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秋假期，我坐在主题公园的长椅上看行李，
冷冷看着刚玩完水上项目、浑身湿漉漉的发小和女友一边打闹一边走回来。"让你披件雨衣，你不听，这下好了，湿透了要被别人看光了吧。"
"哎呀你烦死了，我男朋友都没管，再说你眼睛还不是一直往我身上看。"
"我这是欣赏，能一样吗？再说了他是我兄弟，我替他管也一样。"
说罢，他重重的拍了下我女友的屁股，女友"呀"了一声，顺势就靠进发小的怀里。
王海咧嘴一笑，看向我："老孙，你也不给你女友上上规矩。"
柳清清这才撇了我一眼，有些不悦的说到："提他干嘛，本来玩的开心，就他最扫兴。"
"对了孙磊，我和王海马上要去玩情侣项目，反正你也不感兴趣，自己先回酒店等我们吧，记得订好晚上的餐厅。"
柳清清转向王海："你想吃什么和他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王海笑嘻嘻的说："我想吃你这只落汤鸡。"
看着他们一边嬉闹一边走远的身影，我起身离开。
三年的感情也没多重要嘛。
1
我一个人回到酒店，打开订餐软件搜附近的餐厅。
柳清清中午说想吃粤菜，我提前三天订好了位子。
打开微信想确认时间，发现柳清清在朋友圈刚发了一条，
她和王海坐在主题公园的摩天轮里，王海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比着剪刀手，
配文是："有人陪就是开心。"
评论区王海回了一句"必须陪到底"，柳清清回他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六十多个人点了赞。没有一个人问我在哪。
晚上快八点他们才回来。
柳清清推门进来，笑意还没收。
她看了我一眼说："餐厅订了吗？"
我说订了粤菜。柳清清皱眉："谁要吃粤菜？王海说了想吃烤肉。"
我有些局促：“来之前你说想吃粤菜，我提前定了..”。
柳清清翻了个白眼打断我："那是之前，现在改了不行吗？你退了重订。"
王海靠在门框上一副和事老的样子："老孙这就是你不对了，做人要懂得变通，你就听清清的呗。"
我再没说什么，拿出手机退了粤菜。
提前三天订的包间不能退，还扣了两百块违约金。
重新订好烤肉店，三个人出门吃饭。
出租车刚到，柳清清和王海直接钻了后排，我无奈只能做在前面。
柳清清挤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低头看同一个手机屏幕在笑了一路。
到了烤肉店门口，柳清清从后排下来，对我说："你去停车场找个位置等吧，大包小包的去店里吃饭好丢人，你帮我们看着东西。"
王海把他的背包和柳清清的手提袋全塞到我怀里，拍了拍我肩膀："辛苦兄弟，等下我来换你。"
两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进了店，而我坐在停车场的台阶上，抱着三个包。
柳清清朋友圈里的炫耀就没停过，她和王海面前摆了满桌的烤肉、啤酒、冰淇淋。
两个人用各种亲密的姿势合照，全然忘了我还在外面挨饿。
一个半小时后两个人出来，王海打了个饱嗝，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块凉透的五花肉和半碗已经坨了的拌饭。
王海在旁边说："店里的冰淇淋特好吃，可惜打包化了，下次带你一起啊。"
回酒店的路上，柳清清突然说胃不舒服。
王海立刻揽住她的腰，低头问："怎么了？吃多了？要不要买药？"
柳清清靠在他肩膀上，撒娇似地说："帮我揉揉就好啦。"
王海嘴上说着不好吧，大手掌却直接贴上她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连衣裙，慢慢画圈。
柳清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我走在他们前面，没回头。
回到房间，我去浴室洗澡。出来发现柳清清和王海坐在同一张床上看手机视频，
王海把胳膊横在柳清清身后的枕头上，两个人脑袋快贴到一起。
半夜一点多，柳清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海你别乱摸啊，孙磊还在呢。"
王海低低的笑着："我还不了解他，睡着了就和死猪一样。"
我一言不发，听着他们那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柳清清和王海还在睡。
我把自己的行李收好，放下房卡，拎着箱子出了门。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沈知予发的信息："中秋快乐。你回来的时候到站了告诉我，我在出站口等你。"
在去车站的出租车上，我删掉了和柳清清三年来所有的聊天记录。
删到最底下，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她发的："孙磊，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哦。"
那条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我看了两秒，点了删除。
2
到家之后我开始收拾柳清清在我这里的东西。
拉开衣柜，她的衣服只挂了两件，都是她嫌过时不要的旧外套。
我的衣柜最上层的格子里放着一个鞋盒，鞋盒里是她让我帮王海保管的限量球鞋。
王海说他家潮，怕鞋发霉，让我放在空调房里养着。
这双鞋在我衣柜里占了一年多，我自己的冬装被挤到了最下面的塑料箱里，每天开着空调养着这个祖宗，多交不少电费。
厨房里还有一口新锅，那是三个月前柳清清突然说想学做饭，让我去买锅、买菜、买围裙。
