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桌面。
“你不能这样对我。”
“邬念辞！”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以为你签了合同就万事大吉了？公司层面的审批我已经走完了，你拿着一份私人协议去对抗公司的正式流程，你觉得法务会站哪边？”
我靠在床头，声音平平的。
“你确定要走法务？”
她没说话。
“那我帮你理一理。第一，你未经授权使用我的邮箱账号，属于身份冒用。第二，你利用人事系统的管理权限盗取我的项目资料，属于商业侵权。第三，你把我排除在项目组之外并伪造负责人信息，涉嫌合同欺诈。”
我停了一秒。
“这三条，随便拎出来一条，够你喝一壶的。你要走法务，我陪你。”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咽口水的声响。
“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
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念辞，咱们毕竟是夫妻。你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你冷静想想，我当初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夫妻？”
我打断她。
“沈萌心，你让你情人睡我的床，穿我的拖鞋，住我的房子，拿我的项目。你跟我谈夫妻？”
电话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不是愤怒。也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像擦干净了一面脏了很久的窗户。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欧阳晨的消息。
【刚接到法务的电话。沈萌心要求公司以侵害商业利益为由对你发律师函。】
我回了一句。
【她有这个权限？】
欧阳晨回复，【她是副总，理论上有权发起法务流程。】
我想了想。
【你把我备份的那些邮件记录、系统登录日志全部打包，发给法务总监。让他自己判断，这个律师函该发给谁。】
欧阳晨半分钟没回复。
然后弹出来一个字。
【妙】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大堂吃早餐的时候，收到了法务总监的电话。
“邬总，材料我看完了。”
“结论呢？”
“沈总的行为……坦白讲，不只是违规。盗用账号、伪造签批、冒名提交合同——这在法律上构成多项独立的违法行为。公司如果不追究，反而是在包庇。”
我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
“那律师函呢？”
“已经撤回了。”他顿了一下，“另外，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个人建议您——尽快走离婚程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资产纠纷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知道。”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找律师。离婚。房产。”
打完这三个词，我把手机锁屏，继续吃早餐。
下午两点，欧阳晨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萌心和顾君豪还是飞过来了。落地两小时了，据说在酒店大堂等你。】
我看了一下定位。他们住的酒店跟我不是同一家。
【让他们等。】
【还有件事。】欧阳晨发了一张截图。
是公司内部论坛的帖子。有人匿名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
“副总沈萌心与外部人员顾君豪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核心项目”。
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
我放大截图看了一下，里面附了系统登录记录的截图、邮件转发链路的截图，还有沈萌心用我账号发送合同的时间戳。
全是我备份的那些材料。
但发帖人不是我。
我给欧阳晨打字。
“这谁发的？”
“不知道。但IP显示是公司内网。”
我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那个帖子又看了一遍。
评论区里有人说“早该曝光了”，有人说“沈萌心平时就爱抢功”，还有人直接@了董事长的内部账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萌心，你自己养出来的敌人，比我多得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邬先生您好，我是《商业周刊》的记者，想就贵公司中东项目的人事争议——”
“你不能这样对我。”
“邬念辞！”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以为你签了合同就万事大吉了？公司层面的审批我已经走完了，你拿着一份私人协议去对抗公司的正式流程，你觉得法务会站哪边？”
我靠在床头，声音平平的。
“你确定要走法务？”
她没说话。
“那我帮你理一理。第一，你未经授权使用我的邮箱账号，属于身份冒用。第二，你利用人事系统的管理权限盗取我的项目资料，属于商业侵权。第三，你把我排除在项目组之外并伪造负责人信息，涉嫌合同欺诈。”
我停了一秒。
“这三条，随便拎出来一条，够你喝一壶的。你要走法务，我陪你。”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咽口水的声响。
“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
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念辞，咱们毕竟是夫妻。你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你冷静想想，我当初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夫妻？”
我打断她。
“沈萌心，你让你情人睡我的床，穿我的拖鞋，住我的房子，拿我的项目。你跟我谈夫妻？”
电话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不是愤怒。也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像擦干净了一面脏了很久的窗户。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欧阳晨的消息。
【刚接到法务的电话。沈萌心要求公司以侵害商业利益为由对你发律师函。】
我回了一句。
【她有这个权限？】
欧阳晨回复，【她是副总，理论上有权发起法务流程。】
我想了想。
【你把我备份的那些邮件记录、系统登录日志全部打包，发给法务总监。让他自己判断，这个律师函该发给谁。】
欧阳晨半分钟没回复。
然后弹出来一个字。
【妙】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大堂吃早餐的时候，收到了法务总监的电话。
“邬总，材料我看完了。”
“结论呢？”
“沈总的行为……坦白讲，不只是违规。盗用账号、伪造签批、冒名提交合同——这在法律上构成多项独立的违法行为。公司如果不追究，反而是在包庇。”
我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
“那律师函呢？”
“已经撤回了。”他顿了一下，“另外，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个人建议您——尽快走离婚程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资产纠纷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知道。”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找律师。离婚。房产。”
打完这三个词，我把手机锁屏，继续吃早餐。
下午两点，欧阳晨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萌心和顾君豪还是飞过来了。落地两小时了，据说在酒店大堂等你。】
我看了一下定位。他们住的酒店跟我不是同一家。
【让他们等。】
【还有件事。】欧阳晨发了一张截图。
是公司内部论坛的帖子。有人匿名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
“副总沈萌心与外部人员顾君豪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核心项目”。
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
我放大截图看了一下，里面附了系统登录记录的截图、邮件转发链路的截图，还有沈萌心用我账号发送合同的时间戳。
全是我备份的那些材料。
但发帖人不是我。
我给欧阳晨打字。
“这谁发的？”
“不知道。但IP显示是公司内网。”
我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那个帖子又看了一遍。
评论区里有人说“早该曝光了”，有人说“沈萌心平时就爱抢功”，还有人直接@了董事长的内部账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萌心，你自己养出来的敌人，比我多得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邬先生您好，我是《商业周刊》的记者，想就贵公司中东项目的人事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