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窗外是刺眼的阳光。
我喝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带走连日来的疲惫。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这里有我所在公司的一家分部,一周前,我已经秘密提交了调职申请。
走出机场,加州的阳光热烈而直接。
我打了一辆车,前往公司提前为我租好的公寓。
安顿好行李后,我才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回来。
刚一连上网络,手机就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未接来电显示有上百个,全是周叙和他的家人打来的。
微信消息更是挤满了屏幕。
我点开周叙的对话框,最上面的几条还带着他惯有的傲慢。
“林诺,你搞什么鬼?中介怎么回事?”
“你赶紧打电话给婚庆公司,把违约金交了!爷爷还在酒店等着呢!”
“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争风吃醋,连家都不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息里的语气开始变得焦躁和慌乱。
“你接电话!你到底去哪了?”
“房子你真的卖了?那是我们的婚房!”
“酒店把宾客都赶出来了,我爸妈气得高血压都犯了,你赶紧回来解释清楚!”
最后几条,是几个小时前发来的,字里行间透着气急败坏。
“林诺,你别以为玩失踪就能解决问题。”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来,把房子赎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这些文字,甚至能想象出他此时对着手机无能狂怒的样子。
他依然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觉得只要他肯宽宏大量地原谅我,我就会感恩戴德地跑回去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微信也拉黑了。
接着,我点开了公司前同事的群聊。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周叙今天的婚礼黄了!”
“怎么回事?我本来还要去喝喜酒的,结果到了酒店发现连迎宾牌都被砸了。”
“听说是新娘子跑了,还把婚房给卖了,周叙现在背了五十万的违约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装,还带着那个白薇到处招摇,真当林诺是瞎子啊。”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叙最看重的就是体面和面子。
现在,他在整个朋友圈和亲戚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远处的海岸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属于周叙的火葬场才刚刚点燃。
晚上,我接到了周叙母亲换了个号码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骂声。
“林诺!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到底把阿叙怎么了?你赶紧把卖房子的钱拿回来!”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
“周太太,房子是我的名字,我全款买的,我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
“你放屁!那是我儿子辛辛苦苦赚的钱!”
“是吗?”
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让他拿出转账记录来。如果没有,就别在这里撒泼。”
我没有给她继续骂人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一直包容另一个人的自私和傲慢。
既然他觉得我离不开他,那我就让他看看,失去我之后,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6
洛杉矶的生活节奏比国内慢很多。
我很快适应了分部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去海边吹吹风。
没有周叙,没有白薇,没有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和永远也得不到回应的期待。
我甚至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两周后,我收到了国内律师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的文件,是我委托他处理的关于周叙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的证据。
当年周叙创业,启动资金是我给的,公司早期的核心客户也是我利用自己的人脉拉来的。
他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在公司账目上做过不少手脚。
把一些原本属于我的分红转移到了他自己的私人账户上。
那时候我信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将他彻底击溃的筹码。
我仔细核对了一遍文件,确认无误后,回复了律师。
“可以提交给经侦了。”
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在国内的周叙,日子并不好过。
前同事在微信上给我实时转播了他的惨状。
那天被中介赶出房子后,周叙带着白薇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五十万的违约金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原本想动用公司的账上资金。
却发现因为我的离职,几家核心客户同时终止了与他公司的合作。
公司资金链瞬间断裂。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在短短半个月内,摇摇欲坠。
“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惨。”
同事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昨天在路边看到他,胡子拉碴的,西装皱得跟咸菜一样,正对着电话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呢。”
“那个白薇呢?”
