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腹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裤子，黏腻的贴在腿上。
我靠着桌角，手抖得不成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120。
电话那头问地址，我报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再醒来，是在医院。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
一个白大褂医生站在床边，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
“醒了？”医生看我一眼，“怀孕一个多月，自己不知道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医生把病历夹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流产了。年轻人，身体是自己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我怀孕了。
原来，那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没哭，只是觉得空，从里到外都空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我偏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见了张高义。
他扶着林雯雯，林雯雯一瘸一拐，脚踝上缠着纱布。
两人正往我这个方向走。
张高义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我，他顿了一下，拉着林雯雯走了过来。
他站在病房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李晚晴，你真行啊，为了让我回来，连这种假都装？”
他指了指林雯雯的脚。
“雯雯被你气的跑出去，把脚都崴了，现在你满意了？”
林雯雯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眶又红了。
“高义哥，你别这么说晚晴，都怪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把头转向我，一脸的歉意。
“晚晴，对不起，你别生高义哥的气。”
一唱一和，真是天生一对。
我看着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她看见堵在门口的两个人，皱了皱眉。
“先生，病人刚小产，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请你保持安静。”
5。
张高义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说什么？”
“小产？”
他转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血色。
“晚晴，你怀孕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副样子。
“护士，我不认识他，让他滚。”
护士挡在我床前，推开张高义。
“听到没有，病人需要静养，闲杂人等赶紧让开。”
张高义扑过来，抓住推车的栏杆。
“晚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们的孩子，没了吗？”
林雯雯也慌了，拉住张高义的胳膊。
“高义，这怎么可能呢，晚晴肯定是为了气你故意买通护士演戏的。”
我睁开眼，看着林雯雯。
“演戏？”
“林雯雯，你会有报应的。”
我又看向张高义。
“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护士推开张高义，把我推进病房。
门关上时，我听到张高义在走廊里喊。
病房里只有点滴声。
我躺着，看着天花板。
没多久，门开了。
张高义眼睛红红的走进来。
他提着保温桶，走到床边，直接跪下了。
“晚晴，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推你的。”
他伸手想来握我的手，我躲开了。
“别碰我。”
张高义哭着扇自己巴掌。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不理我。”
我看着他演。
“张高义，现在装深情，不觉得晚了吗？”
“我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求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关心林雯雯的脸有没有毁容。”
张高义呆住了，急忙解释。
“我当时真的是急昏了头。”
“雯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脸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我以为你只是摔了一下，没大碍的。”
我笑了。
“所以她的脸比我的命还重要。”
“既然这样，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去伺候她啊。”
张高义赶紧把保温桶打开。
“晚晴，你别说气话了。”
“这是我刚去买的乌鸡汤，你趁热喝点补补身体。”
“医生说你还年轻，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还会有的？
他怎么能把一条命说得这么轻巧。
我伸手打翻了保温桶。
热汤洒了一地，溅到张高义的裤子上。
“滚出去。”
“我看到你就恶心。”
张高义没恼，反而拿纸巾去擦地上的汤。
“晚晴，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惹你生气。”
“我这就回去给你重新熬汤，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
“晚晴，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门关上了。
我看着地上的汤水，眼泪掉了下来。
他爱我？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第二天，我直接办了出院。
护士劝我多住几天，我没同意。
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办好手续，走出医院大门。
张高义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饭盒。
看到我，他迎了上来。
“晚晴，你怎么出院了？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绕开他往前走。
张高义拦住我。
“晚晴，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已经把雯雯赶出去了，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重新开始。”
我停下来，看着他。
“赶出去了？”
“张高义，你以为把她赶出去，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张高义脸色发白。
“那只是个意外。”
“你不能因为一个意外，就抹杀我们三年的感情啊。”
“三年？”
我冷笑。
“这三年，不过是你为了接近林雯雯布的局。”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高义慌了。
“你别听王浩瞎说，他就是嫉妒我。”
