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什么程总的妻子?”
“程川的妻子是我!”
沈梦尖叫出声。
助理被吓得连连后退,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那个名字。
“林瑶。”
沈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瑶是她大学四年的死对头,处处压她一头。
不论是专业成绩还是各种比赛,沈梦永远是万年老二。
最让沈梦嫉妒的是,林瑶家境优渥,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梦一把推开助理,疯了一样冲出化妆间。
“程川一定是疯了!他为了气我,居然去找林瑶演戏!”
顶楼钻石宴会厅。
我举着香槟,和几位客户聊天。
林瑶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酒红色晚礼服,挽着我的手臂。
“程总,还是你有眼光啊。林总可是业界出了名的女强人。”
“你们夫妻联手,新公司绝对能一飞冲天。以后咱们还得靠你多关照啊!”
我笑着和他们碰杯:
“张总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各位老朋友。”
正说到一半,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沈梦穿着洁白的婚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看到我和林瑶站在一起,沈梦冲过来,指着林瑶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瑶你要不要脸!连我沈梦不要的垃圾你也捡?”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小丑的目光看着她。
我冷下脸,上前一步挡在林瑶面前。
“沈梦,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
沈梦不仅不怕,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程川,你搞这么大阵仗,甚至拉林瑶下水,就是想看我吃醋对不对?”
“行,你赢了。我现在就在这里,你马上把林瑶赶走!”
“只要你现在跟我下楼办婚礼,我今天就原谅你!”
她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抓我的胳膊。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
沈梦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林瑶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帮我擦拭右手。
“沈梦,脑子有病就去治。”
“程川现在是我合法丈夫,你当着他的面骂我,我老公教训你,天经地义。”
“还有,别张口闭口说程川是你的狗。”
“他在你那里受尽委屈,在我这里却是无价之宝。”
沈梦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林瑶的头发。
李浩在这时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抱住沈梦。
“梦梦你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浩看到周围全是大老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程川,你闹够了没有?”
“梦梦都穿着婚纱来找你了,你还要她怎样?”
“你别不知好歹,赶紧带着这些客户回我们公司!”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浩。
张总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是哪来的神经病?”
“现在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谁和他们合作?”
6
“空壳?什么空壳?”
沈梦声音发颤。
李浩也慌了神,松开抱着沈梦的手。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
“你以为我这五年是怎么把公司做起来的?”
“那些客户看中的是我的能力,不是你沈梦的名字。”
“我既然把股份给了你们,自然也带走了所有的资源和资金链。”
“顺便提醒一句,下个月有几笔百万级的供应商货款要结。”
“现在你和李浩是公司的全资大股东,这笔钱,你们自己想办法还吧。”
沈梦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算计我!程川你居然敢算计我!”
林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商场如战场。你自己没长脑子,为了个小白脸把公司的顶梁柱逼走,怪得了谁?”
“保安!把这两个人轰出去!”
几名人高马大的保安立刻上前,架起沈梦和李浩就往外拖。
沈梦拼命挣扎,高跟鞋掉了一只。
“程川!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陪了你五年!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沈梦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宴会厅的大门再次关上。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林瑶偏头看我。
“心里不痛快?”
我摇摇头,把手里的空酒杯递给侍应生。
“我只觉得可笑。这五年,我到底是在为一个什么样的蠢货拼命。”
林瑶轻笑,挽紧我的手臂。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你的身边是我,我会陪你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另一边。
沈梦和李浩被保安直接扔到了酒店一楼的大厅。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沈梦趴在地上,头发散乱。
李浩不仅不扶她,反而气急败坏地踢了旁边的垃圾桶一脚。
“妈的!你不是说公司值几千万吗?”
“几百万的债务!我们拿什么还!”
沈梦抬起头,红着眼睛冲他嘶吼。
“你现在来怪我?”
“要不是你昨天装食物中毒,我怎么会错过婚礼!”
“要不是你怂恿我拿股份逼他,他怎么会做得这么绝!”
李浩冷笑一声,面露凶光。
“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要不是你平时把他当狗一样使唤,他会这么绝情?”
“我告诉你沈梦,那股份现在全在你的名下,债务也全是你一个人的!”
沈梦如遭雷击。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住李浩的衣领。
“你想撇清关系?休想!”
“你每天花着我的钱,吃我的住我的,连昨晚我们都……”
李浩一把甩开她,嫌恶地拍了拍衣服。
“你可拉倒吧!”
“就你这种货色,白送我我都嫌恶心。要不是看你有几个臭钱,谁愿意陪你演青梅竹马的戏码?”
“现在你一毛钱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老子不陪你玩了!”
