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在新公司三个月，我签了七个客户，其中五个是从方思雅公司流失过来的。
不是我主动挖，每一个都是客户自己找来的。
周远在季度会上公开表扬了我："我们花三年没啃下来的客户孙礼三个月拿了五个。"
全组鼓掌的时候沈念坐在旁边笑着看我，很小声说了句："别骄傲明天还有两个提案要改。"
方思雅公司这三个月的情况传到了我耳朵里。
前同事说安杰在我走后被方思雅推到前台独立负责项目，结果连续搞砸了三个。
有一个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安杰在提案会上被客户当面质问："这个方案的数据模型是谁建的？跟之前孙礼做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安杰答不上来，客户当场宣布终止合作。
方思雅在旁边脸色铁青。
安杰被方思雅正式辞退了。
辞退当天安杰在公司大堂闹了一场，说方思雅用完他就扔。
他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喊："方思雅你不是说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吗？你不是说公司没我不行吗？现在客户跑了你就把锅甩给我？那些客户本来就是孙礼的你让我怎么留？"
保安把他架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喊。
这段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到了行业群里。
安杰被辞退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的语气跟导语里那个趾高气扬的人完全不同了——沙哑、疲倦、卑微。
他说他被行业封杀了找不到工作，求我跟方思雅说情。"孙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是好人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求你帮帮我。"
我说："安杰你还记得你在民宿门口说的那句话吗？等我们这边结束给你送床被子。今天外面挺冷的你自己买条被子吧。"
然后挂了。
沈念知道这件事后说："你最后那句话有点损但他活该。"
那天下班后沈念叫我去楼下的烤串摊吃串。
两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沈念喝了一口啤酒问我："你什么时候发现方思雅把你的工作成果给了安杰的？"
我说："第一次是两年前。有一个方案我做了三个月，汇报前一天方思雅让安杰代替我上台，说我不擅长演讲。”
“后来那个客户签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安杰的功劳。公司年终奖安杰拿了特等我拿了普通。"
沈念说："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沉默了几秒："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沈念把手里的串放下看着我："你以后不用忍了。你的方案你自己上台讲。谁敢抢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沈念发现我还没走。
她走到我工位旁边，看到我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不是工作文件，是一张旧照片——方思雅和我的合影。
唯一一张，是我偷偷用手机拍的。
方思雅在笑我在旁边看着她。
沈念没有说话，放了一杯热可可在我桌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主动把那张照片删了。
方思雅的公司在丢掉第七个客户后终于扛不住了。
她主动约我见面。
这次她没有带条件没有带文件。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方思雅坐在对面，看起来瘦了很多，黑眼圈很重。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孙礼，公司可能撑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搅咖啡的时候在抖。"我知道是我的错。安杰的事是我的错。你的方案让他代替你也是我的错。当时我觉得安杰更会表达更适合在前面站着。我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她抬头看我："但你也知道这个公司是我从零开始做起来的。你真的忍心看着它倒吗？"
我看着她。
我想起五年前方思雅刚创业的时候公司只有三个人，我是第一个员工。
那时候我们晚上在办公室吃泡面一起改方案改到凌晨。
方思雅累了会靠在我肩上睡着。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我说："方思雅，这个公司从零开始的时候我也在。那些客户不是你一个人积累的也不是安杰积累的。但你选择了看见安杰没有看见我。"
"公司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诉你——问题不是出在客户流失上。是出在你从来分不清谁在真正为你做事。"
方思雅坐在咖啡厅里很久没有动。
我起身离开。
走出门的时候沈念的消息进来了："加班饿了吗？我在你楼下，买了烤红薯。"
我回了一句"马上到"，加快了脚步。
6
方思雅的公司在半年内萎缩了一半。
她不得不裁员、缩减业务线。
行业里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替她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方思雅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一个人撑着。
