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出殡那天，灵堂里站满了人。
顾旭辉从老家请来的小保姆，穿着一身重孝走到了家属答谢的儿媳位上。
突然说了一句：“嫂子，阿姨走的时候，你没在场。她最后交代，让我抱着她的遗像送她一程。”
告别厅里顿时没了声音。
婆婆瘫痪这五年，是我辞了工作，端屎端尿伺候到她闭眼。
小保姆才来一个月，天天就知道窝在客房刷手机。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她这娇滴滴的话里藏着什么意思——明摆着想借葬礼上位，抢女主人的风头。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顾旭辉。
他却想都没想，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遗像塞进保姆怀里。
“这是妈妈的遗愿，你正好去后面歇会儿，跟来送行的人站一块儿吧。”
接着指了指告别厅的角落，然后重重推了我一把。
我反驳道：“我端屎端尿伺候你妈五年，你现在让她抱遗像，让我站后面？”
他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不满，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厉色。
“瑶瑶是我从老家请来的保姆，总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家欺负她。”
“你都是我顾家明媒正娶的老婆了，站哪不行？”
小保姆不能受委屈，难道伺候了婆婆五年的结发妻子就理所当然该吃亏？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重孝砸在他脸上。
“当你顾家媳妇就要吃亏？行，这个媳妇我不当了。”
1
整个灵堂都安静了。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们，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后排几个来吊唁的同事互相使着眼色。
夏梦瑶已经迫不及待地抱紧了遗像，站到了家属答谢的位置上。
她偏过头来，冲我眯着眼笑了一下。
“鹿姐，你别生气呀，我真不是故意抢你位置的。”
“你这当了顾家五年儿媳的人，不至于连阿姨的这点遗愿都容不下吧？”
我还没张嘴，顾旭辉已经走过来，脸拉得老长。
“行了，你矫情个什么劲！”
“不就是站个位置嘛？”
“瑶瑶和我妈感情深，她都哭了一早上了，让她站前面抱着遗像怎么了，你能不能别在这种场合丢人？”
不就是站个位置？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砸在我胸口上，闷得我喘不上气。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婆婆刚确诊瘫痪的那天。
顾旭辉跪在她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是我握着他的手说：“没事，我来照顾妈，你安心在外面挣钱。”
那天顾旭辉拉着我的手，眼眶红得说了一句——
“鹿儿，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顾家欠你的。”
我当时鼻头一酸，拍着他的手背，“没事的旭辉，这都是应该的。”
心里想着，这就是我的家，我守着婆婆，就是守着自己的日子。
而五年后的现在。
同一个家，同一张脸，顾旭辉却把另一个女人推到了媳妇的位置。
胸腔里像灌了铅，沉得我整个人都站不稳。
顾旭辉又等了几秒。
见我还杵在原地不动，他竟然直接上手把我又往后推了两步。
肩膀撞在了后面的花架边角上，白菊花被我带倒，花瓣散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只有顾旭辉看我的眼神比刚才更冷。
“你到底让不让？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站在这儿堵着像什么样子？”
我咬着牙根，胸口的闷痛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
满厅的人都在看着，我不想让婆婆的葬礼变成一场闹剧。
我低着头，自己退到了队伍后面。
站定的那一刻，我看见夏梦瑶从前面回过头来，朝我得意地笑了笑。
“嫂子，谢谢你，让我送干妈最后一程呀。”
“你放心，干妈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我站在这儿的。”
我没接话，把脸别过去，死死盯着火盆里焚烧的纸钱。
夏梦瑶被我无视也不在意，转过头就对着顾旭辉小声嘀咕。
一向在这种场合最讲规矩、不许人多说话的顾旭辉，全程耐心地侧耳听着。
她说什么，他就点头应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却句句都接着。
我的指甲深掐进掌心。
送灵的时刻到了，队伍开始往灵车方向走。
下楼的时候，夏梦瑶突然开口。
“哎呀，旭辉哥这台阶好滑，旭辉哥你快扶好我，别把遗像摔了。”
顾旭辉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伸出手。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遗像的底部，把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动作自然，熟练得像已经扶过她几百次。
夏梦瑶乖乖靠着他，等走到平地了，才细声细气地说：“谢谢旭辉哥。”
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零星几个词飘进耳朵里
“那个是谁？”
“不是说是保姆吗？”
“保姆怎么抱着遗像，看着不像啊？”
我心口一阵一阵地发闷，掌心被指甲抠得生疼，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想起伺候婆婆五年，每天给她擦身子、喂饭，多少次婆婆半夜发烧我一个人背着婆婆往医院跑。
鞭炮响了，却盖不住前面瑶瑶那一声嗲得发腻的“旭辉哥”。
既然送葬的位置都能让，这个家里长媳的位置也可以拱手让人。
那这段婚姻，是不是也快到头了？
顾旭辉从老家请来的小保姆，穿着一身重孝走到了家属答谢的儿媳位上。
突然说了一句：“嫂子，阿姨走的时候，你没在场。她最后交代，让我抱着她的遗像送她一程。”