锅买回来的当天，王海就来了，说他想吃酸菜鱼。
柳清清让王海教她做，两个人全程在厨房嘻嘻哈哈的，鱼煎糊了三条。
最后还是我点了外卖，吃饭柳清清就跟王海出门逛街了。
我留下了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
书架上还有一本旅游攻略，本来柳清清最想去的是草原，
我花了两周整理了一本三十多页的手写攻略，路线、住宿、每一顿饭在哪吃都写好了。
做完之后柳清清翻了两页，说："王海说草原没意思，改去海边吧。"
攻略就这样作废，到了海边的行程全程是王海安排的，我只负责拎行李。
在海边玩了三天，柳清清跟王海一起骑了海边的双人自行车，我在后面跑着追了一公里都追不上。
他们在主题公园玩到浑身湿透，我就只能坐在长椅上看行李。
那本攻略还夹着一朵我在路边摘的干花，是我精心准备的小惊喜。
只可惜她还没有翻到那一页。
最后收拾到一副耳环，是柳清清生日时我准备的礼物。
那天我提前三小时到了餐厅布置，买了气球，写了卡片。
柳清清迟到了两个小时，进门的时候王海跟在后面。柳清清说："王海今天也没人过生日，就一起吧。"
吃饭的时候王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柳清清："生日快乐，小清清。"
柳清清当场戴上，对着手机自拍了十几张，发了朋友圈，配文："最懂我的人。"
而我的耳环，她拆开看了一眼，说"这个款式有点老气"，放在一边再没提过。
后来我发现那副耳环柳清清给了王海的姐姐，我要了回来，柳清清还为这事和我冷战了一周。
我把所有东西装进两个纸箱，封好放到门口，把柳清清的备用钥匙拧下来放在纸箱上面。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空掉的衣柜和书架，
三年时间，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两个纸箱就装完了。
纸箱封好半小时后，我才发现柳清清连打了十一个电话。
见我一直没接，发了一段气急败坏的语音："孙磊你什么毛病？一声不吭从酒店跑了？行李还是王海帮你退的房！你知不知道我和王海等你等到中午？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后面跟了王海的一条："老孙，不够意思啊，不告而别，当我们是什么人？清清都气哭了。"
又过了十分钟，柳清清发来第二条语音，声音稍微软了一点："行了，我知道你可能心情不好，你也别不接电话。晚上王海请客吃串，你来不来？就当赔你了。"
我把这条语音听完就笑了。
这三天假期的所有行程基本都是我付钱，连王海披在她身上的雨衣都是我买的。
现在就赔我一顿串。
我没回消息，而是给给沈知予回了一条："我回来了。"
她秒回："下来把，我就在楼下奶茶店门口。"
3
第二天下午，柳清清和王海出现在我家楼下。
柳清清拎着那两个纸箱，脸色铁青。
王海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嚼着口香糖。
柳清清把纸箱往地上一摔，纸箱散开，鞋盒、锅、旧衣服全滚了出来。"孙磊，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谈了？"
我说："对啊，想分手了。"
柳清清愣了两秒，然后那种"你逗我玩呢"的表情就浮上来了。
她笑了一声："行了别闹了。你说吧，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因为王海？你能不能别老吃你兄弟的醋？"
王海在旁边摇头晃脑："老孙，至于吗，咱三个这么多年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
柳清清的笑收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慢慢从不耐烦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你说清楚。你是认真的？"
我把她的手拿开。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留了五个红印子。
王海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皱了皱眉："老孙你今天吃错药了？清清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倒是说啊。"
我并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当天晚上柳清清开始在朋友圈发了一段"三年感情被辜负"的小作文，
在她的口中，我成了一个冷暴力、不沟通、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
可笑的事她配的聊天天截图，全是她回复"好""行""你烦不烦"的记录。
评论区很热闹。王海第一个回复："清清你值得更好的。"下面跟了一串不认识的人在骂我"渣男"。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手机里都能弹出几条共同朋友发来的消息，
问我"真分手了？""柳清清说你冷暴力是真的吗？""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全部没回。
更大的麻烦在上班第三天来了，柳清清来到了我的公司闹事。
她带着王海和两个我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公司大楼的大堂里。
