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未婚夫是个拼团狂魔，为了省钱，什么都拼。
“小雨，情侣套餐半价，我和小梅拼一个，省伙食费！”
“小梅单位的家属体检名额别浪费，我凑个单只要两折！”
何小梅是我闺蜜，
车里堆满何小梅的拼单快递，
朋友圈全是他们拼单的截图。
我说别太越界，宋海却斥责我不懂勤俭持家。
“小梅那是会过日子！换作你，只会大手大脚乱花钱！”
订婚宴前一小时，闺蜜发来语音，
“好闺闺，民政局今天搞首婚拼团送万元家电券。”
“名额就剩一个我抢到了。”
“宋海先跟我拼个证领奖品，领完就离，你不会介意吧？”
宋海跟着发来语音。
“就拼个名额，领完冰箱我就跟你领证。”
我看着包厢里满脸期待的双方父母，平静地撕碎了红绸胸花。
转身走向大堂经理。
“订婚宴取消，新郎留给别人拼吧。”
1
我没有回包厢，转身走向大堂经理。
“麻烦您，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经理停了几秒：“现在取消，已经来不及撤菜了。按照合同，需要扣三万元食材违约金。”
“我付。”
我刚拿出手机，妈妈从包厢里追了出来，伸手拉住我。
“小雨，你先别急。宋海可能是路上耽搁了，等他到了，你们把话说清楚。”
“妈，今天办不成了。”
“你们谈了六年，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取消订婚？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别冲动。”
六年里，宋海在我痛经时守过一整夜，用手掌替我暖腹。
暴雨天，我随口说想看一本绝版胶片书，他跑了半座城才买到。
身边的人都说，这样的男朋友不好找。
妈妈也早就把他当成了女婿。
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在这里听完那些话。
“妈，今天临时有事，先回家。这里我来处理。”
“你和宋海到底怎么了？”
“回去再说。”
她还想问，我已经把卡递给经理。
我签完字，陪妈妈走到酒店门口，叫了车。
她坐进车里，又抓住我的手。
“小雨，别把话说绝了。宋海赶过来，你们好好谈。”
“知道了。您回去休息。”
车开走后，我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包厢。
里面还在说笑。有人问新郎怎么还没到，有人催着先拍合照。
我走到投影仪旁，拿出手机连接蓝牙音箱。
“你要干什么？”舅妈问。
“放两段语音。”
连接成功。
何小梅的声音传出来：
“好闺闺，民政局今天搞首婚拼团送万元家电券，名额就剩一个我抢到了。宋海先跟我拼个证领奖品，领完就离，你不会介意吧？”
包厢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紧接着，宋海的声音响起：
“就拼个名额，领完冰箱我就跟你领证。”
刚才还在夸宋海会过日子的亲戚，全都不说话了。
我走出包厢的时候，手机震了起来，是宋海。
我接通后，他先笑了一声。
“小雨，我已经拿到一万二的提货券了，我都算好了，这笔钱省下来，正好够带你去云南过蜜月。”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哄我：“天气冷，你先进包厢招待长辈，我马上打车过去，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自罚三杯，随你怎么打我出气，好不好？”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疼。
“不用了。”
“小雨，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不舒服。可我和小梅真的只是拼个名额，领完冰箱就离。”
“酒席已经退了。”我说：
“违约金三万，我付了，你的语音，我也放给两家亲戚听了。”
他的声音终于沉了下去。
“夏雨，你非要让我难堪吗？”
“是我让你和何小梅领证的吗？到底谁更难堪？”
我顿了顿。
“既然你们证都领了，以后就祝你们拼出个百年好合。”
2
我回到合租公寓，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装进箱子。
化妆品、证件、电脑，还有书桌上的设计稿，我一样没留。
门锁咔嗒一声。
宋海推门进来，几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抱住，下巴压在我头顶。
“小雨，对不起。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了。”
我伸手推他，他松开抱着我的手，深情地说：
“我从小穷怕了，一万二对我们未来的家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你不能理解我的苦心，我不怪你。你刚才只是被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就好了。”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他宠溺的笑，挽起袖口走进厨房。
“你还没吃东西，我给你煮点甜的。”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圆子走回来，蹲到我面前，用勺子拨开白汽。
“我们要过一辈子，钱要用在刀刃上。”
“你那些上千块的护肤品，都是交智商税。哪有我亲手煮的几块钱圆子暖胃？
“乖，喝一口，别把身子气坏了，以后我慢慢教你打理财务，我们很快就能换大房子。”
勺子碰到我的嘴唇。
我胃里一阵翻涌，抬手打翻了碗。
碗落在地上，红糖水流到他脚边。
门被推开，何小梅拎着两杯奶茶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碗，笑着说：
“哎呀小雨，你这大小姐脾气也太吓人了。”
“我可是把头婚记录都搭进去了，就为了帮你们省钱，你犯得着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吗？”
她把一杯奶茶放到桌上。
“路过奶茶店时，宋哥知道你爱喝，还特意和我拼了一杯。”
又是这样，他们拼阿胶，说是给我补身体，
可我对里面的黄酒成分过敏，一口没吃。
他揉着我的头发说：
“对不起，我没注意。你吃不了就给小梅吧，下次我一定看好。”
等到下一次，他们拼和牛。
宋海说：“小梅不吃就浪费了，给她吧。”
他知道我从小不吃牛羊肉。
