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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沈晴晴发来的微信。
“顾远，刚才电话里我语气重了点，也是被你气糊涂了。”
“其实我对你还是有感觉的，你要相信自己。”
“这样，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可以保持原来的关系，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感动了呢？”
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我胃里一阵翻腾。
沈晴晴不止不想还我钱，甚至还要我继续给她钱。
我努力控制自己，但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手指，鲜血涌了出来。
我没管伤口，直接把沈晴晴的微信拉黑。
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是沈晴晴的父亲，沈建国。
“小顾啊，我是你沈叔叔。”电话那头，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
“叔叔。”我冷冷地应了一声。
“晴晴的事，我知道了。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做事没分寸，叔叔替她给你道个歉。”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出来见一面，叔叔把钱还给你，这是没必要闹上法院。”
听到“还钱”两个字，我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半小时后，我在镇上的一家破旧茶馆见到了沈建国。
我坐在他面前开门见山：“沈叔叔，其他的钱我可以不要，但我妈看病得三十万必须还我。”
沈建国愣了一下，原本堆着笑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那个薄薄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小顾，你这就狮子大开口了。这里是五万块钱，是晴晴这六年读硕读博的学费。我算过了，只多不少。”
我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五万？”
沈建国皱起眉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年轻人要有格局。晴晴说那是你自愿给她的零花钱，现在哪有分手还要回零花钱的道理？”
“再说了，”沈建国压低了声音，“晴晴和林宇才是大学就在一起的原配。你非要插足进去当个小三，这学费本来就不该你这个外人出。我今天把钱退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气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
“我是小三？我供了她六年，每天睡四个小时，她花着我的钱，开着我买的跑车养别的男人，你现在说我是小三？”
沈建国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硬撑着说：“小顾，你别激动。你签了这个放弃追讨协议，这五万块钱你拿走，以后你们两清。”
“不过如果你愿意全都放弃，我作为父亲，可以出面劝晴晴再给你次机会，让你继续留在她身边。”
“你愿意给她花钱，说明你心里有她，叔叔愿意帮你这个忙。”
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我终于明白沈晴晴那种理直气壮的无耻是从哪里来的了。
“留着你的五万块钱给你女儿买棺材吧！”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沈建国一身。
“你回去告诉沈晴晴，这官司，我告到底！哪怕我一分钱拿不到，也要让你女儿身败名裂！”
我摔门而出，任凭沈建国在背后气急败坏地跳脚。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浩来到了市交警大队。
说明了来意后，负责处理那起事故的交警调出了卷宗。
“顾先生，这案子已经结了啊。”交警指着文件上的签名，“当时是你未婚妻拿着你的全权委托书来处理的。白纸黑字，你的亲笔签名，这不能推倒重来啊。”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两百万的赔偿协议！”我急切地解释。
交警无奈地摇摇头：“法律讲究证据。你签了字，就要承担法律后果。除非你能证明这份委托书是在你被胁迫或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但这很难举证。”
我们灰头土脸地从交警大队走出来。
“远哥，别灰心，肯定还有别的路。”周浩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但他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无精打采地接起。
“您好，请问是顾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这里是保时捷中心4S店。”
“是这样的顾先生，您之前在我们店订购的那辆灰色保时捷，现在店里推出了秋季保养套餐，有非常大的优惠，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订购过保时捷？
周浩反应极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按了录音和免提，声音沉稳地问：“你好，我是顾先生的助理。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得到顾先生的信息的？”
客服小姐愣了一下，好像发现了问题，赶紧解释。
“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核对了一下，一开始预订的时候登记的信息是顾先生的信息，后来提车时车主更改成了林宇先生，这是我们的失误，非常抱歉！”
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过顾先生最近确实有保养需求。麻烦你把当时预订车辆的原始信息表，还有更改信息的记录，发一份到我的工作邮箱核对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订套餐。”
“好的，马上为您发送。”
挂断电话，周浩激动地一把抱住我，用力拍打我的后背。
“远哥！有救了！彻底有救了！”
我还有些懵：“什么意思？”
周浩眼睛发光，语速飞快：“就是购车信息，只要拿到一开始订购人的信息是你，加上资金流转记录，就可以证明这车就是你出的钱。”
“更重要的是，如果车是你买的，那起所谓的‘两百万撞车赔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哪有自己撞了自己的车，还要赔给别人两百万的道理？”
