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赘赵家十二年，我跟老婆早就过成了搭伙兄弟。
她怀疑自己养的小男友偷人，我陪她去捉奸。
老婆在外面一共养了三个男人，一个卖瓷砖，一个当健身教练，还有一个开汽修店。至于最近手机里新冒出来的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见。
不得不说，赵雪梅这个女人虽然在感情上比较忙，但对家庭还算负责。
她给小男友租房，我负责转房租；她跟人吵架，我负责开车接送；逢年过节怕几个男人撞上，我还得提前帮她排时间。
县城建材城的人都说，我这个上门女婿活得实在窝囊。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
直到岳父六十大寿那天，赵雪梅盯着手机里的监控，脸突然绿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陈安，开车！老娘养了六年的男人，好像给老娘戴绿帽子了！」
我愣了两秒，立刻站起来。
这还得了？
除了我，怎么还能有别人给我老婆戴绿帽子？
1
结婚十二年，我和老婆早就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了。
硬要形容的话，我们更像老板和账房先生。
她负责赚钱、喝酒、谈生意、养男人，我负责记账、接孩子、交水电费，以及在她养的男人闹脾气时，充当情感调解员。
我们县建材城的人都知道，我老婆赵雪梅有本事。
三十五岁那年，她从岳父手里接过两间五金门市，短短几年做成了一家建材公司，手底下十几个工人，两辆货车，一辆渣土车，还有个小工程队。
他们也都知道我没本事，因为我是上门女婿。
当初结婚时，我家穷得连婚房都买不起，岳父看中了我老实，让我进了赵家的门。
于是这些年无论赵雪梅在外面怎么玩，所有人看见我，都习惯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今天是岳父六十大寿。
饭店最大的包间坐了三桌亲戚，赵雪梅却从开席开始就捧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提醒她：「爸看你半天了。」
她没理。
我又踢了踢她的脚：「寿宴呢，你少刷点男主播。」
赵雪梅猛地抬头：「你懂个屁。」
她把手机塞到我眼前，咬牙切齿：「这是小周家里的监控。」
屏幕很黑，只能隐约看见床边有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没穿上衣，另一个趴在他怀里。
赵雪梅脸都绿了：「小兔崽子，老娘给他租房，给他买车，他敢在老娘头上动土？」
我盯了两秒：「确定是小周？」
「废话！」
她一拍桌子，半桌人都看过来。
我赶紧按住她：「爸今天过生日。」
赵雪梅胸口剧烈起伏。
我想了想，认真安慰她：「被绿这种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她冷冷看着我。
我补了一句：「我都习惯了。」
赵雪梅：「……」
她抓起包就走，走到门口又转头：「陈安，跟我走。」
我愣了一下：「干嘛？」
「抓奸！」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种热闹，我能错过？
我站起来就跟了出去，刚到门外，赵雪梅忽然皱眉：「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我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我替你生气。除了我，怎么还能有人给你戴绿帽子？」
赵雪梅盯着我看了三秒，最后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还是你最懂我。」
我点点头。
那当然。
毕竟这顶帽子，我戴了十来年，已经算业内人士了。
2
赵雪梅一共有四个男人，至少她以为我只知道四个。
第一个就是小周，真名周昊。二十三岁那年来县里卖瓷砖，嘴甜，长得白净，会唱歌，还会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
赵雪梅第一次带他回建材城时，我正在办公室算账。她指着我介绍：「我老公。」
周昊脸都白了。
赵雪梅又拍拍他的腰：「没事，他脾气好。」
后来事实证明，我脾气确实好。
好到周昊给她买花，我帮忙找花瓶；他给她订生日蛋糕，我负责去拿；两个人闹分手，赵雪梅半夜让我开车把他接回来。
