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测谎仪问江妄，会不会娶我。
他当着满屋人说：“会。”
红灯亮了。
轮到我时，林悦笑着把测谎仪推过来。
“白白姐，听说你三天后真要办婚礼？”
我戴上感应环。
“真的。”
绿灯亮起。
满桌人反而安静了。
江妄盯着那盏绿灯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沈逾白，九个月了，你换来换去，就剩逼婚这一个招？”
他笃定我舍不得他，也笃定我离不开他。
他眼都没眨，花八十二万六千包下云栖庄园。
“钱我出。”
他靠进沙发，语气轻慢得像递台阶。
“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你去哪儿找个新郎。”
我低头给贺行舟发消息。
【场地解决了。】
几秒后，他回：
【好。婚礼当天，我亲自谢谢江先生。】
......
桌游馆里，有人把测谎仪推到江妄面前。
“江总，来个刺激的，你会和沈逾白结婚吗？”
江妄靠在沙发里，手腕套着感应环，眼皮懒懒一抬。
他先看我，又看了眼坐在他身侧的林悦。
“会。”
红灯亮起。
包厢静了一秒，随即哄笑四起。
“江总，这机器不给面子啊！”
林悦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
“妄哥，肯定坏了。你刚才答得多真。”
江妄摘下感应环，随手扔回桌上。
“几十块的破玩意儿，也就你们当真。”
他语气散漫，像刚才那盏红灯不是照在我脸上，而是照在一个玩笑上。
七年前，他也抱着我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娶。
轮到我时，林悦把测谎仪推过来。
她指尖涂着新做的美甲，笑得像真心替我高兴。
“白白姐，听说你三天后真要办婚礼？”
我戴上感应环。
“真的。”
绿灯亮起。
这一次，包厢里反而安静了。
江妄盯着那盏绿灯，嗤笑。
“沈逾白，你又拿婚礼逼我？”
我没有说话。
他把酒杯搁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九个月了，搬走，拉黑，寄分手协议，现在改办婚礼了？”
林悦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妄哥，别这么说，白白姐可能是真的伤心了。”
江妄笑了一下。
“她伤心？”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熟悉的笃定。
“她真伤心，就不会挑我在的时候说。”
我把分手协议放在餐桌上。
“江妄，我们结束吧。”
他眼皮都没抬。
“又怎么了？因为悦悦那束花？”
真正让我死心的，不是花，也不是项链。
是第六次右手修复手术。
那天他答应陪我。
我进手术室前，手背已经扎好留置针。
林悦电话打来，她毕业聚会喝醉了，在KTV哭得一塌糊涂。
江妄接完电话就站了起来。
我问他：“非你去不可吗？”
他低头摸了摸我的头。
那动作很温柔，温柔到我差点以为他会留下。
可他说：“她刚毕业，一个人在这边没亲人。你最懂事，别跟她计较。”
那晚，他没有回来。
也是那之后，我查出林悦负责的项目有风险。
供应商异常，账期逼近红线，采购价和报销都对不上。
我连发三封邮件。
江妄只回了一句：
【她刚毕业，你别总针对她。】
从那时起，我越来越少等他回家。
可江妄一直觉得，我只是在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手机，打给云栖庄园。
“八十二万六千，我全出。”
江妄靠回沙发，唇角一点点抬起来。
“沈逾白，台阶递到你脚边了，别装看不见。”
他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一点，像哄，又像施舍。
“你要是真能嫁出去，我给你包最大的红包。”
林悦没忍住笑。
“白白姐，那你可得好好找。别到时候新郎没来，妄哥还要上去救场。”
我低头给贺行舟发消息。
【场地解决了。】
几秒后，他回：
【好。】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婚礼当天，我亲自谢谢江先生。】
屏幕亮着，被江妄看见。
他眯起眼。
“贺行舟是谁？”
我关掉手机。
“跟你没关系。”
林悦先笑了。
“白白姐，演员找得挺认真，连名字都有了。”
江妄没笑。
“沈逾白，闹归闹，别把脸面也搭进去。真随便找个人上台，难堪的是你。”
离开桌游馆时，外面下着雨。
江妄追出来，把我以前落在他车上的围巾绕在我颈间。
“胃不好还穿这么少，你是不是非要让我操心？”
围巾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江妄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
“悦悦昨天坐过副驾，小姑娘爱喷香水，你别又多想。”
他替我把围巾收紧，拇指轻轻蹭过我的下颌。
