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林旭带我和他的青梅徐娇娇去吃夜市大排档。
他点了一份花甲粉和两份炒饭。
老板端上桌时，他把花甲粉推到我面前。
“这粉你吃，炒饭我和娇娇分。”
吃完结账，他立刻把截图发给了我。
“一共38块钱。花甲粉20是你一个人吃的，炒饭18我和娇娇分。你转我20就行，不用A全款了。”
看我不说话，徐娇娇在旁边娇嗔：“旭哥你也太抠了，我还用不用给你9块钱呀？”
林旭连连摆手：“娇娇你说什么呢，哥请你吃饭天经地义。”
谈了四年，林旭坚持精准的AA制。
我看电影吃他两颗爆米花，他要按比例折算5毛钱让我转账。
我阑尾炎住院他来陪床，连喝我病房里一块钱的矿泉水都要扫码发我。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理直气壮：“娇娇发过视频说，亲兄弟明算账，感情里不沾钱才纯粹。”
我信了他的纯粹。
直到今早，我看到徐娇娇更新了动态。
【谢谢哥哥帮我付的首付，单身独居也要有底气！】
配图里的男人手腕上，戴着我送林旭的表。
40万的首付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刷卡，20块钱的花甲粉却要跟我掰扯清楚。
我没转那20块钱，直接拦了辆车离开。
这种精打细算的爱，还是留给别人吧。
......
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
我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三下。
林旭的催款消息依然阴魂不散。
“沈清，你就算闹脾气，也先把那20块钱转了。”
“娇娇刚付了首付，手里没闲钱，我们买单也是应该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四年前，林旭创业失败，背了一身债。
是我打着三份工，陪他吃了一整年的清水挂面，帮他把窟窿填上。
那时候他抱着我哭，发誓以后赚了钱，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
后来他进了一家外企，工资翻了三倍。
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可他却突然迷上了徐娇娇发在网上的“AA制恋爱观”。
他说感情不能被金钱玷污，算得越清，走得越远。
我信了他的鬼话。
连我发烧去诊所吊水，他都要把打车费除以二，发个收款码给我。
我以为他天生对钱斤斤计较。
直到今早，徐娇娇晒出了那套四十万首付的房子。
还有那块戴在她手腕上的，我攒了半年钱送给林旭的黑水鬼腕表。
原来他不是抠门。
他只是对我抠门。
我按灭了屏幕，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出租车停在我们合租的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独自走在昏暗的路灯下。
推开家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玄关处的白板上，还贴着林旭用红笔写下的本月开销明细。
连我昨天多用了一张洗脸巾，都被他折算成了两毛钱。
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我们共同持有的联名银行卡。
这是我们两年前约好一起存的结婚基金。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们都会往里面转五千块。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年底交个小两居的首付，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家。
我拿着卡，手脚冰凉。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林旭带着徐娇娇推门走了进来。
徐娇娇手里还提着两袋高档水果，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看到我坐在床边，林旭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回来的正好。”
“娇娇新房还没通水电，这几天先睡我们的次卧。”
“你去把次卧的床单换一套新的，娇娇认床，旧的她睡不习惯。”
2.
