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寡嫂打电话要陪产时，老公正在陪我过27岁生日。
一听到宋芸那边情况紧急，程朔直接扔掉手中打火机，穿外套要走。
我看着刚插上蜡烛的蛋糕，舌尖泛苦，忍不住问道:
“晚两分钟，陪我过完生日不行吗？”
“再说嫂子那边，婆家和娘家的人都在，又不缺你一个……”
话音还没落，程朔眉头就拧了起来。
“念禾，我答应过我哥，会让阿芸平安生产，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你的生日，可以留下次补过。”
看着程朔决绝的背影，我没再坚持。
在程朔心里，宋芸的事情永远排在第一位。
宋芸孕期不能吃辣，他便让全家清淡饮食。
五周年纪念日那天，说好了要陪我看夜晚的烟花秀。
结果宋芸孕吐进医院，程朔直接放我鸽子。
我一个人坐在江边吹冷风，等了三个小时。
他总说家人是第一位，这是我们亏欠嫂子的。
因为这份亏欠，我学会了事事忍耐，把自己放在了第二顺位。
如今我满怀期待的想过一个完整的生日，都不被允许。
听着程朔重重的关门声，我看着已经软塌的奶油胚，突然觉得这段婚姻很没意思。
既然他想守别人，那我成全他好了。
……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蜡烛，简单给自己过了个生日。
然后用叉子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明明是甜的，我却尝出了发苦的味道。
三小时前，程朔特意开车去蛋糕店取回它。
扬着笑脸告诉我: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生日蛋糕，绝对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我们约好零点一起吹蜡烛，一起分享第一块蛋糕。
结果还是错过了这一切。
我将剩下没吃完的蛋糕倒进垃圾桶里。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是宋芸发朋友圈的动态提醒。
“母女平安，有人陪产就是安心，谢谢大家的关心和祝福。”
照片上，程朔穿着无菌服，弯腰替宋芸擦汗，眼里的心疼不加掩饰。
而宋芸的左手更是紧紧握在程朔手中。
底下全是祝福，有些长辈忍不住夸赞:
“看起来真般配呀，要是小朔没结婚就好了，你们也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程朔没有说话，只是给朋友圈点了个赞。
亲戚群里到处传喜讯，宋芸和程朔像是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被人来回提及。
而我这个真正的妻子，从没被提一句。
我在群里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程朔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给我私发了一条生日快乐。
【刚刚忙着陪产，忘了给你卡点发消息，怎么样，蛋糕好吃吗？】
我盯着这行字，像是习惯了。
【太腻了。】
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半天他才发来一句语音。
“那我下次少加点糖精……”
背景音里宋芸喊了一声，程朔再没回消息过来。
我知道今晚他们全家都在医院，所以不准备留门了。
关上夜灯那刻，我摸到枕侧冷冰冰的，心中突然一阵酸涩。
被忽视了这么久，我才发现自己也是想要陪伴的。
第二天下午，程朔将宋芸母女接回了家中住。
我拧眉看着他一边笨拙的抱孩子，一边提醒宋芸:
“都说了给你安排月子中心，你非要回家住，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宋芸难掩虚弱的笑道:
“一个月九万八，多贵呀，我可舍不得！”
“你说是不是？念禾。”
宋芸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
“念禾，这次坐月子可能又要打扰你们了，如果你介意，我还是搬出去吧。”
不等我开口，程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你出去住，那我岂不是要担心死？”
说完，程朔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声音放软:
“念禾，阿芸刚出院，身子还没恢复好。”
“你的主卧更软更舒适，不如先让给阿芸住吧，委屈你一个月住侧卧了。”
“再说你那房间大，刚好还能放下一张婴儿床……”
听到他事无巨细的安排着，我冷笑出声:
“程朔，你说过这套房属于我们俩，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出主卧？”
“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2
宋芸眼眶瞬间红了，伸手就要抱走孩子。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还是回婆婆那里住吧。”
宋芸动作太突然，一不小心扯到了刀口处，疼得冷汗直冒。
程朔看着宋芸痛苦的样子，瞬间急了。
他一把推开我，将宋芸扶到沙发处，狠狠瞪向我。
“沈念禾，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阿芸才刚出产房不久，你就这样刺激她！”
我不明白，我说的哪句话刺激到她了。