“我都追出来给你送围巾了，别一副我欠你命的样子。”
我整理好围巾，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我回去搬最后一点东西。”
江妄脸色沉下来。
“九个月了，你还没闹够？”
“九个月前我就搬走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觉得我在闹？”
江妄被问住。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
“因为你舍不得。”
我没有再争。
上车前，我回头看他。
“三天后，上午十点。”
“记得准时来。”
2
第二天上午，我回那套住了七年的房子搬最后一批东西。
我刚封好纸箱，门锁响了。
江妄提着红枣茶进来。
看见满地箱子，他顿住。
“你真搬？”
“嗯。”
他把红枣茶放到桌上，伸手去搬最重的箱子。
“这个别动，右手受不了。”
江妄搬箱子时碰倒木盒。
盒盖落地，一张泛黄便签滑出来。
【赚到一百万，就娶沈逾白。】
那张纸我信了七年。
江妄捏着那张纸，指尖顿住。
江妄把便签捏得很紧。
“这个留着。”
我从他手里抽走，扔进垃圾袋。
“没必要。”
他脸色沉下来。
“七年，你说扔就扔？”
“工商登记上，我不是股东，只是财务主管。要股份，你说以后再谈。分奖金，你说一家人不用分太清。出问题，我又成了最该负责的人。”
我看着他。
“一家人这三个字，不能只在你需要我吃亏的时候用。”
江妄喉结动了动。
“沈逾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分手分得这么会算账？”
“现在发现也不晚。”
他被噎住。
我合上文件袋。
“不算清楚，我走不干净。”
我要搬箱子，他忽然开口：
“明天婚纱店，手套记得试。”
“我不用。”
“已经定了，二十多万，退不了。”
他顿了顿，像怕我误会。
“你不喜欢钻，我特意让人做得简单。”
他连这个都记得。
我回头看他。
“那就送林悦。”
江妄脸色一变。
“你非要把什么都扯上她？”
“不是我扯。”
我抱起最轻的纸箱刚到门口，一只手从外面接过去。
“不是说过，这种箱子也算重？”
是贺行舟。
我皱眉。
“里面就几本书。”
江妄从客厅走出来，眼神瞬间冷了。
“我是不是见过你？”
贺行舟把纸箱放到门边。
“五年前，她第二次修复手术会诊，我参加过。”
江妄忽然抽出一张卡，递到贺行舟面前。
“她给你多少演戏，我出三倍。”
贺行舟真接了。
江妄唇角刚抬起来。
下一秒，贺行舟把卡塞回他的西装口袋。
“婚礼随礼不刷卡。江先生有心，后天带现金。”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妄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你知道她跟我谈了七年吗？”
“知道。”
“那你还敢娶？”
贺行舟看了我一眼。
“我娶的是现在的她，不是等你回头的她。”
江妄冷笑。
“你挺会说。”
“比不上江先生。”
贺行舟语气平静。
“你会让她等。”
江妄的笑意一下消失。
我拉开车门前，回头提醒他：
“十点，别迟到。”
3
婚礼前一天，我去试婚纱。
我选了一条简单的缎面长裙，没有袖子，也没有手套。
右手腕那道伤疤，从腕骨延伸到小臂内侧。
试衣帘被拉开，贺行舟到了。
店员笑问：
“贺先生觉得怎么样？”
“很好。”
我故意抬起右手。
“这里呢？”
门铃响起。
江妄和林悦走了进来。
林悦拎着礼盒。
“白白姐，好巧。”
一点都不巧。
预约时间，是江妄从婚庆那里问来的。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白色蕾丝长手套。
林悦笑道：
“妄哥特意找人做的，听说二十多万呢。白白姐，你看妄哥还是最懂你。”
江妄神色不自然。
“试试。”
“不用。”
“沈逾白。”
他压低声音。
“我不是嫌你。”
“我知道。”
我看着那副手套。
“你只是觉得遮住以后比较体面。”
江妄的脸瞬间僵住。
林悦轻轻叹气。
“白白姐，妄哥只是怕别人看见你的手，又问起那些不太体面的事。他这些年也不好受。”
他只是把手套往我面前推了推。
“戴上吧。”
他声音低了点。
“今天那么多人，我没精力替你解释来解释去。”
我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没精力。”
江妄一顿。
林悦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完，脸色一下白了，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像快要哭出来。
“妄哥，他们又让我补材料。”
我拿起那杯他刚递来的温水，放回桌上。
“你不是来陪我试手套？”
江妄拧眉。
“你这边有贺行舟，她那边只有我。”
婚纱店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我点点头。
“挺好。”
他像是终于察觉不对。
