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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网约车供未婚妻读博的第2120天，第一次来到她的宿舍，
却发现垃圾桶里的计生用品。
我赶紧翻找整个房间，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窗台边放着一把旧的吉列剃须刀，
阳台上晾着好几条男士内裤，
书桌上还摆着一对用过的情侣杯，
床上还有一盒蓝色药片的空盒……
我拿起手机把这些都拍了下来，给她发了条语音：“晴晴，你的宿舍进变态了，你们保卫科办公室在哪儿，我去找他们！”
明明还在做毕业答辩，竟几分钟就冲回了宿舍。
我连话都没说完，她劈头就堵了回来：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跑来了？”
“那些都是我给你买的，去找什么保卫科？你当人家都围着你转？”
我盯着她眼睛。
“你知道我从来不穿这种三角裤的。”
“而且，我血小板少出血不容易止住，所以只能用电动剃须刀，还有这药盒，垃圾桶里的东西，都用过了，怎么可能会是你买的？”
“不要怕，有我在，保卫科不管我就报警！”
沈晴晴脸色煞白，可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
一个年轻男人边说话边往浴室走，
“晴晴，帮我拿条裤子，篮球打得一身汗！”
男人刚把罩裤脱下，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双眼。
他的内裤和阳台上晾的是同一个款式。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你那个开网约车舔狗？我们都毕业了还不叫他滚蛋？留着过年呢？”
“还有，你怎么这个点把他带到学校里来了？我们今天不是约好了吗？我药都吃好了。”
我看了眼沈晴晴，又看了眼那男人。
敢情六年来我每天只睡4小时，倒成全了这对狗男女。
……
1
“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不打招呼就跑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晴晴却是脸色煞白，猛地一步跨上前。
她死死挡在那个年轻男人身前。
“他是我同门师弟林宇，博士宿舍本就是两人间，空着也是空着！”
“我让师弟搬进来一起住，还能省不少钱，这有什么错？”
“合租？”
“孤男寡女在学校宿舍合租？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而且你不是说沐浴露、情侣杯都是买给我的？怎么现在都是他在用？”
沈晴晴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人，林宇平时这么帮我，用你点东西怎么了？”
沈晴晴还没说完，林宇便抱住她的双肩，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晴晴，不要生气，我来说！”
他和沈晴晴对视了一眼，再转头看向我。
“顾远兄弟，这事真不怪晴晴，你别为难一个女孩子。”
“我刚搬过来的时候行李还在路上，宿舍里缺东西，晴晴才让我先将就用你的。”
“你放心，这些我都会补给你的，你要不信，我这链子先放你这。”
林宇说着便自顾自地开始解自己的项链。
“晴晴，快帮我一下，你早上帮我扣得太紧了，不快点拿下来，这位顾兄弟又要说我了。”
沈晴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踮起脚尖帮他去解项链。
沈晴晴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摩挲着，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脸上没有丝毫烦躁，反倒透着一股少见的温顺。
整整两分钟，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最后链子解开了，沈晴晴转过身，将吊坠重重摔在桌板上。
那是一条定制的银色羽毛项链。
一个月前，它曾被寄到我家。
沈晴晴当时神色慌乱，只说是快递员送错了，她马上就要拿去还给对方。
那时候，我甚至还以为她是在准备什么惊喜。
为了给她回礼，我每天都刻意减少饭钱，想着省下一笔钱，给她买一份像样的礼物。
可谁又能想到，这才是她给的惊喜？
沈晴晴见我迟迟不接，冷笑一声。
“你不会又要说，住宿费也是你出的吧？行，那也还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
很快，我的微信里便收到了一笔一千元的转账。
沈晴晴抬起下巴，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林宇的住宿费我出，这总不欠你的了吧？”
我看着手机上附属卡的转出一千元的记录，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我才扯了扯嘴角。
“你可真大方。”
她看了眼我的手机，愣了一下，随后便叹了口气。
“顾远，像点男人好吧，钱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我想给谁用，你管不着！”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六年前，是她怂恿我办了那张附属卡。
那时候，我每个月赚两万，自己只留两百，剩下的钱全都被她花光了。
整整六年，我几乎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我原以为，自己终于熬到了出头的日子。
可没想到，她却在这个时候，要和我彻底翻脸。
我扶住桌角，心口一阵酸涩。
我用尽全力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过了很久，我才颤抖着转过身。