“我发誓，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时，林雯雯从旁边一辆车里下来。
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在风里抖着。
“高义，你别求她了。”
“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想用孩子来拴住你。”
张高义转头瞪着林雯雯。
“你闭嘴。”
“谁让你来的。”
林雯雯红着眼眶，委屈的看着他。
“我担心你啊。”
“你昨晚一晚上没睡，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我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张高义，带着你的真爱，滚出我的视线。”
我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
车开动了，后视镜里，张高义还在追着车。
林雯雯在后面拉着他。
我没再看，拿出手机，把他们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6。
我回到那个家，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叫了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走了。
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不大，但阳光很好，这里只属于我一个人。
安顿好，我开始找工作。
我把这三年的项目经验整理成简历，投了几家行业内顶尖的公司。
很快，我收到了盛世集团的面试通知。
面试那天，我穿上一套职业装。
坐在面试官面前，我把自己的方案和想法都说了出来。
主面试官是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西装，叫陆砚，是盛世集团的项目总监。
“李小姐，你的简历很漂亮，但我注意到你过去三年都在一家小公司，为什么现在选择跳槽？”陆砚问我。
我看着他。
“因为我终于明白，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我想找回那个为了梦想拼搏的自己。”
陆砚挑了挑眉，笑了。
“欢迎加入盛世集团。”
就这样，我成了陆砚手下的项目经理。
工作很忙，每天加班到很晚，陆砚会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李经理，拼命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接过咖啡，心里暖了一下。
另一边，张高义快疯了。
他下班回家，发现屋子里我的东西全没了。
他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跑去我父母家找我。
我妈拿着扫帚把他赶了出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害我女儿流产，你还敢来。”
“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张高义站在楼下，任凭大雨浇着。
他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我了。
林雯雯打着伞找了过来。
“高义，你别这样，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不值得。”
张高义一把推开她，伞掉在地上。
“你滚。”
“要不是你，晚晴怎么会离开我，我的孩子怎么会没。”
林雯雯跌坐在水坑里，哭了起来。
“高义，你怪我？”
“当初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是你说晚晴无趣，说你只把我当妹妹。”
“现在你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张高义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林雯雯，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以前他觉得林雯雯单纯善良，需要人保护。
现在他才发现，这柔弱的样子下，藏着多少算计。
“林雯雯，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张高义转身走进雨里。
但他没放弃找我。
他去我以前的公司打听，去我常去的餐厅守着。
可我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一个月后，盛世集团办了一场行业交流会。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站在台上演讲。
台下全是掌声。
我走下台，陆砚递给我一杯香槟。
“讲得很精彩。”
我笑着和他碰杯。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人群中的张高义。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整个人很憔悴。
他盯着我，不敢相信。
他大步朝我走过来。
“晚晴，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被陆砚挡住了。
“这位先生，请自重。”陆砚看着他。
张高义瞪着陆砚。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晚晴是我老婆。”
我冷笑一声。
“张高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不仅没结婚，早就分手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高义脸涨得通红。
“晚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改，我什么都改，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像看个陌生人。
“回去？”
“回去继续给你当免费保姆，继续看你和林雯雯表演兄妹情深？”
“张高义，你配吗？”
7。
张高义被我当众打脸，脸色难看。
交流会大厅里，好多人都盯着我们。
“李晚晴，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吗？”他咬着牙说。
我晃着手里的香槟。
“是你自己凑上来找骂的。”
“保安，麻烦把这位无关人员请出去。”我转头对旁边的保安说。
保安走上前，架住张高义的胳膊。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不然就请您离开。”
张高义根本没有邀请函，他是混进来的。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保安拖走，走的时候还喊。
“晚晴，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眼都没看他。
陆砚站在我身边，语气平静。
“前男友？”
我点点头。
“让你见笑了。”
陆砚笑了。
“眼光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及时止损，还不算晚。”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跳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精力都投进了盛世集团的新项目。
这是个很重要的项目，竞争很激烈。
对手公司也派了人来。
对手公司的项目对接人，竟然是林雯雯。
