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相恋五年的男友去商场购买礼服。
试衣间门开那一刻，挽着他走出来的，却是他的新来小助理。
我僵在门外。
路过的几个部门同事刚好撞见，纷纷起哄：
“陆总，这就是你总说那个陪你住地下室、为你喝到胃穿孔的神仙女友吧？”
“难怪那么着急就把林夏调到身边，原来是正牌老板娘啊！”
小助理羞涩低头。
而陆骁宠溺地笑了笑，当着我这个正主的面默认了。
同事走后，我拦住他：“陆骁，我陪你吃苦受罪的这五年，她凭什么说顶替就顶替？”
陆骁甩开我：“同事误会了，将错就错了？林夏是新人，正需要人脉铺路，借你的过去用用怎么了？”
“再说，咱俩又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发什么疯？”
小助理在一旁说：“苏念姐，陆总说了，以后多给你批点奖金当补偿就是了，你应该体谅他，别闹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
原来他早就忘了，地下室没有暖气，我生着冻疮为他手洗衬衫的疼。
忘了我为他公司凑启动资金陪客户应酬喝到胃出血，连下三道病危的惨烈。
忘了三年前，他用一枚褪色地摊戒指套住我，哭着发誓“绝不让你受委屈”的模样。
我看着手里给他拿来换洗的旧西装，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扔掉手上的脏衣服，转拨通了拉黑五年的号码：
“爸，我认输了。明天我就回去，那门婚事我同意了。”
……
1
我收起手机，转身正要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
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
陆骁快步追了过来急切道：“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由分说地从身后紧紧抱住我。
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曾是我最贪恋的港湾，此刻却像烙铁。
“你会理解我的。”
他总是这样，能用最亲密温柔的语调，说着最能将我凌迟的话。
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林夏正站在原地。
她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这一幕，像一根毒针，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
“理解你什么？”
我转过身，平静地与他对视。
“理解你把我们五年的过去，当成礼物送给一个刚来五天的实习生？”
他伸出手，想捧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放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念念，你听我说。刚才就是个误会，同事们开玩笑，我总不能当众让一个新人下不来台吧？”
“既然他们都误会了，我们就顺水推舟，这反而能帮林夏快速建立威信。”
“她一个新人，没背景，让她有点‘背景’，以后帮你分担工作也更容易。”
“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对公司、对她、对我们都有好处，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
他一说“权宜之计”，我就想笑。
五年前，公司刚起步，追债的堵在出租屋门口，一声声砸着木门。
他吓得脸色惨白地躲在我身后。
是我，抄起厨房的菜刀冲出去，对着那群人吼：“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那时候，是我在保护他。
现在，他却用所谓的“权宜之计”来搪塞我。
林夏突然怯生生地走上前，眼眶红红的。
“苏念姐，你别跟陆总吵了，都是我的错……”
“我只是太崇拜陆总了，我没想到会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陆骁立刻将林夏护到身后，皱着眉看我。
“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她还是个新人。”
我冷笑一声：“新人就可以明目张胆抢别人的过去？”
他眼间满是不耐烦。
“什么抢不抢的，怎么你现在变得这么计较？”
“我一直以为你最大度了。”
他说我“最大度”。
我想起三年前，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把我们唯一的积蓄塞给我，哭着让我离开。
我却把钱用力塞回他手里，一字一句告诉他：“我陪你一起扛。”
他当时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度的女孩。
如今，我的大度，成了他纵容另一个女人的理由。
争吵陷入僵局。
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哄劝。
“好了好了，别气了，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
他用我们过去的情分，来对我进行理所当然的绑架。
我看着他这张爱了五年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2
第二天是公司五周年庆功宴。
这场宴会从主题策划到请柬设计，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亲手敲定的。
我刚走进宴会厅，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人事部几个同事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林夏，陆总的新宠，身上那件高定礼服是陆总亲自带她去挑的呢！”
“可不是嘛，那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咱们苏总监跟了陆总五年，都没见穿过这么好的。”
“我听说啊，咱们公司‘念骁’的‘念’字，根本不是苏总监的名字，而是为了纪念陆总和林夏的‘一见倾心’呢，真浪漫啊！”
更扎心的是。
“据说，林夏跟陆总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难怪可以一毕业就安排进来实习，关系户啊。”
这些话像把刀子，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公司的名字，“念骁”，曾是他抱着我说，“念念，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为你而生。”
