门的呀？”
柴建修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就是我看你们部门的苏梦挺可怜的，想帮帮她。”
“她可怜？”
柴建修赶忙接话：“是啊！你看她一个小姑娘，大老远的从外地来到这里，只能靠自己，不是很可怜吗？”
嘴里的烤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谁不是从外地来的？你我不都是这样的吗？”
柴建修被我的话噎住，紧张地喝了口水。
“就是因为那是咱们的来时路，所以你作为前辈更应该给苏梦撑伞啊！”
我真不知道柴建修是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
我和苏梦同龄，就因为我比她早来公司一个月我就成了前辈了？
还让我给苏梦撑伞？
苏梦不把我的伞撕碎我就谢天谢地了。
见我不说话，柴建修继续游说我：“谢含，反正你手里的项目也是打算分出去的，分给谁分不是分？照顾照顾苏梦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反问他：“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苏梦让你来和我说的？”
“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柴建修脱口而出，可他手中却小动作不断。
我知道他说谎了。
“那我跟你实话实说，我手里的那些项目今天已经让领导分给了部门里的新人练手，没有多余的给苏梦。”
说完，我也不等柴建修反应，拎起包就往出走。
柴建修想跟上我，但因为还没有买单，只能盯着我消失的身影干着急。
7
我以为将项目提前分给别人，就能打消柴建修和苏梦痴心妄想的念头。
没想到他们竟然动起了歪心思。
为了苏梦，柴建修不惜找来我断亲多年的父母，让他们来公司举着横幅闹事。
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厉声质问我：“谢含，楼下那两位真是你的父母？”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也只能点头：“是。”
领导气得直拍桌子。
“谢含，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连善待父母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赚了钱就不和家里联系，父母想你还得来公司楼下求你，这么丧良心的事亏你干得出来！”
我急了。
“领导，你听我解释。”
我揪着衣角，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随后我就把爸妈是如何富养弟弟苛待我，拿着我得来的奖学金给弟弟买手机，却让我在大冬天喝凉水就馒头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领导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地方的人是这样的，我很同情你的经历。”
可他又说：“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你没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从而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是事实，你总是要向大家表明一个态度的。”
我把能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至于领导的决定，无论是停职还是开除，我能做的只是听从。
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无奈：“跟我出去吧！出去给大家个交代。”
办公室里还在如火如荼地讨论着，没人注意到我们。
“建修，你和谢含交往那么久，楼下那两位说的都是真的？”
柴建修不承认也不否认，说着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怎么说谢含也是我的前女友，虽然她的一些做法我非常不认同，但我不想在她背后说她不好的话。”
有同事惊呼：“不否认……那就是真的了？”
“天呐！这谢含心也太狠了吧！父母年纪都这么大了，她说不管就不管，她爸妈真是白把她养这么大了。”
苏梦也跟着插话：
“你以为呢？现在有几个像建修这么仁义的？”
“之前谢含都对他那样了，他也没说落井下石，反而还帮谢含说话，整个公司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建修这么好的人了。”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没有人在工作，都在闲聊。
领导实在看不下去，怒斥道：“都聊够没有？还工不工作了？”
看见领导铁青的脸，办公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苏梦一人站了起来。
“领导，谢含他父母在楼下守着很影响我们的工作，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让谢含先回去处理一下？”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苏梦这算盘打的是真好。
知道分出去的项目没有她的份，开始打起我的主意了。
我现在离开，我手里现有的项目必须要有人接手。
而清闲的苏梦就成了有力的候选人。
“苏梦说的对！谢含，这件事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8
我本来还在等着领导发落，没想到领导把主动权交给了我。
我忽然明白过来。
既然领导都没明说要我走，我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呢？
我得站起来抗争，要让害我的人受到惩罚。