我彻底明白了。
我抱紧周浩，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咬紧牙根，这一次，运气总算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一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
沈晴晴和林宇并肩坐在被告席上。
沈晴晴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妆容完美，而林宇则戴了副黑框眼镜，一派学术精英的样子，任谁看都会觉得是我无理取闹，还向他们泼脏水。
“原告，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法官敲响法槌。
周浩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沈晴晴以结婚为饵，索取巨额财物，并伪造交通事故诈骗的事实。
被告律师立刻反驳：“反对！原告的转账属于恋爱期间的自愿赠与，且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有原告亲笔签名的委托书，合法有效。”
沈晴晴在被告席上冷笑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似乎在说：就凭你也想告倒我？
周浩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官。
“审判长，这是我方调取的保时捷4S店的原始购车记录、定金支付流水，以及后续七十万尾款的资金走向。”
周浩转身，盯着沈晴晴的眼睛。
“证据显示，这辆保时捷是由原告顾远先生的账户支付的，原始登记人也是顾远。但在提车前三天，是被告沈晴晴私自将车主更改为林宇。”
“随后，被告沈晴晴又以奶奶病危为由，骗取原告七十万，用于支付该车的尾款。”
全场哗然。
沈晴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宇，林宇也慌了神。
“更荒谬的是，”周浩提高音量，“被告两人利用原告不知情，伪造了一起交通事故。让原告赔偿一辆实际上是用原告自己的钱购买的跑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这是有预谋的团伙诈骗！”
法庭上的大屏幕展示出了清晰的资金链和4S店的更改记录。
那一刻，沈晴晴精心伪装的镇定彻底碎裂。
第七章
法院的判决下达得很快。
铁证如山，民事庭当庭宣判，沈晴晴和林宇需全额返还原告顾远一百八十万，并撤销那份荒谬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
走出法院大门时，沈晴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拦在我和周浩面前。
“顾远，你以为你赢了吗？”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就算法院判了又怎样？我现在账上一分钱都没有，就是做老赖，我也一分都不会赔给你！”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不是急着要钱给你妈治病吗？慢慢等吧，等我哪天心情好了，一个月还你一百块。”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六年、供了六年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冷冷地说。
周浩站在我身边，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周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法律文书，“民事判决只是第一步。鉴于你们伪造交通事故、虚构奶奶病危事实，骗取顾远先生大额财产，这已经构成了刑事诈骗罪。”
“刚才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刑事报案材料，经侦大队已经正式立案了。”
沈晴晴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吓唬谁呢？”她声音发颤，强撑着说。
我转头看向周浩，故意问：“耗子，有必要转刑事吗？她铁了心不赔，就算坐牢我们那她又有什么办法？”
周浩配合地笑了笑。
“远哥，这你就不懂了。民事案件，赔钱就是目的，不赔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好办法；但刑事赔钱，只是减刑的基础。”
“诈骗数额巨大，十年起步最高无期。对方关押进去吃几天牢饭，体验一下里面的生活，她和她的家人自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钱吐出来求你出具谅解书的，如果拒不赔偿，可是有可能顶格严判的哦。”
沈晴晴的腿猛地一软，如果不是扶着旁边的石柱，她可能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顾远，你不能这么绝情！我马上就要进外企了，年薪百万啊，我不能有案底！”她终于慌了，伸手想来抓我的衣袖。
我嫌恶地侧身避开。
“你骗我妈救命钱的时候，想过绝情吗？”
两天后，沈晴晴和林宇在出租屋里被警方带走，刑事拘留。
看守所里，这对曾经在朋友圈秀恩爱的小两口，在刑期面前，终于露出了最丑陋的真面目。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们开始疯狂地相互攀咬。
林宇一口咬定，诈骗七十万和伪造车祸全是沈晴晴的主意，他只是个被美色迷惑的从犯。他还交代出沈晴晴不仅骗了我，还同时吊着好几个师弟，骗吃骗喝。
沈晴晴则在审讯室里哭天抢地，控诉林宇是个赌徒，跑车抵押的钱全被他输光了。说是林宇威胁她，如果她不配合骗我的钱，就把她的裸照发到学校论坛上。
拔出萝卜带出泥。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林宇还牵扯出几宗校园贷的非法催收案，而沈晴晴的学术论文也被查出是花钱找人代写的，甚至涉嫌学术造假。
一时间，两人成了学校里的过街老鼠，不仅被双双开除学籍，还成了法制新闻里的反面教材。
半个月后，沈建国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林宇的父母也砸锅卖铁，终于凑齐了一百八十万，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沈建国在看守所门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地求我签谅解书。
我看着他，想起了那天在茶馆里，他高高在上地说我是小三，让我拿五万块钱滚蛋的嘴脸。
“钱我收了，那是你们欠我的。”我冷冷地看着他，“但谅解书，我一个字都不会签。成年人，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最终，法院数罪并罚。林宇被判了二十年，沈晴晴被判了十五年。
第八章
拿到钱的那天下午，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偿了所有的高息网贷。