我随口问了一句。
“别提了。白薇看他没钱了,连夜卷了他最后一点积蓄跑了,听说现在又傍上了一个老男人。”
我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就是周叙为了所谓的真爱付出的代价。
他以为白薇爱的是他这个人,其实人家爱的只是他用我的钱堆砌出来的光环。
光环碎了,爱情也就成了笑话。
下班后,我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准备回家做顿丰盛的晚餐。
刚走到公寓楼下,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公寓大门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衬衫,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
是周叙。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原本黯淡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
“诺诺……”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他向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我。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语气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周叙的眼神暗了暗,他苦笑了一声。
“我问了你以前的同事,求了他们很久,他们才告诉我你在这里。”
他看着我手里的购物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眷恋。
“诺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公司快破产了,房子也没了,薇薇也走了。”
“我到现在才明白,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周叙,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
7
加州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公寓楼下的棕榈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难堪。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固执地维持着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诺诺,你别这么说。我是真的后悔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磨损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是我曾经在橱窗前看了很久,他却说等公司上市了再买的那一枚。
“你看,我把这枚戒指买下来了。虽然现在有点困难,但我把车卖了,凑够了钱。”
他眼神殷切地看着我。
“我们回去吧,就算一无所有,只要我们在一起,我还能东山再起。”
我看着那枚在路灯下闪烁的钻石,只觉得无比讽刺。
曾经我满心期待的东西,现在却像是一块廉价的玻璃。
“你把车卖了?”
我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一丝感动。
“是啊。”
他以为我心软了,连忙点头。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放弃。”
“那你的公司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经侦的人,应该已经去找过你了吧?”
周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证据是我提交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崩溃的表情。
“从你把公司账上的钱转给白薇买包的那天起,我就在收集证据了。”
周叙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不认识我一样看着我。
“林诺……你疯了吗?那是我的心血!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他终于撕下了那层深情的伪装,露出了原本的自私。
“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把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以为我永远都会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等你。”
“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底线踩在脚下。”
我绕过他,走向公寓大门。
“林诺!”
周叙在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
“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的日子吗?你发高烧的时候,是我背着你去医院的!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是我替你出头的!”
“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没忘。
“但我更没忘,你在背我去医院的半路上,因为白薇说她害怕打雷,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急诊室。”
“我也没忘,你替我出头后,转头就拿着我的钱,去给白薇买了一条项链,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我转过头,看着他彻底灰败的脸。
“周叙,你的爱,我已经不稀罕了。”
我刷卡走进公寓,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他的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8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昨晚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
反而让我觉得某种长久以来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下了。
中午休息时,国内的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林小姐,周叙已经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了。”
“您提供的证据非常充分,他涉嫌职务侵占的金额巨大,估计要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律师的声音很专业,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
“另外,他父母昨天去您之前那套房子闹事,被现任房主报警抓了。现在一家人都在看守所里。”
我一边听着,一边用叉子卷起盘子里的意面。
“好,我知道了。后续的法律程序,麻烦你全权跟进。”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加州灿烂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场荒唐的闹剧,终于落幕了。
周叙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以为他可以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给我一点可笑的偏爱。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当一个女人彻底死心的时候,她的反击会有多冷酷。
下午,公司的人事主管找到了我。
“林,总部那边对你这个季度的业绩非常满意。有一个去欧洲开拓新市场的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主管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赏。
“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很期待。”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清理掉那些消耗你的垃圾后,美好的事物自然会接踵而至。
一个月后,我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临行前,我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码,彻底切断了与国内过去的一切联系。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只有平静。
听说周叙在看守所里,曾经试图联系我。
他托律师给我带话,说他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我肯撤诉,他愿意把名下仅剩的一点股份全都给我。
我拒绝了。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我知道错了就能抹平的。
他必须为自己的傲慢和自私付出代价。
在巴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我每天穿梭在各种会议和谈判之间,周末的时候,会去塞纳河畔喝杯咖啡,看看街头的艺人表演。
我交了新的朋友,学会了用法语点餐,甚至开始尝试以前从来不敢尝试的极限运动。
我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向往的样子。
自由,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
直到一年后的深秋。
我在巴黎街头的一家咖啡馆里,偶然遇到了一个国内的旧识。
是周叙以前的一个生意伙伴。
他看到我,显得很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林诺?真的是你。”
他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有些复杂。
“好久不见。”
我礼貌地笑了笑。
“你……你过得好吗?”
他看着我光鲜亮丽的样子,似乎有些感慨。
“挺好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什么事吗?”