柳清清当着前台和进出的同事的面大声说："孙磊你给我出来！交往三年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几个正好从电梯出来的同事全看过来了。前台小姑娘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拦。
我从工位上下来，走到大堂冷眼看着她。
柳清清的眼圈是红的，但嗓门很大。"孙磊，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啊，我青春都给你了，你就这么甩了我？"
王海站在她身后，一副"兄弟你太过分了"的表情。
那两个不认识的女生一个装作安慰的样子，一个举着手机在拍。
我说："我们谈过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柳清清声音更大了："你连解释都不愿意？你是不是心虚？"
这时候部门主管从电梯里出来了。
看到大堂的场面，皱了皱眉，把我们叫到旁边说了一句："私事别带到公司来处理，影响不好。"
柳清清在后面喊了一句："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关我什么事？"
保安过来把她请走了，临走的时候王海拍了拍保安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们走，别为难兄弟。"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点我以前从没注意到的东西，那是得意。
来公司闹的事情在办公室传开了。
午饭的时候，几个平时跟我还算说得上话的同事坐在一起，看到我端着餐盘走过来，其中一个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把旁边空位上的包挪到了椅子上。我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空桌，一个人吃。
下午有个老同事私下来找我。他说："柳清清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东西，好几个客户都看到了。
有个合作方的负责人问了一嘴'你们公司那个孙磊是不是私生活有问题'。领导已经知道了。"
那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在天桥上看着车流发呆，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才回过神，
消息是沈知予发的："今天加班吗？我煲了粥。"
沈知予是我另一个发小，从小在一个巷子长大，只是后面和柳清清开始交往慢慢淡了联系。
随着我和柳清清的不如意，她开始更加照顾我。
和沈知予约好在她家楼下见面，我稍微绕了点路。
到她家门口的时，看到她站在街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到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
“你这人从小心里有事就不好好吃饭，今天必须把这粥喝完。”
她应该是在圈子里知道了今天我发生的事，但是什么都没问。
我接过保温桶，掌心传来温热。
她转身就走了，只是走出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保温桶记得还我。"
4
公司闹事的第二周，领导找我谈话。"小孙，你个人能力没问题，但最近这些事对团队影响不好。下季度有个升职名额本来考虑你的，你看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也理解吧。"
我说理解。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那个升职名额我准备了八个月，加班了无数个周末，方案改了十七版。
丢了升职名额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周末我去超市买菜。在调料区碰到了以前的大学同学。
同学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欲言又止。我问怎么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王海在外面怎么说你的？"
他给我看了一张群聊截图，王海在我们大学同学群里发消息："老孙这人你们也知道，闷葫芦一个，清清跟了他三年受不了了，主动分的。”
“现在老孙自己想不开，反过来赖清清。我是两边都劝了，但老孙这人就是听不进去。哎，摊上这种兄弟，我也累。"
下面一堆人回复"心疼王海"，骂我不是个东西。
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怎么不说点什么，大伙儿现在都是听他们一面之词。可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啊。"
我说："没什么好说的。"
同学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下一周，事情变得更严重了。
王海盗走了我的工作邮箱账号，给我的三个重要客户分别发了一封匿名邮件，大意是"提醒各位注意，此人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
两个客户没当回事，但有一个客户正好是个很保守的家族企业负责人，看完邮件后直接取消了跟我约好的下周会面。
这是我跟了两个多月的单子，马上要签合同了。