原来她被张高义赶走后，靠着以前的人脉，跳槽到了对家公司。
真是冤家路窄。
一次项目竞标会上，林雯雯穿着一身名牌，走到我面前。
“李晚晴，又见面了。”
我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
“工作场合，请叫我李经理。”
林雯雯哼了一声。
“你别得意太早。”
“你以为你傍上了陆砚，就能横着走了？”
“这个项目，我赢定了。”
我合上文件，看着她。
“那我们各凭本事。”
竞标开始。
我走上台，打开准备好的PPT。
可是，大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我的方案。
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和乱码。
台下一片骚动。
评委们交头接耳，皱着眉。
我心里一沉。
我的U盘被人动了手脚。
我看向台下的林雯雯。
她正捂着嘴偷笑。
“李经理，你的方案呢？盛世集团就是这种工作态度吗？”主评委问。
我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抱歉，设备出了点小故障。”
“不过，方案的所有细节都在我的脑子里。”
我干脆关掉大屏幕，走到舞台中间。
没有PPT，我凭着对项目的理解和熬夜的记忆，把方案说了出来。
从市场分析到风险控制，每个数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评委从一开始的不满，慢慢变成了赞赏。
陆砚坐在台下，看着我，很骄傲。
演讲结束，全场都是掌声。
林雯雯的脸都绿了。
竞标结果毫无悬念，盛世集团拿下了项目。
会后，我直接堵住了林雯雯。
“是你干的吧？”
林雯雯装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逼近她。
“除了你，没人有机会碰我的U盘。”
“林雯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
林雯雯被我激怒了。
“是我又怎么样？”
“你有证据吗？”
“李晚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
“凭什么你什么都能得到，而我只能捡你剩下的。”
我看着她，冷笑。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捏的李晚晴吗？”
我拿出手机，按了停止录音。
“刚刚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破坏商业竞标，你说对家公司还会留你吗？”
林雯雯脸色大变，扑上来抢我的手机。
“你把手机给我。”
我侧身躲开。
陆砚正好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有监控。”
林雯雯看着高大的陆砚，吓得不敢再动。
她咬了咬牙，踩着高跟鞋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感觉。
8。
我没有把录音发给对家公司。
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在整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我托人查了林雯雯在上一家公司的底细。
她不仅业务能力差，还经常挪用公款，甚至出卖公司机密。
她能混到现在，全靠张高义在背后给她收拾烂摊子。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邮件，匿名发给了行业内的各大公司高层。
包括她现在的公司。
第二天，林雯雯就被开除了。
不仅如此，她还面临着挪用公款的起诉。
行业内再也没有公司敢用她。
林雯雯彻底完了。
她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李晚晴，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
我说：“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我挂了电话，把她也拉黑了。
这天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张高义站在路边。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惨了。
眼睛里都是血丝，身上一股酒气。
看到我，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晚晴，我都知道了。”
“雯雯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她竟然背着我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我瞎了眼，才会相信她。”
他抓住我的手，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晚晴，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不会去对付雯雯。”
“你是在吃醋，对不对？”
我用力抽回手，拿纸巾擦了擦。
“张高义，你太自恋了。”
“我对付她，是因为她动了我的项目。”
“至于你，在我眼里，连个垃圾都不如。”
张高义不敢信的看着我。
“不可能，我们三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你肯定是在考验我。”
他突然跪在地上。
“晚晴，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你。”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周围下班的同事都停下来看我们。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高义。
“张高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我把一颗真心捧给你，你把它踩在脚下。”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又想回头来找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你？”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
“滚吧，别再来恶心我。”
我大步朝前走。
陆砚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摇下车窗看着我。
“需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
“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9。
周末，我回了一趟父母家。
刚到楼下，就听到一阵吵闹。
我快步走过去，看到张高义正跪在我父母面前。
我妈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气得发抖。
“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张高义抱着我妈的腿。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能没有晚晴，求您帮我劝劝她吧。”
我爸在一旁叹气。
“高义啊，你早干嘛去了。”
“你把我们晚晴害得那么惨，连孩子都没了，你现在来求有什么用。”
我妈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
她以前虽然骂我，但毕竟是亲妈。
知道我流产的真相后，她后悔得不行，每天都在自责。