看着程朔维护他人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刚见家长那会，我因得不到他爸妈的支持，被拦在门外。
程朔也是这样护在我面前，用坚定的语气表达非我不可。
那时候，我看着程朔宽阔的后背，心里满满都是安全感。
可现在，他护在了别人面前，对我开始恶语相向。
情绪的落差感瞬间涌了上来，我努力憋回眼眶的酸涩，自嘲道:
“房子是你全款买的，你有权让谁住主卧，我没意见。”
瞥见我眼角的泪光，程朔身形一僵。
良久才开口哄我。
“老婆，就当为我忍这一个月，好不好？”
我没再说话，也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忍下去了。
我深知宋芸的性子，一旦带女儿住进来了，以后很快连侧卧都不属于我。
既然这段婚姻没我的位置，那我不如趁早离开。
我回到卧室收拾行李，顺便向律师咨询了离婚协议书。
程朔见我收拾东西，以为我是想通了。
他走进来，帮我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用不着搬这么多衣服，都在一个家，你想进来就进来……”
我正要开口，就看到宋芸从浴室里换下一套睡裙。
正是婚前我妈亲手为我绣的那一款。
我冷了脸，听到宋芸柔柔一笑:
“我刚看到衣柜里这套好适合我，又轻薄，又舒服！”
“念禾，你不介意吧？”
宋芸整理了下领口，我直接站起身，要求她脱下来。
“这是我妈送我的嫁妆，谁让你穿的？”
宋芸眼眶又红了，像做错事的小孩，有些无措。
“对不起，时间太仓促，我没来得及准备睡衣，才穿了你的……”
程朔又一次挺身而出，依旧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一套衣服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阿芸想穿，就让她穿好了，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套新睡衣。”
程朔根本不懂，这套刺绣睡衣承载了我妈多少祝福。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我气不过，直接伸手去拽宋芸的衣服，让她脱下来。
宋芸没站稳撞在了门外，巨大声响惊扰了睡梦中的孩子。
宋芸突然用力推开我，冲向婴儿床，哭着朝我控诉。
“我只是无意穿了你妈妈送的衣服，你至于拿我们母女出气吗！”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那我不如带着程毅的遗腹子一起去死好了！”
宋芸这话说的重，连我都没有想到。
我刚想解释，手腕骨就传来剧痛。
程朔用力攥着我的手腕，眼底冷得可以掉冰渣子。
“沈念禾，把阿芸母女逼到这个份上，你满意了？”
“如果你再针对阿芸，就给我滚回沈家！”
“程家教不好你，就让你妈来教你怎么贤惠体贴！”
程朔的话，宛如一记重锤，让远嫁的我，尊严被碾在脚底。
当初他一心一意求娶的时候，跪在我妈面说，不会让我在程家受任何委屈。
可这才几年，他就变了。
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我淡淡一笑。
“不用你赶，我们离婚吧。”
“房子留给你和宋芸，你们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程朔一时语塞，突然想起朋友圈长辈的那句话。
他猛地拧眉，有些烦躁。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你自己冷静几天吧。”
我没有再留在家里，直接带着行李去了闺蜜家。
3
林泉得知我要离婚后，惊掉了下巴。
“不是，你真的要离婚啊？”
“你当初为了远嫁给他，可是连所有人都话都不听，一门心思的来这边发展。”
“真的不后悔吗？”
不怪林泉如此惊讶，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五年婚姻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可婚姻这碗夹生的饭，我不想再咽下去了。
“宋芸已经住进了我们家，她的孩子还小，没个几年是不会离开的。”
“程朔责任心重，他不会丢下宋芸，我们迟早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不如早点离。”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比我想象中的轻松。
林泉听着我无所谓的话语，知道我受了不少委屈，安慰道:
“从宋芸挺着肚子不住婆家，住你们家时，我就料到了今天。”
“你放心住吧，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在林泉这边睡了一晚后，程朔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摆明了要和我冷静几天。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有些东西还落在家里，于是打车回去。
家里多了几个陌生人，是住家的保姆和月嫂。
原本属于我的房间，被全部分了出去。
宋芸解释道:
“小朔怕我一个人在家照顾不了，就请了月嫂，房间不够住，只好让她住侧卧了。”
“反正你也不打算回家住了，对吗？”
宋芸朝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我懒得理会。