他随手指使着我，仿佛我只是这个家里的保姆。
徐娇娇假惺惺地靠在门框上。
“清清姐，真是麻烦你了。”
“旭哥也真是的，我都说去住酒店了，他非怕我乱花钱。”
她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手腕上那块男士腕表有些晃眼。
我没有去拿床单，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那张联名卡。
“林旭，卡里的钱呢？”
就在刚才，我查了这张卡的余额。
原本应该有三十万的账户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块。
林旭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
“娇娇看中那套房子很抢手，首付差了点。”
“我把卡里的钱先取出来借给她垫上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拿走的只是一百块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怒火。
“那是我们准备买婚房的钱。”
“里面有一半是我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林旭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沈清，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娇娇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多难啊，我作为哥哥帮她一把怎么了？”
“再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我让她给我打了欠条的。”
“按银行定期利率算利息，到时候连本带利存回来，你又没亏！”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四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三十万，他连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拿去给青梅竹马买房。
却在夜市上，为了二十块钱的花甲粉跟我掰扯得清清楚楚。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既然算得这么清。”
“那你现在就把我存的那十五万，一分不少地转给我。”
林旭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强硬。
徐娇娇在旁边委屈地红了眼眶。
“清清姐，你别逼旭哥了。”
“你要是实在急用钱，我明天去把那套房子退了就是了。”
她说着就要去摘手腕上的表。
林旭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怒视着我。
“沈清，你到底有完没完？”
“卡里的钱是我取走的，你跟娇娇甩什么脸子？”
“你非要现在算账是吧？行！”
他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
“上个月你妈生病，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油费加上人工费算三百。”
“过年我给你发了一个五百二十块的红包，你只回了我五百，差了二十。”
“还有你前天用我的会员卡点外卖，省了五块钱的配送费。”
林旭一条一条地念着那些零碎的账目。
他试图用这些荒谬的计算，来掩盖他挪用三十万的事实。
我安静地听着他把账算完。
心底最后一丝挣扎，也彻底死透了。
“算完了吗？”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林旭以为我妥协了，冷哼了一声。
“算完了。”
“只要你把这些小账结清，那十五万我下个月发了奖金就先还你一部分。”
他总是这样，熟练地拿捏着我的退让。
以为只要扔下一张空头支票，我就会继续在这个泥潭里耗下去。
我没有跟他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转身走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的人事部。
“王总，下个月分公司去西北开荒的名额，我接了。”
王总惊讶地看着我。
“沈清，西北那边条件很苦，一去就是三年。”
“你之前不是说要准备结婚，拒绝了吗？”
我接过他递来的外派申请表，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结了。”
“我现在只想搞钱。”
签完字，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中午休息时，林旭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恩赐。
“晚上娇娇新居乔迁，请我们去高档餐厅吃日料。”
“看在你昨天心情不好的份上，今天这顿我不让你A了。”
“你下班直接过来，记得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他根本不知道，我昨天说要那十五万，不是在跟他赌气。
我是真的要彻底清算。
晚上七点，我推开日料店包厢的门。
里面不仅有林旭和徐娇娇，还有林旭的几个好哥们。
看到我进来，徐娇娇热情地招呼我坐下。
“清清姐，你快尝尝这个海胆，旭哥特意给我点的，一份要八百多呢。”
她炫耀似的把一碟精致的刺身推到我面前。
林旭的一个哥们笑着打趣。
“林旭，你小子对娇娇可真舍得下血本。”
“四十万的首付说垫就垫，现在吃个饭也这么大方。”
林旭得意地摆了摆手。
“娇娇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不疼她谁疼她。”
他们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只是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吃到一半，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
“先生，您这桌一共消费了五千六百元，请问谁结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旭自然而然地转头看向我。
“沈清，你先去把单买了。”
“回去我把我和娇娇那份折算好发你。”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我不买。”
我站在桌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林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觉得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沈清，你又犯什么神经？”
“我都说了回去把钱转给你，你连垫一下都不愿意吗？”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林旭，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十五万？”
“一个连女朋友买房钱都要偷偷拿去给别人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把这五千块钱还给我？”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林旭的哥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徐娇娇红着眼眶站起来，声音颤抖。
“清清姐，你别这么说旭哥。”
“那笔钱我会还的，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林旭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徐娇娇护在身后。
“沈清！你今天非要在外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你要是这么心疼钱，这顿饭算我请你的，你赶紧走！”
他指着包厢的大门，冲我怒吼。
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好啊。”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钱，压在桌面的骨碟下。
“我只吃了一口免费的餐前凉菜。”
“这一百块，算我给你和徐娇娇随的乔迁礼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日料店。
那一刻，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4.