“各位同事，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公司楼下那两个闹事的人的确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先是承认了众人的猜测。
还不等他们反应，我又继续说：“可你们也看到了，就他们两个的样子，比我的气血都足，哪里像受尽子女欺负的老人？”
“反倒是我……过去的二十年里受尽了他们的苛待。”
“他们没有说我还有个弟弟吧？我弟弟只比我小两岁，可从小到大什么好的贵的都是弟弟的，而我却只能用邻居家小孩不要的衣物。”
“小时候我唯一吃过一次芒果，也是因为弟弟过敏吃不了，剩下才给我的。”
“考大学时，他们觉得读书费钱，不如直接工作，连问都不问我就把我的志愿改成了技校，后来还是我跑到老师办公室自己偷偷改回来的……”
“虽然我和他们断了亲，但是我每个月都会按时往他们的账户里打钱，该付的赡养费我一分都没少过。”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们会这样对我。”
说着，我情难自禁，流下了几滴眼泪。
有同事打断我：“谢含，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称职的，你能自己走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对，你不用怕他们！我小时候也是这么长大的，只要你不怕他们，他们就没有什么能威胁你的。”
“没错，我们都支持你。”
同事们的声援让我倍受鼓舞。
但一旁的苏梦却有些慌了。
“谢含，看你现在状态也不是很好，要不然你请假回家休息几天？”
我笑了：“不用，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苏梦急了：“可你现在这样，还能把工作做好吗？”
还没等我开口，领导发话了：“为什么不能？我相信谢含的工作能力。”
说着，领导转头看向我：“我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家里的事能处理好吧？”
我擦干眼泪，狠狠点头：“可以。”
“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
领导问我：“什么事？”
“我和父母断亲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住址和公司地址也没有和他们说过，况且我在这座城市里一没亲人，二没朋友，我的父母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完我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柴建修。
他几乎是不打自招。
“都看我干什么？不是我！我没有！”
“谢含，我没有打电话让你爸妈过来闹，你帮我解释解释呀！”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柴建修，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又没说是你。”
9
我爸妈的事我没有直接出面。
而是直接联系保安，让保安报了警。
一开始警察过来驱赶，我爸妈还不肯走。
甚至叫嚣着：“你们别以为我们是小地方来的不懂法，我女婿建修说了，举个横幅没事的，而且像我们这个年纪的老人你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见我爸妈不听，警察马上要掏出手铐。
我爸一看要动真格的，立刻怕了。
“老伴，建修也不是学法律的，他说的也不一定对，万一他和谢含合起伙来对付咱们，真把咱们抓进去了，咱们还怎么找谢含要钱？”
我妈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的对，你看咱们闹了半天柴建修这小子都没说下来看看，这一定是他和谢含设的局。”
说完，我爸和我妈急忙向警察道歉。
也不用警察驱赶，自己就离开了这里。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妈是柴建修故意引来公司闹事的。
虽然大家当面不说，但是背地里没少议论柴建修的人品。
之前的吃瓜群也把柴建修踢了出去。
“看不出来柴建修居然是这种人，连这么损的招都能想的出来，可真是够阴的。”
“别提了，之前他和谢含分手后有实习生向他表白，他嘴上说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可第二天就有人看见他搂着苏梦在卫生间亲上了。”
“他和苏梦？怪不得！我说那天苏梦怎么一直让谢含休息呢？敢情是看上人家谢含手里的项目了！”
“谢含和柴建修分手才多久呀？估计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合起伙来害人，真够缺德的。”
“@群主，苏梦是不是还在群里？把她也踢出去。”
“对！踢出去！”
“踢出去！”
随着柴建修和苏梦恋情的暴露，苏梦也成了公司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开会不叫她。
团建不喊她。
就连平时订奶茶没有她。
她被彻底孤立了。
而柴建修的状况也算不上好。
他们部门领导得知是他找人来公司闹事后，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怒斥他公私不分、罔顾公司利益。
直接把他的工作交给了其他同事，并把他调到了边缘部门。
在注重效益的公司里，边缘部门的员工就是公司里的末等人。
奖金奖金没有，福利福利不发。
任何部门都能在边缘部门头上踩一脚。
时间长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有着“抠门”之名的柴建修。
很快，柴建修就自己提出了离职。
虽然工作没了，但不管怎样起码女朋友还在。
可柴建修却忘了，苏梦和他是一样的人。
一开始，苏梦接触他的目的就不单纯。
柴建修没了工作，苏梦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有一天下班，我看见柴建修在公司楼下拉着苏梦的手，求她别离开。