“随你的便，我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回到卧室后，我绕开一堆母婴用品，在抽屉找到自己的东西。
刚要走，我就看到洗衣机上放着一件被破烂的衣服。
原本桃粉色的睡裙，被搅成了条状，上面还有我妈刺绣缝制的痕迹。
我快步抓起衣服，猛地看向宋芸。
“谁允许你动的？！”
宋芸一脸无辜，寻了个借口:
“是这衣服太廉价，洗衣机洗了一遍就成这样了，这可不能怪我……”
我抬手停在半空，腹部突然一疼。
这一幕正好被回家的程朔看到。
他精神高度紧绷的挡在宋芸身前，死死盯着我。
“沈念禾，你又发什么疯！”
宋芸抽噎了一声:
“我不小心把念禾衣服洗坏了，她就要动手教训我，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程朔听了这话，刚要开口斥责，就被我打断。
“程朔，我肚子有点疼，先带我去医院检查！”
而此时，卧室里婴儿哭了。
宋芸拉住程朔手腕，委屈巴巴:
“我不会哄孩子……”
程朔叹了一声，做出取舍。
“阿芸她们更需要我，我给你叫辆车吧！”
4
疼到意识模糊，我捂着肚子，一路坐车挺到医院。
在经过长时间的检查后，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但胎儿情况不好，我建议你和家人商量要不要，如果要，就需要住院观察保胎。”
医生的话将我彻底砸懵。
五年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来的太晚，也太不巧了。
我抿住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朔的电话在这时打来，难得透露出一丝关心。
“怎么样，好点了吗，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
明明决定好了离婚，彻底结束这一切。
可期盼多年的孩子，一瞬间让我变得犹豫不决。
程朔语气渐缓，像是为下午那场冲动感到愧疚。
他查了监控，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这件事是宋芸错了。
他咳嗽一声，语气温柔了不少。
“念禾，阿芸生产这段时间，我忙的焦头烂额，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
“我知道你说离婚只是一时气话，你根本不可能跟我离的，咱俩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兴许是孕激素影响了我的情绪，让我竟有些心软。
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比较好。
“程朔，你还记得五周年纪念日欠我的一场烟花秀吗？”
“正好明天还有一场，陪我看看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就当是我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来到江边草坪，和众人一起等待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听别人说这是烟花活动的最后一场了，会很好看。
我满怀期待的等着程朔，发现他身边跟了另一个人。
宋芸小心翼翼的来到江边，左手紧紧握住程朔，同他十指交扣。
我像被人浇了盆冷水，瞬间回到了现实。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来跟你们一起看看，不介意吧？”
我没说话，看向程朔。
他下意识心虚的松开了宋芸的手。
而后者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我有件事要和你单独……”
“小朔，我忘记带水了，你去帮我买杯热水喝好吗？”
程朔直接应下，体贴的给宋芸披好外套。
等他走后，我看向宋芸，直接将话挑明。
“有意思吗，就这么想跟前夫的弟弟在一起？”
宋芸眼神微冷，勾起嘴角。
“那不然呢。”
“我不得给我女儿找个家吗？”
“沈念禾，你大方一点，把小朔让给我不就好了，毕竟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你猜以后我们俩，他会率先选谁？”
我一时无言，换作五年前，我能笃定认为是自己。
可五年后经过一系列变故，程朔的心一次次偏向宋芸。
让我再也没有底气说出非我不可这种话。
就在这时，有顽皮的孩子突然跑到岸边狠狠撞在了宋芸肚子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芸惨叫出声。
她脚步凌乱的朝后面跌去，我下意识伸手拉她，结果反被拽进河里。
此时天空升起一束火光。
烟花嘭地一声炸在空中，绚烂耀眼。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我和宋芸双双坠入冰冷的江里，扑腾挣扎。
求救声被一道道嘈杂的人声所掩盖。
远处有熟悉的身影拼命赶了过来。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看向程朔，努力挥手。
可下一秒，程朔就当着我面，跳入刺骨江水中，一把抓起最近的宋芸。
冰冷的江水很快灌进我的鼻腔。
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求生意识。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在漆黑的水面上很快没了动静。
这时岸边的小男孩大哭着说:
“水里还有一个阿姨！还有一个！”
“她好像快死了啊……”