我去找王海，在他公司楼下堵到了他。
他从大楼里出来，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哟，老孙，你找我有事？难道是要让我帮你和清清说好话？"
我问他是不是发了那些邮件。
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次："什么邮件？我听不懂。"
他吐了口烟，眯着眼看我："老孙，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听清清说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家门口又被人贴了一张A4纸，
上面写着"此人薄情寡义，抛弃三年女友"，下面还打印了一张我的工作证件照。
邻居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随即就开始窃窃私语。
回到家还没坐下，就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
她说话声音在抖："小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才一个女的打电话到家里来，说你在外面对不起人家，问我怎么教儿子的。你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我没说话。我妈的声音更抖了："那女的事是不是清清？她怎么能这样说话？"
柳清清去过我老家一次，那是我们全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我在电话里听到我爸在旁边咳嗽，我爸血压高，大夫说不能受刺激。
我说："妈，没事，是误会。"
我妈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要是受了委屈，跟妈说。妈不怕。"
我挂了电话。手攥着手机攥了很久，指关节发白。
那天深夜，我坐在阳台上。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吹的时候影子跟着晃。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予发了一条消息："我听说了一些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忙，我都在。"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给她发了消息：“我想结婚了，你愿意吗？”
这次没有秒回，过了10分钟我才收到回复：
“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见？”
作者有话说：
冷冷看着刚玩完水上项目、浑身湿漉漉的发小和女友一边打闹一边走回来。"让你披件雨衣，你不听，这下好了，湿透了要被别人看光了吧。"
"哎呀你烦死了，我男朋友都没管，再说你眼睛还不是一直往我身上看。"
"我这是欣赏，能一样吗？再说了他是我兄弟，我替他管也一样。"
说罢，他重重的拍了下我女友的屁股，女友"呀"了一声，顺势就靠进发小的怀里。
王海咧嘴一笑，看向我："老孙，你也不给你女友上上规矩。"
柳清清这才撇了我一眼，有些不悦的说到："提他干嘛，本来玩的开心，就他最扫兴。"
"对了孙磊，我和王海马上要去玩情侣项目，反正你也不感兴趣，自己先回酒店等我们吧，记得订好晚上的餐厅。"
柳清清转向王海："你想吃什么和他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王海笑嘻嘻的说："我想吃你这只落汤鸡。"
看着他们一边嬉闹一边走远的身影，我起身离开。
三年的感情也没多重要嘛。
1
我一个人回到酒店，打开订餐软件搜附近的餐厅。
柳清清中午说想吃粤菜，我提前三天订好了位子。
打开微信想确认时间，发现柳清清在朋友圈刚发了一条，
她和王海坐在主题公园的摩天轮里，王海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比着剪刀手，
配文是："有人陪就是开心。"
评论区王海回了一句"必须陪到底"，柳清清回他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六十多个人点了赞。没有一个人问我在哪。
晚上快八点他们才回来。
柳清清推门进来，笑意还没收。
她看了我一眼说："餐厅订了吗？"
我说订了粤菜。柳清清皱眉："谁要吃粤菜？王海说了想吃烤肉。"
我有些局促：“来之前你说想吃粤菜，我提前定了..”。
柳清清翻了个白眼打断我："那是之前，现在改了不行吗？你退了重订。"
王海靠在门框上一副和事老的样子："老孙这就是你不对了，做人要懂得变通，你就听清清的呗。"
我再没说什么，拿出手机退了粤菜。
提前三天订的包间不能退，还扣了两百块违约金。
重新订好烤肉店，三个人出门吃饭。
出租车刚到，柳清清和王海直接钻了后排，我无奈只能做在前面。
柳清清挤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低头看同一个手机屏幕在笑了一路。
到了烤肉店门口，柳清清从后排下来，对我说："你去停车场找个位置等吧，大包小包的去店里吃饭好丢人，你帮我们看着东西。"
王海把他的背包和柳清清的手提袋全塞到我怀里，拍了拍我肩膀："辛苦兄弟，等下我来换你。"
两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进了店，而我坐在停车场的台阶上，抱着三个包。
柳清清朋友圈里的炫耀就没停过，她和王海面前摆了满桌的烤肉、啤酒、冰淇淋。