7
新公司开业第一周,业绩直接翻了三倍。
我手握原本的核心资源,再加上林瑶家族人脉的加持,在业内风生水起。
这天傍晚,我加完班,去地下车库取车。
刚走到车前,一道黑影突然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
“川哥!”
沈梦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川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沈梦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蹭在我的西裤上。
“公司每天都有人来催债,供应商把门都堵了。”
“我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连住的房子都被抵押了出去。”
“川哥,你救救我吧。你以前最心疼我的,你连我破破皮都会紧张半天。”
“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我一阵厌恶,用力抽出自己的腿。
“离我远点。”
沈梦被我踢倒在地,却又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我不脏!川哥我不脏!”
“我和李浩根本没发生什么!那都是他骗你的!”
“他故意激怒你,就是想独吞你的股份。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川哥,我们五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林瑶那个贱人吗?”
“她就是图你的能力,她根本不是真心爱你的!”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过这次打人的不是我。
林瑶走到沈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再骂一句试试?”
沈梦捂着脸,看到林瑶,眼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瑶!是你!都是你蛊惑了程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沈梦爬起来就要扑向林瑶。
我眼疾手快,一脚踹在沈梦的肚子上。
沈梦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
“当着我的面动我老婆,沈梦,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梦痛得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踢我……你居然为了她踢我?”
“以前你连重话都不舍得对我说一句的!”
林瑶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沈梦头上。
“好好看看这些是什么。”
“你之前在公司担任法人期间,挪用公款三十多万给李浩买车买表。”
“不仅如此,你还涉嫌伪造税务发票。”
“我已经把这些证据提交给了经侦大队。”
沈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慌乱地抓起地上的纸张,双手剧烈颤抖。
“不……这不是我干的……是李浩教我的!”
“川哥!你帮帮我!你去跟警察说这些钱是你同意我拿的!”
我冷笑出声。
“沈梦,你在做梦吗?”
“我是公司的前股东不假,但我不仅没同意过,我还对你的行为一无所知。”
“挪用公款可是要坐牢的。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林瑶上车。
沈梦爬过来扒住车门,绝望地哀嚎。
“程川!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们差一点就结婚了!”
“你要是把我送进监狱,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指。
“在你为了李浩放弃我们第十次婚礼的时候,你就已经毁了。”
我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后视镜里,沈梦跌坐在地上,绝望地捶打着水泥地面。
8
沈梦彻底破产了。
法院的封条贴在了她父母借钱给她买的那套大平层上。
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她被限制高消费,随时面临传唤。
走投无路之下,她跑回了娘家。
却被她的亲生父母直接用扫帚打了出来。
“滚!我们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
“为了个小混混把那么好的女婿逼走,现在还要连累我们帮你还债?”
“再敢踏进这个家门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梦在街头流浪了两天。
期间她想去找李浩要回那些挪用的钱。
却发现李浩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临走前,李浩还用沈梦的身份信息借了十几万的高利贷。
高利贷的人找不到李浩,天天围堵沈梦。
沈梦每天活在极度的恐惧和饥饿中。
她看着天桥下的流浪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
那是我亲手为她熬的红糖水,是我每天准时接送她的副驾驶,是我把工资卡全部上交的毫无保留。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为了躲避催收和寻找翻身的机会,沈梦偷偷用新号码混进了大学同学的微信群。
群里正好在筹备周末的同学会。
由于我和林瑶如今在业内名声大噪,班长特意在群里反复艾特我们,希望我们务必赏光。
沈梦看着屏幕上那些讨好我的奉承话,嫉妒得双眼通红。
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在众人面前装可怜,逼我想起大学时期的旧情。
只要我能在同学们面前心软,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周末晚上,君悦酒店宴会厅。
酒会已经进行到一半,我正和几位同学聊天。
林瑶穿着一身高定黑色晚礼服,气场全开,陪在我身边。
大学同学们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程总现在真是春风得意啊,不仅事业有成,还娶了咱们系花。”
“可不是嘛,当初我就说林瑶和程总最般配。”
正其乐融融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衣衫褴褛女人闯了进来。
保安在后面急切地追赶。
“站住!这里不能随便进!”
女人不顾一切地冲向人群,扑通一声跪在大厅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女人。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向我。
“川哥!求求你救救我!”
班长惊呼出声:“沈梦?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周围的同学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是那个为了男闺蜜把程川抛弃十次的极品?”
“听说她把程川留给她的公司搞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这种人还有脸来找程川?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沈梦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
她膝行着向我爬过来,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川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高利贷每天都在打我,他们还要把我卖去夜总会还债。”
“你帮帮我好不好?一百万,只要一百万我就能脱身了!”