寡嫂打电话要陪产时，老公正在陪我过27岁生日。
一听到宋芸那边情况紧急，程朔直接扔掉手中打火机，穿外套要走。
我看着刚插上蜡烛的蛋糕，舌尖泛苦，忍不住问道:
“晚两分钟，陪我过完生日不行吗？”
“再说嫂子那边，婆家和娘家的人都在，又不缺你一个……”
话音还没落，程朔眉头就拧了起来。
“念禾，我答应过我哥，会让阿芸平安生产，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你的生日，可以留下次补过。”
看着程朔决绝的背影，我没再坚持。
在程朔心里，宋芸的事情永远排在第一位。
宋芸孕期不能吃辣，他便让全家清淡饮食。
五周年纪念日那天，说好了要陪我看夜晚的烟花秀。
结果宋芸孕吐进医院，程朔直接放我鸽子。
我一个人坐在江边吹冷风，等了三个小时。
他总说家人是第一位，这是我们亏欠嫂子的。
因为这份亏欠，我学会了事事忍耐，把自己放在了第二顺位。
如今我满怀期待的想过一个完整的生日，都不被允许。
听着程朔重重的关门声，我看着已经软塌的奶油胚，突然觉得这段婚姻很没意思。
既然他想守别人，那我成全他好了。
……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蜡烛，简单给自己过了个生日。
然后用叉子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明明是甜的，我却尝出了发苦的味道。
三小时前，程朔特意开车去蛋糕店取回它。
扬着笑脸告诉我: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生日蛋糕，绝对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我们约好零点一起吹蜡烛，一起分享第一块蛋糕。
结果还是错过了这一切。
我将剩下没吃完的蛋糕倒进垃圾桶里。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是宋芸发朋友圈的动态提醒。
“母女平安，有人陪产就是安心，谢谢大家的关心和祝福。”
照片上，程朔穿着无菌服，弯腰替宋芸擦汗，眼里的心疼不加掩饰。
而宋芸的左手更是紧紧握在程朔手中。
底下全是祝福，有些长辈忍不住夸赞:
“看起来真般配呀，要是小朔没结婚就好了，你们也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程朔没有说话，只是给朋友圈点了个赞。
亲戚群里到处传喜讯，宋芸和程朔像是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被人来回提及。
而我这个真正的妻子，从没被提一句。
我在群里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程朔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给我私发了一条生日快乐。
【刚刚忙着陪产，忘了给你卡点发消息，怎么样，蛋糕好吃吗？】
我盯着这行字，像是习惯了。
【太腻了。】
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半天他才发来一句语音。
“那我下次少加点糖精……”
背景音里宋芸喊了一声，程朔再没回消息过来。
我知道今晚他们全家都在医院，所以不准备留门了。
关上夜灯那刻，我摸到枕侧冷冰冰的，心中突然一阵酸涩。
被忽视了这么久，我才发现自己也是想要陪伴的。
第二天下午，程朔将宋芸母女接回了家中住。
我拧眉看着他一边笨拙的抱孩子，一边提醒宋芸:
“都说了给你安排月子中心，你非要回家住，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宋芸难掩虚弱的笑道:
“一个月九万八，多贵呀，我可舍不得！”
“你说是不是？念禾。”
宋芸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
“念禾，这次坐月子可能又要打扰你们了，如果你介意，我还是搬出去吧。”
不等我开口，程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你出去住，那我岂不是要担心死？”
说完，程朔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声音放软:
“念禾，阿芸刚出院，身子还没恢复好。”
“你的主卧更软更舒适，不如先让给阿芸住吧，委屈你一个月住侧卧了。”
“再说你那房间大，刚好还能放下一张婴儿床……”
听到他事无巨细的安排着，我冷笑出声:
“程朔，你说过这套房属于我们俩，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出主卧？”
“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2
宋芸眼眶瞬间红了，伸手就要抱走孩子。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还是回婆婆那里住吧。”
宋芸动作太突然，一不小心扯到了刀口处，疼得冷汗直冒。
程朔看着宋芸痛苦的样子，瞬间急了。
他一把推开我，将宋芸扶到沙发处，狠狠瞪向我。
“沈念禾，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阿芸才刚出产房不久，你就这样刺激她！”
我不明白，我说的哪句话刺激到她了。
看着程朔维护他人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刚见家长那会，我因得不到他爸妈的支持，被拦在门外。