“行，合租就合租吧。”
“你要去哪里？”
沈晴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摆了摆手。
“回家。”
“我累了。”
第2章
强撑着走出宿舍大楼。
脑海里还是反反复复回荡着林宇那句“药都吃好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若不是我今天正好经过她的学校，鬼使神差地想进来看看。
他们可能大白天就要在宿舍鬼混了。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转身，我大步走向了一楼的宿管值班室。
“阿姨，我要查一下302的走廊监控。”我敲了敲玻璃窗。
“你谁啊？学校监控是随便能看的吗？”
“我是沈晴晴的家属。”我强压着怒火。
“家属也不行，除非有保卫科的条子。”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的脸冷了下来翻出手机里刚刚拍的照片，直接贴在玻璃窗上。
“阿姨，你们这么纵容男女混宿，我是去市教委举报还是发到网上去？”
宿管阿姨的动作顿住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进来进来！现在的年轻人，就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嘟囔着打开监控系统。
“先说好啊，只能看走廊，房间里可没有。”
我站在屏幕前，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林宇根本不是这个月才搬来的。
最早的视频中，林宇已经来她宿舍了，他甚至连钥匙都没掏，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晴晴穿着单薄的丝绸吊带裙拉开门，顺势扑进林宇怀里，两人在门口搂抱着亲了一口，才一起关上了门。
宿管阿姨在一旁看着，无意中插了一句嘴。
“哦，你说这个小伙子啊，是晴晴未婚夫。”
“她早就给他办了家属通行证了。”
“他们读硕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还是一个导师，感情好着呢。”
“未婚夫？”我死死盯着屏幕。
“是啊，都是博士，还是同学，多般配啊。”
宿管阿姨撇了撇嘴。
“听说有个开网约车的死变态一直在缠着晴晴，晴晴还找我哭诉过好几次呢。”
这一句，彻底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握着鼠标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门禁，我要看门禁记录！”
我的声音沙哑极了。
我一把夺过递过来的登记册，手指剧烈颤抖着翻开。
很快就在一页中找到了，林宇，晚上七点进的宿舍。
我闭上眼，眼泪不自觉地滴在了纸页上。
这个点沈晴晴应该在图书馆，我很清楚。
我每天都会选择晚上六点吃饭。
一整天的唯一一顿。
因为只有这个点才能联系到沈晴晴。
有的时候我还会想去见她，可每次她都说图书馆只开到晚上十一点，她的时间不够用。
原来她只是想把我应付过去，能在七点回宿舍迎接那个林宇。
翻到第二页，林宇早上九点离开宿舍。
不会吧，我赶紧翻回上一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查看。
翻来覆去地检查，我的拳头越握越紧。
最终，奇迹还是没有发生，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宿舍里住了整整一晚。
我继续向后翻，晚上七点进宿舍，早上九点离开。
没有一天缺席。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六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死变态”的称号。
我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搜索林宇登记的手机号。
跳出来一个叫“宇过天晴”的微信号。
头像是他和沈晴晴在海边的合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进去，往前翻，很快一张蛋糕的图片吸引了我。
配文是：“宝宝给买的生日蛋糕！”
而那蛋糕上的巧克力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今天，我是你的生日礼物，给你吃哦！”
时间是两个月前。
我浑身发冷。
两个月前，沈晴晴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奶奶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急需两千块钱押金。
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三百块钱生活费，连下周的油钱都没着落。
我急疯了，跑去路边的地下献血点卖成分血。
沈安安收了钱，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哭着对我说：
“阿远，你对我真好，我一辈子都记着。”
“你供我读博这六年，等我毕业进大企业拿百万年薪，我养你六十年！”
我信了。
可那天下午我因为刚献完血，头晕得厉害，开车在路口追尾了一辆货运车。
方向盘把我的左手小臂生生砸骨折，鲜血浸透了整条袖子。
我颤抖着给她打电话，“安安，我出车祸骨折了，我好难受，我能去你宿舍歇两天吗？”
沈安安却急了，
“顾远你疯了吧？这是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住进来想干嘛啊？”
吼了一句，她顿了顿语气也缓了下来。
“既然你手受伤了就少干点，不要熬夜，每天必须睡足六小时，知道了吗？”
“不用担心我，你赚少了，我就少吃点，当减肥了。”
“奶奶还在急救呢，没空和你说，挂了！”
当时的我满心愧疚。