时间久了，我和周昊甚至混熟了。
第二个叫孙强，以前是健身房教练，肩宽腰窄，赵雪梅非常喜欢。
第三个叫高凯，开汽修店的，纹身，嘴坏，会哄人。
赵雪梅怕孙强和高凯私底下出去乱搞，干脆把两个人安排到了仓库楼上的宿舍。她认为这样可以互相监督。
我当时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雪梅问：「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聪明？」
我说：「确实。」
一般人想不出这种办法。
第四个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县里一个小网红，我暂时还没见过。但赵雪梅最近洗澡都带着手机，应该正在热乎期。
至于有没有第五个、第六个，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毕竟养猪场里的猪，多一头少一头，不影响年底盘账。
3
从饭店出来以后，我开车。
赵雪梅坐副驾驶，一遍遍放大监控截图：「身材是不是小周？」
我说：「黑成这样，我哪看得出来。」
「这腰像他。」
「你比我熟。」
赵雪梅冷哼：「他最好祈祷不是。」
我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她：「别冲动，现在法治社会，抓到了也不能打太狠。」
赵雪梅看我一眼：「你怕我进去？」
「那倒不是。」我诚恳地说，「主要你进去了，家里那几笔材料款谁催？」
她：「……」
我一向务实。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周昊住的小区。
这套房不是赵雪梅买的。县城房价没那么夸张，她给周昊租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每个月两千八，租金还是我转的。
赵雪梅走到门口，气势汹汹抬脚就踹。
第一脚没踹开，第二脚也没踹开，第三脚把自己脚脖子扭了。
她扶着墙倒吸凉气。
我没忍住：「噗。」
赵雪梅扭头。
我立刻严肃：「我心疼你。」
她咬牙：「开门！」
我掏出钥匙，门开了。
赵雪梅愣住：「你为什么有钥匙？」
「上个月水管漏了，是我找人修的。」
她想了想：「也是。」
我们冲进去。
屋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周昊。
他穿着一件灰色睡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旁边堆着两百多个塑料袋和小纸盒，正在给赵雪梅直播间卖的美缝剂试用装贴标签。
看见我们，他整个人都呆了：「雪梅？」
下一秒，他看见我，脸沉下来：「他怎么也来了？」
赵雪梅顾不上回答，冲过去一把抓住周昊的领口：「人呢？」
周昊懵了：「什么人？」
「奸夫！」
周昊瞪大眼睛，然后缓缓看向我。
我摊手。
别看我。
我也是陪领导办事。
4
赵雪梅把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全部翻了一遍，最后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
什么都没有。
周昊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圈一下红了：「你怀疑我偷人？」
赵雪梅还在嘴硬：「监控都拍到了。」
「什么监控？」
她把手机甩过去。
周昊看完以后，脸更白了：「你在我房间装监控？」
气氛一下就变了。
我默默坐到沙发边上。
这种时候最好少说话。
周昊盯着赵雪梅，嘴唇都在抖：「我十九岁出来打工，二十三岁跟了你，整整六年。你说你跟陈安早就没感情了，说孩子大一点你就离婚，我信了。」
赵雪梅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
周昊继续说：「你后来又有孙强，又有高凯，我闹过，我也哭过。最后你怎么说的？你说男人要大度。」
我差点没憋住。
这句话从赵雪梅嘴里说出来，确实有些超前。
周昊指着她：「现在你怀疑我？我跟了你六年，你竟然第一个怀疑我？」
赵雪梅张了张嘴。
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拿起她手机，看了一眼监控软件。
里面有六个设备：仓库、仓库2、门市、设备4、设备5、老家。
我问：「哪个是周昊这里？」
赵雪梅脱口而出：「仓库2。」
「为什么？」