程朔也是这样护在我面前，用坚定的语气表达非我不可。
那时候，我看着程朔宽阔的后背，心里满满都是安全感。
可现在，他护在了别人面前，对我开始恶语相向。
情绪的落差感瞬间涌了上来，我努力憋回眼眶的酸涩，自嘲道:
“房子是你全款买的，你有权让谁住主卧，我没意见。”
瞥见我眼角的泪光，程朔身形一僵。
良久才开口哄我。
“老婆，就当为我忍这一个月，好不好？”
我没再说话，也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忍下去了。
我深知宋芸的性子，一旦带女儿住进来了，以后很快连侧卧都不属于我。
既然这段婚姻没我的位置，那我不如趁早离开。
我回到卧室收拾行李，顺便向律师咨询了离婚协议书。
程朔见我收拾东西，以为我是想通了。
他走进来，帮我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用不着搬这么多衣服，都在一个家，你想进来就进来……”
我正要开口，就看到宋芸从浴室里换下一套睡裙。
正是婚前我妈亲手为我绣的那一款。
我冷了脸，听到宋芸柔柔一笑:
“我刚看到衣柜里这套好适合我，又轻薄，又舒服！”
“念禾，你不介意吧？”
宋芸整理了下领口，我直接站起身，要求她脱下来。
“这是我妈送我的嫁妆，谁让你穿的？”
宋芸眼眶又红了，像做错事的小孩，有些无措。
“对不起，时间太仓促，我没来得及准备睡衣，才穿了你的……”
程朔又一次挺身而出，依旧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一套衣服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阿芸想穿，就让她穿好了，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套新睡衣。”
程朔根本不懂，这套刺绣睡衣承载了我妈多少祝福。
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我气不过，直接伸手去拽宋芸的衣服，让她脱下来。
宋芸没站稳撞在了门外，巨大声响惊扰了睡梦中的孩子。
宋芸突然用力推开我，冲向婴儿床，哭着朝我控诉。
“我只是无意穿了你妈妈送的衣服，你至于拿我们母女出气吗！”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那我不如带着程毅的遗腹子一起去死好了！”
宋芸这话说的重，连我都没有想到。
我刚想解释，手腕骨就传来剧痛。
程朔用力攥着我的手腕，眼底冷得可以掉冰渣子。
“沈念禾，把阿芸母女逼到这个份上，你满意了？”
“如果你再针对阿芸，就给我滚回沈家！”
“程家教不好你，就让你妈来教你怎么贤惠体贴！”
程朔的话，宛如一记重锤，让远嫁的我，尊严被碾在脚底。
当初他一心一意求娶的时候，跪在我妈面说，不会让我在程家受任何委屈。
可这才几年，他就变了。
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我淡淡一笑。
“不用你赶，我们离婚吧。”
“房子留给你和宋芸，你们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程朔一时语塞，突然想起朋友圈长辈的那句话。
他猛地拧眉，有些烦躁。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你自己冷静几天吧。”
我没有再留在家里，直接带着行李去了闺蜜家。
3
林泉得知我要离婚后，惊掉了下巴。
“不是，你真的要离婚啊？”
“你当初为了远嫁给他，可是连所有人都话都不听，一门心思的来这边发展。”
“真的不后悔吗？”
不怪林泉如此惊讶，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五年婚姻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可婚姻这碗夹生的饭，我不想再咽下去了。
“宋芸已经住进了我们家，她的孩子还小，没个几年是不会离开的。”
“程朔责任心重，他不会丢下宋芸，我们迟早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不如早点离。”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比我想象中的轻松。
林泉听着我无所谓的话语，知道我受了不少委屈，安慰道:
“从宋芸挺着肚子不住婆家，住你们家时，我就料到了今天。”
“你放心住吧，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在林泉这边睡了一晚后，程朔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摆明了要和我冷静几天。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有些东西还落在家里，于是打车回去。
家里多了几个陌生人，是住家的保姆和月嫂。
原本属于我的房间，被全部分了出去。
宋芸解释道:
“小朔怕我一个人在家照顾不了，就请了月嫂，房间不够住，只好让她住侧卧了。”
“反正你也不打算回家住了，对吗？”
宋芸朝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我懒得理会。
“随你的便，我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回到卧室后，我绕开一堆母婴用品，在抽屉找到自己的东西。