“沈逾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妄沉默。
我没有再问。
我看向林悦。
“外部审计问询，你收到了吧？”
她脸上的委屈一顿。
“什么意思？”
“你负责的采购项目在抽样范围。有时间管我的手套，不如先想材料怎么回复。”
林悦脸色难看。
“你都离职了，还阴魂不散？”
“妄哥，我就知道她一直盯着我。我刚毕业，哪里懂那么多，她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以后公司的事，你自己处理。”
我换回衣服准备离开，江妄却把婚庆报价单递过来。
云栖庄园增加了灯光、花艺和二十桌宴席。
总费用八十二万六千。
“确定全要？”
“不是你说全出？”
江妄看了我两秒，笑了。
“怕我反悔？”
“怕你以后说，是我逼你花的。”
他脸色沉了一点。
“我江妄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恰在这时，助理打来电话。
“江总，男方资料刚刚补齐。”
江妄猛地抬眼。
“谁？”
婚庆负责人客气道：
“男方要求婚礼前保密。江先生，您的付款权限只限费用确认，无法调取男方信息。”
江妄脸色沉了。
“我付了八十多万，连新郎是谁都不能知道？”
负责人仍然笑着。
“抱歉，您确实不是婚礼当事人。”
江妄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右腕。
疼痛沿着旧伤窜上来，我脸色瞬间发白。
贺行舟先一步掰开他的手。
“别碰她右手。”
江妄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贺行舟没有回答，只低声问我：
“能动吗？”
我活动两下手指。
“能。”
贺行舟这才抬眼看江妄。
“你不知道她哪里疼，我知道。”
江妄脸色彻底变了。
车刚开出停车场，江妄手机响了一声。
婚庆公司转来流程备注。
【男方要求：请安排江先生坐第一排正中。】
几秒后，又一条跳出来。
【婚礼正式开始后，新郎会亲自向江先生道谢。】
江妄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悦小声说：
“妄哥，他是不是故意羞辱你？”
江妄没说话。
下一秒，第三条备注跳出来。
【座位牌已确认。】
【贵宾席一号：特别鸣谢，婚礼场地赞助人江妄先生。】
江妄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付费点】
测谎仪问江妄，会不会娶我。
他当着满屋人说：“会。”
红灯亮了。
轮到我时，林悦笑着把测谎仪推过来。
“白白姐，听说你三天后真要办婚礼？”
我戴上感应环。
“真的。”
绿灯亮起。
满桌人反而安静了。
江妄盯着那盏绿灯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沈逾白，九个月了，你换来换去，就剩逼婚这一个招？”
他笃定我舍不得他，也笃定我离不开他。
他眼都没眨，花八十二万六千包下云栖庄园。
“钱我出。”
他靠进沙发，语气轻慢得像递台阶。
“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你去哪儿找个新郎。”
我低头给贺行舟发消息。
【场地解决了。】
几秒后，他回：
【好。婚礼当天，我亲自谢谢江先生。】
......
桌游馆里，有人把测谎仪推到江妄面前。
“江总，来个刺激的，你会和沈逾白结婚吗？”
江妄靠在沙发里，手腕套着感应环，眼皮懒懒一抬。
他先看我，又看了眼坐在他身侧的林悦。
“会。”
红灯亮起。
包厢静了一秒，随即哄笑四起。
“江总，这机器不给面子啊！”
林悦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
“妄哥，肯定坏了。你刚才答得多真。”
江妄摘下感应环，随手扔回桌上。
“几十块的破玩意儿，也就你们当真。”
他语气散漫，像刚才那盏红灯不是照在我脸上，而是照在一个玩笑上。
七年前，他也抱着我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娶。
轮到我时，林悦把测谎仪推过来。
她指尖涂着新做的美甲，笑得像真心替我高兴。
“白白姐，听说你三天后真要办婚礼？”
我戴上感应环。
“真的。”
绿灯亮起。
这一次，包厢里反而安静了。
江妄盯着那盏绿灯，嗤笑。
“沈逾白，你又拿婚礼逼我？”
我没有说话。
他把酒杯搁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九个月了，搬走，拉黑，寄分手协议，现在改办婚礼了？”
林悦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妄哥，别这么说，白白姐可能是真的伤心了。”
江妄笑了一下。
“她伤心？”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熟悉的笃定。
“她真伤心，就不会挑我在的时候说。”