三天后，是我外派西北的日子。
这三天里，林旭一直没有回过家。
他大概以为，只要他冷战几天，我就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发微信向他认错。
他甚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我可见的动态。
【不懂事的人，就该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我看着那条动态，直接点击了删除好友。
上午十点，搬家公司准时上门。
我指挥着师傅，把公寓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搬空。
这套房子里，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窗帘地毯。
全是我一点一点添置的。
因为林旭说，这些都是消耗品，他不需要，所以我只能自己全款买。
现在，我把它们全都打包带走。
只留下了他买的那张破旧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茶几。
我把这四年里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以及那张联名卡的流水明细。
全部整理成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律师函。
我要求他立刻归还那被挪用的十五万。
否则，我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他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把律师函的复印件，用胶带死死贴在了客厅正中央的墙上。
下午两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扇困了我四年的门。
钥匙被我随手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关掉了手机。
傍晚时分，林旭终于结束了冷战。
他提着一份打折的盒饭，不耐烦地推开公寓的大门。
“沈清，都三天了，你这脾气也该闹够了吧？”
“我给你带了……”
话音未落，穿堂风卷着墙上的律师函纸角，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瞳孔骤然紧缩。
他手里提着一份打折的超市盒饭。
原本准备用这份盒饭，打发掉我这三天的“无理取闹”。
可客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熟悉的灯光，没有饭菜的香气，甚至连沙发和茶几都不见了。
只有那张用胶带死死贴在墙正中央的律师函，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林旭的瞳孔骤然紧缩，手里的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墙上的纸。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挪用共同财产”和“强制执行”。
他死死盯着落款处我的签名，冷笑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不信邪，又打开微信，发去一条语音。
“沈清，你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发律师函吓唬人了。”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林旭愣住了，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大开着，里面属于我的衣服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梳妆台上空无一物，连我平时用的护肤品小样都没留下。
他冲进浴室，洗手台上只剩下他那把孤零零的旧牙刷。
我买的洗脸巾、沐浴露、甚至是挂在墙上的备用毛巾，全都不见了。
林旭带我和他的青梅徐娇娇去吃夜市大排档。
他点了一份花甲粉和两份炒饭。
老板端上桌时，他把花甲粉推到我面前。
“这粉你吃，炒饭我和娇娇分。”
吃完结账，他立刻把截图发给了我。
“一共38块钱。花甲粉20是你一个人吃的，炒饭18我和娇娇分。你转我20就行，不用A全款了。”
看我不说话，徐娇娇在旁边娇嗔：“旭哥你也太抠了，我还用不用给你9块钱呀？”
林旭连连摆手：“娇娇你说什么呢，哥请你吃饭天经地义。”
谈了四年，林旭坚持精准的AA制。
我看电影吃他两颗爆米花，他要按比例折算5毛钱让我转账。
我阑尾炎住院他来陪床，连喝我病房里一块钱的矿泉水都要扫码发我。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理直气壮：“娇娇发过视频说，亲兄弟明算账，感情里不沾钱才纯粹。”
我信了他的纯粹。
直到今早，我看到徐娇娇更新了动态。
【谢谢哥哥帮我付的首付，单身独居也要有底气！】
配图里的男人手腕上，戴着我送林旭的表。
40万的首付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刷卡，20块钱的花甲粉却要跟我掰扯清楚。
我没转那20块钱，直接拦了辆车离开。
这种精打细算的爱，还是留给别人吧。
......