看着手机里一个个归零的贷款账单，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我拿着剩下的钱，补齐了医院的全部医疗费，并将母亲转入了全市最好的心血管专家特护病房。
特护病房里阳光明媚，没有了刺鼻的中药味和廉价的消毒水味。
母亲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呼吸平稳了许多。护工阿姨正在细心地给她擦拭身体。
深夜，我坐在病床前，看着银行卡里干干净净、属于我自己的余额，又刷着手机里学校官网刚刚发布的《关于开除沈晴晴、林宇学籍的通报》。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轻松。
那六年的无底洞，那个让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烂人，终于彻底清算干净了。
我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握方向盘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暗暗下定决心。
我才二十八岁，我的人生不该烂在网约车的驾驶座上。
当年为了供沈晴晴读书，我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现在，我要重新捡起来。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
第九章
十年后。
秋天的大学校园总是格外美丽，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林荫道。
沈晴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保洁服，手里拿着扫帚，佝偻着背，在校园的广场上清扫着落叶。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她提前了五年出狱。
可有了诈骗案底，又被开除学籍，她根本找不到体面的工作。父母因为卖了房子替她还债，现在挤在廉租房里，对她非打即骂。
她只能靠着熟人介绍，回到了这个她曾经无比骄傲的校园，干起了原先自己最看不起的保洁工作。
每天看着那些青春洋溢、讨论着学术和未来的学弟学妹，她的心里都会感到无比酸楚和痛苦。
“老婆！这边！”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了秋风，在沈晴晴的背后响起。
沈晴晴浑身一震，手里的扫帚“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顾远的声音。
这十年里，她在无数个阴暗潮湿的夜晚，梦到过这个声音。
梦到顾远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端着热腾腾的挂面，温柔地叫她老婆。
她转过身，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不远处，顾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儒雅，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疲惫网约车司机的半点影子。
“阿远……”
沈晴晴颤抖着嘴唇，迈开腿，想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他。她想告诉他自己错了，想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她身边跑过。
一个穿着风衣、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孩越过沈晴晴，像一只欢快的鸟儿一样，直直地投入了顾远的怀抱。
“等很久了吧？今天实验室的数据出了点问题，耽误了。”女孩仰起头，娇嗔地帮顾远整理了一下领带。
顾远顺势搂住女孩的腰，眼神里满是宠溺：“没关系，我也刚结束讲座。走吧，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
沈晴晴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可笑至极。
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那个漂亮女孩，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只能用自我安慰来掩饰狼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保洁服，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真是瞎了眼，长得这么漂亮，还不是找了个开网约车的老男人。穿上西装又怎样，骨子里还是个穷光蛋。”
就在这时，几个学校的领导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顾教授，您今天莅临指导，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
校长紧紧握住顾远的手，满脸堆笑，“全校师生都在大礼堂等着欢迎您呢，您这次带回来的科研项目，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顾远礼貌地笑了笑：“校长客气了，这也是母校的栽培。”
“快请进，快请进！”校长笑着在前面引路。
沈晴晴站在一堆落叶中，如遭雷击。
顾教授？科研项目？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怎么可能？那个只会开网约车的舔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教授？！
她慌乱地想冲上去问个清楚，想大声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前男友，她曾经也是有百万年薪前途的博士！
“阿远！顾远！”她忍不住喊出了声。
顾远一行人正好从她身边走过。
听到声音，顾远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沈晴晴满眼希冀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可顾远的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掠过她，就像在看路边一个毫无生命的垃圾桶，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甚至没有停顿半秒，便收回了目光，搂着未婚妻的肩膀，谈笑风生地走进了那座她再也进不去的大礼堂。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沈晴晴脏污的裤腿上。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万丈深渊。
