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演唱会时，男友贴心地买好了票。
两张连坐内场票是他和闺蜜的。
最便宜的看台票是我的。
“内场的票不好抢，下次我们再坐一起。”
闺蜜拉着男友朝内场入口走去。
我一个人留在原地。
三个人的事情，男友总会替我做决定。
每次都是把我的东西让给闺蜜。
三人群里，闺蜜发消息。
“林林，你帮我看看哪张图适合发朋友圈？”
照片里男友和闺蜜笑得开心。
我默默把群设置成免打扰。
演唱会唱到小情歌时，大屏找情侣切特写镜头。
大屏上男友和闺蜜笑得甜蜜一起比心。
紧接着男友单膝跪地，当众对闺蜜求婚，闺蜜惊讶点头，二人相拥在一起。
眼看着他们的深情戏码，这一次我决定先离席。
1
演唱会结束，秦欣欣拉着我开心地回味演唱会的细节。
“林林我们上大屏了，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帮我们拍照？”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镜头切的太快了，没来得及拍。”
周言嗤笑，手上拨弄着手机。
“她反应一直都是慢半拍，还好我提前录了像。”
秦欣欣凑到周言身边看照片，两人离得很近。
我站在离他们有点远的地方，像是误入的路人。
“不行不行，言哥你这大直男审美。”
“林林，你帮我们拍张合照。”
我没接她递过来的手机，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秦欣欣的声音。
“言哥，林林是不是生气了？”
“都是我不好，只是想感受一下被求婚的喜悦。”
“早知道林林会在意，我就不和你说了。”
我回头，周言正拉住她的手，细心安慰。
“别这么说，林林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再说了，这本身就是她欠你的。”
我和秦欣欣是大学室友。
秦欣欣当时的男友吴以淞本来要在毕业典礼上向她求婚，却在顺路接我的路上出了车祸。
当时秦欣欣和其他室友都认为是我的问题。
“要不是去接你，他一定出不了车祸。”
“都是因为你，吴以淞才会死。”
就连周言也说：“林林这份情我和你一起还。”
都是因为我。
那段时间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只要秦欣欣说出来的要求我都会尽量实现。
周言拥我入怀，轻抚我说我陪你一起。
后来不管秦欣欣干什么，周言都会替我主动原谅她。
慢慢地秦欣欣成了他的第一选择，而我变成了备选。
回过神来，我已经走出很远一截路。
没有人追上来。
我拿出手机想问一下他们在哪。
三人群聊里有周言刚发的消息。
“林林，我先送欣欣回去，这里地方偏，她穿着裙子和高跟鞋不方便。”
“你自己回去吧，我回去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烤红薯。”
我低头，我今天穿的也是裙子和高跟鞋。
他只想着秦欣欣会不方便，根本想不到我也会冷。
这里很难打到车。
我在寒风中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打上车。
到家后，周言还没回来。
沙发上还扔着秦欣欣用过的口红。
我切到妈妈给我发的消息界面。
【林林，国外留学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打了“好”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条“我再想想。”
晚上吹了凉风，再加上没吃东西，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我给周言打电话，没有人接。
太晚了外卖买药根本没有人接单。
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盒胃药。】
【我胃疼得厉害。】
我给周言发消息。
没有人回复。
我蜷缩在沙发上，嘴唇泛白，微微发抖。
周言回来的时候我正昏昏沉沉地睡着。
听到开门声立马清醒过来。
他出声询问。
“怎么还没睡？”
我双手捂着肚子，能稍微好受一点。
“胃疼，我的药呢？”
他一脸茫然地打开手机。
“什么药？”
看到我给他发的消息后，不在意地和我解释。
“和欣欣吃饭的时候她嫌手机一直响，给我调成静音了。”
“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周言伸手揉揉我的头。
疼痛过后只剩下难过。
没有烤红薯，也没有胃药。
所有和我有关的事情，都不及秦欣欣重要。
我定定地盯着他。
“周言，说好的烤红薯呢？”
2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周言放在我头上的手顿住。
周言收回手，脱掉外套。
“走到一半，欣欣要去吃大学时总去的那家路边摊，吃完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想着你肯定睡了……就不吃了。”