告别厅里顿时没了声音。
婆婆瘫痪这五年，是我辞了工作，端屎端尿伺候到她闭眼。
小保姆才来一个月，天天就知道窝在客房刷手机。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她这娇滴滴的话里藏着什么意思——明摆着想借葬礼上位，抢女主人的风头。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顾旭辉。
他却想都没想，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遗像塞进保姆怀里。
“这是妈妈的遗愿，你正好去后面歇会儿，跟来送行的人站一块儿吧。”
接着指了指告别厅的角落，然后重重推了我一把。
我反驳道：“我端屎端尿伺候你妈五年，你现在让她抱遗像，让我站后面？”
他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不满，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厉色。
“瑶瑶是我从老家请来的保姆，总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家欺负她。”
“你都是我顾家明媒正娶的老婆了，站哪不行？”
小保姆不能受委屈，难道伺候了婆婆五年的结发妻子就理所当然该吃亏？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重孝砸在他脸上。
“当你顾家媳妇就要吃亏？行，这个媳妇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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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灵堂都安静了。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们，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后排几个来吊唁的同事互相使着眼色。
夏梦瑶已经迫不及待地抱紧了遗像，站到了家属答谢的位置上。
她偏过头来，冲我眯着眼笑了一下。
“鹿姐，你别生气呀，我真不是故意抢你位置的。”
“你这当了顾家五年儿媳的人，不至于连阿姨的这点遗愿都容不下吧？”
我还没张嘴，顾旭辉已经走过来，脸拉得老长。
“行了，你矫情个什么劲！”
“不就是站个位置嘛？”
“瑶瑶和我妈感情深，她都哭了一早上了，让她站前面抱着遗像怎么了，你能不能别在这种场合丢人？”
不就是站个位置？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砸在我胸口上，闷得我喘不上气。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婆婆刚确诊瘫痪的那天。
顾旭辉跪在她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是我握着他的手说：“没事，我来照顾妈，你安心在外面挣钱。”
那天顾旭辉拉着我的手，眼眶红得说了一句——
“鹿儿，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顾家欠你的。”
我当时鼻头一酸，拍着他的手背，“没事的旭辉，这都是应该的。”
心里想着，这就是我的家，我守着婆婆，就是守着自己的日子。
而五年后的现在。
同一个家，同一张脸，顾旭辉却把另一个女人推到了媳妇的位置。
胸腔里像灌了铅，沉得我整个人都站不稳。
顾旭辉又等了几秒。
见我还杵在原地不动，他竟然直接上手把我又往后推了两步。
肩膀撞在了后面的花架边角上，白菊花被我带倒，花瓣散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只有顾旭辉看我的眼神比刚才更冷。
“你到底让不让？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站在这儿堵着像什么样子？”
我咬着牙根，胸口的闷痛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
满厅的人都在看着，我不想让婆婆的葬礼变成一场闹剧。
我低着头，自己退到了队伍后面。
站定的那一刻，我看见夏梦瑶从前面回过头来，朝我得意地笑了笑。
“嫂子，谢谢你，让我送干妈最后一程呀。”
“你放心，干妈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我站在这儿的。”
我没接话，把脸别过去，死死盯着火盆里焚烧的纸钱。
夏梦瑶被我无视也不在意，转过头就对着顾旭辉小声嘀咕。
一向在这种场合最讲规矩、不许人多说话的顾旭辉，全程耐心地侧耳听着。
她说什么，他就点头应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却句句都接着。
我的指甲深掐进掌心。
送灵的时刻到了，队伍开始往灵车方向走。
下楼的时候，夏梦瑶突然开口。
“哎呀，旭辉哥这台阶好滑，旭辉哥你快扶好我，别把遗像摔了。”
顾旭辉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伸出手。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遗像的底部，把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动作自然，熟练得像已经扶过她几百次。
夏梦瑶乖乖靠着他，等走到平地了，才细声细气地说：“谢谢旭辉哥。”
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零星几个词飘进耳朵里
“那个是谁？”
“不是说是保姆吗？”
“保姆怎么抱着遗像，看着不像啊？”
我心口一阵一阵地发闷，掌心被指甲抠得生疼，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想起伺候婆婆五年，每天给她擦身子、喂饭，多少次婆婆半夜发烧我一个人背着婆婆往医院跑。
鞭炮响了，却盖不住前面瑶瑶那一声嗲得发腻的“旭辉哥”。
既然送葬的位置都能让，这个家里长媳的位置也可以拱手让人。
那这段婚姻，是不是也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