可在林宇这里，他们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叫外卖，吃的是日料、烧烤、小龙虾。
我继续往下翻，手指机械地滑动。
一年前的一条朋友圈，彻底将我击溃。
那是一张提车照片。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跑车。
配文：“天理何在，未婚妻非要给我买跑车。”
3
我记得那天。
那天我还在带伤跑网约车。
沈晴晴却突然打电话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她奶奶病危进了ICU，每天的呼吸机和进口药要两万块，医生下了最后通牒，掏不出一百万就拔管。
“阿远，我家里重男轻女，我爸妈都不管，只有奶奶真心对我！”
“你救救奶奶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阿远，导师已经内推我进年薪百万的外企了，这笔钱我毕业第一年就能全还上！”
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我疯了一样去筹钱。
接着我拿着行驶证和身份证，把市面上所有能借的借贷平台、消费贷借了个遍，甚至借了高利息的微粒贷和借呗，凑了整整七十万。
转完账那天，沈安安在电话里对我千恩万谢，哭着喊我老公。
她还神神秘秘地给我发了十几张各色各样的跑车图片。
“阿远，你喜欢哪一辆呀？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流线型的跑车？”
“等我以后赚大钱了，不仅不要你开网约车受罪，我还要给你买最贵的超跑，让你当全天下最威风的老公！”
我当时傻呵呵地选择了一辆灰色的，当时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一个月后，沈安安突然找到我。
她说舍不得我带伤工作，让我好好休息不准碰车。
还说为了防止我偷偷去开网约车，她把车开走了。
我当时为她的体贴而感动呢。
可现在，看到林宇的朋友圈，才发现原来是另一个故事。
那天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他俩在跑车上接吻。
配文说：“未婚妻太好了，这几天要好好报答她。”
下面评论里，他的狐朋狗友都在起哄。
“这么好的未婚妻，宇哥得拿腰子去补偿啊！”
林宇回复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中间全都是跑车以及他们恩爱的照片。
可一周后，照片突然变成了我的那辆破网约车。
下面一堆问号，有人吐槽，“你败家也太快了，跑车都换网约车了。”
林宇回复：“跑车虽好，但座位太膈人了，做点别的事都不方便。”
“还是未婚妻那个舔狗的网约车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上面干点什么事，特别有猎奇感。”
我眼前一黑跌坐在宿管阿姨塞过来的椅子上，一直没动。
良久，我才缓缓站起，像个行尸走肉般走出学校。
我想去开自己的网约车，手刚碰到车门，又像触电般抽回手。
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走到了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四个小时高铁，两个小时大巴，到老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推开门，屋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
母亲正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脸色煞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哮鸣。
“阿远，怎么这时候回来？”
她勉强扯起嘴角，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重重跌坐回去。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
“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母亲叹了口气，吃力地坐起来。
“女朋友要哄，人安安是高材生，肯跟你是你的福气，做男人不能太小气。”
“实在不行，我放你那的三十万拿去用，带她买点好东西，咱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听到母亲的话，我满脑子都是那辆保时捷，和他们亲吻的样子。
眼泪再也忍不住，雨点般滴了下来。
母亲还以为我不愿意，拉住我的手。
“不用顾忌我，妈总是会死的，女友可要陪你一辈子，不能辜负人家啊！”
我彻底崩溃了。
“啪！”
我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妈，我混蛋！我是个混蛋啊！”
母亲吓坏了，拼尽全力用干枯的手捧住我的脸，
当她对上我的眼睛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不要紧的，能不能治病都是妈的命。”
“妈唯一的愿望就是儿子好好的。如果累了就回来，妈还有养老金，不会饿着你的。”
我哭得更厉害了。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母亲会心疼我，想着我会不会累。
第二天清晨。
我看着床上因为咳喘而虚弱不堪的母亲，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哪怕把命搭上，我也要把这笔钱要回来。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拿起手机，打给了我最好的兄弟周浩。
他是做律师的。
“耗子，我想打官司。”
“但我没钱。”
第四章