刚要走，我就看到洗衣机上放着一件被破烂的衣服。
原本桃粉色的睡裙，被搅成了条状，上面还有我妈刺绣缝制的痕迹。
我快步抓起衣服，猛地看向宋芸。
“谁允许你动的？！”
宋芸一脸无辜，寻了个借口:
“是这衣服太廉价，洗衣机洗了一遍就成这样了，这可不能怪我……”
我抬手停在半空，腹部突然一疼。
这一幕正好被回家的程朔看到。
他精神高度紧绷的挡在宋芸身前，死死盯着我。
“沈念禾，你又发什么疯！”
宋芸抽噎了一声:
“我不小心把念禾衣服洗坏了，她就要动手教训我，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程朔听了这话，刚要开口斥责，就被我打断。
“程朔，我肚子有点疼，先带我去医院检查！”
而此时，卧室里婴儿哭了。
宋芸拉住程朔手腕，委屈巴巴:
“我不会哄孩子……”
程朔叹了一声，做出取舍。
“阿芸她们更需要我，我给你叫辆车吧！”
4
疼到意识模糊，我捂着肚子，一路坐车挺到医院。
在经过长时间的检查后，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但胎儿情况不好，我建议你和家人商量要不要，如果要，就需要住院观察保胎。”
医生的话将我彻底砸懵。
五年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来的太晚，也太不巧了。
我抿住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朔的电话在这时打来，难得透露出一丝关心。
“怎么样，好点了吗，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
明明决定好了离婚，彻底结束这一切。
可期盼多年的孩子，一瞬间让我变得犹豫不决。
程朔语气渐缓，像是为下午那场冲动感到愧疚。
他查了监控，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这件事是宋芸错了。
他咳嗽一声，语气温柔了不少。
“念禾，阿芸生产这段时间，我忙的焦头烂额，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
“我知道你说离婚只是一时气话，你根本不可能跟我离的，咱俩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兴许是孕激素影响了我的情绪，让我竟有些心软。
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比较好。
“程朔，你还记得五周年纪念日欠我的一场烟花秀吗？”
“正好明天还有一场，陪我看看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就当是我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来到江边草坪，和众人一起等待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听别人说这是烟花活动的最后一场了，会很好看。
我满怀期待的等着程朔，发现他身边跟了另一个人。
宋芸小心翼翼的来到江边，左手紧紧握住程朔，同他十指交扣。
我像被人浇了盆冷水，瞬间回到了现实。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来跟你们一起看看，不介意吧？”
我没说话，看向程朔。
他下意识心虚的松开了宋芸的手。
而后者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我有件事要和你单独……”
“小朔，我忘记带水了，你去帮我买杯热水喝好吗？”
程朔直接应下，体贴的给宋芸披好外套。
等他走后，我看向宋芸，直接将话挑明。
“有意思吗，就这么想跟前夫的弟弟在一起？”
宋芸眼神微冷，勾起嘴角。
“那不然呢。”
“我不得给我女儿找个家吗？”
“沈念禾，你大方一点，把小朔让给我不就好了，毕竟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你猜以后我们俩，他会率先选谁？”
我一时无言，换作五年前，我能笃定认为是自己。
可五年后经过一系列变故，程朔的心一次次偏向宋芸。
让我再也没有底气说出非我不可这种话。
就在这时，有顽皮的孩子突然跑到岸边狠狠撞在了宋芸肚子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芸惨叫出声。
她脚步凌乱的朝后面跌去，我下意识伸手拉她，结果反被拽进河里。
此时天空升起一束火光。
烟花嘭地一声炸在空中，绚烂耀眼。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我和宋芸双双坠入冰冷的江里，扑腾挣扎。
求救声被一道道嘈杂的人声所掩盖。
远处有熟悉的身影拼命赶了过来。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看向程朔，努力挥手。
可下一秒，程朔就当着我面，跳入刺骨江水中，一把抓起最近的宋芸。
冰冷的江水很快灌进我的鼻腔。
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求生意识。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在漆黑的水面上很快没了动静。
这时岸边的小男孩大哭着说:
“水里还有一个阿姨！还有一个！”
“她好像快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