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飞机落地迪拜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阿卜杜拉派了司机来接。黑色的路虎停在到达口，司机替我拉开后座车门，递上一瓶冰水。
“Mr. Abdullah说晚上请您去他家里吃饭。”
我点了点头。去他家里，说明他把我当自己人。要是纯公事，约的一定是写字楼的会议室。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两侧是大片沙地和远处冒出来的建筑群。
手机连上当地网络后，消息一下涌进来。
沈萌心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公告。
【各位同事，因项目推进需要，邬念辞已暂时退出中东项目组。后续对接工作由顾君豪全权负责。】
底下顾君豪的头像冒了出来。
【大家放心，方案我已经吃透了，保证顺利推进。】
我看着那句“方案我已经吃透了”，把手机收回口袋。
方案里光是阿卜杜拉家族旗下的产业关联图谱，我就画了三个月。
每一条线背后的利益纠葛、政治倾向、宗教派系偏好，全写在备注里。
他吃透了？他连那张图谱都没见过。
因为那张图谱从头到尾只存在我的加密硬盘里，从未上传过公司服务器。
晚上七点，我坐在阿卜杜拉家的长桌前。
他亲自从厨房端了一盘椰枣出来，放在我面前。
“Wu，你瘦了。”
“最近忙。”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坐到对面。
“你的邮件我看了。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绕弯子。
“合同不是我提交的。有人用了我的账号，把我的方案改头换面报了上来，署了别人的名字。”
阿卜杜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拿起一颗椰枣慢慢剥开。
“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上周你们公司发来的对接邮件，签名栏换了人。我让助理查了一下，发现IP地址变了，登录设备也变了。一个合作了两年的老朋友，忽然换了台电脑、换了个地方发邮件，你觉得我会不留意？”
他把剥好的椰枣递给我。
“所以我没签。”
我接过椰枣，手指微微收紧。
“我一直在等你亲自来找我。”阿卜杜拉看着我，“Wu，你是我见过的中国商人里最实在的一个。你不来，这合同我不会签给任何人。”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
但只有一瞬间。
“谢谢你，Abdullah。”
“不用谢。”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新的合同我让法务重新起草了。甲方不变，乙方只认你个人的名字。你的公司想参与可以，但项目负责人必须是你。”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吧。”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上方印着一行阿拉伯文和一行英文。乙方项目负责人一栏，空着。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时候，手很稳。
签完字抬头，阿卜杜拉已经让佣人端上了烤全羊。
“吃饭。签完了就不谈公事了。”
我坐在那里，忽然想笑。
沈萌心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给顾君豪恶补中东礼仪。
比如进门先脱左脚还是右脚的鞋，比如倒茶倒几分满。
可她不知道的是，阿卜杜拉从来不在办公室谈生意。
他只跟信得过的人，在自己家里谈。
吃完饭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最上面是欧阳晨的。
“沈萌心买了后天飞迪拜的票，带着顾君豪一起。”
我回了两个字。
“随便。”
然后我把合同拍了张照片，发给欧阳晨。
他的回复只有一个表情。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是迪拜的夜景，灯火密集，像一整块发光的电路板。
明天开始，这个项目就跟沈萌心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打算看，但余光扫到了来电人——沈萌心。
我接起来，没说话。
她那边传来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点发颤。
“念辞，你是不是已经见了阿卜杜拉？”
“嗯。”
“他……签了吗？”
“签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阿卜杜拉派了司机来接。黑色的路虎停在到达口，司机替我拉开后座车门，递上一瓶冰水。
“Mr. Abdullah说晚上请您去他家里吃饭。”
我点了点头。去他家里，说明他把我当自己人。要是纯公事，约的一定是写字楼的会议室。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两侧是大片沙地和远处冒出来的建筑群。
手机连上当地网络后，消息一下涌进来。
沈萌心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公告。
【各位同事，因项目推进需要，邬念辞已暂时退出中东项目组。后续对接工作由顾君豪全权负责。】
底下顾君豪的头像冒了出来。
【大家放心，方案我已经吃透了，保证顺利推进。】
我看着那句“方案我已经吃透了”，把手机收回口袋。
方案里光是阿卜杜拉家族旗下的产业关联图谱，我就画了三个月。
每一条线背后的利益纠葛、政治倾向、宗教派系偏好，全写在备注里。
他吃透了？他连那张图谱都没见过。
因为那张图谱从头到尾只存在我的加密硬盘里，从未上传过公司服务器。
晚上七点，我坐在阿卜杜拉家的长桌前。
他亲自从厨房端了一盘椰枣出来，放在我面前。
“Wu，你瘦了。”
“最近忙。”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坐到对面。
“你的邮件我看了。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绕弯子。
“合同不是我提交的。有人用了我的账号，把我的方案改头换面报了上来，署了别人的名字。”
阿卜杜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拿起一颗椰枣慢慢剥开。
“我知道。”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上周你们公司发来的对接邮件，签名栏换了人。我让助理查了一下，发现IP地址变了，登录设备也变了。一个合作了两年的老朋友，忽然换了台电脑、换了个地方发邮件，你觉得我会不留意？”
他把剥好的椰枣递给我。
“所以我没签。”
我接过椰枣，手指微微收紧。
“我一直在等你亲自来找我。”阿卜杜拉看着我，“Wu，你是我见过的中国商人里最实在的一个。你不来，这合同我不会签给任何人。”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
但只有一瞬间。
“谢谢你，Abdullah。”
“不用谢。”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新的合同我让法务重新起草了。甲方不变，乙方只认你个人的名字。你的公司想参与可以，但项目负责人必须是你。”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吧。”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上方印着一行阿拉伯文和一行英文。乙方项目负责人一栏，空着。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时候，手很稳。
签完字抬头，阿卜杜拉已经让佣人端上了烤全羊。
“吃饭。签完了就不谈公事了。”
我坐在那里，忽然想笑。
沈萌心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给顾君豪恶补中东礼仪。
比如进门先脱左脚还是右脚的鞋，比如倒茶倒几分满。
可她不知道的是，阿卜杜拉从来不在办公室谈生意。
他只跟信得过的人，在自己家里谈。
吃完饭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最上面是欧阳晨的。
“沈萌心买了后天飞迪拜的票，带着顾君豪一起。”
我回了两个字。
“随便。”
然后我把合同拍了张照片，发给欧阳晨。
他的回复只有一个表情。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是迪拜的夜景，灯火密集，像一整块发光的电路板。
明天开始，这个项目就跟沈萌心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打算看，但余光扫到了来电人——沈萌心。
我接起来，没说话。
她那边传来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点发颤。
“念辞，你是不是已经见了阿卜杜拉？”
“嗯。”
“他……签了吗？”
“签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