就连现在这杯奶茶，也是我从来不会点的桃子味儿。
宋海看着地上的碗，声音沉了。
“小雨，适可而止，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一万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毁了订婚宴，现在还摔东西、糟蹋粮食。”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体谅我，像小梅一样懂得过日子？”
何小梅接过话：
“就是啊。宋哥一年到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全为了攒钱娶你。你怎么还不知足？”
我笑了一下。
“她会过日子，你们去过。”
“夏雨，你别把话说重了。”
宋海站起来，
“小梅只是想帮我们省钱。”
“帮我们？”
“那张结婚证只是领券用的，过几天就能离。”
“你们拼车，拼奶茶，拼阿胶，连结婚证都能拼，还想拼什么？拼孩子吗？”
“小雨，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如果我们真要在一起，都领证了，还哄你干什么？”
我指着门口：“呵，所以你们好好过吧。”
“把我上个月转给你的四十万首付款给我，我现在就走。”
宋海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3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发，我侧身躲开。
他很快收手，低声说：“小雨，钱我已经交了房子首付。”
“什么房子？”
“就是我们上个月在江畔看中的那套。”
他又想牵我的手，
“我本来想等订婚宴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我甩开，冷声问：“购房合同呢？”
宋海抿了下唇，自然的说：“合同还在售楼处审核资质。”
“上面的名字是谁？”
“你怎么又问这个？”他叹了口气，“小雨，你为什么总把钱看得这么重？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小家。”
“名字。”他没有回答。
我拿出手机，翻到销售经理李经理的微信，直接拨了语音。
电话很快接通。
“夏小姐，您怎么有空联系我？房子的手续已经定下来了，您放心，何小梅女士随时可以来取资料。”
我手指一紧。
“你说谁？”
“何小梅啊，她是房主，资料得由本人来拿。”
“房本上写谁的名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何小梅，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耳边的声音一下远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宋海赶快抢过手机，按断通话。
“小雨，你冷静点。”
“你用我的钱，给她买了房？”
“只是暂时写她的名字。”他有些着急，
“小梅单位的人才补贴能抵二十万首付。”
“二十万，你知道能省多少利息吗？”
“我们现在先借她的资格买房，过几个月再把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事情就解决了。”
“你给她买房的时候，和她领证的时候，有一秒钟想过我的感受吗？”
宋海脸上的神情僵住。
他伸手来碰我，被我避开。
“就一张纸上的名字，你何必计较？”他说，
“婚会和你结的，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结束，我马上和你领证，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口开始疼。
我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发麻，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海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松动了。
“乖，不闹了。”他又靠近，
“省下来的二十万，我下个月调休，带你去巴黎看设计展。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没回答。
他终于发现我状态不对，着急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
何小梅突然扶住墙，低低说了一声：“啊……宋哥……”
“我肚子好疼。”
宋海脸色变了。
“小梅。”
“我疼得受不了，好疼。”
他冲过去扶住她，连鞋都没换，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我被撞到一旁，后背磕在桌角上，疼得弯下腰。
他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雨，你今天闹得太过了，适可而止吧。”
防盗门重重关上，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扶着桌子站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
玄关处，何小梅的包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我伸手去拿，夹层里露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照片里，宋海和何小梅并肩坐着，脸上带着笑。
登记日期在一个月前。
我的手开始发抖，结婚证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
胸口的疼一阵接着一阵。
4
原来所谓的临时拼团是假的，他们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
选择今天坦白，不过是赌我不会在亲朋好友面前撕破脸。
我捏着结婚证，手指不停发抖。
半年前，我因为胸闷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完报告，直接告诉我：“冠状动脉狭窄达到百分之八十，尽快做支架手术。”
我问医生：“手术费需要多少？”
“至少20万。”
晚上回到家，宋海一脸开心，握着我的手说：
“小雨，我们房子的首付马上就够了，买了房子就结婚。”