“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外孙。”
我妈举起扫帚，狠狠的打在张高义背上。
张高义硬扛着不躲。
“妈，您打我吧，只要您能消气。”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晚晴，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走上前，夺过我妈手里的扫帚。
“妈，别打了，脏了您的手。”
看到我回来，张高义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晚晴，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碰到。
“张高义，你还要不要脸。”
“跑到我父母面前来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张高义红着眼睛看我。
“晚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我快疯了。”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去死都行。”
我看着他。
“那你去死吧。”
张高义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的话。
“晚晴，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
“狠心？”
我笑了。
“比起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这算什么。”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陆砚走了下来。
他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
“叔叔阿姨好。”
我父母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男人。
“这位是？”
我还没开口，陆砚就先说了。
“我是晚晴的男朋友，陆砚。”
张高义跳了起来。
“你胡说。”
“晚晴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陆砚扫了他一眼。
“张先生，纠缠别人的女朋友，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如果你再骚扰晚晴和她的家人，我不介意让盛世集团的法务部和你谈谈。”
张高义听到盛世集团四个字，脸色变了。
他虽然是个小主管，但也知道盛世集团在江城的实力。
他看看陆砚，又看看我。
“晚晴，你就是因为他才不肯原谅我的，对不对？”
“你贪慕虚荣，看上他的钱了。”
我气笑了。
“张高义，你永远都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不原谅你，是因为你烂透了。”
“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陆砚挥了挥手，他的司机立刻上前，把张高义拎了起来。
直接扔出了小区大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父母看着陆砚，有点不知所措。
“小陆啊，进屋坐吧。”
陆砚笑着点头。
“谢谢阿姨。”
那天，陆砚在我家吃了一顿饭。
他谈吐举止都很好，很快就让我父母喜欢上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公寓。
车里，我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
陆砚转头看我。
“我不是在替你解围。”
“我是认真的。”
我愣住了。
“李晚晴，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向你证明，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那么烂。”
我的心跳得很快。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我点了点头。
“好。”
10.
我嗯了一声。
陆砚没再多话，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足，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我和他在一起，一切都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安静的在我旁边的工位处理他的邮件。
说一句“走吧，李经理”，再一起回家。
也会在我妈念叨水管漏水时，比我先到，提着工具箱把事情处理妥当。
我妈拉着我的手，悄悄说：“晚晴，这个小陆，靠得住。”
春天，我负责的项目顺利收尾，公司开了庆功宴。
宴会结束，我和陆砚并肩走出来，晚风吹得人很舒服。
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出来，拦在我们面前。
酸腐的酒气扑面而来。
是张高义。
他瘦得两颊凹陷，头发油腻的粘在头皮上，那身西装松松垮垮的挂着。
“晚晴。”他声音沙哑。
陆砚把我往身后拉了拉，挡在我前面。
张高义往前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工作没了，房子也卖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眼泪流了下来。
“晚晴，我们的孩子，你还记得吗？要是他还在。”
“你住口。”我从陆砚身后走出来。
“张高义，你不配提他。”
他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晚晴，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也是我的孩子啊！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我问他，“我求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担心林雯雯的脚崴了没，你在骂我恶毒。”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跑来跟我提孩子，不觉得可笑吗？”
我的话很平静。
他浑身发抖，整个人跪了下去，抱着头闷声哭。
“对不起，晚晴，对不起。”
陆砚没说话，只对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张高义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喊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被塞进车里带走，转身就忘了。
都过去了。
回去的车上，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是以前公司的同事，声音压得低，透着兴奋。
“晚晴！大新闻！你猜我刚看到谁了？林雯雯！”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她去找张高义，结果被他现在那个女朋友当街给挠了，头发都扯掉一把，坐在马路牙子上哭，警察都来了！”
“听说她官司输了，家里也不管她，彻底完蛋了。”
我静静听着，什么都没说。
同事在那边感叹。
“活该，这就是报应。”
“嗯。”
我挂了电话。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
陆砚给我解开安全带，手掌在我头顶停了一下。
“到家了。”
他没问电话的事，也没提张高义。