前台小周私下跟人说："方总以前走到哪都有孙礼跟着，现在看她一个人加班到半夜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
安杰被辞退后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他找了几份工作都做不长——卖保险被投诉跑中介和客户吵架。
后来他去找当初在民宿聚会上那些起哄的同事借钱，一个都没借到。
有人在群里把他的借钱消息截图发出来配文"当初在方姐面前抖多大威风现在看看"。
安杰删了所有社交账号回了老家在他爸的五金店里看店。
我在新公司升了副总监。
周远在全员会上宣布的时候沈念带头鼓掌。
会后沈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母"S"。
沈念说："升职礼物。S是孙的首字母。别的人送花送蛋糕我觉得太俗。"
我把袖扣别在袖口说谢谢。
沈念说："别谢来谢去的——你请我吃烤串就行。"
那天晚上两人去吃烤串。
沈念喝了两瓶啤酒脸有点红。
她突然问："你现在还想着她吗？"
我说："偶尔会。不是想她。是想以前那个傻傻的自己。"
沈念"嗯"了一声低头撕串上的肉。
过了一会她说："你现在不傻了。"
又过了一会她小声说："起码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我看着她。
沈念被看得不自在用竹签指着我说："看什么看吃你的。"
我决定向沈念表白那天正好是公司年会。
我在台上做完年终汇报下来的时候沈念递给我一瓶水："讲得不错但最后一页数据建议下次换个图表类型。"
我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对她说："沈念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是同事的那种在一起。"
沈念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笑意。"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从你第一天来报到我看你的方案就知道你这个人值得。但我不确定你准备好了没有。"
我说："现在准备好了。"
沈念"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你欠我的烤串可以开始还了。"
方思雅得知我升职并且有了新女朋友后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来在控制："孙礼恭喜你。我听说你升副总监了。"
停了几秒她说："新公司对你好吗？"
我说："挺好的。"
方思雅说："那就好。"
又沉默了很久她说："那个女生…沈念她对你好吗？"
我说："她看得见我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思雅说了句"那就好"然后挂了。
那天晚上沈念煮了一锅酒酿圆子端到我面前。
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沈念说："上次团建你看到甜品台上有酒酿圆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你以为我没看到？"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吃圆子。
吃到一半我说："沈念。"
沈念说："说。"
"谢谢你看得见我。"
沈念拿勺子敲了一下我的碗："吃你的。看见你是因为你值得被看见，不用谢。"
7
一年后。
我在新公司做到了总监，手下的团队从五个人扩到了二十个。
周远在年会上说："当初挖孙礼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沈念坐在台下笑着鼓掌然后在手机上给我发了条消息："别骄傲明天还有三个提案。"
我和沈念商量结婚的事。
两人打算办个简单的婚礼。
我妈从老家寄来了那对金镯子和那件羊绒大衣。
我妈在电话里说："这大衣本来是给你前对象准备的，你现在有了新媳妇当然给新媳妇穿。不过大衣这个款式你问问小念喜不喜欢，不喜欢妈重新买。"
沈念拆开盒子看了一眼："挺好看的，你妈眼光不错。"
婚礼前一周之前的同事打来电话。
他说方思雅的公司关了。
之后方思雅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出门不吃饭不说话。
她的哮喘越来越严重上个月住了两次院。
最后他补了一句："方总让我带个话，她说谢谢你那五年对她的好。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公司倒了也不是安杰。是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低头看过一眼。"
婚礼当天，我们就简单的在老家的饭店摆了八桌酒席。
只邀请了双方最亲密的亲朋好友。
周远带着新公司的同事来了，坐了两桌。
沈念穿着红色裙子，我穿着白衬衫别着沈念送的那枚银袖扣。
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
沈念爸说了两句话："我闺女交给你了对她好点。"
我鞠了一躬说："一定会的。"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念手抖戴了两次没戴进去。
我握住她的手帮她推进去。
台下起哄叫亲一个。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八桌客人全鼓掌。
敬酒的时候周远喝多了揽着我的肩膀对全场说："你们知道吗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孙礼做的方案我就跟旁边的人说这人被埋没了。结果人家前公司把他当个写PPT的用了五年。现在好了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全场笑成一团。