周浩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句：“地址发我，马上到。”
周浩刚到，我就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林宇朋友圈的截图，全推到他面前。
周浩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真特么不是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我。
“远哥，这官司能打。”
“六年的日常转账，属于附带条件的赠与。更别提后面那七十万，数额巨大，不管她怎么狡辩，在法律上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大额转账。”
“只要立案，我们可以立刻申请财产保全，还可以把她账上的钱冻结！”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心口，终于稍微松动了一点。
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晴晴”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顾远，你是不是疯了？！”
“谁你是我谁啊？谁给你权力跑去宿管阿姨那里瞎查监控的？”
“也不怕告诉你，和你认识之前我已经和林宇好上了，你才是小三，知道吗？”
我脸憋的通红，使尽全力才握住手机。
这时，身边的周浩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远，别激动，你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下，
“旁边还有人？顾远，你该不会想和我分手，还想把钱拿回去吧？”
我攥紧了拳头：“那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她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前两个月还蹭了一辆跑车？”
我愣住了。
两个月前，不就是我追尾那辆货车的那次吗？
“什么跑车？”我厉声打断她。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沈晴晴在电话那头拉长了声音，
“确实不是你撞的，是我开着你的破网约车蹭的。”
“可是顾远，你当时不方便，可是亲笔给我签了一份交通事故委托书啊。”
“你不会看也没看就签字了吧？”
“对方可是保时捷啊，我赔了整整两百万才获得林宇的谅解！”
嗡的一声，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你不是要上法院吗？好呀，我垫的那二十万正犯愁怎么问你要呢！”
却发现垃圾桶里的计生用品。
我赶紧翻找整个房间，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窗台边放着一把旧的吉列剃须刀，
阳台上晾着好几条男士内裤，
书桌上还摆着一对用过的情侣杯，
床上还有一盒蓝色药片的空盒……
我拿起手机把这些都拍了下来，给她发了条语音：“晴晴，你的宿舍进变态了，你们保卫科办公室在哪儿，我去找他们！”
明明还在做毕业答辩，竟几分钟就冲回了宿舍。
我连话都没说完，她劈头就堵了回来：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跑来了？”
“那些都是我给你买的，去找什么保卫科？你当人家都围着你转？”
我盯着她眼睛。
“你知道我从来不穿这种三角裤的。”
“而且，我血小板少出血不容易止住，所以只能用电动剃须刀，还有这药盒，垃圾桶里的东西，都用过了，怎么可能会是你买的？”
“不要怕，有我在，保卫科不管我就报警！”
沈晴晴脸色煞白，可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
一个年轻男人边说话边往浴室走，
“晴晴，帮我拿条裤子，篮球打得一身汗！”
男人刚把罩裤脱下，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双眼。
他的内裤和阳台上晾的是同一个款式。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你那个开网约车舔狗？我们都毕业了还不叫他滚蛋？留着过年呢？”
“还有，你怎么这个点把他带到学校里来了？我们今天不是约好了吗？我药都吃好了。”
我看了眼沈晴晴，又看了眼那男人。
敢情六年来我每天只睡4小时，倒成全了这对狗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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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不打招呼就跑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晴晴却是脸色煞白，猛地一步跨上前。
她死死挡在那个年轻男人身前。
“他是我同门师弟林宇，博士宿舍本就是两人间，空着也是空着！”
“我让师弟搬进来一起住，还能省不少钱，这有什么错？”
“合租？”
“孤男寡女在学校宿舍合租？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而且你不是说沐浴露、情侣杯都是买给我的？怎么现在都是他在用？”
沈晴晴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人，林宇平时这么帮我，用你点东西怎么了？”
沈晴晴还没说完，林宇便抱住她的双肩，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晴晴，不要生气，我来说！”
他和沈晴晴对视了一眼，再转头看向我。
“顾远兄弟，这事真不怪晴晴，你别为难一个女孩子。”