他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用词。
“周叙……他上个月被判了。三年。”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是吗。”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波澜。
“他进去之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生意伙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让我如果见到你,一定要替他说声对不起。”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树叶。
“他的对不起,我收到了。”
我看着生意伙伴,语气平静而疏离。
“但我不原谅。”
9
生意伙伴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回答得如此决绝。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女人总是容易心软的。
只要男人表现出足够的悔恨,流下几滴廉价的眼泪,过去的伤害似乎就可以一笔勾销。
但我不是。
“林诺,他其实……在里面过得很不好。”
他试图再劝说几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
“听说他进去后,他父母也病倒了,家里现在一团糟。”
“那个白薇,早就不知去向了。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币压在咖啡杯下,站起身。
“他过得不好,是因为他触犯了法律,是因为他贪婪且自私。这不是我造成的,我也没有义务去同情他。”
我拿起风衣,穿在身上,动作利落。
“麻烦你转告他,在里面好好改造,别再把心思放在没用的人身上了。”
我没有再理会生意伙伴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巴黎的秋风带着一丝凛冽,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异常清醒。
我沿着塞纳河慢慢走着,看着河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
周叙的惨状,并没有让我感到大快人心,也没有让我觉得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我只觉得,无聊。
是的,无聊。
那个曾经占据了我整个青春,让我哭过、笑过、绝望过的男人。
现在在我的心里,连一个微小的涟漪都激不起了。
他的死活,他的悔恨,他的痛苦,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篇报纸上的社会新闻,看过就忘了。
我已经完全从那段有毒的关系里剥离出来了。
接下来的两年,我的事业迎来了爆发期。
我带领团队成功拿下了欧洲几个重要客户的代理权,成为了公司最年轻的区域总监。
我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带一个很大的阳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我养了一只猫,周末的时候,会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邀请朋友来家里聚餐。
生活平静,充实,且完全属于我自己。
三年后。
因为一个跨国并购案,我作为法方代表,回到了国内。
会议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我和同事们走出酒店大门,正准备去庆祝一下。
突然,我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理酒店门口花坛里的落叶。
他驼着背,动作有些迟缓,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
我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正在扫地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周叙。
三年的牢狱之灾,彻底摧毁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体面。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眼神浑浊,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
他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诺……诺诺……”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身边的保安立刻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干什么呢?赶紧干活去,别冲撞了客人!”
保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周叙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没有理会保安的呵斥,盯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我看着他,没有同情,没有嘲笑。
甚至没有一丝认出故人的惊讶。
我只是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清洁工一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然后,我转过头,对身边的同事笑了笑。
“走吧,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了他破旧的鞋面上。
10
那晚的庆功宴很热闹,同事们举杯庆祝项目的圆满成功。
我喝了几杯红酒,微醺的感觉让人觉得放松。
席间,有人提起了白天在酒店门口的小插曲。
“林总,白天那个扫地的清洁工,你认识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一个年轻的助理好奇地问。
我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留下醇厚的挂杯。
“不认识。”
我语气平淡。
“认错人了吧。”
我说的是实话。
那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男人,早就不是我记忆里的周叙了。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为了他委曲求全的林诺。
我们之间,早就隔了千山万水,隔了生死不见的决绝。
第二天,我处理完国内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准备前往机场,返回巴黎。
出租车停在公司楼下,我正准备上车,却被人叫住了。
“林诺。”
我回过头,看到周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清洁工的制服,换上了一身廉价但干净的西装。
那是他曾经最鄙视的款式,现在却穿得小心翼翼。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疯狂,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听说你要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站在你面前。”
他低下头,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这三年在里面,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烧,你整夜整夜地守着我……”
“我想起我创业失败,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你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支持我……”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诺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珍珠当成了鱼目,把最爱我的人弄丢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个打杂的,只要能看着你就好。”
他抬起头,满眼哀求地看着我。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我面前放下所有的尊严,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我心里,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周叙。”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还记得,你曾经让我把婚纱让给白薇,让我去当伴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吗?”
周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当时在想,林诺那么爱我,她一定会妥协的。只要我稍微哄一哄,她就会乖乖听话。”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你的退路。”
“现在你失去了一切,发现退路没了,所以你来求我。”
我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冷漠。
“可是周叙,我已经往前走了。”
我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
“林诺!”
他突然扑过来,双手扒在车窗上。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玻璃缓缓上升,一点点隔绝了他的视线。
在车窗完全闭合的前一秒,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不爱。”
出租车平稳地驶入车流,把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风景。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明亮和充满生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巴黎的同事发来的信息。
“林,周末的滑雪计划定好了,等你回来我们直接出发!”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等我。”
我回复道。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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