而顾远的人生，早已经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沈晴晴发来的微信。
“顾远，刚才电话里我语气重了点，也是被你气糊涂了。”
“其实我对你还是有感觉的，你要相信自己。”
“这样，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可以保持原来的关系，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感动了呢？”
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我胃里一阵翻腾。
沈晴晴不止不想还我钱，甚至还要我继续给她钱。
我努力控制自己，但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手指，鲜血涌了出来。
我没管伤口，直接把沈晴晴的微信拉黑。
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是沈晴晴的父亲，沈建国。
“小顾啊，我是你沈叔叔。”电话那头，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
“叔叔。”我冷冷地应了一声。
“晴晴的事，我知道了。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做事没分寸，叔叔替她给你道个歉。”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出来见一面，叔叔把钱还给你，这是没必要闹上法院。”
听到“还钱”两个字，我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半小时后，我在镇上的一家破旧茶馆见到了沈建国。
我坐在他面前开门见山：“沈叔叔，其他的钱我可以不要，但我妈看病得三十万必须还我。”
沈建国愣了一下，原本堆着笑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那个薄薄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小顾，你这就狮子大开口了。这里是五万块钱，是晴晴这六年读硕读博的学费。我算过了，只多不少。”
我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五万？”
沈建国皱起眉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年轻人要有格局。晴晴说那是你自愿给她的零花钱，现在哪有分手还要回零花钱的道理？”
“再说了，”沈建国压低了声音，“晴晴和林宇才是大学就在一起的原配。你非要插足进去当个小三，这学费本来就不该你这个外人出。我今天把钱退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气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
“我是小三？我供了她六年，每天睡四个小时，她花着我的钱，开着我买的跑车养别的男人，你现在说我是小三？”
沈建国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硬撑着说：“小顾，你别激动。你签了这个放弃追讨协议，这五万块钱你拿走，以后你们两清。”
“不过如果你愿意全都放弃，我作为父亲，可以出面劝晴晴再给你次机会，让你继续留在她身边。”
“你愿意给她花钱，说明你心里有她，叔叔愿意帮你这个忙。”
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我终于明白沈晴晴那种理直气壮的无耻是从哪里来的了。
“留着你的五万块钱给你女儿买棺材吧！”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沈建国一身。
“你回去告诉沈晴晴，这官司，我告到底！哪怕我一分钱拿不到，也要让你女儿身败名裂！”
我摔门而出，任凭沈建国在背后气急败坏地跳脚。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浩来到了市交警大队。
说明了来意后，负责处理那起事故的交警调出了卷宗。
“顾先生，这案子已经结了啊。”交警指着文件上的签名，“当时是你未婚妻拿着你的全权委托书来处理的。白纸黑字，你的亲笔签名，这不能推倒重来啊。”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两百万的赔偿协议！”我急切地解释。
交警无奈地摇摇头：“法律讲究证据。你签了字，就要承担法律后果。除非你能证明这份委托书是在你被胁迫或者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但这很难举证。”
我们灰头土脸地从交警大队走出来。
“远哥，别灰心，肯定还有别的路。”周浩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但他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无精打采地接起。
“您好，请问是顾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这里是保时捷中心4S店。”
“是这样的顾先生，您之前在我们店订购的那辆灰色保时捷，现在店里推出了秋季保养套餐，有非常大的优惠，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订购过保时捷？
周浩反应极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按了录音和免提，声音沉稳地问：“你好，我是顾先生的助理。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得到顾先生的信息的？”
客服小姐愣了一下，好像发现了问题，赶紧解释。
“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核对了一下，一开始预订的时候登记的信息是顾先生的信息，后来提车时车主更改成了林宇先生，这是我们的失误，非常抱歉！”
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过顾先生最近确实有保养需求。麻烦你把当时预订车辆的原始信息表，还有更改信息的记录，发一份到我的工作邮箱核对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订套餐。”
“好的，马上为您发送。”
挂断电话，周浩激动地一把抱住我，用力拍打我的后背。
“远哥！有救了！彻底有救了！”
我还有些懵：“什么意思？”
周浩眼睛发光，语速飞快：“就是购车信息，只要拿到一开始订购人的信息是你，加上资金流转记录，就可以证明这车就是你出的钱。”
“更重要的是，如果车是你买的，那起所谓的‘两百万撞车赔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哪有自己撞了自己的车，还要赔给别人两百万的道理？”
我彻底明白了。