我把分手协议放在餐桌上。
“江妄，我们结束吧。”
他眼皮都没抬。
“又怎么了？因为悦悦那束花？”
真正让我死心的，不是花，也不是项链。
是第六次右手修复手术。
那天他答应陪我。
我进手术室前，手背已经扎好留置针。
林悦电话打来，她毕业聚会喝醉了，在KTV哭得一塌糊涂。
江妄接完电话就站了起来。
我问他：“非你去不可吗？”
他低头摸了摸我的头。
那动作很温柔，温柔到我差点以为他会留下。
可他说：“她刚毕业，一个人在这边没亲人。你最懂事，别跟她计较。”
那晚，他没有回来。
也是那之后，我查出林悦负责的项目有风险。
供应商异常，账期逼近红线，采购价和报销都对不上。
我连发三封邮件。
江妄只回了一句：
【她刚毕业，你别总针对她。】
从那时起，我越来越少等他回家。
可江妄一直觉得，我只是在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手机，打给云栖庄园。
“八十二万六千，我全出。”
江妄靠回沙发，唇角一点点抬起来。
“沈逾白，台阶递到你脚边了，别装看不见。”
他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一点，像哄，又像施舍。
“你要是真能嫁出去，我给你包最大的红包。”
林悦没忍住笑。
“白白姐，那你可得好好找。别到时候新郎没来，妄哥还要上去救场。”
我低头给贺行舟发消息。
【场地解决了。】
几秒后，他回：
【好。】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婚礼当天，我亲自谢谢江先生。】
屏幕亮着，被江妄看见。
他眯起眼。
“贺行舟是谁？”
我关掉手机。
“跟你没关系。”
林悦先笑了。
“白白姐，演员找得挺认真，连名字都有了。”
江妄没笑。
“沈逾白，闹归闹，别把脸面也搭进去。真随便找个人上台，难堪的是你。”
离开桌游馆时，外面下着雨。
江妄追出来，把我以前落在他车上的围巾绕在我颈间。
“胃不好还穿这么少，你是不是非要让我操心？”
围巾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江妄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
“悦悦昨天坐过副驾，小姑娘爱喷香水，你别又多想。”
他替我把围巾收紧，拇指轻轻蹭过我的下颌。
“我都追出来给你送围巾了，别一副我欠你命的样子。”
我整理好围巾，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我回去搬最后一点东西。”
江妄脸色沉下来。
“九个月了，你还没闹够？”
“九个月前我就搬走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觉得我在闹？”
江妄被问住。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
“因为你舍不得。”
我没有再争。
上车前，我回头看他。
“三天后，上午十点。”
“记得准时来。”
2
第二天上午，我回那套住了七年的房子搬最后一批东西。
我刚封好纸箱，门锁响了。
江妄提着红枣茶进来。
看见满地箱子，他顿住。
“你真搬？”
“嗯。”
他把红枣茶放到桌上，伸手去搬最重的箱子。
“这个别动，右手受不了。”
江妄搬箱子时碰倒木盒。
盒盖落地，一张泛黄便签滑出来。
【赚到一百万，就娶沈逾白。】
那张纸我信了七年。
江妄捏着那张纸，指尖顿住。
江妄把便签捏得很紧。
“这个留着。”
我从他手里抽走，扔进垃圾袋。
“没必要。”
他脸色沉下来。
“七年，你说扔就扔？”
“工商登记上，我不是股东，只是财务主管。要股份，你说以后再谈。分奖金，你说一家人不用分太清。出问题，我又成了最该负责的人。”
我看着他。
“一家人这三个字，不能只在你需要我吃亏的时候用。”
江妄喉结动了动。
“沈逾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分手分得这么会算账？”
“现在发现也不晚。”
他被噎住。
我合上文件袋。
“不算清楚，我走不干净。”
我要搬箱子，他忽然开口：
“明天婚纱店，手套记得试。”
“我不用。”
“已经定了，二十多万，退不了。”
他顿了顿，像怕我误会。
“你不喜欢钻，我特意让人做得简单。”
他连这个都记得。
我回头看他。
“那就送林悦。”
江妄脸色一变。
“你非要把什么都扯上她？”
“不是我扯。”
我抱起最轻的纸箱刚到门口，一只手从外面接过去。
“不是说过，这种箱子也算重？”
是贺行舟。
我皱眉。
“里面就几本书。”
江妄从客厅走出来，眼神瞬间冷了。
“我是不是见过你？”
贺行舟把纸箱放到门边。
“五年前，她第二次修复手术会诊，我参加过。”
江妄忽然抽出一张卡，递到贺行舟面前。
“她给你多少演戏，我出三倍。”
贺行舟真接了。
江妄唇角刚抬起来。
下一秒，贺行舟把卡塞回他的西装口袋。