“你想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买。”
就连我吃不吃他都能帮我做决定。
一直在说下次，可是一直没有下次。
我胃不好。
原来他总是会随身携带小片胃药。
我笑他操不完的心。
他说这样安心一点。
这个习惯他坚持了五年，说放下就放下了。
和人一样。
他从卧室拿出毛毯给我盖上，语气轻柔。
“你要是想吃咱们明天就去吃。”
“再说了你晚上吃这些胃也会不舒服。”
他伸手摸我的头。
“乖，别闹了。”
“要是胃不舒服煮点白粥喝。我明天还要早起，先睡了。”
周言转身进了卧室。
手机屏幕上是秦欣欣刚发的朋友圈。
配文是：【上天不一定听到我的生日愿望，但是你听到了。感谢言哥替我实现愿望。】
九张两人的合照。
有演唱会门口的，有演唱会大屏的，还有路边摊的。
都没有我。
我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
【妈，我想好了，出国留学。】
犹豫半晌，还是点击发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言已经不在了。
桌子上放着还有余温的包子和小米粥。
旁边贴着便利贴，上面是周言的字迹。
【记得吃早餐。我答应欣欣去拍照，下午你们室友聚会记得来。】
室友聚会？
群里没有人说过啊。
我打开大学宿舍群，根本没有消息。
正想问问周言，就看见三人群里有人艾特我。
秦欣欣发来的。
【林林，周言给我买早餐买多了，想着你胃疼得吃早饭，我就让他把包子和粥送回去了，放在桌子上了，你记得吃。】
紧接着周言在群里发了一个地址。
是一家情侣写真馆。
【欣欣说你的审美好，她选了几个风格，拍完想让你来选照片。】
我没回复。
我一直都想和周言拍一组情侣写真。
每次提起，周言都说让秦欣欣看见不太好，会让她想起男友去世那段不太好的时光。
我信了，把这件事情放在心底再也没提起。
秦欣欣不过是前几天生日许了愿望，周言就记在心上。
“我想要拍一组情侣写真和一场盛大的求婚。”
秦欣欣笑着说出愿望，吹灭蜡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笑着揶揄。
“说出来被人听到才会实现，对吧言哥？”
周言笑着摸她的头。
“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目光重新回到餐桌上。
出门前我把包子、小米粥和便利贴一起扔进垃圾桶。
手机上订好了出国的机票，就在两天后。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秦欣欣的衣服比我的还多。
化妆台上也堆满了秦欣欣的化妆品。
刚来这里的时候，秦欣欣说害怕一个人住，和我们一起挤在这个出租屋。
住了半年之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才搬出去。
这些衣服和化妆品还放在这里，周言也不让我扔掉。
他说欣欣再回来看到这些旧物被扔掉该难过了。
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地方了。
3
到了周言发的写真馆，我却没有看见他们人。
我在群里问他们在哪，也一直没有回话。
一个小时之后周言才打来电话。
“上一家欣欣不太满意，重新换了一家店。”
“正好在晚上聚会附近，我把地址发给你。”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周言没说话，刚开口，秦欣欣的声音传来。
“言哥……”
我直接挂断电话。
周言所有的决定从来不和我商量，一直都是通知。
毕业时他和秦欣欣商量好来现在的城市工作。
两个人买好票之后才通知我。
我一个人买了不同车次的车票。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秦欣欣穿着婚纱笑得灿烂。
和周言盯着电脑选精修图。
秦欣欣看见我进来，热情地挽上我的手。
“林林，你的审美好，快来帮我看看，选哪几张当作精修？”
我朝电脑处瞟了一眼，径直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
“你们郎才女貌，哪张都挺登对。”
周言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
“林林，你是不是胃还不舒服？”
“没事，我的胃哪有你们俩拍写真重要。”
“你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等下次我陪你拍。”
“不用了。”
没有下次了。
周言脸色不悦，起身走向秦欣欣，继续去选照片。
两人卿卿我我打打闹闹。
我只觉得这些年的一切都很好笑。
晚上宿舍聚会，室友们都来了。
秦欣欣和周言走在前边。
看到秦欣欣的时候，室友们笑得开心。
可一见到我，笑声戛然而止。
“林林，你也来了呀？”
宿舍长乔睿开口。
我刚要开口，秦欣欣抢先回复。
“是我叫林林来的，想着大家好久不见，难得人这么齐。”