可苏梦像看见苍蝇一般，直接甩开柴建修，转身打车就走。
只留下柴建修一人吹着冷风，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见我出神，驾驶位上的相亲对象问我：“那位是你的朋友吗？要不要载上他一起？”
我转过头，微微一笑：“没事，我不认识，就是随便看着。”
对方也不拆穿。
“那咱们是先去餐厅吃饭，还是先约中介看房子？”
我仔细听着，任由对方为我系好安全带：“都行，听你的。”
“那咱们就先吃饭，然后再去看房子。”
我点头：“可以。”
他语气里有些委屈：“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笑了：“因为我刚才听到你的肚子饿了。”
仅仅一个中午的时间，我在食堂向柴建修追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公司的吃瓜群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在议论。
“不是吧！我记得柴建修和谢含不是男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变成债务关系了？”
“谢含在食堂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就连今天中午柴建修请同事吃饭的盒饭钱都是谢含付的。”
“天呐！真是活久见！柴建修平时那么体面，没想到私下里请同事吃饭却让自己女朋友付钱。”
“都是装出来的！自己没钱却还要充面子，立人设谁不会？”
“你们都没看见，中午那阵儿食堂简直就是修罗场。”
“不得不说谢含还是脾气太好，要是我的男朋友帮别的女人说话，我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了。”
在现场的同事忙着讲述事情经过，没在现场的急着知道细节。
消息越发越多，不一会儿就增加到“99+”。
我随便点开，只见最新一条消息写着：“吃瓜归吃瓜，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柴建修有没有把钱还给谢含吗？”
这位同事算是问到了我的心坎儿里。
我在手机上敲下了一行字，直接在吃瓜群里发了出去。
“@柴建修，什么时候还钱？”
不知道是惊觉我和柴建修在群里，还是想知道柴建修会如何处理。
亦或是两者都有？
总之，上一秒还在活跃的吃瓜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柴建修到底还是没有在群里回复。
只是在几分钟之后，突然冲到我的办公室把我叫了出去。
“最新战况：柴建修来找谢含了！”
群里再度活跃起来。
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柴建修和谢含都在群里，咱们这样讨论好吗？”
“怕什么！人家谢含刚才还在群里质问柴建修，这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此话一出，众人总算放下了心。
走廊上，柴建修气得直发抖。
“谢含，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
我无视他的怒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不干什么，就想让你快点还钱。”
“一双发霉筷子而已，你不想用就不用，犯不着这么整我吧！”
说着，柴建修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我这么节省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两个的未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误会？这么多年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很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毁于一旦。”
我抬眼看着他：“真的有这么严重？”
柴建修以为我心软了，继续吓我：“当然，你想想如果这些事情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到领导耳朵里，等到晋升评优的时候领导还怎么考虑我，一定第一个就把我的名字划下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柴建修一下子怒了。
“谢含，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过得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咱们是男女朋友，不是普通同事，咱们两个以后是要结婚的。”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是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柴建修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这样才对嘛，一会儿你就在群里澄清一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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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分手？”
柴建修和一旁偷听的同事的声音同时响起。
偷听的同事很快捂住了嘴巴。
柴建修拉我到无人的角落里。
他愤怒地甩开我的胳膊，叉着腰质问我：“谢含，你是不是疯了？”
“不合适就分手是很正常的事，你的反应不用这么大。”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就因为筷子的事？”
说着，他还不忘数落我：“谢含，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心眼儿未免也太小了。”