“我刚搬过来的时候行李还在路上，宿舍里缺东西，晴晴才让我先将就用你的。”
“你放心，这些我都会补给你的，你要不信，我这链子先放你这。”
林宇说着便自顾自地开始解自己的项链。
“晴晴，快帮我一下，你早上帮我扣得太紧了，不快点拿下来，这位顾兄弟又要说我了。”
沈晴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踮起脚尖帮他去解项链。
沈晴晴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摩挲着，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脸上没有丝毫烦躁，反倒透着一股少见的温顺。
整整两分钟，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最后链子解开了，沈晴晴转过身，将吊坠重重摔在桌板上。
那是一条定制的银色羽毛项链。
一个月前，它曾被寄到我家。
沈晴晴当时神色慌乱，只说是快递员送错了，她马上就要拿去还给对方。
那时候，我甚至还以为她是在准备什么惊喜。
为了给她回礼，我每天都刻意减少饭钱，想着省下一笔钱，给她买一份像样的礼物。
可谁又能想到，这才是她给的惊喜？
沈晴晴见我迟迟不接，冷笑一声。
“你不会又要说，住宿费也是你出的吧？行，那也还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
很快，我的微信里便收到了一笔一千元的转账。
沈晴晴抬起下巴，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林宇的住宿费我出，这总不欠你的了吧？”
我看着手机上附属卡的转出一千元的记录，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我才扯了扯嘴角。
“你可真大方。”
她看了眼我的手机，愣了一下，随后便叹了口气。
“顾远，像点男人好吧，钱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我想给谁用，你管不着！”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六年前，是她怂恿我办了那张附属卡。
那时候，我每个月赚两万，自己只留两百，剩下的钱全都被她花光了。
整整六年，我几乎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我原以为，自己终于熬到了出头的日子。
可没想到，她却在这个时候，要和我彻底翻脸。
我扶住桌角，心口一阵酸涩。
我用尽全力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过了很久，我才颤抖着转过身。
“行，合租就合租吧。”
“你要去哪里？”
沈晴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摆了摆手。
“回家。”
“我累了。”
第2章
强撑着走出宿舍大楼。
脑海里还是反反复复回荡着林宇那句“药都吃好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若不是我今天正好经过她的学校，鬼使神差地想进来看看。
他们可能大白天就要在宿舍鬼混了。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转身，我大步走向了一楼的宿管值班室。
“阿姨，我要查一下302的走廊监控。”我敲了敲玻璃窗。
“你谁啊？学校监控是随便能看的吗？”
“我是沈晴晴的家属。”我强压着怒火。
“家属也不行，除非有保卫科的条子。”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的脸冷了下来翻出手机里刚刚拍的照片，直接贴在玻璃窗上。
“阿姨，你们这么纵容男女混宿，我是去市教委举报还是发到网上去？”
宿管阿姨的动作顿住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进来进来！现在的年轻人，就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嘟囔着打开监控系统。
“先说好啊，只能看走廊，房间里可没有。”
我站在屏幕前，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林宇根本不是这个月才搬来的。
最早的视频中，林宇已经来她宿舍了，他甚至连钥匙都没掏，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晴晴穿着单薄的丝绸吊带裙拉开门，顺势扑进林宇怀里，两人在门口搂抱着亲了一口，才一起关上了门。
宿管阿姨在一旁看着，无意中插了一句嘴。
“哦，你说这个小伙子啊，是晴晴未婚夫。”
“她早就给他办了家属通行证了。”
“他们读硕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还是一个导师，感情好着呢。”
“未婚夫？”我死死盯着屏幕。
“是啊，都是博士，还是同学，多般配啊。”
宿管阿姨撇了撇嘴。
“听说有个开网约车的死变态一直在缠着晴晴，晴晴还找我哭诉过好几次呢。”
这一句，彻底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握着鼠标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门禁，我要看门禁记录！”
我的声音沙哑极了。
我一把夺过递过来的登记册，手指剧烈颤抖着翻开。
很快就在一页中找到了，林宇，晚上七点进的宿舍。
我闭上眼，眼泪不自觉地滴在了纸页上。
这个点沈晴晴应该在图书馆，我很清楚。
我每天都会选择晚上六点吃饭。
一整天的唯一一顿。
因为只有这个点才能联系到沈晴晴。
有的时候我还会想去见她，可每次她都说图书馆只开到晚上十一点，她的时间不够用。
原来她只是想把我应付过去，能在七点回宿舍迎接那个林宇。
翻到第二页，林宇早上九点离开宿舍。