乔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侧开身子让我坐在里边。
她和秦欣欣挨在一起，再旁边是周言。
大学对铺黄颜坐在我的对面。
笑着调侃秦欣欣和周言。
“你们俩今天妆造不错，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秦欣欣喝了口水，假装解释。
“就是上次在群里和你们说的，言哥帮我实现生日愿望的事，今天去拍了情侣写真。”
我打开宿舍群聊。
上次的对话还是过年时候我发的新年快乐表情包
临铺张瑶接过话。
“言哥真是好男人，我早就说过言哥心里有你。”
秦欣欣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张瑶。
“你别瞎说，林林还在这坐着呢。”
“他们俩还好着呢。”
周言打断他们的叙旧。
“好了，先点菜吃饭，边吃边说。”
秦欣欣拿着菜谱问我林林想吃什么。
我还没说话，周言就接过话。
“她什么都能吃，你们点自己想吃的就行。”
一桌子菜，全都是辣的。
乔睿站起来举起酒杯。
“敬我们的青春。”
其他人纷纷倒酒先后站起来。
我手顿了一下，还是端起热茶。
“等一下，林林喝的是茶不是酒。”
黄颜看见我的茶杯，第一时间说出来。
“我今天胃不舒服，以茶代酒。”
我赔笑解释。
“这么久不见，是不是生分了？”
“林林你这可不够意思，这么久不联系，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还不喝一杯。”
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我不喝酒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林，别扫兴。”周言轻声呵斥。
我把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酒过半巡，秦欣欣还要和大家一起喝。
周言抢过她的酒杯，向大家道歉。
“欣欣不能再喝了，这一杯我替她喝。”
众人嬉笑，不知道谁说起了大学毕业时的事情。
“要是吴以淞没出意外，欣欣现在早就结婚了吧。“
胃里酒精作祟。
我起身去卫生间。
4
我比秦欣欣更早认识吴以淞。
高中学校举办以文会友的活动。
每个班级都要出一个人参加活动，我因为写字好看被推举上去。
和吴以淞成为了笔友。
三年里我们写了很多封信。
我们约定考同一所大学，一起出国读研。
可是后来他还是认错了，把秦欣欣认成了我。
两个人很快成为男女朋友。
我也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没想到毕业典礼那天吴以淞在顺路接我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车祸之后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自己的愧疚，室友的指责都让我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了这场车祸。
周言知道整件事情之后也只说会陪我一起补偿秦欣欣。
再后来不管秦欣欣干什么，周言都陪着。
用帮我补偿的幌子来掩饰已经越界的关系。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
努力甩掉曾经不好的情绪，重新走回包厢。
“林林还不知道吴以淞出事那天是为了和她表白吗？”
我推开门的动作一顿，愣在原地。
和我表白？怎么可能？
“她到现在都以为那天吴以淞要和欣欣求婚吧。”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以淞要分手，他说他知道是我偷了林林的信和身份假装和他面基，他知道了全部。”
“我不同意，在电话里吵起来了。那时他正在开车。”
秦欣欣带着哭腔。
“都过去了，林林那么坚强，这些事她都能承受。”
周言出言安慰。
“她享受的爱那么多，不过是分出来一点给你，她不会介意的。”
“事情都过去了，她不知道也挺好的。”
包厢里所有人都在替我原谅。
没人有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那段时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吴以淞出车祸的场景。
精神和身体都出现严重问题。
妈妈为了让我改善心情，提出出国留学。
周言在那时删了我的留学申请，通知我一起来现在的城市。
巨大的荒诞感将我包围。
所有人都瞒着我。
我转身离开的腿微微发抖。
不知道秦欣欣和吴以淞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直接回家拿上行李，定了回老家的车票。
没有人问我去哪了。
这场只有我一个受害者的游戏也该落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