我们一起上了楼，他直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我热上。
我知道，我的幸福人生开始了。
我靠着桌角，手抖得不成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120。
电话那头问地址，我报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再醒来，是在医院。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
一个白大褂医生站在床边，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
“醒了？”医生看我一眼，“怀孕一个多月，自己不知道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医生把病历夹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流产了。年轻人，身体是自己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我怀孕了。
原来，那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没哭，只是觉得空，从里到外都空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我偏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见了张高义。
他扶着林雯雯，林雯雯一瘸一拐，脚踝上缠着纱布。
两人正往我这个方向走。
张高义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我，他顿了一下，拉着林雯雯走了过来。
他站在病房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李晚晴，你真行啊，为了让我回来，连这种假都装？”
他指了指林雯雯的脚。
“雯雯被你气的跑出去，把脚都崴了，现在你满意了？”
林雯雯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眶又红了。
“高义哥，你别这么说晚晴，都怪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把头转向我，一脸的歉意。
“晚晴，对不起，你别生高义哥的气。”
一唱一和，真是天生一对。
我看着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她看见堵在门口的两个人，皱了皱眉。
“先生，病人刚小产，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请你保持安静。”
5。
张高义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说什么？”
“小产？”
他转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血色。
“晚晴，你怀孕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副样子。
“护士，我不认识他，让他滚。”
护士挡在我床前，推开张高义。
“听到没有，病人需要静养，闲杂人等赶紧让开。”
张高义扑过来，抓住推车的栏杆。
“晚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们的孩子，没了吗？”
林雯雯也慌了，拉住张高义的胳膊。
“高义，这怎么可能呢，晚晴肯定是为了气你故意买通护士演戏的。”
我睁开眼，看着林雯雯。
“演戏？”
“林雯雯，你会有报应的。”
我又看向张高义。
“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护士推开张高义，把我推进病房。
门关上时，我听到张高义在走廊里喊。
病房里只有点滴声。
我躺着，看着天花板。
没多久，门开了。
张高义眼睛红红的走进来。
他提着保温桶，走到床边，直接跪下了。
“晚晴，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推你的。”
他伸手想来握我的手，我躲开了。
“别碰我。”
张高义哭着扇自己巴掌。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不理我。”
我看着他演。
“张高义，现在装深情，不觉得晚了吗？”
“我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求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关心林雯雯的脸有没有毁容。”
张高义呆住了，急忙解释。
“我当时真的是急昏了头。”
“雯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脸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我以为你只是摔了一下，没大碍的。”
我笑了。
“所以她的脸比我的命还重要。”
“既然这样，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去伺候她啊。”
张高义赶紧把保温桶打开。
“晚晴，你别说气话了。”
“这是我刚去买的乌鸡汤，你趁热喝点补补身体。”
“医生说你还年轻，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还会有的？
他怎么能把一条命说得这么轻巧。
我伸手打翻了保温桶。
热汤洒了一地，溅到张高义的裤子上。
“滚出去。”
“我看到你就恶心。”
张高义没恼，反而拿纸巾去擦地上的汤。
“晚晴，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不惹你生气。”
“我这就回去给你重新熬汤，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
“晚晴，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门关上了。
我看着地上的汤水，眼泪掉了下来。
他爱我？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第二天，我直接办了出院。
护士劝我多住几天，我没同意。
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办好手续，走出医院大门。
张高义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饭盒。
看到我，他迎了上来。
“晚晴，你怎么出院了？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绕开他往前走。
张高义拦住我。
“晚晴，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已经把雯雯赶出去了，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重新开始。”
我停下来，看着他。
“赶出去了？”
“张高义，你以为把她赶出去，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张高义脸色发白。
“那只是个意外。”
“你不能因为一个意外，就抹杀我们三年的感情啊。”
“三年？”
我冷笑。
“这三年，不过是你为了接近林雯雯布的局。”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高义慌了。
“你别听王浩瞎说，他就是嫉妒我。”
“我发誓，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时，林雯雯从旁边一辆车里下来。