「因为第二个装的就是他这里啊。」
我又问：「确定？」
赵雪梅愣了一下。
我点开设备信息，又点开绑定日期，然后抬头：「仓库2是前年五月装的，小周这个房子，是去年才租的。」
屋里安静了。
周昊慢慢转过头。
赵雪梅也看着我。
我继续问：「你是不是又记错了？」
赵雪梅脸色开始发青：「那里面是谁？」
我笑了笑：「这就得问你了。毕竟这几个地方，我又没住过。」
5
周昊彻底炸了：「赵雪梅！你到底还养了多少个？」
赵雪梅烦躁地抓头发：「你别吵，我现在也乱着呢。」
我很理解她。
人到中年，事业多，感情线也多，管理难度确实高。
赵雪梅重新看监控。
画面里的人已经离开卧室，只剩一床凌乱被子。偏偏她又没买云存储，因为软件每个月要十九块九。
我问：「你连几千块房租都舍得出，十九块九不舍得？」
赵雪梅理直气壮：「能省则省。」
我沉默了。
这就是企业家的成本意识吗？
周昊在旁边气得发抖。
我拍拍他的肩：「消消气。」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你别装好人！赵雪梅找别人，你一点都不生气？」
我认真想了想：「早些年生过，后来忙，顾不上了。」
周昊忽然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点复杂。
赵雪梅却满脑子都是监控里的两个人：「不是小周，那就只能是孙强或者高凯。」
她猛地站起来。
我提醒她：「还有一个。」
赵雪梅身体一僵。
周昊敏锐地抬头：「还有谁？」
我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她这个表情，感觉还有。」
赵雪梅狠狠瞪我。
我满脸无辜。
夫妻十二年，她一心虚，右边眉毛就会不自觉往上挑。
我太熟了。
6
周昊开始闹，先骂，骂完哭，哭完要收拾行李。
赵雪梅最烦男人哭，偏偏周昊长得好看，一哭她又舍不得。两个人拉扯半天，我坐旁边看得有点累。
最后，我提醒赵雪梅：「你不是一直说把北街那间门面给他吗？」
屋里瞬间安静。
周昊不哭了。
赵雪梅也不哄了。
两个人一起看我。
北街那间门面七十多个平方，位置一般，但这两年学校搬过去，附近慢慢热闹起来，现在差不多值七八十万。
赵雪梅以前喝多了不止一次说，要把门面给周昊，让他以后自己开个五金店。
但每次酒醒就忘。
周昊低声问：「你真愿意帮我？」
我看着赵雪梅：「你今天冤枉了人家，总得表示一下吧。」
赵雪梅肉疼：「这……」
我叹口气：「不给也没事，反正整个建材城都知道你最讲信用。当年说给人家的话嘛，喝醉了，也不能算数。」
这句话正中她命门。
赵雪梅这辈子最爱面子。
果然，她一拍桌子：「谁说不给？」
她看向周昊：「明天就过户！」
周昊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
我立刻掏手机给中介老刘发消息。
赵雪梅愣住：「你这么急干什么？」
「怕你明天忙忘了。」
她想想也对，拍拍我肩膀：「还是老公细心。」
周昊看着我，眼神更复杂了。
我冲他笑笑。
不用谢，应该的。
7
门面的事情谈完，赵雪梅又开始研究监控。
她把几个设备挨个打开。设备4黑着，设备5也黑着，仓库那个摄像头对着办公室，老家的是岳父家院子。
排除半天，她越来越暴躁：「肯定是孙强他们那边。」
我问：「为什么？」
「他们两个住一起，最方便藏人。」
我觉得逻辑非常严密。
至少比她让两个情人互相监督严密一点。
周昊冷笑：「你不是说他们两个最老实吗？」
赵雪梅脸挂不住：「闭嘴。」
周昊偏不：「你去啊，去看看你的好弟弟们，说不定现在两个正排队给你戴帽子。」
赵雪梅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拉我：「陈安，走。」
我问：「我也去？」
「废话，万一打起来呢？你不得帮我？」
我有些为难：「我战斗力一般。」
她白了我一眼：「没指望你打，你负责报警。」
非常合理。
临走前，我看了周昊一眼。
他忽然叫住我：「陈安。」
「嗯？」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门面的事，谢谢。」
我笑了：「不客气。你跟她这么多年，该拿的。」
赵雪梅已经在门口催：「磨蹭什么？」
我跟出去。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周昊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听你的。】
我随手锁屏。
很好。
第一件事办完了。
她怀疑自己养的小男友偷人，我陪她去捉奸。