“婚礼随礼不刷卡。江先生有心，后天带现金。”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妄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你知道她跟我谈了七年吗？”
“知道。”
“那你还敢娶？”
贺行舟看了我一眼。
“我娶的是现在的她，不是等你回头的她。”
江妄冷笑。
“你挺会说。”
“比不上江先生。”
贺行舟语气平静。
“你会让她等。”
江妄的笑意一下消失。
我拉开车门前，回头提醒他：
“十点，别迟到。”
3
婚礼前一天，我去试婚纱。
我选了一条简单的缎面长裙，没有袖子，也没有手套。
右手腕那道伤疤，从腕骨延伸到小臂内侧。
试衣帘被拉开，贺行舟到了。
店员笑问：
“贺先生觉得怎么样？”
“很好。”
我故意抬起右手。
“这里呢？”
门铃响起。
江妄和林悦走了进来。
林悦拎着礼盒。
“白白姐，好巧。”
一点都不巧。
预约时间，是江妄从婚庆那里问来的。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白色蕾丝长手套。
林悦笑道：
“妄哥特意找人做的，听说二十多万呢。白白姐，你看妄哥还是最懂你。”
江妄神色不自然。
“试试。”
“不用。”
“沈逾白。”
他压低声音。
“我不是嫌你。”
“我知道。”
我看着那副手套。
“你只是觉得遮住以后比较体面。”
江妄的脸瞬间僵住。
林悦轻轻叹气。
“白白姐，妄哥只是怕别人看见你的手，又问起那些不太体面的事。他这些年也不好受。”
他只是把手套往我面前推了推。
“戴上吧。”
他声音低了点。
“今天那么多人，我没精力替你解释来解释去。”
我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没精力。”
江妄一顿。
林悦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完，脸色一下白了，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像快要哭出来。
“妄哥，他们又让我补材料。”
我拿起那杯他刚递来的温水，放回桌上。
“你不是来陪我试手套？”
江妄拧眉。
“你这边有贺行舟，她那边只有我。”
婚纱店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我点点头。
“挺好。”
他像是终于察觉不对。
“沈逾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妄沉默。
我没有再问。
我看向林悦。
“外部审计问询，你收到了吧？”
她脸上的委屈一顿。
“什么意思？”
“你负责的采购项目在抽样范围。有时间管我的手套，不如先想材料怎么回复。”
林悦脸色难看。
“你都离职了，还阴魂不散？”
“妄哥，我就知道她一直盯着我。我刚毕业，哪里懂那么多，她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以后公司的事，你自己处理。”
我换回衣服准备离开，江妄却把婚庆报价单递过来。
云栖庄园增加了灯光、花艺和二十桌宴席。
总费用八十二万六千。
“确定全要？”
“不是你说全出？”
江妄看了我两秒，笑了。
“怕我反悔？”
“怕你以后说，是我逼你花的。”
他脸色沉了一点。
“我江妄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恰在这时，助理打来电话。
“江总，男方资料刚刚补齐。”
江妄猛地抬眼。
“谁？”
婚庆负责人客气道：
“男方要求婚礼前保密。江先生，您的付款权限只限费用确认，无法调取男方信息。”
江妄脸色沉了。
“我付了八十多万，连新郎是谁都不能知道？”
负责人仍然笑着。
“抱歉，您确实不是婚礼当事人。”
江妄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右腕。
疼痛沿着旧伤窜上来，我脸色瞬间发白。
贺行舟先一步掰开他的手。
“别碰她右手。”
江妄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贺行舟没有回答，只低声问我：
“能动吗？”
我活动两下手指。
“能。”
贺行舟这才抬眼看江妄。
“你不知道她哪里疼，我知道。”
江妄脸色彻底变了。
车刚开出停车场，江妄手机响了一声。
婚庆公司转来流程备注。
【男方要求：请安排江先生坐第一排正中。】
几秒后，又一条跳出来。
【婚礼正式开始后，新郎会亲自向江先生道谢。】
江妄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悦小声说：
“妄哥，他是不是故意羞辱你？”
江妄没说话。
下一秒，第三条备注跳出来。
【座位牌已确认。】
【贵宾席一号：特别鸣谢，婚礼场地赞助人江妄先生。】
江妄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付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