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没回宋轩铭的消息。
七月十号，我在省立医院做完了全部检查。孙教授拿着肌电图报告，在灯箱前站了快十分钟。
“比我预想的好一些。尺神经的损伤段不长，桡神经有自发再生的迹象。”
他转过头看着我。
“手术我给你排在八月二号。术后三个月强化康复，半年后复查。”
“如果恢复顺利，明年你可以重新上台。”
我点了下头。没说谢谢，也没说什么激动的话。嗓子眼发紧，说不出来。
对方律师联系过来了，想庭外和解。
我回：不和解。开庭。
七月十五号上午九点，城南区人民法院第三调解室。
我坐在原告席上。
对面坐着卢嘉禾和宋轩铭。
卢嘉禾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领口竖得很高，像是在藏什么。
宋轩铭则是一脸的无所谓。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
调解员是个年纪很大的法官，戴着老花镜，翻着案卷。
“原告方，陈述你们的诉求。”
我的律师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
“我方诉求如下：第一被告卢嘉禾与第二被告宋轩铭，在明知火灾现场存在二次爆炸风险的情况下，将原告推至危险区域前方，导致原告右手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丧失执业能力。”
“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百二十七万元。”
宋轩铭的手指停了。
他的律师翻开材料，扫了两眼，皱起了眉头。
“原告方有什么证据？当时是紧急情况，所有人都在逃生，不存在主观故意——”
我的律师抽出一个U盘，递向调解员。
“这是火灾现场北侧出口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倒塌发生前三秒，第二被告宋轩铭双手推搡原告肩部，将原告推向倒塌区域。第一被告卢嘉禾随即拉住第二被告向反方向撤离。”
“时间戳清晰，人脸可辨认。”
调解室里一时无人出声。
宋轩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身体前倾，嘴唇翕动了两下，转头去看他的律师。
那个律师的表情也不好看。他接过U盘，举到调解员面前。
“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我方律师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方已向省医学会申请医疗损害鉴定。”
卢嘉禾的手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我和她对视。她的嘴唇在发抖。
“顾晏青……”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七月十号，我在省立医院做完了全部检查。孙教授拿着肌电图报告，在灯箱前站了快十分钟。
“比我预想的好一些。尺神经的损伤段不长，桡神经有自发再生的迹象。”
他转过头看着我。
“手术我给你排在八月二号。术后三个月强化康复，半年后复查。”
“如果恢复顺利，明年你可以重新上台。”
我点了下头。没说谢谢，也没说什么激动的话。嗓子眼发紧，说不出来。
对方律师联系过来了，想庭外和解。
我回：不和解。开庭。
七月十五号上午九点，城南区人民法院第三调解室。
我坐在原告席上。
对面坐着卢嘉禾和宋轩铭。
卢嘉禾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领口竖得很高，像是在藏什么。
宋轩铭则是一脸的无所谓。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
调解员是个年纪很大的法官，戴着老花镜，翻着案卷。
“原告方，陈述你们的诉求。”
我的律师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
“我方诉求如下：第一被告卢嘉禾与第二被告宋轩铭，在明知火灾现场存在二次爆炸风险的情况下，将原告推至危险区域前方，导致原告右手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丧失执业能力。”
“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百二十七万元。”
宋轩铭的手指停了。
他的律师翻开材料，扫了两眼，皱起了眉头。
“原告方有什么证据？当时是紧急情况，所有人都在逃生，不存在主观故意——”
我的律师抽出一个U盘，递向调解员。
“这是火灾现场北侧出口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倒塌发生前三秒，第二被告宋轩铭双手推搡原告肩部，将原告推向倒塌区域。第一被告卢嘉禾随即拉住第二被告向反方向撤离。”
“时间戳清晰，人脸可辨认。”
调解室里一时无人出声。
宋轩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身体前倾，嘴唇翕动了两下，转头去看他的律师。
那个律师的表情也不好看。他接过U盘，举到调解员面前。
“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我方律师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方已向省医学会申请医疗损害鉴定。”
卢嘉禾的手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我和她对视。她的嘴唇在发抖。
“顾晏青……”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