老婆在外面一共养了三个男人，一个卖瓷砖，一个当健身教练，还有一个开汽修店。至于最近手机里新冒出来的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见。
不得不说，赵雪梅这个女人虽然在感情上比较忙，但对家庭还算负责。
她给小男友租房，我负责转房租；她跟人吵架，我负责开车接送；逢年过节怕几个男人撞上，我还得提前帮她排时间。
县城建材城的人都说，我这个上门女婿活得实在窝囊。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
直到岳父六十大寿那天，赵雪梅盯着手机里的监控，脸突然绿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陈安，开车！老娘养了六年的男人，好像给老娘戴绿帽子了！」
我愣了两秒，立刻站起来。
这还得了？
除了我，怎么还能有别人给我老婆戴绿帽子？
1
结婚十二年，我和老婆早就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了。
硬要形容的话，我们更像老板和账房先生。
她负责赚钱、喝酒、谈生意、养男人，我负责记账、接孩子、交水电费，以及在她养的男人闹脾气时，充当情感调解员。
我们县建材城的人都知道，我老婆赵雪梅有本事。
三十五岁那年，她从岳父手里接过两间五金门市，短短几年做成了一家建材公司，手底下十几个工人，两辆货车，一辆渣土车，还有个小工程队。
他们也都知道我没本事，因为我是上门女婿。
当初结婚时，我家穷得连婚房都买不起，岳父看中了我老实，让我进了赵家的门。
于是这些年无论赵雪梅在外面怎么玩，所有人看见我，都习惯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今天是岳父六十大寿。
饭店最大的包间坐了三桌亲戚，赵雪梅却从开席开始就捧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提醒她：「爸看你半天了。」
她没理。
我又踢了踢她的脚：「寿宴呢，你少刷点男主播。」
赵雪梅猛地抬头：「你懂个屁。」
她把手机塞到我眼前，咬牙切齿：「这是小周家里的监控。」
屏幕很黑，只能隐约看见床边有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没穿上衣，另一个趴在他怀里。
赵雪梅脸都绿了：「小兔崽子，老娘给他租房，给他买车，他敢在老娘头上动土？」
我盯了两秒：「确定是小周？」
「废话！」
她一拍桌子，半桌人都看过来。
我赶紧按住她：「爸今天过生日。」
赵雪梅胸口剧烈起伏。
我想了想，认真安慰她：「被绿这种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她冷冷看着我。
我补了一句：「我都习惯了。」
赵雪梅：「……」
她抓起包就走，走到门口又转头：「陈安，跟我走。」
我愣了一下：「干嘛？」
「抓奸！」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种热闹，我能错过？
我站起来就跟了出去，刚到门外，赵雪梅忽然皱眉：「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我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我替你生气。除了我，怎么还能有人给你戴绿帽子？」
赵雪梅盯着我看了三秒，最后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还是你最懂我。」
我点点头。
那当然。
毕竟这顶帽子，我戴了十来年，已经算业内人士了。
2
赵雪梅一共有四个男人，至少她以为我只知道四个。
第一个就是小周，真名周昊。二十三岁那年来县里卖瓷砖，嘴甜，长得白净，会唱歌，还会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
赵雪梅第一次带他回建材城时，我正在办公室算账。她指着我介绍：「我老公。」
周昊脸都白了。
赵雪梅又拍拍他的腰：「没事，他脾气好。」
后来事实证明，我脾气确实好。
好到周昊给她买花，我帮忙找花瓶；他给她订生日蛋糕，我负责去拿；两个人闹分手，赵雪梅半夜让我开车把他接回来。
时间久了，我和周昊甚至混熟了。
第二个叫孙强，以前是健身房教练，肩宽腰窄，赵雪梅非常喜欢。
第三个叫高凯，开汽修店的，纹身，嘴坏，会哄人。
赵雪梅怕孙强和高凯私底下出去乱搞，干脆把两个人安排到了仓库楼上的宿舍。她认为这样可以互相监督。