两个人用各种亲密的姿势合照，全然忘了我还在外面挨饿。
一个半小时后两个人出来，王海打了个饱嗝，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盒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块凉透的五花肉和半碗已经坨了的拌饭。
王海在旁边说："店里的冰淇淋特好吃，可惜打包化了，下次带你一起啊。"
回酒店的路上，柳清清突然说胃不舒服。
王海立刻揽住她的腰，低头问："怎么了？吃多了？要不要买药？"
柳清清靠在他肩膀上，撒娇似地说："帮我揉揉就好啦。"
王海嘴上说着不好吧，大手掌却直接贴上她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连衣裙，慢慢画圈。
柳清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我走在他们前面，没回头。
回到房间，我去浴室洗澡。出来发现柳清清和王海坐在同一张床上看手机视频，
王海把胳膊横在柳清清身后的枕头上，两个人脑袋快贴到一起。
半夜一点多，柳清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海你别乱摸啊，孙磊还在呢。"
王海低低的笑着："我还不了解他，睡着了就和死猪一样。"
我一言不发，听着他们那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柳清清和王海还在睡。
我把自己的行李收好，放下房卡，拎着箱子出了门。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沈知予发的信息："中秋快乐。你回来的时候到站了告诉我，我在出站口等你。"
在去车站的出租车上，我删掉了和柳清清三年来所有的聊天记录。
删到最底下，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她发的："孙磊，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哦。"
那条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我看了两秒，点了删除。
2
到家之后我开始收拾柳清清在我这里的东西。
拉开衣柜，她的衣服只挂了两件，都是她嫌过时不要的旧外套。
我的衣柜最上层的格子里放着一个鞋盒，鞋盒里是她让我帮王海保管的限量球鞋。
王海说他家潮，怕鞋发霉，让我放在空调房里养着。
这双鞋在我衣柜里占了一年多，我自己的冬装被挤到了最下面的塑料箱里，每天开着空调养着这个祖宗，多交不少电费。
厨房里还有一口新锅，那是三个月前柳清清突然说想学做饭，让我去买锅、买菜、买围裙。
锅买回来的当天，王海就来了，说他想吃酸菜鱼。
柳清清让王海教她做，两个人全程在厨房嘻嘻哈哈的，鱼煎糊了三条。
最后还是我点了外卖，吃饭柳清清就跟王海出门逛街了。
我留下了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
书架上还有一本旅游攻略，本来柳清清最想去的是草原，
我花了两周整理了一本三十多页的手写攻略，路线、住宿、每一顿饭在哪吃都写好了。
做完之后柳清清翻了两页，说："王海说草原没意思，改去海边吧。"
攻略就这样作废，到了海边的行程全程是王海安排的，我只负责拎行李。
在海边玩了三天，柳清清跟王海一起骑了海边的双人自行车，我在后面跑着追了一公里都追不上。
他们在主题公园玩到浑身湿透，我就只能坐在长椅上看行李。
那本攻略还夹着一朵我在路边摘的干花，是我精心准备的小惊喜。
只可惜她还没有翻到那一页。
最后收拾到一副耳环，是柳清清生日时我准备的礼物。
那天我提前三小时到了餐厅布置，买了气球，写了卡片。
柳清清迟到了两个小时，进门的时候王海跟在后面。柳清清说："王海今天也没人过生日，就一起吧。"
吃饭的时候王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柳清清："生日快乐，小清清。"
柳清清当场戴上，对着手机自拍了十几张，发了朋友圈，配文："最懂我的人。"
而我的耳环，她拆开看了一眼，说"这个款式有点老气"，放在一边再没提过。
后来我发现那副耳环柳清清给了王海的姐姐，我要了回来，柳清清还为这事和我冷战了一周。
我把所有东西装进两个纸箱，封好放到门口，把柳清清的备用钥匙拧下来放在纸箱上面。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空掉的衣柜和书架，
三年时间，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两个纸箱就装完了。
纸箱封好半小时后，我才发现柳清清连打了十一个电话。
见我一直没接，发了一段气急败坏的语音："孙磊你什么毛病？一声不吭从酒店跑了？行李还是王海帮你退的房！你知不知道我和王海等你等到中午？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后面跟了王海的一条："老孙，不够意思啊，不告而别，当我们是什么人？清清都气哭了。"
又过了十分钟，柳清清发来第二条语音，声音稍微软了一点："行了，我知道你可能心情不好，你也别不接电话。晚上王海请客吃串，你来不来？就当赔你了。"
我把这条语音听完就笑了。
这三天假期的所有行程基本都是我付钱，连王海披在她身上的雨衣都是我买的。
现在就赔我一顿串。
我没回消息，而是给给沈知予回了一条："我回来了。"
她秒回："下来把，我就在楼下奶茶店门口。"
3
第二天下午，柳清清和王海出现在我家楼下。