不会吧，我赶紧翻回上一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查看。
翻来覆去地检查，我的拳头越握越紧。
最终，奇迹还是没有发生，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宿舍里住了整整一晚。
我继续向后翻，晚上七点进宿舍，早上九点离开。
没有一天缺席。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六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死变态”的称号。
我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搜索林宇登记的手机号。
跳出来一个叫“宇过天晴”的微信号。
头像是他和沈晴晴在海边的合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进去，往前翻，很快一张蛋糕的图片吸引了我。
配文是：“宝宝给买的生日蛋糕！”
而那蛋糕上的巧克力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今天，我是你的生日礼物，给你吃哦！”
时间是两个月前。
我浑身发冷。
两个月前，沈晴晴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奶奶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急需两千块钱押金。
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三百块钱生活费，连下周的油钱都没着落。
我急疯了，跑去路边的地下献血点卖成分血。
沈安安收了钱，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哭着对我说：
“阿远，你对我真好，我一辈子都记着。”
“你供我读博这六年，等我毕业进大企业拿百万年薪，我养你六十年！”
我信了。
可那天下午我因为刚献完血，头晕得厉害，开车在路口追尾了一辆货运车。
方向盘把我的左手小臂生生砸骨折，鲜血浸透了整条袖子。
我颤抖着给她打电话，“安安，我出车祸骨折了，我好难受，我能去你宿舍歇两天吗？”
沈安安却急了，
“顾远你疯了吧？这是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住进来想干嘛啊？”
吼了一句，她顿了顿语气也缓了下来。
“既然你手受伤了就少干点，不要熬夜，每天必须睡足六小时，知道了吗？”
“不用担心我，你赚少了，我就少吃点，当减肥了。”
“奶奶还在急救呢，没空和你说，挂了！”
当时的我满心愧疚。
可在林宇这里，他们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叫外卖，吃的是日料、烧烤、小龙虾。
我继续往下翻，手指机械地滑动。
一年前的一条朋友圈，彻底将我击溃。
那是一张提车照片。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跑车。
配文：“天理何在，未婚妻非要给我买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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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天。
那天我还在带伤跑网约车。
沈晴晴却突然打电话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她奶奶病危进了ICU，每天的呼吸机和进口药要两万块，医生下了最后通牒，掏不出一百万就拔管。
“阿远，我家里重男轻女，我爸妈都不管，只有奶奶真心对我！”
“你救救奶奶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阿远，导师已经内推我进年薪百万的外企了，这笔钱我毕业第一年就能全还上！”
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我疯了一样去筹钱。
接着我拿着行驶证和身份证，把市面上所有能借的借贷平台、消费贷借了个遍，甚至借了高利息的微粒贷和借呗，凑了整整七十万。
转完账那天，沈安安在电话里对我千恩万谢，哭着喊我老公。
她还神神秘秘地给我发了十几张各色各样的跑车图片。
“阿远，你喜欢哪一辆呀？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流线型的跑车？”
“等我以后赚大钱了，不仅不要你开网约车受罪，我还要给你买最贵的超跑，让你当全天下最威风的老公！”
我当时傻呵呵地选择了一辆灰色的，当时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一个月后，沈安安突然找到我。
她说舍不得我带伤工作，让我好好休息不准碰车。
还说为了防止我偷偷去开网约车，她把车开走了。
我当时为她的体贴而感动呢。
可现在，看到林宇的朋友圈，才发现原来是另一个故事。
那天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他俩在跑车上接吻。
配文说：“未婚妻太好了，这几天要好好报答她。”
下面评论里，他的狐朋狗友都在起哄。
“这么好的未婚妻，宇哥得拿腰子去补偿啊！”
林宇回复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中间全都是跑车以及他们恩爱的照片。
可一周后，照片突然变成了我的那辆破网约车。
下面一堆问号，有人吐槽，“你败家也太快了，跑车都换网约车了。”
林宇回复：“跑车虽好，但座位太膈人了，做点别的事都不方便。”
“还是未婚妻那个舔狗的网约车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上面干点什么事，特别有猎奇感。”