我看着他满心期待的样子，把检查报告偷偷藏了起来。
胸口不舒服时，就吃两粒速效救心丸。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房子。
现在，钱买成了何小梅的房子。
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药，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结婚证被我攥在掌心，我拿起外套，冲出门。
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一医院，快一点。”
到了医院，我直接赶到急诊贵宾观察室。
病房门没有关严，何小梅和宋海在里面。
“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前三个月不能劳累，也不能情绪剧烈波动。”
“现在刚八周，让她多休息。”
我愣在门外，怀孕八周。
那段时间，宋海说公司封闭集训，半个月没有回家，也没有接我的电话。
宋海应下，这时，医生接了通电话，匆匆离开。
“小梅，你先保住我们的孩子。小雨那边你不用管，我去哄她。”
何小梅问：“那四十万呢？她要是现在拿回去怎么办？”
宋海说：“她不会真拿回去。”
“她都快三十了，不和我结婚，谁还要她？回去哄两句就好了。”
何小梅又说：“也是，她妈妈早就认准你这个女婿了。”
“为了她妈，也会掂量清楚，小雨舍不得让她妈丢脸。”
我站在门外，听完了每一个字。
手里的结婚证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抬脚踹开门，把结婚证狠狠砸到宋海脸上。
“宋海！”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结婚证落在床边。
“你拿着我的救命钱，给你老婆和孩子买房？你当我是什么？”
宋海没有回答，我指着地上的红本。
“结婚证早就领了，何必陪我演今天这一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紧：“小雨，你听我解释。”
我的胸口突然疼了起来，呼吸一下接不上。
我扶住门，手臂撑不住，慢慢坐到地上。
宋海转身要往我身边走，何小梅按着肚子。
开口道：“小雨，你做戏做得可真全。”
“这病弱妆，花了不少功夫吧？”
“你说什么？”宋海看着我，一脸不耐烦。
“小雨，我知道你想让我哄你，可你不用这样。你怎么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我想说话，却疼得发不出声音。
我按住心口，身体倒在地上，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
宋海过来要扶我，何小梅突然喊。
“海哥，我肚子疼。”
“她在这里表演，气得我又疼了。”
宋海没再上前，我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我。
“小梅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说完，弯腰抱起何小梅，跨过我的身体，朝抢救室走去。
我慢慢失去力气，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雨，情侣套餐半价，我和小梅拼一个，省伙食费！”
“小梅单位的家属体检名额别浪费，我凑个单只要两折！”
何小梅是我闺蜜，
车里堆满何小梅的拼单快递，
朋友圈全是他们拼单的截图。
我说别太越界，宋海却斥责我不懂勤俭持家。
“小梅那是会过日子！换作你，只会大手大脚乱花钱！”
订婚宴前一小时，闺蜜发来语音，
“好闺闺，民政局今天搞首婚拼团送万元家电券。”
“名额就剩一个我抢到了。”
“宋海先跟我拼个证领奖品，领完就离，你不会介意吧？”
宋海跟着发来语音。
“就拼个名额，领完冰箱我就跟你领证。”
我看着包厢里满脸期待的双方父母，平静地撕碎了红绸胸花。
转身走向大堂经理。
“订婚宴取消，新郎留给别人拼吧。”
1
我没有回包厢，转身走向大堂经理。
“麻烦您，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经理停了几秒：“现在取消，已经来不及撤菜了。按照合同，需要扣三万元食材违约金。”
“我付。”
我刚拿出手机，妈妈从包厢里追了出来，伸手拉住我。
“小雨，你先别急。宋海可能是路上耽搁了，等他到了，你们把话说清楚。”
“妈，今天办不成了。”
“你们谈了六年，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取消订婚？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别冲动。”
六年里，宋海在我痛经时守过一整夜，用手掌替我暖腹。
暴雨天，我随口说想看一本绝版胶片书，他跑了半座城才买到。
身边的人都说，这样的男朋友不好找。
妈妈也早就把他当成了女婿。
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在这里听完那些话。
“妈，今天临时有事，先回家。这里我来处理。”
“你和宋海到底怎么了？”
“回去再说。”
她还想问，我已经把卡递给经理。
我签完字，陪妈妈走到酒店门口，叫了车。
她坐进车里，又抓住我的手。
“小雨，别把话说绝了。宋海赶过来，你们好好谈。”
“知道了。您回去休息。”
车开走后，我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包厢。
里面还在说笑。有人问新郎怎么还没到，有人催着先拍合照。
我走到投影仪旁，拿出手机连接蓝牙音箱。
“你要干什么？”舅妈问。
“放两段语音。”
连接成功。
何小梅的声音传出来：
“好闺闺，民政局今天搞首婚拼团送万元家电券，名额就剩一个我抢到了。宋海先跟我拼个证领奖品，领完就离，你不会介意吧？”
包厢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紧接着，宋海的声音响起：
“就拼个名额，领完冰箱我就跟你领证。”
刚才还在夸宋海会过日子的亲戚，全都不说话了。
我走出包厢的时候，手机震了起来，是宋海。
我接通后，他先笑了一声。
“小雨，我已经拿到一万二的提货券了，我都算好了，这笔钱省下来，正好够带你去云南过蜜月。”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哄我：“天气冷，你先进包厢招待长辈，我马上打车过去，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自罚三杯，随你怎么打我出气，好不好？”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疼。