沈念在旁边小声说："周总你再喝就该胡说了。"
晚上客人散了。
两家人帮忙收拾。
我妈和沈念妈并肩洗碗，我爸和沈念爸在门口抽烟。
我和沈念坐在饭馆门口台阶上。
沈念靠着我肩膀看着手上那枚戒指。
我说："后悔吗。"
沈念说："后悔什么。"
我说："嫁给我以后加班比以前更多了。"
沈念说："那是因为你方案做得太慢拖我后腿。"
两人安静了一会。
沈念忽然说："你妈给的那件大衣我改了袖子。改完其实挺合身的。"
我说："嗯。"
沈念说："本来是给别人买的东西我穿着会不会不合适？"
我看着她。
沈念没看我盯着对面的路灯。
我说："那是我妈给我媳妇买的。你就是我媳妇。"
沈念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伸手掐了我一下说："走了回家。"
我把穿着婚纱的女人抱起来转了两圈，又在沈念脸上亲了两口。"快快快，晚了就赶不上飞机了。"
我带着沈念直奔机场。
奔向我们的幸福生活。
8
又过了半年。
前台小周打来电话说她出差路过方思雅的城市去看了方思雅。
方思雅在她爸妈的小区门口摆了一个小摊卖卤味。
每天早出晚归人瘦了很多。
小周说:"她摊子旁边挂了一面小白板上面写着每天的菜品和价格。她的字还是很好看的。"
小周又说:"我跟她聊了几句她没提你也没提公司。只说日子过得去。"
小周最后说了一句："她的摊子上贴了一张纸。我凑近看了一下是一张旧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孙礼的名字。我问她为什么贴这个，她说那是她收到过的最真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
沈念在旁边喊我："你愣着干嘛今天的方案还有两处要改。"
我应了一声坐回工位。
年底的时候沈念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愣了三秒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两圈。
沈念拿拳头捶我让我放下来嫌我转得头晕。
我把她放下来后蹲下去对着她的肚子说了句:"你好啊。"
沈念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起来。你今天的提案还没交。"
那天下班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沈念忽然说:"你说小孩以后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我想了想说:"像你吧。我脑子不太好使被人骗了五年。"
沈念踹了我一脚说:"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护着你。以后有我呢。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笑了一下伸手牵住她。
两个人慢慢走着。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在新公司三个月，我签了七个客户，其中五个是从方思雅公司流失过来的。
不是我主动挖，每一个都是客户自己找来的。
周远在季度会上公开表扬了我："我们花三年没啃下来的客户孙礼三个月拿了五个。"
全组鼓掌的时候沈念坐在旁边笑着看我，很小声说了句："别骄傲明天还有两个提案要改。"
方思雅公司这三个月的情况传到了我耳朵里。
前同事说安杰在我走后被方思雅推到前台独立负责项目，结果连续搞砸了三个。
有一个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安杰在提案会上被客户当面质问："这个方案的数据模型是谁建的？跟之前孙礼做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安杰答不上来，客户当场宣布终止合作。
方思雅在旁边脸色铁青。
安杰被方思雅正式辞退了。
辞退当天安杰在公司大堂闹了一场，说方思雅用完他就扔。
他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喊："方思雅你不是说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吗？你不是说公司没我不行吗？现在客户跑了你就把锅甩给我？那些客户本来就是孙礼的你让我怎么留？"
保安把他架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喊。
这段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到了行业群里。
安杰被辞退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的语气跟导语里那个趾高气扬的人完全不同了——沙哑、疲倦、卑微。
他说他被行业封杀了找不到工作，求我跟方思雅说情。"孙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是好人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求你帮帮我。"
我说："安杰你还记得你在民宿门口说的那句话吗？等我们这边结束给你送床被子。今天外面挺冷的你自己买条被子吧。"
然后挂了。
沈念知道这件事后说："你最后那句话有点损但他活该。"
那天下班后沈念叫我去楼下的烤串摊吃串。
两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沈念喝了一口啤酒问我："你什么时候发现方思雅把你的工作成果给了安杰的？"
我说："第一次是两年前。有一个方案我做了三个月，汇报前一天方思雅让安杰代替我上台，说我不擅长演讲。”
“后来那个客户签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安杰的功劳。公司年终奖安杰拿了特等我拿了普通。"