我眼前一黑跌坐在宿管阿姨塞过来的椅子上，一直没动。
良久，我才缓缓站起，像个行尸走肉般走出学校。
我想去开自己的网约车，手刚碰到车门，又像触电般抽回手。
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走到了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四个小时高铁，两个小时大巴，到老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推开门，屋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
母亲正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脸色煞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哮鸣。
“阿远，怎么这时候回来？”
她勉强扯起嘴角，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重重跌坐回去。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
“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母亲叹了口气，吃力地坐起来。
“女朋友要哄，人安安是高材生，肯跟你是你的福气，做男人不能太小气。”
“实在不行，我放你那的三十万拿去用，带她买点好东西，咱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听到母亲的话，我满脑子都是那辆保时捷，和他们亲吻的样子。
眼泪再也忍不住，雨点般滴了下来。
母亲还以为我不愿意，拉住我的手。
“不用顾忌我，妈总是会死的，女友可要陪你一辈子，不能辜负人家啊！”
我彻底崩溃了。
“啪！”
我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妈，我混蛋！我是个混蛋啊！”
母亲吓坏了，拼尽全力用干枯的手捧住我的脸，
当她对上我的眼睛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不要紧的，能不能治病都是妈的命。”
“妈唯一的愿望就是儿子好好的。如果累了就回来，妈还有养老金，不会饿着你的。”
我哭得更厉害了。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母亲会心疼我，想着我会不会累。
第二天清晨。
我看着床上因为咳喘而虚弱不堪的母亲，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哪怕把命搭上，我也要把这笔钱要回来。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拿起手机，打给了我最好的兄弟周浩。
他是做律师的。
“耗子，我想打官司。”
“但我没钱。”
第四章
周浩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句：“地址发我，马上到。”
周浩刚到，我就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林宇朋友圈的截图，全推到他面前。
周浩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真特么不是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我。
“远哥，这官司能打。”
“六年的日常转账，属于附带条件的赠与。更别提后面那七十万，数额巨大，不管她怎么狡辩，在法律上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大额转账。”
“只要立案，我们可以立刻申请财产保全，还可以把她账上的钱冻结！”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心口，终于稍微松动了一点。
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晴晴”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顾远，你是不是疯了？！”
“谁你是我谁啊？谁给你权力跑去宿管阿姨那里瞎查监控的？”
“也不怕告诉你，和你认识之前我已经和林宇好上了，你才是小三，知道吗？”
我脸憋的通红，使尽全力才握住手机。
这时，身边的周浩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远，别激动，你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下，
“旁边还有人？顾远，你该不会想和我分手，还想把钱拿回去吧？”
我攥紧了拳头：“那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她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前两个月还蹭了一辆跑车？”
我愣住了。
两个月前，不就是我追尾那辆货车的那次吗？
“什么跑车？”我厉声打断她。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沈晴晴在电话那头拉长了声音，
“确实不是你撞的，是我开着你的破网约车蹭的。”
“可是顾远，你当时不方便，可是亲笔给我签了一份交通事故委托书啊。”
“你不会看也没看就签字了吧？”
“对方可是保时捷啊，我赔了整整两百万才获得林宇的谅解！”
嗡的一声，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你不是要上法院吗？好呀，我垫的那二十万正犯愁怎么问你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