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在风里抖着。
“高义，你别求她了。”
“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想用孩子来拴住你。”
张高义转头瞪着林雯雯。
“你闭嘴。”
“谁让你来的。”
林雯雯红着眼眶，委屈的看着他。
“我担心你啊。”
“你昨晚一晚上没睡，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我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张高义，带着你的真爱，滚出我的视线。”
我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
车开动了，后视镜里，张高义还在追着车。
林雯雯在后面拉着他。
我没再看，拿出手机，把他们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6。
我回到那个家，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叫了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走了。
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不大，但阳光很好，这里只属于我一个人。
安顿好，我开始找工作。
我把这三年的项目经验整理成简历，投了几家行业内顶尖的公司。
很快，我收到了盛世集团的面试通知。
面试那天，我穿上一套职业装。
坐在面试官面前，我把自己的方案和想法都说了出来。
主面试官是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西装，叫陆砚，是盛世集团的项目总监。
“李小姐，你的简历很漂亮，但我注意到你过去三年都在一家小公司，为什么现在选择跳槽？”陆砚问我。
我看着他。
“因为我终于明白，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我想找回那个为了梦想拼搏的自己。”
陆砚挑了挑眉，笑了。
“欢迎加入盛世集团。”
就这样，我成了陆砚手下的项目经理。
工作很忙，每天加班到很晚，陆砚会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李经理，拼命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接过咖啡，心里暖了一下。
另一边，张高义快疯了。
他下班回家，发现屋子里我的东西全没了。
他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跑去我父母家找我。
我妈拿着扫帚把他赶了出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害我女儿流产，你还敢来。”
“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张高义站在楼下，任凭大雨浇着。
他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我了。
林雯雯打着伞找了过来。
“高义，你别这样，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不值得。”
张高义一把推开她，伞掉在地上。
“你滚。”
“要不是你，晚晴怎么会离开我，我的孩子怎么会没。”
林雯雯跌坐在水坑里，哭了起来。
“高义，你怪我？”
“当初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是你说晚晴无趣，说你只把我当妹妹。”
“现在你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张高义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林雯雯，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以前他觉得林雯雯单纯善良，需要人保护。
现在他才发现，这柔弱的样子下，藏着多少算计。
“林雯雯，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张高义转身走进雨里。
但他没放弃找我。
他去我以前的公司打听，去我常去的餐厅守着。
可我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一个月后，盛世集团办了一场行业交流会。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站在台上演讲。
台下全是掌声。
我走下台，陆砚递给我一杯香槟。
“讲得很精彩。”
我笑着和他碰杯。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人群中的张高义。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整个人很憔悴。
他盯着我，不敢相信。
他大步朝我走过来。
“晚晴，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被陆砚挡住了。
“这位先生，请自重。”陆砚看着他。
张高义瞪着陆砚。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晚晴是我老婆。”
我冷笑一声。
“张高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不仅没结婚，早就分手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张高义脸涨得通红。
“晚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改，我什么都改，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像看个陌生人。
“回去？”
“回去继续给你当免费保姆，继续看你和林雯雯表演兄妹情深？”
“张高义，你配吗？”
7。
张高义被我当众打脸，脸色难看。
交流会大厅里，好多人都盯着我们。
“李晚晴，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吗？”他咬着牙说。
我晃着手里的香槟。
“是你自己凑上来找骂的。”
“保安，麻烦把这位无关人员请出去。”我转头对旁边的保安说。
保安走上前，架住张高义的胳膊。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不然就请您离开。”
张高义根本没有邀请函，他是混进来的。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保安拖走，走的时候还喊。
“晚晴，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眼都没看他。
陆砚站在我身边，语气平静。
“前男友？”
我点点头。
“让你见笑了。”
陆砚笑了。
“眼光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及时止损，还不算晚。”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跳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精力都投进了盛世集团的新项目。
这是个很重要的项目，竞争很激烈。
对手公司也派了人来。
对手公司的项目对接人，竟然是林雯雯。
原来她被张高义赶走后，靠着以前的人脉，跳槽到了对家公司。
真是冤家路窄。
一次项目竞标会上，林雯雯穿着一身名牌，走到我面前。