面对柴建修的质疑，我不打算否认。
“没错，你问都不问就直接把我的筷子换成发霉的，我的确心里不舒服。”
“但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让我很不满意。”
“你自私、抠门、贪心、卑劣……你身上的一切都让我无比恶心。”
柴建修气得要死。
可张了半天嘴却只说出了：“你——”
我推开他指着我的手，冷着脸说道：“今天我就会搬出去，赶紧把钱打到我账户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向领导请了半天假，专门回去收拾行李。
估计是怕我再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影响他的形象。
在我回去的路上，柴建修就把钱打了过来。
一共三万块。
虽然这钱远远比不上我给他花的，但是能收回三万块我也知足了。
收了钱，我顺手打开了吃瓜群。
果然，关于我和柴建修分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去！我刚才路过走廊，正好碰见谢含把柴建修甩了！”
“真的假的？真的分手了？”
“绝对保真，谢含还说今天就从柴建修家里搬出去呢。”
“柴建修在公司里人缘那么好，这下分手了得有不少女孩春心萌动了。”
他们猜的没错。
自从和柴建修分手后，我总能在公司各个角落看到有女同事对柴建修示好。
很可惜，这些都被柴建修一一拒绝了。
但这并没有打击那些女同事的自信心。
她们反而觉得像柴建修洁身自好，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才是好男人。
我之前和柴建修分手纯属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她们不知道，柴建修根本不是洁身自好，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毕竟在我和柴建修分手的第三天，他和苏梦就在茶水间把手牵上了。
苏梦扭扭捏捏，羞红了脸。
“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了……”
“放心，大家都去楼上开会了，这层根本没人。”
柴建修直接拉过苏梦，大手将小手攥进掌心：“反正我也和谢含分手了，要不咱们直接公开吧，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苏梦猛地摇头：“不行！你刚和谢含分手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柴建修按住苏梦，轻声安抚：“好，我知道了，你别激动，那咱们就再等等，不过这周末的电影你得陪我一起去看。”
“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小忙。”
说完，苏梦捧着柴建修的脸，附耳说起了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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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的时候，柴建修就已经守在公司楼下了。
以为他是在等苏梦，我只瞥了一眼就背着包继续往外走。
没想到他却伸手把我拦住了。
“你想干什么？”
“谢含，怎么说咱们两个也在一起过，就算分手了没必要弄得像仇人一样。”
我点头：“可以，还有事吗？”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咱们一起吃个散伙饭吧！”
能让平时抠门惯了的柴建修主动开口请我吃饭，想必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我刚想拒绝，可柴建修根本不给我机会，直接拉我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在打量着柴建修。
但想来想去，也没想通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提，我也不问，就这么一路无言到了餐厅。
终于，他忍不住了。
还没等菜上齐，柴建修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听说你现在手里的项目多到做不完，打算分出去几个？”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但还是装作听不懂。
“怎么？你感兴趣？可我记得你不是我们部门的呀？”
柴建修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就是我看你们部门的苏梦挺可怜的，想帮帮她。”
“她可怜？”
柴建修赶忙接话：“是啊！你看她一个小姑娘，大老远的从外地来到这里，只能靠自己，不是很可怜吗？”
嘴里的烤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谁不是从外地来的？你我不都是这样的吗？”
柴建修被我的话噎住，紧张地喝了口水。
“就是因为那是咱们的来时路，所以你作为前辈更应该给苏梦撑伞啊！”
我真不知道柴建修是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
我和苏梦同龄，就因为我比她早来公司一个月我就成了前辈了？
还让我给苏梦撑伞？
苏梦不把我的伞撕碎我就谢天谢地了。
见我不说话，柴建修继续游说我：“谢含，反正你手里的项目也是打算分出去的，分给谁分不是分？照顾照顾苏梦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反问他：“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苏梦让你来和我说的？”
“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柴建修脱口而出，可他手中却小动作不断。