我当时听完，沉默了很久。
赵雪梅问：「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聪明？」
我说：「确实。」
一般人想不出这种办法。
第四个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县里一个小网红，我暂时还没见过。但赵雪梅最近洗澡都带着手机，应该正在热乎期。
至于有没有第五个、第六个，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毕竟养猪场里的猪，多一头少一头，不影响年底盘账。
3
从饭店出来以后，我开车。
赵雪梅坐副驾驶，一遍遍放大监控截图：「身材是不是小周？」
我说：「黑成这样，我哪看得出来。」
「这腰像他。」
「你比我熟。」
赵雪梅冷哼：「他最好祈祷不是。」
我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她：「别冲动，现在法治社会，抓到了也不能打太狠。」
赵雪梅看我一眼：「你怕我进去？」
「那倒不是。」我诚恳地说，「主要你进去了，家里那几笔材料款谁催？」
她：「……」
我一向务实。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周昊住的小区。
这套房不是赵雪梅买的。县城房价没那么夸张，她给周昊租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每个月两千八，租金还是我转的。
赵雪梅走到门口，气势汹汹抬脚就踹。
第一脚没踹开，第二脚也没踹开，第三脚把自己脚脖子扭了。
她扶着墙倒吸凉气。
我没忍住：「噗。」
赵雪梅扭头。
我立刻严肃：「我心疼你。」
她咬牙：「开门！」
我掏出钥匙，门开了。
赵雪梅愣住：「你为什么有钥匙？」
「上个月水管漏了，是我找人修的。」
她想了想：「也是。」
我们冲进去。
屋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周昊。
他穿着一件灰色睡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旁边堆着两百多个塑料袋和小纸盒，正在给赵雪梅直播间卖的美缝剂试用装贴标签。
看见我们，他整个人都呆了：「雪梅？」
下一秒，他看见我，脸沉下来：「他怎么也来了？」
赵雪梅顾不上回答，冲过去一把抓住周昊的领口：「人呢？」
周昊懵了：「什么人？」
「奸夫！」
周昊瞪大眼睛，然后缓缓看向我。
我摊手。
别看我。
我也是陪领导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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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梅把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全部翻了一遍，最后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
什么都没有。
周昊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圈一下红了：「你怀疑我偷人？」
赵雪梅还在嘴硬：「监控都拍到了。」
「什么监控？」
她把手机甩过去。
周昊看完以后，脸更白了：「你在我房间装监控？」
气氛一下就变了。
我默默坐到沙发边上。
这种时候最好少说话。
周昊盯着赵雪梅，嘴唇都在抖：「我十九岁出来打工，二十三岁跟了你，整整六年。你说你跟陈安早就没感情了，说孩子大一点你就离婚，我信了。」
赵雪梅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
周昊继续说：「你后来又有孙强，又有高凯，我闹过，我也哭过。最后你怎么说的？你说男人要大度。」
我差点没憋住。
这句话从赵雪梅嘴里说出来，确实有些超前。
周昊指着她：「现在你怀疑我？我跟了你六年，你竟然第一个怀疑我？」
赵雪梅张了张嘴。
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拿起她手机，看了一眼监控软件。
里面有六个设备：仓库、仓库2、门市、设备4、设备5、老家。
我问：「哪个是周昊这里？」
赵雪梅脱口而出：「仓库2。」
「为什么？」
「因为第二个装的就是他这里啊。」