现在，却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浪漫故事。
这时，穿着那件刺眼礼服的林夏，正亲昵地挽着陆骁的手臂向我走来。
她看到我。
“呀，苏念姐，我们好有默契啊！你也穿了香槟色的礼服。”
“这件是陆总特意为我选的，说我穿上特别有活力，很衬今晚的主题。”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曾在杂志上看中、却舍不得买的礼服，心脏又酸又涩。
庆功宴的高潮，陆骁作为创始人上台致辞。
我站在台下，心脏骤然一缩。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今天这个场景，陆骁曾拉着我的手，
在深夜的出租屋里许诺：“念念，等公司走上正轨，等第一个五年庆典，我就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求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等了，也盼了。
如今，五年庆典到了，公司也走上了正轨。
他却在万众瞩目下，将林夏叫到身边，眼中满是深情。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位伙伴，是她的活力，让‘念骁’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林夏的手，邀请她与他共切周年庆蛋糕。
那个五层高的蛋糕，是我亲自设计的，顶端是我们两人形象的翻糖小人。
现在，切下它的人，却不是我。
他承诺给我的那个舞台，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站上了另一个女人。
台下掌声雷动，市场部的几个年轻同事甚至开始大声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老板娘好漂亮啊！”
那些祝福声，震耳欲聋，却没有一句是给我的。
我的心血，我的位置，我的五年，所有付出，最后只是成全了别人。
我再也忍不住，在他们下台后，将人拦在了通往休息室的走廊。
“陆骁，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个周年庆是我准备了三个月的！”
陆骁一把将我拉到旁边的暗处，不耐烦地压低声音。
“你没听到外面的人都在夸她吗？”
“她年轻、有活力，这对公司的形象是好事！你当众给我难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内讧的笑话吗？”
“苏念，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指责我的无理取闹。
林夏立刻哭着跑了过来，拉住陆骁的衣角，眼泪说掉就掉。
“苏念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蛋糕对你这么重要……
陆总也是看大家兴致高，才想让我配合一下的……都怪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三言两语，就把陆骁的偏袒，变成了“为了公司”和“气氛所致”的无奈之举，
而我成了那个不懂事、破坏气氛的恶人。
陆骁听完，眼神里对我的责备更深了。
他转身，不再是安抚，而是心疼地将林夏半搂在怀里。
“没事，你做得很好，不怪你。”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就带着林夏从我身边走过，去接受其他高管的恭维。
我独自站在阴暗的走廊，听着外面属于他们的欢声笑语，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3
我彻底失望，回到我们共同的家，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行李箱被摊开，我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之所以还没有立刻摔门而去，是因为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
他曾指着墙上那张草拟的公司蓝图对我说：“念念，等这一切稳定下来，我就娶你。”
我等了五年，等来了公司的稳定，却等来了他和另一个女人在台上接受祝福。
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也许，他只是为了公司形象？
这个念头刚升起，门就开了。
陆骁竟半扶半抱着林夏走了进来。
林夏脸色苍白，整个人靠在陆骁身上。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
陆骁的理由冠冕堂皇：“林夏发高烧了，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你是公司的元老，她现在是我们手下的兵，于公于私，你都该照顾一下。”
他将林夏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对我下达指令。
“去，给她倒杯热水，再找找家里的退烧药。”
那语气，自然得像使唤一个保姆。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皱眉催促：“苏念，别耍小孩子脾气，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这关系到公司的形象问题。”
又是公司形象。
我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压下心头的恶心，去厨房倒了水。
端过去，林夏却虚弱地说：
“苏念姐，水有点烫……你能帮我吹一吹吗？”
她用最无辜的表情，提出了最侮辱性的要求。
我看到陆骁在一旁理所当然地看着我，仿佛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我将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转身回房，继续收拾我的行李箱。
身后传来陆骁不满的低喝，我置若罔闻。
没过一会儿，林夏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进来。
她目光落在我床头那个定制的芭蕾舞女孩音乐盒上。
“苏念姐，这就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遗物吧？陆总跟我提起过，说你很宝贝它。”
她说着，竟直接走过去，伸手拿起了那个音乐盒。
“这个娃娃好旧啊，现在都不流行这种款式了。”
我立刻冲过去要抢回来。
她却在我扑过去的前一秒，“手一滑”。
“啪！”
音乐盒从她手中摔落，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那段我听了无数遍的《天鹅湖》戛然而止。