我知道他说谎了。
“那我跟你实话实说，我手里的那些项目今天已经让领导分给了部门里的新人练手，没有多余的给苏梦。”
说完，我也不等柴建修反应，拎起包就往出走。
柴建修想跟上我，但因为还没有买单，只能盯着我消失的身影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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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将项目提前分给别人，就能打消柴建修和苏梦痴心妄想的念头。
没想到他们竟然动起了歪心思。
为了苏梦，柴建修不惜找来我断亲多年的父母，让他们来公司举着横幅闹事。
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厉声质问我：“谢含，楼下那两位真是你的父母？”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也只能点头：“是。”
领导气得直拍桌子。
“谢含，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连善待父母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赚了钱就不和家里联系，父母想你还得来公司楼下求你，这么丧良心的事亏你干得出来！”
我急了。
“领导，你听我解释。”
我揪着衣角，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随后我就把爸妈是如何富养弟弟苛待我，拿着我得来的奖学金给弟弟买手机，却让我在大冬天喝凉水就馒头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领导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地方的人是这样的，我很同情你的经历。”
可他又说：“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你没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从而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是事实，你总是要向大家表明一个态度的。”
我把能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至于领导的决定，无论是停职还是开除，我能做的只是听从。
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无奈：“跟我出去吧！出去给大家个交代。”
办公室里还在如火如荼地讨论着，没人注意到我们。
“建修，你和谢含交往那么久，楼下那两位说的都是真的？”
柴建修不承认也不否认，说着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怎么说谢含也是我的前女友，虽然她的一些做法我非常不认同，但我不想在她背后说她不好的话。”
有同事惊呼：“不否认……那就是真的了？”
“天呐！这谢含心也太狠了吧！父母年纪都这么大了，她说不管就不管，她爸妈真是白把她养这么大了。”
苏梦也跟着插话：
“你以为呢？现在有几个像建修这么仁义的？”
“之前谢含都对他那样了，他也没说落井下石，反而还帮谢含说话，整个公司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建修这么好的人了。”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没有人在工作，都在闲聊。
领导实在看不下去，怒斥道：“都聊够没有？还工不工作了？”
看见领导铁青的脸，办公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苏梦一人站了起来。
“领导，谢含他父母在楼下守着很影响我们的工作，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让谢含先回去处理一下？”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苏梦这算盘打的是真好。
知道分出去的项目没有她的份，开始打起我的主意了。
我现在离开，我手里现有的项目必须要有人接手。
而清闲的苏梦就成了有力的候选人。
“苏梦说的对！谢含，这件事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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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还在等着领导发落，没想到领导把主动权交给了我。
我忽然明白过来。
既然领导都没明说要我走，我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呢？
我得站起来抗争，要让害我的人受到惩罚。
“各位同事，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公司楼下那两个闹事的人的确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先是承认了众人的猜测。
还不等他们反应，我又继续说：“可你们也看到了，就他们两个的样子，比我的气血都足，哪里像受尽子女欺负的老人？”
“反倒是我……过去的二十年里受尽了他们的苛待。”
“他们没有说我还有个弟弟吧？我弟弟只比我小两岁，可从小到大什么好的贵的都是弟弟的，而我却只能用邻居家小孩不要的衣物。”
“小时候我唯一吃过一次芒果，也是因为弟弟过敏吃不了，剩下才给我的。”
“考大学时，他们觉得读书费钱，不如直接工作，连问都不问我就把我的志愿改成了技校，后来还是我跑到老师办公室自己偷偷改回来的……”