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
我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三下。
林旭的催款消息依然阴魂不散。
“沈清，你就算闹脾气，也先把那20块钱转了。”
“娇娇刚付了首付，手里没闲钱，我们买单也是应该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四年前，林旭创业失败，背了一身债。
是我打着三份工，陪他吃了一整年的清水挂面，帮他把窟窿填上。
那时候他抱着我哭，发誓以后赚了钱，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
后来他进了一家外企，工资翻了三倍。
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可他却突然迷上了徐娇娇发在网上的“AA制恋爱观”。
他说感情不能被金钱玷污，算得越清，走得越远。
我信了他的鬼话。
连我发烧去诊所吊水，他都要把打车费除以二，发个收款码给我。
我以为他天生对钱斤斤计较。
直到今早，徐娇娇晒出了那套四十万首付的房子。
还有那块戴在她手腕上的，我攒了半年钱送给林旭的黑水鬼腕表。
原来他不是抠门。
他只是对我抠门。
我按灭了屏幕，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出租车停在我们合租的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独自走在昏暗的路灯下。
推开家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玄关处的白板上，还贴着林旭用红笔写下的本月开销明细。
连我昨天多用了一张洗脸巾，都被他折算成了两毛钱。
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我们共同持有的联名银行卡。
这是我们两年前约好一起存的结婚基金。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们都会往里面转五千块。
我打算用这笔钱在年底交个小两居的首付，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家。
我拿着卡，手脚冰凉。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林旭带着徐娇娇推门走了进来。
徐娇娇手里还提着两袋高档水果，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看到我坐在床边，林旭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回来的正好。”
“娇娇新房还没通水电，这几天先睡我们的次卧。”
“你去把次卧的床单换一套新的，娇娇认床，旧的她睡不习惯。”
2.
他随手指使着我，仿佛我只是这个家里的保姆。
徐娇娇假惺惺地靠在门框上。
“清清姐，真是麻烦你了。”
“旭哥也真是的，我都说去住酒店了，他非怕我乱花钱。”
她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手腕上那块男士腕表有些晃眼。
我没有去拿床单，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那张联名卡。
“林旭，卡里的钱呢？”
就在刚才，我查了这张卡的余额。
原本应该有三十万的账户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块。
林旭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
“娇娇看中那套房子很抢手，首付差了点。”
“我把卡里的钱先取出来借给她垫上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拿走的只是一百块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怒火。
“那是我们准备买婚房的钱。”
“里面有一半是我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林旭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沈清，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娇娇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多难啊，我作为哥哥帮她一把怎么了？”
“再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我让她给我打了欠条的。”
“按银行定期利率算利息，到时候连本带利存回来，你又没亏！”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四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三十万，他连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拿去给青梅竹马买房。
却在夜市上，为了二十块钱的花甲粉跟我掰扯得清清楚楚。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既然算得这么清。”
“那你现在就把我存的那十五万，一分不少地转给我。”
林旭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强硬。
徐娇娇在旁边委屈地红了眼眶。
“清清姐，你别逼旭哥了。”
“你要是实在急用钱，我明天去把那套房子退了就是了。”
她说着就要去摘手腕上的表。
林旭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怒视着我。
“沈清，你到底有完没完？”
“卡里的钱是我取走的，你跟娇娇甩什么脸子？”
“你非要现在算账是吧？行！”
他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
“上个月你妈生病，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油费加上人工费算三百。”
“过年我给你发了一个五百二十块的红包，你只回了我五百，差了二十。”
“还有你前天用我的会员卡点外卖，省了五块钱的配送费。”
林旭一条一条地念着那些零碎的账目。
他试图用这些荒谬的计算，来掩盖他挪用三十万的事实。
我安静地听着他把账算完。
心底最后一丝挣扎，也彻底死透了。
“算完了吗？”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林旭以为我妥协了，冷哼了一声。
“算完了。”
“只要你把这些小账结清，那十五万我下个月发了奖金就先还你一部分。”
他总是这样，熟练地拿捏着我的退让。
以为只要扔下一张空头支票，我就会继续在这个泥潭里耗下去。
我没有跟他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转身走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的人事部。
“王总，下个月分公司去西北开荒的名额，我接了。”
王总惊讶地看着我。
“沈清，西北那边条件很苦，一去就是三年。”
“你之前不是说要准备结婚，拒绝了吗？”
我接过他递来的外派申请表，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结了。”
“我现在只想搞钱。”
签完字，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中午休息时，林旭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恩赐。
“晚上娇娇新居乔迁，请我们去高档餐厅吃日料。”
“看在你昨天心情不好的份上，今天这顿我不让你A了。”
“你下班直接过来，记得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他根本不知道，我昨天说要那十五万，不是在跟他赌气。