“不用了。”
“小雨，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不舒服。可我和小梅真的只是拼个名额，领完冰箱就离。”
“酒席已经退了。”我说：
“违约金三万，我付了，你的语音，我也放给两家亲戚听了。”
他的声音终于沉了下去。
“夏雨，你非要让我难堪吗？”
“是我让你和何小梅领证的吗？到底谁更难堪？”
我顿了顿。
“既然你们证都领了，以后就祝你们拼出个百年好合。”
2
我回到合租公寓，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装进箱子。
化妆品、证件、电脑，还有书桌上的设计稿，我一样没留。
门锁咔嗒一声。
宋海推门进来，几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抱住，下巴压在我头顶。
“小雨，对不起。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了。”
我伸手推他，他松开抱着我的手，深情地说：
“我从小穷怕了，一万二对我们未来的家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你不能理解我的苦心，我不怪你。你刚才只是被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就好了。”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他宠溺的笑，挽起袖口走进厨房。
“你还没吃东西，我给你煮点甜的。”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圆子走回来，蹲到我面前，用勺子拨开白汽。
“我们要过一辈子，钱要用在刀刃上。”
“你那些上千块的护肤品，都是交智商税。哪有我亲手煮的几块钱圆子暖胃？
“乖，喝一口，别把身子气坏了，以后我慢慢教你打理财务，我们很快就能换大房子。”
勺子碰到我的嘴唇。
我胃里一阵翻涌，抬手打翻了碗。
碗落在地上，红糖水流到他脚边。
门被推开，何小梅拎着两杯奶茶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碗，笑着说：
“哎呀小雨，你这大小姐脾气也太吓人了。”
“我可是把头婚记录都搭进去了，就为了帮你们省钱，你犯得着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吗？”
她把一杯奶茶放到桌上。
“路过奶茶店时，宋哥知道你爱喝，还特意和我拼了一杯。”
又是这样，他们拼阿胶，说是给我补身体，
可我对里面的黄酒成分过敏，一口没吃。
他揉着我的头发说：
“对不起，我没注意。你吃不了就给小梅吧，下次我一定看好。”
等到下一次，他们拼和牛。
宋海说：“小梅不吃就浪费了，给她吧。”
他知道我从小不吃牛羊肉。
就连现在这杯奶茶，也是我从来不会点的桃子味儿。
宋海看着地上的碗，声音沉了。
“小雨，适可而止，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一万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毁了订婚宴，现在还摔东西、糟蹋粮食。”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体谅我，像小梅一样懂得过日子？”
何小梅接过话：
“就是啊。宋哥一年到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全为了攒钱娶你。你怎么还不知足？”
我笑了一下。
“她会过日子，你们去过。”
“夏雨，你别把话说重了。”
宋海站起来，
“小梅只是想帮我们省钱。”
“帮我们？”
“那张结婚证只是领券用的，过几天就能离。”
“你们拼车，拼奶茶，拼阿胶，连结婚证都能拼，还想拼什么？拼孩子吗？”
“小雨，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如果我们真要在一起，都领证了，还哄你干什么？”
我指着门口：“呵，所以你们好好过吧。”
“把我上个月转给你的四十万首付款给我，我现在就走。”
宋海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3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发，我侧身躲开。
他很快收手，低声说：“小雨，钱我已经交了房子首付。”
“什么房子？”
“就是我们上个月在江畔看中的那套。”
他又想牵我的手，
“我本来想等订婚宴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我甩开，冷声问：“购房合同呢？”
宋海抿了下唇，自然的说：“合同还在售楼处审核资质。”
“上面的名字是谁？”
“你怎么又问这个？”他叹了口气，“小雨，你为什么总把钱看得这么重？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小家。”
“名字。”他没有回答。
我拿出手机，翻到销售经理李经理的微信，直接拨了语音。
电话很快接通。
“夏小姐，您怎么有空联系我？房子的手续已经定下来了，您放心，何小梅女士随时可以来取资料。”
我手指一紧。
“你说谁？”
“何小梅啊，她是房主，资料得由本人来拿。”
“房本上写谁的名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何小梅，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耳边的声音一下远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宋海赶快抢过手机，按断通话。
“小雨，你冷静点。”
“你用我的钱，给她买了房？”
“只是暂时写她的名字。”他有些着急，
“小梅单位的人才补贴能抵二十万首付。”
“二十万，你知道能省多少利息吗？”
“我们现在先借她的资格买房，过几个月再把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事情就解决了。”