“李晚晴，又见面了。”
我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
“工作场合，请叫我李经理。”
林雯雯哼了一声。
“你别得意太早。”
“你以为你傍上了陆砚，就能横着走了？”
“这个项目，我赢定了。”
我合上文件，看着她。
“那我们各凭本事。”
竞标开始。
我走上台，打开准备好的PPT。
可是，大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我的方案。
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和乱码。
台下一片骚动。
评委们交头接耳，皱着眉。
我心里一沉。
我的U盘被人动了手脚。
我看向台下的林雯雯。
她正捂着嘴偷笑。
“李经理，你的方案呢？盛世集团就是这种工作态度吗？”主评委问。
我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抱歉，设备出了点小故障。”
“不过，方案的所有细节都在我的脑子里。”
我干脆关掉大屏幕，走到舞台中间。
没有PPT，我凭着对项目的理解和熬夜的记忆，把方案说了出来。
从市场分析到风险控制，每个数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评委从一开始的不满，慢慢变成了赞赏。
陆砚坐在台下，看着我，很骄傲。
演讲结束，全场都是掌声。
林雯雯的脸都绿了。
竞标结果毫无悬念，盛世集团拿下了项目。
会后，我直接堵住了林雯雯。
“是你干的吧？”
林雯雯装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逼近她。
“除了你，没人有机会碰我的U盘。”
“林雯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
林雯雯被我激怒了。
“是我又怎么样？”
“你有证据吗？”
“李晚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
“凭什么你什么都能得到，而我只能捡你剩下的。”
我看着她，冷笑。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捏的李晚晴吗？”
我拿出手机，按了停止录音。
“刚刚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破坏商业竞标，你说对家公司还会留你吗？”
林雯雯脸色大变，扑上来抢我的手机。
“你把手机给我。”
我侧身躲开。
陆砚正好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有监控。”
林雯雯看着高大的陆砚，吓得不敢再动。
她咬了咬牙，踩着高跟鞋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感觉。
8。
我没有把录音发给对家公司。
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在整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我托人查了林雯雯在上一家公司的底细。
她不仅业务能力差，还经常挪用公款，甚至出卖公司机密。
她能混到现在，全靠张高义在背后给她收拾烂摊子。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邮件，匿名发给了行业内的各大公司高层。
包括她现在的公司。
第二天，林雯雯就被开除了。
不仅如此，她还面临着挪用公款的起诉。
行业内再也没有公司敢用她。
林雯雯彻底完了。
她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李晚晴，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
我说：“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我挂了电话，把她也拉黑了。
这天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张高义站在路边。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惨了。
眼睛里都是血丝，身上一股酒气。
看到我，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晚晴，我都知道了。”
“雯雯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她竟然背着我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我瞎了眼，才会相信她。”
他抓住我的手，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晚晴，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不会去对付雯雯。”
“你是在吃醋，对不对？”
我用力抽回手，拿纸巾擦了擦。
“张高义，你太自恋了。”
“我对付她，是因为她动了我的项目。”
“至于你，在我眼里，连个垃圾都不如。”
张高义不敢信的看着我。
“不可能，我们三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你肯定是在考验我。”
他突然跪在地上。
“晚晴，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你。”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周围下班的同事都停下来看我们。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高义。
“张高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我把一颗真心捧给你，你把它踩在脚下。”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又想回头来找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你？”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
“滚吧，别再来恶心我。”
我大步朝前走。
陆砚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摇下车窗看着我。
“需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
“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9。
周末，我回了一趟父母家。
刚到楼下，就听到一阵吵闹。
我快步走过去，看到张高义正跪在我父母面前。
我妈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气得发抖。
“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张高义抱着我妈的腿。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能没有晚晴，求您帮我劝劝她吧。”
我爸在一旁叹气。
“高义啊，你早干嘛去了。”
“你把我们晚晴害得那么惨，连孩子都没了，你现在来求有什么用。”
我妈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
她以前虽然骂我，但毕竟是亲妈。
知道我流产的真相后，她后悔得不行，每天都在自责。
“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外孙。”