“一百万对你现在来说就是毛毛雨啊!”
她哭得涕泗横流,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腿。
我立刻后退两步,避开她的触碰。
林瑶冷哼一声,将杯中的红酒直接泼在沈梦面前的地毯上。
“一百万?”
“沈梦,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便宜都该被你占尽了?”
沈梦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瑶。
“这是我和程川的事!你插什么嘴!”
“川哥,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忍心看我去死吗?”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9
我的话直接撕裂了沈梦最后的防线。
她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程川,以前我连手指被纸划破,你都会心疼得睡不着觉!”
“现在我都要被人逼死了,你居然说跟你没关系?”
我轻蔑地笑出了声。
“沈梦,你还当现在是五年前吗?”
“你为了李浩扔下我十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有多冷血?”
“你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伙同李浩要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有多冷血?”
沈梦疯狂地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都是李浩逼我的!”
“川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李浩了,我只爱你一个人!”
“只要你帮我还了债,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当保姆当小三我都愿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瑶直接笑出了声。
“当小三?你也配?”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警官出示了证件。
“谁是沈梦?”
沈梦看到警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往桌底钻。
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沈梦,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
“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增值税发票,涉案金额巨大。”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你配合调查!”
手铐“咔哒”一声,冰冷地锁在沈梦的手腕上。
沈梦彻底崩溃了,她剧烈挣扎起来。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川哥!你救我啊!我是你老婆啊!”
“你告诉他们钱是你给我的!你快说啊!”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眼球暴突,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早就说过,你涉嫌犯罪的证据,就是我提交给警方的。”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的好竹马李浩,昨天下午在火车站被抓了。”
“他不仅卷了你的钱,还涉嫌多起诈骗。”
“你们这对青梅竹马,很快就可以在局子里团聚了。”
沈梦愣住了,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停止。
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绝望、悔恨、痛苦,在她的脸上交织。
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怎样的人生。
警察押着沈梦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沈梦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她没有再求我救她,而是把头深深地低下去,发出一阵凄厉的呜咽。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却再也换不回我的一丝怜悯。
保安开始清理大厅。
酒会很快恢复了正常。
同学们端起酒杯,纷纷向我道贺。
“恶有恶报,程总这下彻底清净了。”
“来,敬程总,敬林总,祝两位百年好合!”
我举起酒杯,与林瑶相视一笑。
过往的五年,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彻底消散在这个夜晚。
10
一年后。
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林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刚收到的消息,沈梦的判决下来了。”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几年?”
“数罪并罚,判了七年。并且要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林瑶靠在我肩膀上,语气平静。
“李浩更惨,诈骗加上职务侵占,判了十年。”
“听说他们在庭审现场互相推诿责任,差点在法庭上打起来。”
我轻笑一声,将咖啡杯放在桌上。
“意料之中。”
“没有了钱和利益的捆绑,他们本就是一堆垃圾。”
林瑶仰起头看我。
“你还会想起她吗?”
我顺势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想她干什么?我现在的脑子里,除了赚我的老婆本,就只有你。”
林瑶满意地笑了,反客为主地勾住我的脖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高墙电网之内。
沈梦穿着囚服,麻木地踩着缝纫机。
长期的劳作和精神折磨,让她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大半,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粗糙不堪。
“9527!发什么愣!赶紧干活!”
狱警的厉声呵斥传来。
沈梦浑身一颤,慌乱地低头继续踩踏板。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她总是会梦到五年前。
那时候的我,每天早起为她做早餐。
那时候的我,为了给她买一个名牌包,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
那时候的我,满眼都是她。
可是梦境的最后,总是我牵着林瑶的手,冷漠地离她而去。
“川哥……”
沈梦在黑暗中呢喃着这个名字,眼泪浸湿了粗糙的枕头。
前几天,她父母终于来看了她一次。
隔着冰冷的玻璃,母亲没有半句关心,只是冷漠地告诉她:
“程川的公司上市了,估值几十个亿。”
“他和那个林瑶在海岛办了婚礼,排场大得上了热搜。”
“沈梦啊沈梦,你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们全家的福气都被你作没了!”
母亲的话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绞得粉碎。
探视结束后,沈梦彻底疯了。
她在操场上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是程太太!程川爱的是我!”
“那是我的公司!那是我的人生!”
最终,她被强行注射了镇定剂,送进了监狱的精神病区。
余生,她都将在这暗无天日的高墙内,日复一日地咀嚼着悔恨。
直到生命的尽头。
窗外阳光正好。
我牵起林瑶的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走吧,程太太。”
“开完这个会,我们去试婚纱。”
林瑶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好。”
这才是属于我的,真正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