“你给她买房的时候，和她领证的时候，有一秒钟想过我的感受吗？”
宋海脸上的神情僵住。
他伸手来碰我，被我避开。
“就一张纸上的名字，你何必计较？”他说，
“婚会和你结的，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结束，我马上和你领证，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口开始疼。
我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发麻，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海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松动了。
“乖，不闹了。”他又靠近，
“省下来的二十万，我下个月调休，带你去巴黎看设计展。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没回答。
他终于发现我状态不对，着急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
何小梅突然扶住墙，低低说了一声：“啊……宋哥……”
“我肚子好疼。”
宋海脸色变了。
“小梅。”
“我疼得受不了，好疼。”
他冲过去扶住她，连鞋都没换，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我被撞到一旁，后背磕在桌角上，疼得弯下腰。
他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雨，你今天闹得太过了，适可而止吧。”
防盗门重重关上，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扶着桌子站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
玄关处，何小梅的包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我伸手去拿，夹层里露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照片里，宋海和何小梅并肩坐着，脸上带着笑。
登记日期在一个月前。
我的手开始发抖，结婚证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
胸口的疼一阵接着一阵。
4
原来所谓的临时拼团是假的，他们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
选择今天坦白，不过是赌我不会在亲朋好友面前撕破脸。
我捏着结婚证，手指不停发抖。
半年前，我因为胸闷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完报告，直接告诉我：“冠状动脉狭窄达到百分之八十，尽快做支架手术。”
我问医生：“手术费需要多少？”
“至少20万。”
晚上回到家，宋海一脸开心，握着我的手说：
“小雨，我们房子的首付马上就够了，买了房子就结婚。”
我看着他满心期待的样子，把检查报告偷偷藏了起来。
胸口不舒服时，就吃两粒速效救心丸。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房子。
现在，钱买成了何小梅的房子。
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药，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结婚证被我攥在掌心，我拿起外套，冲出门。
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一医院，快一点。”
到了医院，我直接赶到急诊贵宾观察室。
病房门没有关严，何小梅和宋海在里面。
“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前三个月不能劳累，也不能情绪剧烈波动。”
“现在刚八周，让她多休息。”
我愣在门外，怀孕八周。
那段时间，宋海说公司封闭集训，半个月没有回家，也没有接我的电话。
宋海应下，这时，医生接了通电话，匆匆离开。
“小梅，你先保住我们的孩子。小雨那边你不用管，我去哄她。”
何小梅问：“那四十万呢？她要是现在拿回去怎么办？”
宋海说：“她不会真拿回去。”
“她都快三十了，不和我结婚，谁还要她？回去哄两句就好了。”
何小梅又说：“也是，她妈妈早就认准你这个女婿了。”
“为了她妈，也会掂量清楚，小雨舍不得让她妈丢脸。”
我站在门外，听完了每一个字。
手里的结婚证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抬脚踹开门，把结婚证狠狠砸到宋海脸上。
“宋海！”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结婚证落在床边。
“你拿着我的救命钱，给你老婆和孩子买房？你当我是什么？”
宋海没有回答，我指着地上的红本。
“结婚证早就领了，何必陪我演今天这一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紧：“小雨，你听我解释。”
我的胸口突然疼了起来，呼吸一下接不上。
我扶住门，手臂撑不住，慢慢坐到地上。
宋海转身要往我身边走，何小梅按着肚子。
开口道：“小雨，你做戏做得可真全。”
“这病弱妆，花了不少功夫吧？”
“你说什么？”宋海看着我，一脸不耐烦。
“小雨，我知道你想让我哄你，可你不用这样。你怎么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我想说话，却疼得发不出声音。
我按住心口，身体倒在地上，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
宋海过来要扶我，何小梅突然喊。
“海哥，我肚子疼。”
“她在这里表演，气得我又疼了。”
宋海没再上前，我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我。
“小梅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说完，弯腰抱起何小梅，跨过我的身体，朝抢救室走去。
我慢慢失去力气，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