“虽然我和他们断了亲，但是我每个月都会按时往他们的账户里打钱，该付的赡养费我一分都没少过。”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们会这样对我。”
说着，我情难自禁，流下了几滴眼泪。
有同事打断我：“谢含，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称职的，你能自己走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对，你不用怕他们！我小时候也是这么长大的，只要你不怕他们，他们就没有什么能威胁你的。”
“没错，我们都支持你。”
同事们的声援让我倍受鼓舞。
但一旁的苏梦却有些慌了。
“谢含，看你现在状态也不是很好，要不然你请假回家休息几天？”
我笑了：“不用，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苏梦急了：“可你现在这样，还能把工作做好吗？”
还没等我开口，领导发话了：“为什么不能？我相信谢含的工作能力。”
说着，领导转头看向我：“我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家里的事能处理好吧？”
我擦干眼泪，狠狠点头：“可以。”
“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
领导问我：“什么事？”
“我和父母断亲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住址和公司地址也没有和他们说过，况且我在这座城市里一没亲人，二没朋友，我的父母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完我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柴建修。
他几乎是不打自招。
“都看我干什么？不是我！我没有！”
“谢含，我没有打电话让你爸妈过来闹，你帮我解释解释呀！”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柴建修，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又没说是你。”
9
我爸妈的事我没有直接出面。
而是直接联系保安，让保安报了警。
一开始警察过来驱赶，我爸妈还不肯走。
甚至叫嚣着：“你们别以为我们是小地方来的不懂法，我女婿建修说了，举个横幅没事的，而且像我们这个年纪的老人你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见我爸妈不听，警察马上要掏出手铐。
我爸一看要动真格的，立刻怕了。
“老伴，建修也不是学法律的，他说的也不一定对，万一他和谢含合起伙来对付咱们，真把咱们抓进去了，咱们还怎么找谢含要钱？”
我妈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的对，你看咱们闹了半天柴建修这小子都没说下来看看，这一定是他和谢含设的局。”
说完，我爸和我妈急忙向警察道歉。
也不用警察驱赶，自己就离开了这里。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妈是柴建修故意引来公司闹事的。
虽然大家当面不说，但是背地里没少议论柴建修的人品。
之前的吃瓜群也把柴建修踢了出去。
“看不出来柴建修居然是这种人，连这么损的招都能想的出来，可真是够阴的。”
“别提了，之前他和谢含分手后有实习生向他表白，他嘴上说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可第二天就有人看见他搂着苏梦在卫生间亲上了。”
“他和苏梦？怪不得！我说那天苏梦怎么一直让谢含休息呢？敢情是看上人家谢含手里的项目了！”
“谢含和柴建修分手才多久呀？估计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合起伙来害人，真够缺德的。”
“@群主，苏梦是不是还在群里？把她也踢出去。”
“对！踢出去！”
“踢出去！”
随着柴建修和苏梦恋情的暴露，苏梦也成了公司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开会不叫她。
团建不喊她。
就连平时订奶茶没有她。
她被彻底孤立了。
而柴建修的状况也算不上好。
他们部门领导得知是他找人来公司闹事后，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怒斥他公私不分、罔顾公司利益。
直接把他的工作交给了其他同事，并把他调到了边缘部门。
在注重效益的公司里，边缘部门的员工就是公司里的末等人。
奖金奖金没有，福利福利不发。
任何部门都能在边缘部门头上踩一脚。
时间长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有着“抠门”之名的柴建修。
很快，柴建修就自己提出了离职。
虽然工作没了，但不管怎样起码女朋友还在。
可柴建修却忘了，苏梦和他是一样的人。
一开始，苏梦接触他的目的就不单纯。
柴建修没了工作，苏梦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有一天下班，我看见柴建修在公司楼下拉着苏梦的手，求她别离开。
可苏梦像看见苍蝇一般，直接甩开柴建修，转身打车就走。
只留下柴建修一人吹着冷风，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见我出神，驾驶位上的相亲对象问我：“那位是你的朋友吗？要不要载上他一起？”
我转过头，微微一笑：“没事，我不认识，就是随便看着。”
对方也不拆穿。
“那咱们是先去餐厅吃饭，还是先约中介看房子？”
我仔细听着，任由对方为我系好安全带：“都行，听你的。”
“那咱们就先吃饭，然后再去看房子。”
我点头：“可以。”
他语气里有些委屈：“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笑了：“因为我刚才听到你的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