柳清清拎着那两个纸箱，脸色铁青。
王海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嚼着口香糖。
柳清清把纸箱往地上一摔，纸箱散开，鞋盒、锅、旧衣服全滚了出来。"孙磊，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谈了？"
我说："对啊，想分手了。"
柳清清愣了两秒，然后那种"你逗我玩呢"的表情就浮上来了。
她笑了一声："行了别闹了。你说吧，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因为王海？你能不能别老吃你兄弟的醋？"
王海在旁边摇头晃脑："老孙，至于吗，咱三个这么多年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
柳清清的笑收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慢慢从不耐烦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你说清楚。你是认真的？"
我把她的手拿开。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留了五个红印子。
王海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皱了皱眉："老孙你今天吃错药了？清清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倒是说啊。"
我并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当天晚上柳清清开始在朋友圈发了一段"三年感情被辜负"的小作文，
在她的口中，我成了一个冷暴力、不沟通、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
可笑的事她配的聊天天截图，全是她回复"好""行""你烦不烦"的记录。
评论区很热闹。王海第一个回复："清清你值得更好的。"下面跟了一串不认识的人在骂我"渣男"。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手机里都能弹出几条共同朋友发来的消息，
问我"真分手了？""柳清清说你冷暴力是真的吗？""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全部没回。
更大的麻烦在上班第三天来了，柳清清来到了我的公司闹事。
她带着王海和两个我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公司大楼的大堂里。
柳清清当着前台和进出的同事的面大声说："孙磊你给我出来！交往三年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几个正好从电梯出来的同事全看过来了。前台小姑娘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拦。
我从工位上下来，走到大堂冷眼看着她。
柳清清的眼圈是红的，但嗓门很大。"孙磊，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啊，我青春都给你了，你就这么甩了我？"
王海站在她身后，一副"兄弟你太过分了"的表情。
那两个不认识的女生一个装作安慰的样子，一个举着手机在拍。
我说："我们谈过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柳清清声音更大了："你连解释都不愿意？你是不是心虚？"
这时候部门主管从电梯里出来了。
看到大堂的场面，皱了皱眉，把我们叫到旁边说了一句："私事别带到公司来处理，影响不好。"
柳清清在后面喊了一句："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关我什么事？"
保安过来把她请走了，临走的时候王海拍了拍保安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们走，别为难兄弟。"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点我以前从没注意到的东西，那是得意。
来公司闹的事情在办公室传开了。
午饭的时候，几个平时跟我还算说得上话的同事坐在一起，看到我端着餐盘走过来，其中一个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把旁边空位上的包挪到了椅子上。我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空桌，一个人吃。
下午有个老同事私下来找我。他说："柳清清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东西，好几个客户都看到了。
有个合作方的负责人问了一嘴'你们公司那个孙磊是不是私生活有问题'。领导已经知道了。"
那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在天桥上看着车流发呆，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才回过神，
消息是沈知予发的："今天加班吗？我煲了粥。"
沈知予是我另一个发小，从小在一个巷子长大，只是后面和柳清清开始交往慢慢淡了联系。
随着我和柳清清的不如意，她开始更加照顾我。
和沈知予约好在她家楼下见面，我稍微绕了点路。
