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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嘉禾低头瞅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那张请帖样式我改了好久,从我们处对象第三年就开始琢磨。
那年她说等攒够了首付就领证,我满心欢喜地画了第一版草图。
后来年年都在修图,年年都盼着能印出来。
她瞟过无数回了。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冷嗤了一声。
嗓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顾晏青,你搞这种把戏逼婚?有劲吗?”
她转过身子就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她顿住了脚步,连头都没回地甩下一句:“我去轩铭那凑合几天。”
“你自己把脑子放清醒点,别把路走绝了,到时候鸡飞蛋打啥也没捞着!”
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定在原地,盯着那扇大门,突然苦笑了一下。
也罢。
省得我费口舌解释。
往后的几天,我按部就班地打包行李。
卢嘉禾没有打过一通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微信。
她估计在等我认怂,等我舔着脸去求饶。
第五天天刚黑,卢母的电话追了过来。
“晏青啊,嘉禾跟我讲了,你们闹了点情绪?”
她的话音听着和气,却透着丈母娘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教训口吻。
我攥着手机,没吱声。
她叹着粗气,“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只吃顺毛驴。你低个头,说点好听的,这事儿不就算翻篇了吗?”
我没拐弯抹角,干脆利落地回道:“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
听筒那头没了声音。
紧接着卢母的嗓音变调了,变得十分生硬,甚至有些尖酸:“顾晏青,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就一个意思,分手。”
“你就为了嘉禾把那个金镯子送给了轩铭?还是你见不得轩铭去她店里上班?”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烦躁。
“晏青,不是当长辈的挑理,你这小伙子哪里都行,就是肚量太小。”
“轩铭那孩子我们瞅着长大的,跟自家儿子没分别,他能有什么弯弯肠子?你偏要跟他过不去,这不是故意给嘉禾找不痛快吗?”
我看着外头的黑夜,没有顶嘴。
“得了,”卢母说,“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嘉禾这几天正忙,等她闲下来了,你们当面好好掰扯掰扯。”
“别张口闭口就是分手,太伤人。”
她掐断了通话。
我瞅着黑屏的手机,突然记起个事。
有一对花瓶。
前两年,卢家父母来到我们新房,抱了一对花瓶,说是股东值一百万,让我们摆着,平平安安。
可我家就从来没消停过。
如今闹掰了,这花瓶更要退回去。
隔天下午,我跑了趟卢家。
我抱着花瓶爬上楼的时候,还差半层楼梯,就听到了上面的交谈声。
防盗门没关死。
卢母的声音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我领教过的尖酸刻薄。
“……他还有脸主动提分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要不是看他能当上主任,以后照顾咱家生意,我早拍板让嘉禾嫁给轩铭了。”
我立在台阶上,腿像灌了铅。
卢父的嗓音紧跟着冒出来,发着闷:“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哪句话说错了?”卢母的嗓门变大,“你瞅瞅他那副拿乔的死样子,动不动就摆臭脸,跟轩铭一比差十万八千里。”
“轩铭多贴心,多会来事儿,嘉禾跟他在一块多开心。”
“宋轩铭还要给嘉禾的店里入股呢。”
卢父闭嘴了。
卢母接着开喷:“还有顾晏青那只废手也是个拖累,以后他当主任也没戏了。”
这时传来宋轩铭的声音。
“叔叔阿姨,你们说的太对了,等我入股了咱家的店,我一定更努力的挣钱。”
“其实我和嘉禾喝醉那天,我们已经……”
我没再往下听,把花瓶放到门口,转身就走。
屋里人听到了声音,卢嘉禾的声音传出来。
“谁在门口,晏青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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