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民政局的号是早上九点的。
我到的时候顾旭辉已经坐在等候区了。
一个星期没见，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下两团青黑，胡子拉碴，衣领皱巴巴的也没熨。
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
“沈鹿——”
“别说了。进去办手续。”
工作人员把协议书、身份证、户口本核对了一遍，让我们分别签字。
顾旭辉接过笔的时候手在抖。
他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放下，抬头看我。
“鹿儿，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我在自己那一栏签好了名字，把笔搁回笔筒里。
“顾旭辉，你知道你妈出殡的那天晚上我在哪儿吗？”
他没说话。
“我在车的后座，盖着你妈的毛毯。”
“零下八度。暖风开了一整夜，油烧光了我都不知道。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手指全是僵的。”
“而你——”
我顿了一下，声音反而比刚才平静了。
“你在我的床上，跟那个害死你妈的女人睡在一起。”
顾旭辉的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我……”
“我不想听。”
工作人员把两本绿色的离婚证递过来。我拿了属于我的那一本，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旭辉追了出来。
“沈鹿！夏梦瑶那个案子你真的不撤？她要是把视频放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顾旭辉站在门里面，玻璃门缓缓关上，隔开了冷风，也隔开了他的脸。
我没回头。
出了民政局，手机响了。是周律师。
“沈女士，跟你说个最新的情况。夏梦瑶被拘留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警方那边说证据链完整，正式批捕了。过失致人死亡，如果罪名成立，三到七年。”
“那她手里顾旭辉的视频……”
“据说她在被带走之前把视频发给了好几个人。现在已经传开了。顾旭辉公司那边有人看见了。”
我站在马路边上，对面是一排冬青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顾旭辉完了。
名声没了，老婆没了，房子车子没了，钱也没了。
那个视频一旦传开，不管最后法律上认不认定，他在公司里、在朋友圈里、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强奸犯。
而这一切，全是他自己选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发疼，但比那天在车里冻了一夜的感觉好多了。
裤子口袋里，那枚平安戒指硌着我的大腿。是离开家那天我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的那枚。
我把它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前面，手指一松。
银色的小圆环落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响。
对面红绿灯跳了。我跟着人群走过斑马线。
手机又响了，是之前同事发来的消息。
“沈鹿，听说你离了？我们公司还缺人，你要不要回来上班？”
我到的时候顾旭辉已经坐在等候区了。
一个星期没见，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下两团青黑，胡子拉碴，衣领皱巴巴的也没熨。
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
“沈鹿——”
“别说了。进去办手续。”
工作人员把协议书、身份证、户口本核对了一遍，让我们分别签字。
顾旭辉接过笔的时候手在抖。
他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放下，抬头看我。
“鹿儿，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我在自己那一栏签好了名字，把笔搁回笔筒里。
“顾旭辉，你知道你妈出殡的那天晚上我在哪儿吗？”
他没说话。
“我在车的后座，盖着你妈的毛毯。”
“零下八度。暖风开了一整夜，油烧光了我都不知道。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手指全是僵的。”
“而你——”
我顿了一下，声音反而比刚才平静了。
“你在我的床上，跟那个害死你妈的女人睡在一起。”
顾旭辉的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我……”
“我不想听。”
工作人员把两本绿色的离婚证递过来。我拿了属于我的那一本，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旭辉追了出来。
“沈鹿！夏梦瑶那个案子你真的不撤？她要是把视频放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顾旭辉站在门里面，玻璃门缓缓关上，隔开了冷风，也隔开了他的脸。
我没回头。
出了民政局，手机响了。是周律师。
“沈女士，跟你说个最新的情况。夏梦瑶被拘留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警方那边说证据链完整，正式批捕了。过失致人死亡，如果罪名成立，三到七年。”
“那她手里顾旭辉的视频……”
“据说她在被带走之前把视频发给了好几个人。现在已经传开了。顾旭辉公司那边有人看见了。”
我站在马路边上，对面是一排冬青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顾旭辉完了。
名声没了，老婆没了，房子车子没了，钱也没了。
那个视频一旦传开，不管最后法律上认不认定，他在公司里、在朋友圈里、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强奸犯。
而这一切，全是他自己选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发疼，但比那天在车里冻了一夜的感觉好多了。
裤子口袋里，那枚平安戒指硌着我的大腿。是离开家那天我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的那枚。
我把它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前面，手指一松。
银色的小圆环落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响。
对面红绿灯跳了。我跟着人群走过斑马线。
手机又响了，是之前同事发来的消息。
“沈鹿，听说你离了？我们公司还缺人，你要不要回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