我抱紧周浩，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咬紧牙根，这一次，运气总算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一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
沈晴晴和林宇并肩坐在被告席上。
沈晴晴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妆容完美，而林宇则戴了副黑框眼镜，一派学术精英的样子，任谁看都会觉得是我无理取闹，还向他们泼脏水。
“原告，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法官敲响法槌。
周浩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沈晴晴以结婚为饵，索取巨额财物，并伪造交通事故诈骗的事实。
被告律师立刻反驳：“反对！原告的转账属于恋爱期间的自愿赠与，且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有原告亲笔签名的委托书，合法有效。”
沈晴晴在被告席上冷笑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似乎在说：就凭你也想告倒我？
周浩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官。
“审判长，这是我方调取的保时捷4S店的原始购车记录、定金支付流水，以及后续七十万尾款的资金走向。”
周浩转身，盯着沈晴晴的眼睛。
“证据显示，这辆保时捷是由原告顾远先生的账户支付的，原始登记人也是顾远。但在提车前三天，是被告沈晴晴私自将车主更改为林宇。”
“随后，被告沈晴晴又以奶奶病危为由，骗取原告七十万，用于支付该车的尾款。”
全场哗然。
沈晴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宇，林宇也慌了神。
“更荒谬的是，”周浩提高音量，“被告两人利用原告不知情，伪造了一起交通事故。让原告赔偿一辆实际上是用原告自己的钱购买的跑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这是有预谋的团伙诈骗！”
法庭上的大屏幕展示出了清晰的资金链和4S店的更改记录。
那一刻，沈晴晴精心伪装的镇定彻底碎裂。
第七章
法院的判决下达得很快。
铁证如山，民事庭当庭宣判，沈晴晴和林宇需全额返还原告顾远一百八十万，并撤销那份荒谬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
走出法院大门时，沈晴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拦在我和周浩面前。
“顾远，你以为你赢了吗？”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就算法院判了又怎样？我现在账上一分钱都没有，就是做老赖，我也一分都不会赔给你！”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不是急着要钱给你妈治病吗？慢慢等吧，等我哪天心情好了，一个月还你一百块。”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六年、供了六年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冷冷地说。
周浩站在我身边，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周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法律文书，“民事判决只是第一步。鉴于你们伪造交通事故、虚构奶奶病危事实，骗取顾远先生大额财产，这已经构成了刑事诈骗罪。”
“刚才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刑事报案材料，经侦大队已经正式立案了。”
沈晴晴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吓唬谁呢？”她声音发颤，强撑着说。
我转头看向周浩，故意问：“耗子，有必要转刑事吗？她铁了心不赔，就算坐牢我们那她又有什么办法？”
周浩配合地笑了笑。
“远哥，这你就不懂了。民事案件，赔钱就是目的，不赔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好办法；但刑事赔钱，只是减刑的基础。”
“诈骗数额巨大，十年起步最高无期。对方关押进去吃几天牢饭，体验一下里面的生活，她和她的家人自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钱吐出来求你出具谅解书的，如果拒不赔偿，可是有可能顶格严判的哦。”
沈晴晴的腿猛地一软，如果不是扶着旁边的石柱，她可能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顾远，你不能这么绝情！我马上就要进外企了，年薪百万啊，我不能有案底！”她终于慌了，伸手想来抓我的衣袖。
我嫌恶地侧身避开。
“你骗我妈救命钱的时候，想过绝情吗？”
两天后，沈晴晴和林宇在出租屋里被警方带走，刑事拘留。
看守所里，这对曾经在朋友圈秀恩爱的小两口，在刑期面前，终于露出了最丑陋的真面目。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们开始疯狂地相互攀咬。
林宇一口咬定，诈骗七十万和伪造车祸全是沈晴晴的主意，他只是个被美色迷惑的从犯。他还交代出沈晴晴不仅骗了我，还同时吊着好几个师弟，骗吃骗喝。
沈晴晴则在审讯室里哭天抢地，控诉林宇是个赌徒，跑车抵押的钱全被他输光了。说是林宇威胁她，如果她不配合骗我的钱，就把她的裸照发到学校论坛上。
拔出萝卜带出泥。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林宇还牵扯出几宗校园贷的非法催收案，而沈晴晴的学术论文也被查出是花钱找人代写的，甚至涉嫌学术造假。
一时间，两人成了学校里的过街老鼠，不仅被双双开除学籍，还成了法制新闻里的反面教材。
半个月后，沈建国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林宇的父母也砸锅卖铁，终于凑齐了一百八十万，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沈建国在看守所门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地求我签谅解书。
我看着他，想起了那天在茶馆里，他高高在上地说我是小三，让我拿五万块钱滚蛋的嘴脸。
“钱我收了，那是你们欠我的。”我冷冷地看着他，“但谅解书，我一个字都不会签。成年人，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最终，法院数罪并罚。林宇被判了二十年，沈晴晴被判了十五年。
第八章
拿到钱的那天下午，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偿了所有的高息网贷。