我的世界，也跟着静止了。
我彻底失控，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林夏顺势摔倒在地，大声哭喊起来：“救命”。
额头还“不小心”撞在了床脚，瞬间红了一大片。
陆骁闻声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狼藉的碎片，和坐在地上哭泣的林夏。
他想都没想，立刻冲过去扶起林夏，回头对我怒吼：
“苏念你疯了吗！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对一个病人动什么手！”
我跪在那些碎片中，浑身都在发抖。
“是她，是她故意摔碎的……”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解释。
“东西坏了可以再买，你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事情。”
“再买？陆骁，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你让我去哪里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愧疚。
但看到林夏“痛苦”的表情和额头上的红印，瞬间被怒火所取代。
“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但林夏也不是故意的！她一个病人能有多大力气？”
“她现在受伤了，你立刻！马上！跟她道歉！”
他指着我的鼻子，让我跟这个毁掉我母亲遗物、蓄意挑衅我的人道歉。
我攥紧手心的一块碎片，尖锐的边缘深深刺入掌心，
鲜血滴落在木质的残骸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缓缓地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中最后一丝留恋，随着音乐盒的破碎声，彻底死了。
4
我一夜未眠。
将昨晚所有的屈辱与心碎，全部死死压在心底。
今天是公司最重要的“金标”项目提案日。
这个客户，是我跟了大半年的心血，方案的每一个字，
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长夜，一个一个敲出来的。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我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项目奖金和宝贵的行业资历。
到那时，我就可以彻底离开陆骁，开始我自己的生活。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我抱着厚厚的方案走进会议室，却发现主讲人的位置上，坐着的不是我。
是林夏。
她居然还是穿着我为这次提案特意准备的职业套装，
宽大的衣服挂在她瘦弱的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她正紧张地翻阅着我做的PPT。
陆骁就站在她身边，给她打气，眉眼间满是鼓励。
我如遭雷击，冲了过去，难以置信地质问陆骁：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负责！”
那个他许诺给我的婚姻，那个属于我们的未来，已经被他亲手送给了林夏。
如今，连我赖以生存的现在，我最后的底牌，他也要夺走，送给同一个女人吗？
陆骁将我带了出去，脸上是一贯的理所当然。
“念念，你已经是公司的总监了，经验丰富，这个项目就算你不主讲，功劳簿上也有你的一笔。”
“但林夏不一样，她需要一个这样的大项目来立足，来服众。”
“你带带她，把主讲的机会让给她，这也是为了公司培养新人，你要有大局观。”
林夏适时地跟了出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苏念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抢你的功劳。”
“是陆总说，这是对我最好的锻炼，也是对你的信任……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你和陆总的心血。”
我心如死灰，但还是坐进了会议室的角落。
我想亲眼看看，我的心血，会被如何呈现。
果不其然，林夏对方案里的核心数据和逻辑一知半解。
面对客户代表几个犀利的提问，她支支吾吾，漏洞百出，现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看到客户的眉头越皱越紧。
眼看着我大半年的努力即将付之一炬。
关键时刻，我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陆骁发来的信息。
“念念，救场！晚上给你赔罪。”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最终，为了我自己的心血不被彻底糟蹋，也为了不让信任我们的客户成为这场闹剧的牺牲品，我站了出来。
我凭借对项目的深刻理解和充分准备，条理清晰地回答了所有问题，补充了林夏遗漏的关键细节，力挽狂澜。
会议结束时，客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场约定晚上签约。
晚上，在庆祝签约的饭局上，客户的老总举杯，对着我说：
“今天多亏了苏小姐，专业能力真是没得说！逻辑清晰，反应迅速，佩服！”
陆骁笑着站起来接话，手臂顺势搂住身边林夏的肩膀。
“王总您过奖了，其实这都是我们家夏夏的功劳，
小姑娘第一次主导这么大的项目，有点紧张，还好我们苏总监经验丰富，在旁边帮衬了一把。”
“来，夏夏，快敬王总一杯！”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的功劳轻描淡写成“帮衬”，而把首功颁给了从头到尾都在状况外的林夏。
那一刻，胃里熟悉的绞痛感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我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男女，忽然笑了。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将那枚易拉罐拉环串成的“项链”，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餐桌的玻璃转盘上，正要离开。
这时包厢门，开了。
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无视满座惊愕，走到我身后，恭敬地躬身低语：
“小姐，我们该走了。”
全场，死寂。（付费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