沈念说："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沉默了几秒："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沈念把手里的串放下看着我："你以后不用忍了。你的方案你自己上台讲。谁敢抢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沈念发现我还没走。
她走到我工位旁边，看到我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不是工作文件，是一张旧照片——方思雅和我的合影。
唯一一张，是我偷偷用手机拍的。
方思雅在笑我在旁边看着她。
沈念没有说话，放了一杯热可可在我桌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主动把那张照片删了。
方思雅的公司在丢掉第七个客户后终于扛不住了。
她主动约我见面。
这次她没有带条件没有带文件。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方思雅坐在对面，看起来瘦了很多，黑眼圈很重。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孙礼，公司可能撑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搅咖啡的时候在抖。"我知道是我的错。安杰的事是我的错。你的方案让他代替你也是我的错。当时我觉得安杰更会表达更适合在前面站着。我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她抬头看我："但你也知道这个公司是我从零开始做起来的。你真的忍心看着它倒吗？"
我看着她。
我想起五年前方思雅刚创业的时候公司只有三个人，我是第一个员工。
那时候我们晚上在办公室吃泡面一起改方案改到凌晨。
方思雅累了会靠在我肩上睡着。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我说："方思雅，这个公司从零开始的时候我也在。那些客户不是你一个人积累的也不是安杰积累的。但你选择了看见安杰没有看见我。"
"公司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诉你——问题不是出在客户流失上。是出在你从来分不清谁在真正为你做事。"
方思雅坐在咖啡厅里很久没有动。
我起身离开。
走出门的时候沈念的消息进来了："加班饿了吗？我在你楼下，买了烤红薯。"
我回了一句"马上到"，加快了脚步。
6
方思雅的公司在半年内萎缩了一半。
她不得不裁员、缩减业务线。
行业里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替她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方思雅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一个人撑着。
前台小周私下跟人说："方总以前走到哪都有孙礼跟着，现在看她一个人加班到半夜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
安杰被辞退后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他找了几份工作都做不长——卖保险被投诉跑中介和客户吵架。
后来他去找当初在民宿聚会上那些起哄的同事借钱，一个都没借到。
有人在群里把他的借钱消息截图发出来配文"当初在方姐面前抖多大威风现在看看"。
安杰删了所有社交账号回了老家在他爸的五金店里看店。
我在新公司升了副总监。
周远在全员会上宣布的时候沈念带头鼓掌。
会后沈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母"S"。
沈念说："升职礼物。S是孙的首字母。别的人送花送蛋糕我觉得太俗。"
我把袖扣别在袖口说谢谢。
沈念说："别谢来谢去的——你请我吃烤串就行。"
那天晚上两人去吃烤串。
沈念喝了两瓶啤酒脸有点红。
她突然问："你现在还想着她吗？"
我说："偶尔会。不是想她。是想以前那个傻傻的自己。"
沈念"嗯"了一声低头撕串上的肉。
过了一会她说："你现在不傻了。"
又过了一会她小声说："起码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我看着她。
沈念被看得不自在用竹签指着我说："看什么看吃你的。"
我决定向沈念表白那天正好是公司年会。
我在台上做完年终汇报下来的时候沈念递给我一瓶水："讲得不错但最后一页数据建议下次换个图表类型。"
我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对她说："沈念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是同事的那种在一起。"
沈念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笑意。"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从你第一天来报到我看你的方案就知道你这个人值得。但我不确定你准备好了没有。"
我说："现在准备好了。"
沈念"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你欠我的烤串可以开始还了。"
方思雅得知我升职并且有了新女朋友后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来在控制："孙礼恭喜你。我听说你升副总监了。"
停了几秒她说："新公司对你好吗？"
我说："挺好的。"
方思雅说："那就好。"
又沉默了很久她说："那个女生…沈念她对你好吗？"
我说："她看得见我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思雅说了句"那就好"然后挂了。
那天晚上沈念煮了一锅酒酿圆子端到我面前。