我是真的要彻底清算。
晚上七点，我推开日料店包厢的门。
里面不仅有林旭和徐娇娇，还有林旭的几个好哥们。
看到我进来，徐娇娇热情地招呼我坐下。
“清清姐，你快尝尝这个海胆，旭哥特意给我点的，一份要八百多呢。”
她炫耀似的把一碟精致的刺身推到我面前。
林旭的一个哥们笑着打趣。
“林旭，你小子对娇娇可真舍得下血本。”
“四十万的首付说垫就垫，现在吃个饭也这么大方。”
林旭得意地摆了摆手。
“娇娇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不疼她谁疼她。”
他们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只是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吃到一半，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
“先生，您这桌一共消费了五千六百元，请问谁结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旭自然而然地转头看向我。
“沈清，你先去把单买了。”
“回去我把我和娇娇那份折算好发你。”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我不买。”
我站在桌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林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觉得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沈清，你又犯什么神经？”
“我都说了回去把钱转给你，你连垫一下都不愿意吗？”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林旭，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十五万？”
“一个连女朋友买房钱都要偷偷拿去给别人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把这五千块钱还给我？”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林旭的哥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徐娇娇红着眼眶站起来，声音颤抖。
“清清姐，你别这么说旭哥。”
“那笔钱我会还的，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林旭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徐娇娇护在身后。
“沈清！你今天非要在外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你要是这么心疼钱，这顿饭算我请你的，你赶紧走！”
他指着包厢的大门，冲我怒吼。
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无比轻松。
“好啊。”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钱，压在桌面的骨碟下。
“我只吃了一口免费的餐前凉菜。”
“这一百块，算我给你和徐娇娇随的乔迁礼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日料店。
那一刻，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4.
三天后，是我外派西北的日子。
这三天里，林旭一直没有回过家。
他大概以为，只要他冷战几天，我就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发微信向他认错。
他甚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我可见的动态。
【不懂事的人，就该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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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搬家公司准时上门。
我指挥着师傅，把公寓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搬空。
这套房子里，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窗帘地毯。
全是我一点一点添置的。
因为林旭说，这些都是消耗品，他不需要，所以我只能自己全款买。
现在，我把它们全都打包带走。
只留下了他买的那张破旧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茶几。
我把这四年里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以及那张联名卡的流水明细。
全部整理成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律师函。
我要求他立刻归还那被挪用的十五万。
否则，我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他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把律师函的复印件，用胶带死死贴在了客厅正中央的墙上。
下午两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扇困了我四年的门。
钥匙被我随手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关掉了手机。
傍晚时分，林旭终于结束了冷战。
他提着一份打折的盒饭，不耐烦地推开公寓的大门。
“沈清，都三天了，你这脾气也该闹够了吧？”
“我给你带了……”
话音未落，穿堂风卷着墙上的律师函纸角，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瞳孔骤然紧缩。
他手里提着一份打折的超市盒饭。
原本准备用这份盒饭，打发掉我这三天的“无理取闹”。
可客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熟悉的灯光，没有饭菜的香气，甚至连沙发和茶几都不见了。
只有那张用胶带死死贴在墙正中央的律师函，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林旭的瞳孔骤然紧缩，手里的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墙上的纸。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挪用共同财产”和“强制执行”。
他死死盯着落款处我的签名，冷笑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不信邪，又打开微信，发去一条语音。
“沈清，你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发律师函吓唬人了。”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林旭愣住了，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大开着，里面属于我的衣服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梳妆台上空无一物，连我平时用的护肤品小样都没留下。
他冲进浴室，洗手台上只剩下他那把孤零零的旧牙刷。
我买的洗脸巾、沐浴露、甚至是挂在墙上的备用毛巾，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