到她家门口的时，看到她站在街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到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
“你这人从小心里有事就不好好吃饭，今天必须把这粥喝完。”
她应该是在圈子里知道了今天我发生的事，但是什么都没问。
我接过保温桶，掌心传来温热。
她转身就走了，只是走出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保温桶记得还我。"
4
公司闹事的第二周，领导找我谈话。"小孙，你个人能力没问题，但最近这些事对团队影响不好。下季度有个升职名额本来考虑你的，你看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也理解吧。"
我说理解。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那个升职名额我准备了八个月，加班了无数个周末，方案改了十七版。
丢了升职名额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周末我去超市买菜。在调料区碰到了以前的大学同学。
同学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欲言又止。我问怎么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王海在外面怎么说你的？"
他给我看了一张群聊截图，王海在我们大学同学群里发消息："老孙这人你们也知道，闷葫芦一个，清清跟了他三年受不了了，主动分的。”
“现在老孙自己想不开，反过来赖清清。我是两边都劝了，但老孙这人就是听不进去。哎，摊上这种兄弟，我也累。"
下面一堆人回复"心疼王海"，骂我不是个东西。
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怎么不说点什么，大伙儿现在都是听他们一面之词。可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啊。"
我说："没什么好说的。"
同学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下一周，事情变得更严重了。
王海盗走了我的工作邮箱账号，给我的三个重要客户分别发了一封匿名邮件，大意是"提醒各位注意，此人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
两个客户没当回事，但有一个客户正好是个很保守的家族企业负责人，看完邮件后直接取消了跟我约好的下周会面。
这是我跟了两个多月的单子，马上要签合同了。
我去找王海，在他公司楼下堵到了他。
他从大楼里出来，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哟，老孙，你找我有事？难道是要让我帮你和清清说好话？"
我问他是不是发了那些邮件。
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次："什么邮件？我听不懂。"
他吐了口烟，眯着眼看我："老孙，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听清清说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家门口又被人贴了一张A4纸，
上面写着"此人薄情寡义，抛弃三年女友"，下面还打印了一张我的工作证件照。
邻居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随即就开始窃窃私语。
回到家还没坐下，就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
她说话声音在抖："小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才一个女的打电话到家里来，说你在外面对不起人家，问我怎么教儿子的。你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我没说话。我妈的声音更抖了："那女的事是不是清清？她怎么能这样说话？"
柳清清去过我老家一次，那是我们全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我在电话里听到我爸在旁边咳嗽，我爸血压高，大夫说不能受刺激。
我说："妈，没事，是误会。"
我妈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要是受了委屈，跟妈说。妈不怕。"
我挂了电话。手攥着手机攥了很久，指关节发白。
那天深夜，我坐在阳台上。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吹的时候影子跟着晃。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予发了一条消息："我听说了一些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忙，我都在。"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给她发了消息：“我想结婚了，你愿意吗？”
这次没有秒回，过了10分钟我才收到回复：
“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