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沈念说："上次团建你看到甜品台上有酒酿圆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你以为我没看到？"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吃圆子。
吃到一半我说："沈念。"
沈念说："说。"
"谢谢你看得见我。"
沈念拿勺子敲了一下我的碗："吃你的。看见你是因为你值得被看见，不用谢。"
7
一年后。
我在新公司做到了总监，手下的团队从五个人扩到了二十个。
周远在年会上说："当初挖孙礼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沈念坐在台下笑着鼓掌然后在手机上给我发了条消息："别骄傲明天还有三个提案。"
我和沈念商量结婚的事。
两人打算办个简单的婚礼。
我妈从老家寄来了那对金镯子和那件羊绒大衣。
我妈在电话里说："这大衣本来是给你前对象准备的，你现在有了新媳妇当然给新媳妇穿。不过大衣这个款式你问问小念喜不喜欢，不喜欢妈重新买。"
沈念拆开盒子看了一眼："挺好看的，你妈眼光不错。"
婚礼前一周之前的同事打来电话。
他说方思雅的公司关了。
之后方思雅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出门不吃饭不说话。
她的哮喘越来越严重上个月住了两次院。
最后他补了一句："方总让我带个话，她说谢谢你那五年对她的好。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公司倒了也不是安杰。是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低头看过一眼。"
婚礼当天，我们就简单的在老家的饭店摆了八桌酒席。
只邀请了双方最亲密的亲朋好友。
周远带着新公司的同事来了，坐了两桌。
沈念穿着红色裙子，我穿着白衬衫别着沈念送的那枚银袖扣。
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
沈念爸说了两句话："我闺女交给你了对她好点。"
我鞠了一躬说："一定会的。"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念手抖戴了两次没戴进去。
我握住她的手帮她推进去。
台下起哄叫亲一个。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八桌客人全鼓掌。
敬酒的时候周远喝多了揽着我的肩膀对全场说："你们知道吗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孙礼做的方案我就跟旁边的人说这人被埋没了。结果人家前公司把他当个写PPT的用了五年。现在好了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全场笑成一团。
沈念在旁边小声说："周总你再喝就该胡说了。"
晚上客人散了。
两家人帮忙收拾。
我妈和沈念妈并肩洗碗，我爸和沈念爸在门口抽烟。
我和沈念坐在饭馆门口台阶上。
沈念靠着我肩膀看着手上那枚戒指。
我说："后悔吗。"
沈念说："后悔什么。"
我说："嫁给我以后加班比以前更多了。"
沈念说："那是因为你方案做得太慢拖我后腿。"
两人安静了一会。
沈念忽然说："你妈给的那件大衣我改了袖子。改完其实挺合身的。"
我说："嗯。"
沈念说："本来是给别人买的东西我穿着会不会不合适？"
我看着她。
沈念没看我盯着对面的路灯。
我说："那是我妈给我媳妇买的。你就是我媳妇。"
沈念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伸手掐了我一下说："走了回家。"
我把穿着婚纱的女人抱起来转了两圈，又在沈念脸上亲了两口。"快快快，晚了就赶不上飞机了。"
我带着沈念直奔机场。
奔向我们的幸福生活。
8
又过了半年。
前台小周打来电话说她出差路过方思雅的城市去看了方思雅。
方思雅在她爸妈的小区门口摆了一个小摊卖卤味。
每天早出晚归人瘦了很多。
小周说:"她摊子旁边挂了一面小白板上面写着每天的菜品和价格。她的字还是很好看的。"
小周又说:"我跟她聊了几句她没提你也没提公司。只说日子过得去。"
小周最后说了一句："她的摊子上贴了一张纸。我凑近看了一下是一张旧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孙礼的名字。我问她为什么贴这个，她说那是她收到过的最真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
沈念在旁边喊我："你愣着干嘛今天的方案还有两处要改。"
我应了一声坐回工位。
年底的时候沈念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愣了三秒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两圈。
沈念拿拳头捶我让我放下来嫌我转得头晕。
我把她放下来后蹲下去对着她的肚子说了句:"你好啊。"
沈念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起来。你今天的提案还没交。"
那天下班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沈念忽然说:"你说小孩以后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我想了想说:"像你吧。我脑子不太好使被人骗了五年。"
沈念踹了我一脚说:"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护着你。以后有我呢。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笑了一下伸手牵住她。
两个人慢慢走着。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