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桌上安静了两秒。
顾旭辉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
“沈鹿，你拿离婚来吓唬我？”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婚，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我结的？”
“跟了我五年，硬赖在我家里不走，你觉得离婚这招能吓得住我？”
我没想到他会把我们的五年婚姻，说成“硬赖”。
胸口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对瑶瑶好吗？”
“是，我就是对她好，那也是因为她值得！”
“她来了才一个月，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来客人了端茶倒水笑脸迎人，从来不会给我摆脸色，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跟我吵架丢人现眼。”
“你呢？你看你这两年成什么样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也不抹点东西，脾气越来越大，整天就知道跟我吵。”
“要不是看在你伺候我妈这五年的份上，你觉得你还配当顾家的儿媳妇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人突然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顾旭辉见我愣着不还嘴，还觉得自己占了理。
一只手揽过夏梦瑶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
“原本我还想着等丧事全办完了再跟你说这事儿，不过既然你今天自己提了，那我也就不拖了。”
“你也别管家了，好好歇着吧。”
“瑶瑶脑子活，这些事情以后就由她来操持。”
“你也别觉得委屈，正好你也累了五年了，清闲清闲不好吗？”
“她？”我攥紧了拳头，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
“她连蒸饭放多少水都不知道，你让她管这个家？顾旭辉，你在说什么梦话？”
瑶瑶委屈巴巴地开口：“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呀？我虽然是来得晚，但是为了旭辉哥这个家，这些我都愿意学的，保证不会比你差！”
顾旭辉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我时候目光又冷了一层。
“这是我顾家请的保姆，我说她行，她就行。”
“我做的决定，你照办就是了。
顾家请的保姆！
这几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了我最软的地方。
我攥紧拳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顾旭辉，这五年是谁辞了工作伺候你妈？是谁把所有人情往来打点得妥妥当当？是谁把你给的家用攒下来还了房贷？你说这是你顾家的事？”
顾旭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折好的纸，甩到了桌面上。
纸张展开的一瞬间，旁边的人探头看了一眼，有人小声念了出来。
“管家服务协议……夏梦瑶全面负责家庭日常事务：日常采买、账务管理、人情往来及一切家庭开支与支配。”
“沈鹿自即日起移交全部账本、银行卡，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过问或阻挠夏梦瑶行使上述职责……”
我拿起那几张纸，然后丢在桌子上。
“顾旭辉，我这也有样东西让大家看看。”说着我用手机连上了大厅的投影。
宴会厅的大屏上，出现了我家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婆婆在床上咳嗽，夏梦瑶在玩着手机，婆婆一口痰没上来，用手无力的指着夏梦瑶。
夏梦瑶满脸嫌弃，扭过了身，装作看不见。
终于婆婆停止了咳嗽，那只手垂了下去，咽气了。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夏梦瑶和顾旭辉。
顾旭辉一把抓过夏梦瑶衣领，两眼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