看着手机里一个个归零的贷款账单，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我拿着剩下的钱，补齐了医院的全部医疗费，并将母亲转入了全市最好的心血管专家特护病房。
特护病房里阳光明媚，没有了刺鼻的中药味和廉价的消毒水味。
母亲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呼吸平稳了许多。护工阿姨正在细心地给她擦拭身体。
深夜，我坐在病床前，看着银行卡里干干净净、属于我自己的余额，又刷着手机里学校官网刚刚发布的《关于开除沈晴晴、林宇学籍的通报》。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轻松。
那六年的无底洞，那个让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烂人，终于彻底清算干净了。
我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握方向盘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暗暗下定决心。
我才二十八岁，我的人生不该烂在网约车的驾驶座上。
当年为了供沈晴晴读书，我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现在，我要重新捡起来。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
第九章
十年后。
秋天的大学校园总是格外美丽，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林荫道。
沈晴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保洁服，手里拿着扫帚，佝偻着背，在校园的广场上清扫着落叶。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她提前了五年出狱。
可有了诈骗案底，又被开除学籍，她根本找不到体面的工作。父母因为卖了房子替她还债，现在挤在廉租房里，对她非打即骂。
她只能靠着熟人介绍，回到了这个她曾经无比骄傲的校园，干起了原先自己最看不起的保洁工作。
每天看着那些青春洋溢、讨论着学术和未来的学弟学妹，她的心里都会感到无比酸楚和痛苦。
“老婆！这边！”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了秋风，在沈晴晴的背后响起。
沈晴晴浑身一震，手里的扫帚“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顾远的声音。
这十年里，她在无数个阴暗潮湿的夜晚，梦到过这个声音。
梦到顾远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端着热腾腾的挂面，温柔地叫她老婆。
她转过身，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不远处，顾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儒雅，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疲惫网约车司机的半点影子。
“阿远……”
沈晴晴颤抖着嘴唇，迈开腿，想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他。她想告诉他自己错了，想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她身边跑过。
一个穿着风衣、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孩越过沈晴晴，像一只欢快的鸟儿一样，直直地投入了顾远的怀抱。
“等很久了吧？今天实验室的数据出了点问题，耽误了。”女孩仰起头，娇嗔地帮顾远整理了一下领带。
顾远顺势搂住女孩的腰，眼神里满是宠溺：“没关系，我也刚结束讲座。走吧，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
沈晴晴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可笑至极。
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那个漂亮女孩，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只能用自我安慰来掩饰狼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保洁服，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真是瞎了眼，长得这么漂亮，还不是找了个开网约车的老男人。穿上西装又怎样，骨子里还是个穷光蛋。”
就在这时，几个学校的领导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顾教授，您今天莅临指导，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
校长紧紧握住顾远的手，满脸堆笑，“全校师生都在大礼堂等着欢迎您呢，您这次带回来的科研项目，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顾远礼貌地笑了笑：“校长客气了，这也是母校的栽培。”
“快请进，快请进！”校长笑着在前面引路。
沈晴晴站在一堆落叶中，如遭雷击。
顾教授？科研项目？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怎么可能？那个只会开网约车的舔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教授？！
她慌乱地想冲上去问个清楚，想大声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前男友，她曾经也是有百万年薪前途的博士！
“阿远！顾远！”她忍不住喊出了声。
顾远一行人正好从她身边走过。
听到声音，顾远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沈晴晴满眼希冀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可顾远的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掠过她，就像在看路边一个毫无生命的垃圾桶，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甚至没有停顿半秒，便收回了目光，搂着未婚妻的肩膀，谈笑风生地走进了那座她再也进不去的大礼堂。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沈晴晴脏污的裤腿上。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万丈深渊。
而顾远的人生，早已经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