我又问：「确定？」
赵雪梅愣了一下。
我点开设备信息，又点开绑定日期，然后抬头：「仓库2是前年五月装的，小周这个房子，是去年才租的。」
屋里安静了。
周昊慢慢转过头。
赵雪梅也看着我。
我继续问：「你是不是又记错了？」
赵雪梅脸色开始发青：「那里面是谁？」
我笑了笑：「这就得问你了。毕竟这几个地方，我又没住过。」
5
周昊彻底炸了：「赵雪梅！你到底还养了多少个？」
赵雪梅烦躁地抓头发：「你别吵，我现在也乱着呢。」
我很理解她。
人到中年，事业多，感情线也多，管理难度确实高。
赵雪梅重新看监控。
画面里的人已经离开卧室，只剩一床凌乱被子。偏偏她又没买云存储，因为软件每个月要十九块九。
我问：「你连几千块房租都舍得出，十九块九不舍得？」
赵雪梅理直气壮：「能省则省。」
我沉默了。
这就是企业家的成本意识吗？
周昊在旁边气得发抖。
我拍拍他的肩：「消消气。」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你别装好人！赵雪梅找别人，你一点都不生气？」
我认真想了想：「早些年生过，后来忙，顾不上了。」
周昊忽然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点复杂。
赵雪梅却满脑子都是监控里的两个人：「不是小周，那就只能是孙强或者高凯。」
她猛地站起来。
我提醒她：「还有一个。」
赵雪梅身体一僵。
周昊敏锐地抬头：「还有谁？」
我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她这个表情，感觉还有。」
赵雪梅狠狠瞪我。
我满脸无辜。
夫妻十二年，她一心虚，右边眉毛就会不自觉往上挑。
我太熟了。
6
周昊开始闹，先骂，骂完哭，哭完要收拾行李。
赵雪梅最烦男人哭，偏偏周昊长得好看，一哭她又舍不得。两个人拉扯半天，我坐旁边看得有点累。
最后，我提醒赵雪梅：「你不是一直说把北街那间门面给他吗？」
屋里瞬间安静。
周昊不哭了。
赵雪梅也不哄了。
两个人一起看我。
北街那间门面七十多个平方，位置一般，但这两年学校搬过去，附近慢慢热闹起来，现在差不多值七八十万。
赵雪梅以前喝多了不止一次说，要把门面给周昊，让他以后自己开个五金店。
但每次酒醒就忘。
周昊低声问：「你真愿意帮我？」
我看着赵雪梅：「你今天冤枉了人家，总得表示一下吧。」
赵雪梅肉疼：「这……」
我叹口气：「不给也没事，反正整个建材城都知道你最讲信用。当年说给人家的话嘛，喝醉了，也不能算数。」
这句话正中她命门。
赵雪梅这辈子最爱面子。
果然，她一拍桌子：「谁说不给？」
她看向周昊：「明天就过户！」
周昊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
我立刻掏手机给中介老刘发消息。
赵雪梅愣住：「你这么急干什么？」
「怕你明天忙忘了。」
她想想也对，拍拍我肩膀：「还是老公细心。」
周昊看着我，眼神更复杂了。
我冲他笑笑。
不用谢，应该的。
7
门面的事情谈完，赵雪梅又开始研究监控。
她把几个设备挨个打开。设备4黑着，设备5也黑着，仓库那个摄像头对着办公室，老家的是岳父家院子。
排除半天，她越来越暴躁：「肯定是孙强他们那边。」
我问：「为什么？」
「他们两个住一起，最方便藏人。」
我觉得逻辑非常严密。
至少比她让两个情人互相监督严密一点。
周昊冷笑：「你不是说他们两个最老实吗？」
赵雪梅脸挂不住：「闭嘴。」
周昊偏不：「你去啊，去看看你的好弟弟们，说不定现在两个正排队给你戴帽子。」
赵雪梅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拉我：「陈安，走。」
我问：「我也去？」
「废话，万一打起来呢？你不得帮我？」
我有些为难：「我战斗力一般。」
她白了我一眼：「没指望你打，你负责报警。」
非常合理。
临走前，我看了周昊一眼。
他忽然叫住我：「陈安。」
「嗯？」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门面的事，谢谢。」
我笑了：「不客气。你跟她这么多年，该拿的。」
赵雪梅已经在门口催：「磨蹭什么？」
我跟出去。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周昊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听你的。】
我随手锁屏。
很好。
第一件事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