我妈举起扫帚，狠狠的打在张高义背上。
张高义硬扛着不躲。
“妈，您打我吧，只要您能消气。”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晚晴，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走上前，夺过我妈手里的扫帚。
“妈，别打了，脏了您的手。”
看到我回来，张高义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晚晴，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碰到。
“张高义，你还要不要脸。”
“跑到我父母面前来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张高义红着眼睛看我。
“晚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我快疯了。”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去死都行。”
我看着他。
“那你去死吧。”
张高义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的话。
“晚晴，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
“狠心？”
我笑了。
“比起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这算什么。”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陆砚走了下来。
他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
“叔叔阿姨好。”
我父母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男人。
“这位是？”
我还没开口，陆砚就先说了。
“我是晚晴的男朋友，陆砚。”
张高义跳了起来。
“你胡说。”
“晚晴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陆砚扫了他一眼。
“张先生，纠缠别人的女朋友，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如果你再骚扰晚晴和她的家人，我不介意让盛世集团的法务部和你谈谈。”
张高义听到盛世集团四个字，脸色变了。
他虽然是个小主管，但也知道盛世集团在江城的实力。
他看看陆砚，又看看我。
“晚晴，你就是因为他才不肯原谅我的，对不对？”
“你贪慕虚荣，看上他的钱了。”
我气笑了。
“张高义，你永远都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不原谅你，是因为你烂透了。”
“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陆砚挥了挥手，他的司机立刻上前，把张高义拎了起来。
直接扔出了小区大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父母看着陆砚，有点不知所措。
“小陆啊，进屋坐吧。”
陆砚笑着点头。
“谢谢阿姨。”
那天，陆砚在我家吃了一顿饭。
他谈吐举止都很好，很快就让我父母喜欢上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公寓。
车里，我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
陆砚转头看我。
“我不是在替你解围。”
“我是认真的。”
我愣住了。
“李晚晴，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向你证明，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那么烂。”
我的心跳得很快。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我点了点头。
“好。”
10.
我嗯了一声。
陆砚没再多话，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得足，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我和他在一起，一切都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安静的在我旁边的工位处理他的邮件。
说一句“走吧，李经理”，再一起回家。
也会在我妈念叨水管漏水时，比我先到，提着工具箱把事情处理妥当。
我妈拉着我的手，悄悄说：“晚晴，这个小陆，靠得住。”
春天，我负责的项目顺利收尾，公司开了庆功宴。
宴会结束，我和陆砚并肩走出来，晚风吹得人很舒服。
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出来，拦在我们面前。
酸腐的酒气扑面而来。
是张高义。
他瘦得两颊凹陷，头发油腻的粘在头皮上，那身西装松松垮垮的挂着。
“晚晴。”他声音沙哑。
陆砚把我往身后拉了拉，挡在我前面。
张高义往前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工作没了，房子也卖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眼泪流了下来。
“晚晴，我们的孩子，你还记得吗？要是他还在。”
“你住口。”我从陆砚身后走出来。
“张高义，你不配提他。”
他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晚晴，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也是我的孩子啊！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我问他，“我求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担心林雯雯的脚崴了没，你在骂我恶毒。”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跑来跟我提孩子，不觉得可笑吗？”
我的话很平静。
他浑身发抖，整个人跪了下去，抱着头闷声哭。
“对不起，晚晴，对不起。”
陆砚没说话，只对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张高义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喊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被塞进车里带走，转身就忘了。
都过去了。
回去的车上，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是以前公司的同事，声音压得低，透着兴奋。
“晚晴！大新闻！你猜我刚看到谁了？林雯雯！”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她去找张高义，结果被他现在那个女朋友当街给挠了，头发都扯掉一把，坐在马路牙子上哭，警察都来了！”
“听说她官司输了，家里也不管她，彻底完蛋了。”
我静静听着，什么都没说。
同事在那边感叹。
“活该，这就是报应。”
“嗯。”
我挂了电话。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
陆砚给我解开安全带，手掌在我头顶停了一下。
“到家了。”
他没问电话的事，也没提张高义。
我们一起上了楼，他直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我热上。
我知道，我的幸福人生开始了。