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从迪拜回来的第三天，离婚协议书摆在了我面前。
律师在旁边一条一条地念。
房子归我。这一条没有争议，首付是我的，月供也是我的，沈萌心在房本上的名字只是我当年主动加上去的。
车归我。存款按婚前婚后分割。
沈萌心没有到场。
她委托的律师坐在对面，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全程面无表情。
“我的当事人对财产分割方案没有异议，但她有一个附加条件。”
“希望邬先生不要追究她在公司项目中的法律责任。”
我的律师刚要开口，我抬手拦住了他。
“追不追究，不取决于我。董事会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这是公司层面的程序。”
对方律师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我的当事人认为，这件事的本质是夫妻间的矛盾，不应该上升到法律层面。”
我盯着她。
“盗用他人账号、伪造签批、冒名提交商业合同——这叫夫妻间的矛盾？”
对方律师没接话。
我站起来。
“告诉沈萌心，离婚是私人的事情，公司上的事，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走出律所的时候，阳光很亮。
我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欧阳晨的：【董事会决定正式报案。公安那边今天下午来公司取证。】
第二条是阿卜杜拉助理发的邮件：【项目首期款已到账，请确认。】
第三条是沈萌心的。
只有四个字。
【你会后悔。】
我看完，把手机装回口袋。
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她，这倒是真的。
下午我回到公司，走廊里的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经过的时候，同事们会点头、打招呼、笑一下。
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敌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
好像在掂量：这个人到底有多狠。
我没在意。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着一沓快递单。
是中东项目第一批物资的采购确认单。
我坐下来一张张翻。
翻到第四张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邬总，有人找您。”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是谁？”
“顾君豪。”
我停了一下。
“让他进来。”
门推开，顾君豪走了进来。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眶底下乌青，胡子也没刮干净。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邬哥。”
“别叫我邬哥。”
他愣住了。
“有话直说。”
他把牛皮纸袋放到我桌上。
“这是萌心姐让我带来的。里面是她手写的道歉信，还有项目资料的完整清单。她说，如果你愿意撤掉对她的追诉，她可以配合公司做任何形式的交代。”
我没去动那个纸袋。
“她让你来当传话的？”
顾君豪低下头。
“她出不来。她被——公安那边约谈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撤不撤诉是公司和司法机关的事，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邬哥——邬总，我知道我做了混账事。但萌心姐她……她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如果被立案——”
“那她在做这些事之前，想过后果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纸袋留下。”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邬总，最后一件事。”
“我准备辞职了。这个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我拿起桌上的笔。
“辞职报告交给人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我打开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确实有一封手写的信。沈萌心的字我认得，每一笔都很用力。
“念辞，我错了。我不该动你的项目，不该瞒着你做那些事。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被起诉，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把信折好，放回纸袋里。
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对方签了吗？”
“签了。民政局预约了下周二。”
我放下手机，拉过采购确认单继续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我接起来。
“邬总，公安局刘警官的电话，您接一下。”
“转进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邬先生您好。关于沈萌心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我们已经正式立案。需要您这边配合——”
律师在旁边一条一条地念。
房子归我。这一条没有争议，首付是我的，月供也是我的，沈萌心在房本上的名字只是我当年主动加上去的。
车归我。存款按婚前婚后分割。
沈萌心没有到场。
她委托的律师坐在对面，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全程面无表情。
“我的当事人对财产分割方案没有异议，但她有一个附加条件。”
“希望邬先生不要追究她在公司项目中的法律责任。”
我的律师刚要开口，我抬手拦住了他。
“追不追究，不取决于我。董事会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这是公司层面的程序。”
对方律师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我的当事人认为，这件事的本质是夫妻间的矛盾，不应该上升到法律层面。”
我盯着她。
“盗用他人账号、伪造签批、冒名提交商业合同——这叫夫妻间的矛盾？”
对方律师没接话。
我站起来。
“告诉沈萌心，离婚是私人的事情，公司上的事，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走出律所的时候，阳光很亮。
我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欧阳晨的：【董事会决定正式报案。公安那边今天下午来公司取证。】
第二条是阿卜杜拉助理发的邮件：【项目首期款已到账，请确认。】
第三条是沈萌心的。
只有四个字。
【你会后悔。】
我看完，把手机装回口袋。
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她，这倒是真的。
下午我回到公司，走廊里的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经过的时候，同事们会点头、打招呼、笑一下。
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敌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
好像在掂量：这个人到底有多狠。
我没在意。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着一沓快递单。
是中东项目第一批物资的采购确认单。
我坐下来一张张翻。
翻到第四张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邬总，有人找您。”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是谁？”
“顾君豪。”
我停了一下。
“让他进来。”
门推开，顾君豪走了进来。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眶底下乌青，胡子也没刮干净。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邬哥。”
“别叫我邬哥。”
他愣住了。
“有话直说。”
他把牛皮纸袋放到我桌上。
“这是萌心姐让我带来的。里面是她手写的道歉信，还有项目资料的完整清单。她说，如果你愿意撤掉对她的追诉，她可以配合公司做任何形式的交代。”
我没去动那个纸袋。
“她让你来当传话的？”
顾君豪低下头。
“她出不来。她被——公安那边约谈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撤不撤诉是公司和司法机关的事，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邬哥——邬总，我知道我做了混账事。但萌心姐她……她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如果被立案——”
“那她在做这些事之前，想过后果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纸袋留下。”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邬总，最后一件事。”
“我准备辞职了。这个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我拿起桌上的笔。
“辞职报告交给人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我打开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确实有一封手写的信。沈萌心的字我认得，每一笔都很用力。
“念辞，我错了。我不该动你的项目，不该瞒着你做那些事。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被起诉，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把信折好，放回纸袋里。
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对方签了吗？”
“签了。民政局预约了下周二。”
我放下手机，拉过采购确认单继续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我接起来。
“邬总，公安局刘警官的电话，您接一下。”
“转进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邬先生您好。关于沈萌心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我们已经正式立案。需要您这边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